蓓姬机械地完成工作，但她的心思根本不在上头。她觉得自己似乎在某处踩错了步子，每件事都因此而不同。
洛凯仍时常来。他安排了一位退休军人来接管家畜和耕种的事。他是个语气温和的人，住在公寓里却非常思念土地，他准备开始秋耕并维持下去。洛凯找了个木匠修理前廊和纱窗，而且还坚持买篮板和篮网给迈克。他把它装在摇摇欲坠的车库上，现在迈克除了玩他的的 ＮＢＡ指定用篮球，什么也不做了，而且不断称颂洛凯。
爷爷一天比一天有精神。他现在上上下下到处去，而且步履轻快。他曾经和蓓姬一起去探望克雷。克雷仍在等候审判，他的案子已被传唤两星期，但大卫因意外事件而出城，只好暂时拖延下来。
这正合洛凯的意，他好好利用了多出来的时间。
他去拜访叔叔的老朋友──齐南克，他过去也是公设辩护律师，认识一些法院职员能找到的最怪异的人。有个谣言──当然是未经证实的──说他的园 丁曾是北方某大人物的职业杀手。
“你能来看我实在是太好了，孩子。”他低笑着说，陪着洛凯在他的土地上漫步。“但从你的脸色看来，我想我开口问问这次来是不是单纯的社交拜访并不为过。你来看我时，通常不会这么心事重重的。”
洛凯转身面对年长者，风吹拂过他的黑发，撩起几绺发丝。“我需要一些建议。”
“不是什么违法的事吧？上帝可不准哦。”白发苍苍的驼背老绅士表情好奇而惊讶地问道。
“上帝不准。”
他咧嘴笑笑。“什么事？”
“我想使地方上有组织的犯罪集团里的两个恶名昭彰的人自首，他们设计陷害我的朋友。除非我能使他们认罪，否则他就得坐一段苦牢。”
南克蹙眉点点头。“寇家男孩。”
洛凯拱起眉。“我脸上写了字吗？”
“我总是掌握时事。”他侧头看着洛凯露出笑容。“我也知道孩子的事，但是如果觉得困窘，我就假装不知道。”
“老天！”
“你所想的并不是很难。你只要找到一个和他们有勾结的政治家，让他们彼此达成协议。”
“我是执法人员哪。”他提醒长者。
“我没要你自己去做。而且……”南克狡黠地笑着补充道。“我正好知道你该找哪个政治家。他是个冲动的赌徒。星期六夜晚他都会设个赌局，而且他准备竞选连任。他还和那个贺家兄弟效忠的绅士有勾结。”他抬头看看洛凯。“这个有用吗？”
“这个，”洛凯微笑着回答。“非常有用，谢谢你。”
“不必言谢。你可以邀我去参加孩子的施洗礼，我一直渴望成为教父。”
“你这个可疑的人物。你会让我的子女坐在职业杀手的膝上，和一堆赌徒玩游戏。”
“我才不会。”他反驳道。“老天，我和非法赌博的事完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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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星期五晚上，蓓姬邀美琪和她一起回家吃晚餐，以答谢她在漫长的考验中的道德支持。美琪接受了，而且当她到达时并没有对房子作出任何批评。
当爷爷发现孙女儿谈了这么久的美琪是个黑人时，嘴巴张都不张一下。他自然地对她微笑，表现得像个完美的绅士。蓓姬希望自己的震惊之色没有表现出来。
“你到底要不要在孩子生下前和他结婚啊？”稍后两人坐在前廊秋千椅上时美琪询问。
“他要我在家人和他之间作个选择。”蓓姬哀凄地说道。“我怎么能？”
美琪吹出一声口哨。“困难的抉择。”
“没错，的确是。根本不可能，我不能把迈克送给别人养。”
美琪的手指握着支撑秋千的铁链。“他不喜欢迈克吗？”她问道。
“他当然喜欢。他还带他去看亚特兰大鹰的表演赛，而且总是会为他的火车组带些东西来。”蓓姬突然停止。奇怪，洛凯爱极了那男孩。他甚至喜欢爷爷，是他使得爷爷重新得到生机的。
“我看你是误解了，朋友。”美琪轻轻说道。“想要居于第一位并不表示要把你的家踢出去。裴洛凯根本没有什么家人，使他很难去了解依赖和家庭忠诚的意义。他可能不知道你把爱散布得愈广，它愈能成长，更不知道你可以爱一大票人，爱却绝不会枯竭。”
“噢，不对。”蓓姬缓缓说道。“不会的，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他说过，只要我把家人看得比他重，我们之间就没有未来可言。”
“他说得对。听好，蜜糖，我嫁给杰克时并没有自己的家人。我嫉妒他和父母、兄弟姊妹相处的每一分钟。我竭尽所能使他远离他们。当然这就使我的婚姻破裂了，因为我要他做一个两难的抉择。不要对裴洛凯做那种事。让他成为你家的一份子，然后让他明白，你不只能爱他，还有足够的空间容纳他们。”
“希望不会太迟。”蓓姬悲惨地说道。“噢，美琪，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不对，你没有。一个能担下你家这种重担的男人，一定是非常喜欢你的。”
“克雷也是这么说。”她回忆道。
“裴洛凯不正是这么做吗？”她笑着说道。“看看四周；他整修了房子、付清帐单、帮克雷找到那个一流律师……”
“什么？”
从窗口投射出的灯光可看出美琪拱起双眉。“你知道吧，不是吗？曾和一个在地方检察官办公室兼差的女孩一起午餐。她告诉我法院里有这样的传闻。”
“他使林大卫接下克雷的案子？”蓓姬惊喘。
“是啊。真是高招，想想看林大卫本来利用裴洛凯和你交往与克雷的事使自己参加角逐的，不过裴洛凯说服他答应了。而且他还负担了你爷爷的医药费。这样的人不在乎你是在乎什么？”
“但他从来没有告诉我！”她哀叹道。“他从没提过一个字！”
“那男人要的是爱，不是感激。你瞎了吗？”
“我以为他只是要性罢了。”她说道。
美琪笑笑。“他们想要性，蜜糖。”她涩涩地低语。“不过如果他只要那个，为什么怀孕后他还老往这里跑呢？”
“我不知道，”蓓姬把头埋在掌中。“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没有人是如此盲目得……呃，这是什么？你有什么我不认得的朋友吗？”美琪低喃着，看着黑炭似的林大卫把车子开进前院停下来。
蓓姬皱着眉头。“我不认识那种收入的人。”她道。
车门打开后，一位穿着讲究的高挑男士走了出来。他的体格活像角力选手，有一头浓密、鬈曲的头发和一张宽阔的脸。他拾级而上，迅速投给美琪一个赞赏的眼光，然后转而面对蓓姬。
“寇小姐？”他有礼地问道。“我是林大卫，令弟的辩护律师。”
“林先生！”蓓姬站起来紧抱着他。
他羞怯地低声笑笑，黝黑的皮肤似乎染上一层红潮。“我不确定我会受欢迎……”
“这是什么傻话。”蓓姬说道。“你为克雷做了这么多。我们什么也不能报答你，我们当然十分欢迎你了。”她执起他的手往里拉。“进屋去，见见我的家人。美琪？”
“就跟在你后面。”美琪低声呢喃。她起身，实事求是地注意到大卫似乎和她一样对对方产生了兴趣。
爷爷隔着电视荧幕向上望，接着便拱起眉。这位访客是黑人，穿着一身昂贵的黄褐色西装，一条丝领带和一双真皮鞋，爷爷对他印象深刻。他只能想到一个人会这样未经邀请就出现，而且记起洛凯的话，于是决定表现亲切、好客一点绝不会错，只有他根深柢固的偏见会受害。
他起身。“林先生，对吧？”他正式地问道，同时伸出手。
大卫握住老人家的手。“寇先生，很荣幸能认识你。克雷对你的正直和荣誉感十分赞扬。”
寇格兰红了脸。“请坐吧，林先生。”他说道。
大卫坐下，跷起长腿。“很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但前阵子我出城了。克雷的案子目前略有进展，所以我认为该趁我有时间时和你们谈谈。”
“我该走了。”美琪开口。
“不，”蓓姬坚定地说道。她看见大卫。“美琪是我的朋友，我不介意让她听到你要说的话。而且我很想说我们非常荣幸有你代表克雷出庭。”
“你太客气了。”他涩涩地呢喃。“我觉得在我说的某些话被错误引用后，这是我至少能做的。”他静静端详着她，眼尖地瞄到她宽松洋装下微隆的小腹后又移回她的脸。“我可以冒昧地问个问题吗？裴洛凯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做那件光荣的事娶你呢？”
寇格兰放声大笑。“他一直在试，”他告诉这个男人。“但是蓓姬拒绝了。”
“为什么？”大卫问她。“他为你痴狂哩！”
“他可不是这样说的。”蓓姬说道。她把双手交叠在腿上。“克雷怎么了？”她改变话题道。
“噢，克雷。呃，审判定于下下星期。你也知道，关于被控持有古柯碱、意图转售及行销的罪名，我们都不准备认罪。这些罪名至少都要判上十年刑期，另外的罚锾还不算在内。再来就是比较严重的加重人身伤害罪──意图谋杀裴洛凯。如果判定有罪，同样要坐上十年牢。”
“加重人身伤害罪是死罪吗？”蓓姬忧凄地问道。
“不是，只有谋杀罪是。他的罪名是意图谋杀。如果他犯的是死罪，在乔治亚州的法律下，他是不准交保的。”
“我懂了。”蓓姬哀凄地说道，一直忍着眼泪。“没有人跟我说过被定罪后会被判处何种刑罚，我一直以为只要关几年。”
“天啊，我真抱歉！”大卫热切地说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克雷不曾告诉我，”蓓姬肃穆地说道。“洛凯也没提。”
“我想他们是不想让你烦恼。”大卫说道。“但是报纸和电视上都在报导这些事啊。”
“我们不看这些新闻，”蓓姬解释道。“我们认为不要让迈克接触恶意的新闻界比较好，所以都不让他看。我对此也就毫无概念了。”
“面对问题比较好。”爷爷说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更显沉静。“克雷有多大的机会？”
“我们已经打算要隐藏一些特定证据，如果不成的话，我也会试着再用些合法的策略。这件案子不像他们预期的那般无懈可击，而且我们还有一个贺法兰。她是贺家兄弟的堂妹，她愿意为克雷出庭作证。”
“她的亲戚会让她那么做？”蓓姬问道。
“问得好，我也不知道。事实上，她已经一个星期没去探望克雷，而且没有人看到她在镇上出现。”大卫答道。他倾身向前。“我想让你上证人台。”他告诉蓓姬。“你的人格和诚实名声远近皆知。如果我们能让陪审团知道克雷的家人和这种事完全无关，也许克雷的机会会大些。”
“也可能造成反效果，”爷爷说道。“我儿子搬去阿拉巴马时曾牵涉进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如果他们挖出来，克雷的案子一定会受伤害。”
“你最近有令郎的消息吗？”大卫蹙眉问道。
“这两年没有，”爷爷伤心地说。“他对我们一点用也没有。”
“他曾坐过牢吗？”大卫再问。
“没有。证据不足，不能定罪。”
“那就没问题了。”大卫说道。他双手放在膝上倾身向前。“听着，我们手中握有王牌。我不能随便告诉你们，但是我已经向警方作了些暗示，也许能增加我在法庭上对抗的机会。”他不敢提到裴洛凯和此事的关系。他的参与此次打破贺氏连结其有深远的影响。这倒不是不道德或是不合法，但是新闻界却可以把它弄得很污秽。“问题在于那个计划能不能成功。负隅顽抗的动物危险性也非常大，而贺家人丧失的会比克雷多得多。我希望你能让裴 洛凯为你们雇用保镳。”
“保镳！”蓓姬惊呼。
他点点头。“他和我都认为是必要的。我们也有适当人选了，他目前正为洛凯的叔叔的老友工作。他算是个……园丁。”大卫迟疑地说道。他环顾大家的表情。不行，他不能提那些愚昧的流言。“然而，他很能胜任、也很强悍，而且他绝不会让你们出任何意外。你愿意吗 ？”
“我可以自己付钱。”蓓姬固执地说道。
“裴洛凯可以付钱，这是他的主意。”大卫说道。
“好啦，蓓姬。”美琪轻轻地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说得好。”大卫说着对美琪微微一笑。
她回他一笑。“谢谢你，律师。”
“你是蓓姬的同事，对吗？”大卫随口问道。
她点点头。“我在那家公司待很久了。”
“我想我认识你，你先生是巴杰克吧？”
“我们离婚好几年了。”她低喃道。
大卫眨眨眼。“是吗？”他倾身向前。“你对爬虫类有什么想法？”
喔，美琪，蓓姬暗暗祈祷，别跟他说你的宠物蛇。她实在不想看到好朋友因为对宠物的特殊喜好而没有约会。
但美琪没有看出她的心思。她看着大卫。“呃，”她略微迟疑。“我对蜥蜴没有研究，但却爱死蛇类了。我养了一只小蟒蛇……”
“明晚和我一起晚餐好吗？”大卫喜形于色地问道。
“我说我喜欢蛇吔，”她强调。“我还养了一条，就在公寓里。”
“真的。”蓓姬哆嗦着说道。“我连走进去都害怕。”
“我养了一条十五尺长的蟒蛇，我叫它亨利。”大卫说道。“我还是小孩时就开始养它。我们可以聊聊爬虫类。”
美琪一脸粲然。“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准备要走了吗？我可以送你回家。”
“我自己开车来的。”美琪犹豫地说道。
“我会来取车。”他站起来。“一旦我有贺家人的消息就会和你联络。同时，明天一大早塔克就会来报到。他人不错，偶尔喂他吃个三明治，他就会为你赴汤蹈火。好吗？”
“好的。”蓓姬不情愿地说道。“洛凯会和他一起来吗？”她无助地问道。
大卫仔细端详她，然后对自己笑笑。“可能会。好好照顾你自己。抱歉要偷走你的晚餐客人了，不过一位喜欢蛇类的女士实在是很稀有的，不容错过。”
“我十分了解。”蓓姬笑道。她和他握手道别。“谢谢你，林先生。”
“不客气。”
寇格兰也站起来伸出手。“你曾是角力选手吗？”他问大卫。“你生就一副角力选手的体格。”
“我曾是乔治亚橄榄球队的一员。”大卫咧嘴说道。“但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法律不那么费力，却有趣多了。”
“谢谢你为我的孙子所做的一切。”老人家说道。
大卫看着那双苍老的眼眸，脸上毫无笑容。“我爷爷为一他并没有犯的罪名坐牢。他坐了三十年牢他们才发现错误──全都是因为他没钱，请不起好律师。他是我之所以走法律 这行的起因。我赚进大把钞票，但是从没忘记过我的动机。贫穷的人该和有钱人一样享有同样的机会。在这件事里，撇开原始动机外，克雷完全是个牺牲者。我认为所有罪名他都没犯，而我准备证明它。”
“如果你有什么麻烦，尽管让我知道。”老人家诚挚地说道。
大卫态度坚定地和老人家握手。“彼此、彼此。”
他朝蓓姬露出一笑，执起美琪的手。“好啦，关于蛇……”
“谢谢你的晚餐，蜜糖。”美琪告诉蓓姬，半个人已在门外。“星期一见！”
“好，拜。”蓓姬笑笑。
迈克晃回客厅，他才结束和约翰长达半小时的电话聊天。“开林肯车的是谁啊？”他兴趣浓厚地问道。
“克雷的辩护律师。”蓓姬告诉他。
他深思地皱着眉。“也许我以后就走法律这一行，”他说道。“当然是在我的篮球事业结束后了。”
蓓姬咧嘴笑了开来，伸臂拥着他。撇开心头的忧虑，事情似乎渐渐好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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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洛凯和一位体格魁梧的人一起出现，他的脸和巴西特猎犬颇为神似。他凹陷的双颊和眼睛丝毫不露一丝情绪，而且有一对厚厚的眼睑。他的骨架很大，看起来有些迟钝，蓓姬怀疑他要怎么保护他们，但她仍露出笑容，尽力使他觉得受欢迎。
“这位是塔克。”洛凯开口介绍他。“他为我的朋友工作，而且他不只是最好的保镳，还是家务上的好帮手。”
“很荣幸认识你，夫人。”那位大个子亲切地问候。他露出笑容，但笑容无力。
“我们很感激你的协助，塔克。”蓓姬说道。“你吃过了吗？”
“裴先生买了个汉堡给我，”他回答。“我喜欢汉堡。你们有花园吗？”
“呃，有座小花园，”她说道。“都荒芜了。就在屋后。”
“你有新芽吗？”
“没有，对不起。”她支吾地说。
“锄头呢？”
“有，在谷仓。”
“谢谢你，夫人。”
他走向屋外，蓓姬则一路且送他出去。她抬头看向洛凯。
“你确定他是保镳吗？”她问道。
“我确定。”他静静端详她。“大卫来过吗？”
“昨晚来过。”她说道。“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没概念。”他板着脸谎称。“爷爷好吗？”
“他很好，”她答道。“他现在正在午睡。迈克去约翰家了，这种情况下，他这样做好吗？”
“只要让塔克接他回家就好。打个电话告诉他。”
“好。”她打电话时，洛凯则带着雪茄和烟灰缸，自在地坐在安乐椅上。他看来有些累，她想道，浓密的黑发里有显眼的灰发。她怀疑他是不是在为她担心，心想也许真的是，毕竟她还怀着他的孩子。
迈克答应等保镳去接他后，她便挂掉电话，过去坐在洛凯对面的沙发上。
“我弄杯咖啡给你吧？”她轻轻地问。
他摇摇头。“我一点得回法院。”他说道。“你怎么没去上班？”
她看着身上褪色的裙子。“今天早上太难过了才没去。”她答道。“这种情形并不常有。”
他倾身向前。“如果你嫁给我，你就可以待在家里了。”
“我知道你结婚的条件，而我做不到。”她僵硬地说道。“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
他皱着眉头，然后才记起他跟她说过放弃家人的话。他张口欲言，但现在时机真的不对，所以他耸耸肩站起来。“我要回去了。”他说道。
她也站起来。榛色的眸子搜寻着他黝黑的眼。“洛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你说服林大卫为克雷辩护的？”她问道。“而且你也插手付了爷爷的医药费？”
他神情封闭。“谁告诉你的？”他简短地问道。
她摇摇头。“我不会说，不过不是林大卫。为什么？”她轻柔地追问。
他抽了口雪茄，转头吐出一口烟。“就说我因为粗心而送他入狱，所以对他有某种特定的兴趣吧，也许我觉得有罪恶感。”他嘲弄地笑着说。“别再说了。”
她的心沉了下来。她还期望他能承认自己有些喜欢她呢。现在是完全没希望了。
“呃……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她拘谨地回答。
他把一只修长的手伸到她的下颔下，使她的脸正对着他锋利的目光。“我不要你的感激。”
“你要什么？”她笑声沙哑地询问。“我的孩子？你已经有了。”
他的大拇指轻轻抚过她柔软的唇。“那就是我要的？你就这么笃定？”
她凄惨地叹口气。“你要这个孩子。”她又说道，两眼低垂看着他宽阔的胸膛。
“至少这点你还相信我。是的，我要这个孩子。”
“但不要我。”她害怕地加了句。
“除非你爱我。”他答道。“而这种事绝不会发生的，不是吗？”他深沉的声音里充满苦涩。“因为我正是那个害你弟弟被捕的人。”
她无法否认这点。但不知何故，即使他因尽责而利用欺骗换得的消息，却仍不像他会做的事。其他人也许会，但绝不是他。她认为他只会利用别人提供的资料。
她搜寻他的黑眸。“我想这样说有点呆。”她犹豫地说道。“但这似乎不是你会做的事，不是吗？”
他的表情不再僵硬，他饥渴地俯视她。“不是吗？小东西。”他温柔地问道，脸上带着笑意。
她长叹一声，伸出手碰触他瘦削的双颊。“有时候我真的完全不了解你。噢，过来！”她呢喃着拉扯他。
他让她把他的脸拉到触手可及之处，当她带着全然甜美的热情吻上他时，白热化的喜悦冲着他强而有力的躯体席卷而来。
“蓓姬！”他呻吟。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拉靠着自己，尽情享受这个狂烈的吻，直到他的身体显示它无法不付出代价的持续这一吻。
他让她滑下地板，当她感受到他被唤起的狂猛力量时，脸上的表情令他沙哑地发笑。
“说你会嫁给我，否则我发誓，我会把你推倒在地板上，当场对你做爱。”他粗暴地威胁。
“你是个怪人，检察官大人。”她喃喃说道。她的头靠在他胸前，闭上双眼享受他的亲近。他优秀得让人直想倚靠他，而她又爱他这么深。在这种时刻，所有的吵闹和争执似乎都不再重要了。“不过我答应，我会嫁给你，只要你不要我完全放掉我的家人。我能为爷爷请个护士，但是迈克……”一想到要把他送进寄养家庭，她的脸就紧绷起来。
明白她愿意放弃多少，使他饥渴地收紧双臂。“天啊……我不是要你把他们全送走！等你爷爷可以照顾自己，我们再找个人来陪伴他。但迈克要和我们一起住。你这个疯狂的小白痴，我只是想知道你真的爱我！”他的嘴找着她的，使话语全消失无踪。
她攀着他，眼泪由她眼中流下，渗进两人坚锁的嘴间。“爱你？”她靠着他紧硬的唇抽噎着说。“我会为你牺牲自己啊！”
他的嘴变硬。他把她抱在怀中站在房间中央，雪茄仍冒着烟，却被遗忘在指间，他的嘴吞没了她的。
“蓓姬？”爷爷站在门口迟疑地问道，瞪着他们的双眼大如圆盘。
她转而面对他，眼神迷醉。“我们要结婚了。”她沙哑地喃喃道出。
爷爷露出俏皮的笑容。“也该是时候了。”他咧开嘴笑着低声说。“我不愿打扰你们，但是你想你能不能帮我做个三明治？早餐吃完到现在已经好久了。”
“可以，我帮你做个三明治。”她说道，抬起洋溢着喜悦的脸看着洛凯。“你要吗？”
“我和塔克一起吃过汉堡了。”他提醒她。他又吻了她一下才放开她，手里握着雪茄离开，双眼却几乎将她吞没。“下星期五晚上有个为齐法官办的宴会，”他说道。“你可以穿你买的那件诱人的黑色晚礼服。而再下一个星期五，我们就结婚。”
“都听你的，裴先生。”蓓姬轻轻地说。“但……克雷呢？”
他故意邪笑。“等着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