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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韩-金河仁/译者:荀寿潇 当前章节:153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2

“这个我不太清楚。刚才在互联网上查了一下,发现美国好莱坞正在拍摄一部关于彗星的电影,叫《Deep Impact(彗星撞地球)》,讲的是巨大的彗星跟地球相撞的故事,电影里第一个画面是年幼的主人公用小小的望远镜发现了逼近地球的彗星。”

“你的信息很灵通呀,英语系的人果然不一样。是哪些人演的?”

“罗伯特·杜维尔,女主人公是蒂雅·莱欧妮,还有《肖什克的救赎》里的摩根·费曼。”

“是吗?这部电影一定很好看。可是,那个故事真的有可能吗?”

“有啊,碰撞是有可能的,但一个孩子通过小望远镜发现彗星的可能性很小。”

这种事情在电影里是可能的,但在现实生活中,孩子绝对做不到。现在,为了找到未知的彗星和小行星,全球无数拥有大型望远镜、电子摄像机、超大计算机等先进设备的专业天文台全力以赴、毫不松懈,成千上万的专业猎手几十年如一日翻来覆去研究天空,只有他们中的幸运儿才可能发现彗星。新手偶然发现新的彗星,给这颗彗星起自己的名字,这种可能性几乎是零。

“永泰你呢?”

“我的几率……这个嘛……能有百万分之一也就不错了。”

“天哪,几乎不可能嘛!”

“不是不可能,比摸彩票摸到头奖的可能性还大呢,哈哈……对了,你今天做什么了?”

“我?哈哈……的确有件事值得告诉你,好久没练功了,今天在客厅里比画了几下,结果一个踢腿,把装饰架上的一块板子踢了个粉碎。”

“嗬!你怎么样?没伤着吧?”

“我没事,就是整个装饰架全扔垃圾桶里了。”

雨舒整天闷在家里,浑身的能量几乎要喷发出来却无处可用,积聚起来的郁闷某个瞬间化作了怒火,对此,永泰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以后可别做这种出格的事了!”

“为什么?这样心里痛快多了。”

“那就做吧,可是别伤着自己。”

“我想着想着就开始生气。”

“……?”

“你还记得我生日的时候你吻过我吗?”

“叭!”

“是啊,突然‘叭’的一下!”

“哈哈……我没听到那种声音啊!不过,你是因为想到这件事太生气了才拿家具撒气的吗?”

“当然气愤了,莫名其妙地被你吻了!”

“哈哈……你发火的那一瞬间,要是我在你身边,恐怕吓得连骨头都要发抖了。”

“你说对了,今天要是抓到你,一定会打翻在地,把你的嘴‘叭叭’地啄着吃掉。”

“嗬!叭叭?你真是野蛮的贪食者啊!”

“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啄食你,叭叭,啧啧,哇哇!哎呀,突然特别想见你!”

“要是有人偷听的话,还以为是食人族的对话呢!得了,我害怕了!嘴唇被吃掉了的样子,我想都不敢想。”

“其实我……最近我不知多有女人味呢,昨天晚上把南希都吓倒了。”

“哎呀,你们家真可怕啊!一不小心就有什么碎了,有什么被打倒了,又有什么吓倒了。嗯,南希到底为什么?”

“因为我一本正经地坐在窗户旁边的椅子上织东西啊。从昨天开始,我变成织蕾丝花边的女人了!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我的形象?”

“马上夏天就来了……织东西是不是应该在冷飕飕的深秋才合适呢?而且,你怎么会织东西呢?怎么想到要织东西呢?我也吃惊得要朝后倒过去了呢!”

“呵呵……嗯,我突然想起了那部电影——《紫色》,想起电影里那个非常慈祥的黑人老奶奶坐在安乐椅上织毛衣的镜头,两只眼睛像是沉浸在回忆中,放在裙子上的双手还是在习惯性熟练地动着棒针,我想我也能做,所以就立即行动起来,孜孜不倦地编织起优雅的女性气质了!”

“呀哈……”

“但是,进展不是很顺利,线老缠到一起,棒针偶尔还会戳到鼻子上,线团也常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散了,一句话,速度慢极了。真做了以后才知道,这可真不是闹着玩的,腰酸背痛的。看来,摆出一副淑女姿态,对我来说,简直比一掌砍断十个瓦片或凌空一脚踢断松板还要难啊!”

“呃……”

“可是,无论多么难,这个夏天,加上秋天,慢慢织,总能完成一件作品吧?比如永泰穿的背心。”

“我……我的?”

“当然了!”

“哈,谢谢!好感动啊!你是不是正在准备储藏冬天的食物啊?织的不是一件单纯的背心,而是保温饭桶的外罩吧?你刚才不是说可以叭叭稀里哗啦啧啧地吃吗?”

“哎呀,你果然厉害啊,一下子就猜对我织东西的目的了!等着瞧吧,在南希的帮助下,我连钮扣都给你缝上。”

“让我猜对了啊!虽然有点儿害怕,还是很期待啊,我要是穿上那件背心,保温性能一定非常好!”

“一定的,一脱下背心,你的胸口就会呼呼冒热气的,可爱又漂亮……嗯,热气腾腾的,正适合抓来吃,啧啧!”

“哈哈哈……本该害怕的,可不知怎的心情这么好啊!等等,有个问题:要让我成为你冬天热气腾腾的食物,我们必须在一起啊,这个冬天。”

“这个嘛,得让我好好想想。这周你能来吗?周末。”

“去不了,有十五对家庭的聚会,还有一个学院的学生。”

“嗯,是吗?南希妈妈给我们送来的大酱味道好极了,真可惜,只好我们自己长肉了,我也很希望永泰你能长点儿肉啊!呵呵……看来想引诱你得研究新的作战策略了,要不就大刀阔斧地改革一下。”

“不用了,我就喜欢现在的,非常适合我。”

“嗯,什么?”

“明天去。”

“明天?”

“我得去给退溪路上的学生新闻社网站上载一些星星的照片,虽然也可以用电子邮件发给他们,但总得去拿照片费和稿费吧,都是顺便。”

永泰想起了大哥。

“明天你来!午饭的时候见个面!”大哥的语气不容拒绝,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有人敲门,进来的是在这里兼职的大学生承焕,永泰做了个手势,叫他等一会儿,然后用手握住听筒。

“我下午三四点到。”

“好,等你!”

带着满是油污的麻线手套的承焕看着永泰把听筒放下,吸着鼻子扑哧笑了。

“台长,您似乎在谈恋爱呀?”

“看得出来吗?”

“是啊,您的表情隐隐透出女人的味道。”

“你这家伙!怕人家不知道你是国文系的吗,说起话来都跟做诗似的!有什么事?”

“我照您的吩咐检查设备,发现天象馆的光柱旋转有问题,一打开开关,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稍微转一点儿就停下来不转了。我大致检查了一下,但恐怕一个人还是修不好。”

“我去看看,工具都在那儿吧?”

“是。您的稿子写完了吗?”

“没关系,明天早上用电子邮件发过去就行了。”

“什么时候得去一趟吧——天文观测,也照些照片。”

“也该去了。这次我们不去泰岐山,去别的地方怎么样?你知道别的地方吗?”

“台长,有啊,听‘星星社’的人说,鸣声山不错,登顶的路也好走,车可以开到离山顶很近的地方。”

“是吗?具体位置在哪儿?”

“在京畿道抱川和江原道铁原郡的交界处,据说,白天,蓝天、青山和野草融为一体,风景美极了。山顶是一块平地,适合支望远镜,也适合搭帐篷。”

“好啊,那这次就去那儿看看吧。”

“只要您出发前一天下命令就行了,台长大人!即使现在,我也已经整装待发了,英振、孝民也只要一个电话就能立刻赶来。”

永泰走出门,经过四方的等候室和滑动拱顶屋,穿过左边圆筒形的通道,来到天象馆。走着走着,他突然想起了父亲。天文台职员或来看星星的人把身为世宗天文台负责人的他称为“台长”的时候,他总是会产生一种微妙的感觉,父亲曾经希望成为大将,结果在三星中将的时候脱下了军装,可是,自己的职务名称叫做“台长”,跟“大将”发音相似,这真像一个讽刺。

天象馆直径九米,可以通过投影在室内观察四个季节的星空变化、日出的效果、月球的圆缺变化和行星的模拟运转,在六点六米的拱形屋顶和环形的墙面上投射三百六十度的星座,并像真正的天空一样变化。

永泰带上满是油污的手套,站在椅子上歪着头看了看圆柱旋转光柱的连接部位,对承焕喊道:“开一下开关!”

门口处绿色的按钮一按下,旋转光柱就像出了故障的电风扇一样咯吱咯吱叫着转了三十度,突然‘咯’地发出打嗝一样的声音停了下来。

“我已经上了油了,还以为是太干了的缘故呢。”

“给我十字螺丝刀,我一个人恐怕不行,你上来双手扶住圆柱光柱,把那边的椅子拿过来踩着。对了!遇到这种情况,光是上油不行,必须像分解M16一样做才行。”

永泰熟练地拧下天花板上的十字螺丝。

“对待武器,要像对待爱人一样温柔,这点你知道吧?对待天文机器也是一样,这东西是十一个零部件组装起来的,如果不按顺序排列好的话,待会儿组装的时候就会记混,根本装不起来,哪怕是玩拼图的天才也拿它没办法。对了,你还没去当过兵吧?”

“去过了,短期的。”

“是吗?那你也该明白我的话的意思吧?”

“是。”

两个人把八公斤重的圆柱形铁东西从天花板上拿下来之后,永泰很快地取下盖子,按顺序拆起来。

“你按顺序用油布擦干净!”

“是。”

“这里,你看一下,最中心的地方有三个铁珠子,是不是?”

“啊,是啊。可是,哪儿来的灰尘,像锯屑一样塞得满满的?”

“每隔一个月就得这样拆开来清理一次。不是总有孩子在这里跑来跑去吗?这个装置在旋转的时候,要往里吸进空气,灰尘积得太多,所以转不动了。知道了吗?”

“是。”

永泰取下棒球大小的圆形内盖,擦掉三个铁珠上积的厚厚的油灰,顺便清洁了一下盖子内侧。

“台长!”

“嗯?”

“您的女朋友是不是上次来找您的那个女孩?就是留着朋克发型的那个?”

“哦,猜对了,你怎么记得她?”

“那女孩给人印象深刻啊,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想:”啊……那个女孩最适合身上钻孔的装饰了!‘“

“身上钻孔?你是说在额头、眼皮、嘴唇、舌头、肚脐这些地方钻些孔,穿上戒指大小的环吗?”

“是啊。”

“啧啧!为什么这么想?你也知道那个女孩是食人族的吗?”

“啊?食……食人族?”

“哈哈……没什么。不过,你说适合身上钻孔是称赞呢,还是说她给人的感觉像黑手党似的?”

“这是我用的最高的赞扬!”

“赞扬?”

“身上钻孔,这可不是随便谁都合适的!首先容貌要出众,另外精神上也要坚强才行。台长的女朋友,非常惹眼,但又让人觉得有深度,显然超过了台长您。”

“嗬!我真不知道是该朝你发火呢,还是该高兴呢?你的结论是,那个女孩比我更有魅力,是不是?”

“说实话,是这样的。要是我的话,一定牢牢抓住她。”

“别担心!”

“嗯?您的意思是……”

“我已经牢牢抓住了。”

“哈哈哈……台长果然是台长啊!”

“不过,其实是一样的。”

“什么?”

“你还年轻,不知道,抓住她不如被她抓住,后者更需要技巧啊!”

“您说的是……夫妻间的关系吧?现在?”

“夫妻?”

“你说的分明就是‘妻管严’的论调嘛!”

“妻管严?哈哈……”永泰大笑起来,差点儿把自己手里油乎乎的抹布扔到承焕脸上。

“多嘴!赶快把你面前的东西擦干净吧!”

世间的哀伤

心是互通的是在你和我之间以光速遁形飞翔的轻盈的蓝色鸽子

有一天我的心突然停止飞翔,沉重地落在身体里筑巢

安歇,我小心地拨开悲伤的羽毛,看见爱情的翅膀受了伤

我知道,这都是因为我和你之间没有星星升起的缘故

在永泰和大哥约好的汉城世宗路附近的“树与砖”咖啡馆,大哥金宇硕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永泰走进来的时候,大哥的眼神像冰块一样寒冷。

“你看了13号的报纸了吗?三天前的!”

“没看。”

“我想也是,那种山沟里,哪有报纸啊。”

“……”

大哥的调侃充满了恶意,他似乎连弟弟的脸都不愿意看,盯着永泰背后的空白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12号,爸爸退休了。”

“啊?”

永泰干咽了一口唾沫,嗓子里火辣辣的。

“……他老人家身体好吗?”

“嗬!……不知道有没有气出心病来,身体还算好吧。”

“哦……”

“我的生意也陷入绝境了,货款收不回来,要交给别人的货款却一下子逼了过来,熟悉的银行态度也很冷淡,不肯帮忙。”

金宇硕的脸色很沉重,连着叹了好几口气,把烟在烟灰缸里掐灭了。他坐正了,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弟弟。

“好了,你心里痛快了吧?”

“您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现在家里山穷水尽,你高兴了吧?”

“怎么会呢?我……什么……”

“嗬,你不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吗?我认为,我们家的情况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也有责任,不,你的责任很大,要是你不跟朴欣妮分手的话,情况绝对不会变成这样!爸爸也一定能调到更好的职位上,怎么会比预定的还早一年退休呢?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有担保,却筹集不到资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你觉得我这种想法错了吗?你认为我恬不知耻吗?甚至觉得我卑鄙吗?”

“嗯?”

“在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坚强的后盾,企业的倒闭是瞬息之间的事。倒闭,这在眼前这个时代,比一万元的钞票还常见呢!可是,一旦倒下,要想再爬起来谈何容易,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所以,像我们家这样的情况,至少应当有一个能靠得住的小山包才行……嗯,坦白说,因为这个缘故,现在我觉得你最可恨了!”

“大哥!”

“我气得受不了了,也气自己居然期待沾不成器的你的光,现在我处于这样的境地,不知有多悲惨,多寒碜!可是,你一个人待在山沟里,对这个世界怎么运转不闻不问,就你一个人痛快了,是不是?”

“……”

“我约你见面,不是为了耍脾气,我……希望你能跟朴欣妮见一面,让她帮帮我们公司,毕竟也是她工作过的地方,你能做到吧?朴欣妮家跟实权在握的保险公司董事长和信托公司董事长等金融界人士是一家啊。”

“……”

“这是大哥最后一次求你了。”

永泰的嘴里干巴巴的,跟已经分手的女人能谈什么呢?为了请她帮这个忙而要求跟她见面,永泰觉得这是一件很卑鄙的事。可是,坐在自己面前的大哥不顾自尊提出这样的要求,自己怎么也不能断然拒绝啊!

“我可以跟她联络一下,但……也不敢说一定能取得好的结果,毕竟,我和她已经干干净净地分手了。”

“我知道,反正也是破罐子破摔了,你就打个电话吧,约个时间见面,马上!”

这……怎么是破罐子破摔呢?

永泰恨不得立刻站起来走开,但终归不能那么做,他心里暗暗生自己的气,抬头看了看大哥的脸色,慢慢按起自己死也不愿意按的朴欣妮的电话号码来,感觉像是被关在陷阱里无法逃脱的困兽一般。

“啊,朴欣妮!”

“哦,永泰!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你最近好吗?”

“当然,你呢?”

“我也很好。最近有时间吗?见个面怎么样?”

“哎呀,你的电话真不是时候。”

“怎么了?”

“我现在正在机场呢,要去意大利。”

“是吗?什么时候回来?”

“六个月以后。”

“是吗?哦!”

“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

“我订婚的事,你知道了吧?”

“不知道。”

永泰瞥了一眼大哥,大哥冷冷地轻咬着嘴唇,面无表情。

“跟前韩国银行总裁的三儿子柳贤勋,他是一家风险公司的董事长,三周前的事,当时也想打电话告诉你来着,但因为记者们报道了,就想你肯定通过报纸知道了呢。原来你不知道啊,对不起!我把意大利那边的事整理好了回来马上结婚。”

“是吗,恭喜你!我待的地方有点儿消息不灵通啊。”

“也是。对了,到底有什么事?你说要跟我见面?”

“没什么……我本想请你喝杯酒的,烧酒!哈哈……”

“这可是少见的事啊!我现在要过检查口了。”

“好,祝你一路顺风!”

“我回来以后要跟你联系吗?”

“不用了,没事。注意身体,祝你幸福!”

“你也是!”

永泰一合上手机盖,大哥就噌地站了起来,好像自己在这里的事已经随着电话的结束而结束了。他在旁边听了也知道自己的期待已经成为泡影,于是失去了一贯的冷静,火直冒到头上,脸变成了酱紫色,眼神仿佛在说:蠢货!这么不了解人情世故,还不如干脆剃头去庙里做和尚好了,或者索性别活了!

永泰也犹犹豫豫地站了起来。

“她说……正在出国的路上。”

“我也听到了。”

“……”

金宇硕似乎还有别的约会,低头看了看手表,满脸不快地伸出手去跟永泰握了握。

“明知道不可能还托你……嗯,对不起!”

“没有,哥,我反而……”

“你好好过吧……”

他跟永泰礼节性地握了握手,说约了住宅银行的常务,转身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光留给永泰一个冷冷的背影。他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冷冰冰的眼神似乎往永泰脸上吐了一句:你好好过吧……以后真的没必要跟你见面了,也不想再见你这副嘴脸了!

永泰走进钟路上的烧酒屋里,一个人喝了一整瓶烧酒,心里一阵阵抽痛,烦闷得不能自已,因为家人的情况不好,也因为自己给朴欣妮打了那个电话。

永泰敲响雨舒公寓的门已经是下午五点以后了。

“你喝酒了!”

“嗬,料事如神啊!”

“你以为我的鼻子是装饰用的吗?再说,你的舌头也有点儿打结了。”

“喝得不多。”

“心情不好是不是?吃午饭了吗?”

“心情很好啊!因为心情好才去喝了一杯,饭也吃了。”

“那我们过会儿再吃晚饭吧,我已经全都准备好了。因为大酱的味道好,酱汤简直是人间美味。”

“我期待着。”

永泰看了看放在沙发一角插着三个棒针的织物,又抬头看着雨舒熟练地从冰箱里取出果汁倒在杯子里,含笑端了回来。

“怎么了?”

“我们的对话稍微有点儿奇怪吧?”

“什么?”

“不奇怪吗,像下班回来的男人和待在家里的女人之间的对话吧?”

“是吗?这个……”

真不该喝酒,心情怎么也振奋不起来,永泰对此毫无办法。

雨舒走到永泰身边,用手按了一下他的肩膀,在沙发上坐下了。

“出了什么事?”

“没有。”

“没有拿到拖欠的稿费吗?”

“不是,都拿到了,因此还想买一大篮水果提来呢,结果还是只买了一袋。哈哈……”

“是吗?”

“哈哈哈……我不是都说了嘛。”

“我还以为有什么人欺负我们永泰,正打算带上我好久没戴了的皮手套呢。”

“你要替我打那个人一顿吗?”

“是啊,要是有的话,告诉我!谁敢害得我们永泰心情忧郁,我马上去把他收拾了。”

“……是吗?那我就告诉你,确实有。”

“正好,我终于有机会显示我的实力了,到底是谁?什么人?我已经坐不住了!”

“我……大哥。”

“嗬!”

“还有我父亲。”

“天哪!”

“怎么了?”

“这有点儿,不管怎么说……嗯,很困难,不行,以后也许就会成为我的大哥和公公,怎么能……不行……唉,真可惜,除了永泰的家人,其他人全都能摆平的……噢,你今天见了家人了?”

“嗯,大哥!”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啊?”

“有点儿……”

永泰抓起沙发另一边角落里的织物。

“呀哈,就是这个呀!是保温饭桶袋吗?”

“哦,这个要剪彩还早着呢,别碰!”

“哎呀,才织了这么一点儿吗?”

大概宽四厘米左右。

“你知道织东西有多难吗?别乱扯线,一不小心就会一下子全散开的,反正在冷风刮起来之前能完成,别担心,我保证!”

“好,知道了。嗯,颜色很好,是深的古铜色。”

“是不是像厚厚的树皮?”

“是啊是啊……”

雨舒慢慢把两只胳膊朝着他的脸伸出去,轻轻搂住他的头,抱在自己胸前。

“别累着自己,有我呢!”

“是啊……”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尽管放心,我……吴雨舒,会守护你的。”

“光听你这么说我就好高兴。”

“是啊,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吧!”

“嗯……”

雨舒抱着永泰的头,永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

“真的……好舒服!你的怀里真松软。”

“呵呵……你也知道啊,我的胸部不知有多丰满,要是我敞开上衣钮扣露出胸部在大街上走的话,连鸣着警笛的警车也会停下来看的。”

“哈哈哈哈……很有可能啊,像妈妈……的怀抱一样。”

“只要你别说要吃奶就行。呵呵……绝对不行,不过我会给你很多很多饭吃的。”

雨舒用一只胳膊抱着他的头,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和面孔。

永泰的心里像有一个空瓶子在滚动着。

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复杂,简直令人无法承受?人为什么总是担心失去?要是变得没什么可失去,达到没什么可失去的境界,也是相当难得的啊。不贪心,诚实地度过每一天,感谢上苍。

我想那样活着……为什么有些人却觉得那是罪恶,一定要把我逼到悬崖上呢?家人,世界,朴欣妮依然健在,活得很好,爱着金永泰的这个魅力女人为什么要经历这么沉重的考验?不知道到底为什么,真的,我只是希望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生活幸福,欢声笑语而已,每个人都能做自己愿意做的事,互相尊重,互相承认,给彼此温暖的鼓励和信任,没有憎恶,没有怨恨,善意地对待芸芸众生中跟自己有缘相遇的少数人。

我希望这样,自己也只是这样做了而已,我没有做什么值得谴责的事,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伤害了别人,自己将加倍痛苦。可是,生活真的不是想像的那样,我根本没有那种意图,丝毫没有,可是,却有人受到了伤害,而且是我最亲近的人……

这,这……真让人难过啊!

雨舒的唇从天上落了下来,永泰闭着眼睛,张开嘴唇,接受了雨舒深深的安慰,柔和而湿润,她温柔的舌抚摸着自己坚硬的悲伤一样的牙齿。

永泰,别苦自己了,无论你在不在我身边,我都会永远爱你的。我虽然爱你,但不会拼命占有你的。你来,我当然高兴,你走,我当然伤心,或许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去,一点一滴默默承受,尽可能温暖勇敢地面对一切。所有的东西都会离去,快乐、悲伤、痛苦、愉悦,或许爱情也是一样。只要学会了有风度的送别,不失态,不要说双眼失明,就算死亡来临,也可以含笑迎接。你是非常非常善良的人,比你的年龄,比孩子更纯洁,所以一定会受到很多伤害,会经常受到伤害,但是,我知道你如同流动的水,其实是最坚强的,但还是不要让自己太累了。你身旁的女人不是双目失明的女人,而是真心爱你的女人,放心吧!

用双手温柔地托起他的双颊,雨舒一次又一次地覆盖了他的嘴唇。雨舒的手指若无其事地擦掉了他眼角流出的泪水,雨舒的唇像在空中翱翔的雄鹰一次次向地面俯冲一样,敏捷而轻快地印在他的脸颊、眼睛、嘴唇上。

然后她为了不使他因为自己的眼泪而感到难堪,轻快地站起来走进厨房,小心地伸出手去打开了煤气。

“好,下面是愉快的晚餐时间!今天的主菜是——南岛来的发酵极好的大酱酱汤!”

“我来帮你。”

永泰的悲伤和忧郁似乎一下子都挥发走了,愉快的心情重新找了回来,他走到餐桌边站住了。

“噢,不!永泰你下次再做,我要让你看看我能多么熟练地做好一桌子饭菜,瞧瞧我的实力!”

“是不是……打算以后全都使唤我才这样的啊?”

“果然眼神厉害啊,我给你做个好示范,你这次只管袖手旁观就行了,下次开始要照原样做出来。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

雨舒把洗好的葱切好放进酱汤里,又摸索到盛小鱼干的容器,抓了五六条鱼放了进去。把酱汤放在灶上小火炖着之后,她从冰箱里取出保鲜膜蒙的泡菜碟子放在餐桌上,然后拿出分别盛着小鱼干、酱菜、紫菜的三个碟子,也放在餐桌上。噢!还有萝卜干呢!她重新打开冰箱,摸到盛萝卜干的盘子,用一只手确认了一下餐桌上的空地,小心地把盘子放在上面,又从电饭锅里盛出两碗饭,放在餐桌的两端,在饭碗旁边摆上刚从筷子筒里抽出来的筷子、勺子和两个倒上水的杯子。最后,雨舒熟练地打开汤锅的盖子,小心翼翼地用勺子盛了半勺汤,尝了尝味道。

“噢,好!”

“味道好吗?”

“嗯,现在该进行最后的关键一招了,虽然有点儿危险,有点儿困难,但应该不会出问题。”

雨舒用手确认了一下餐桌中央放着竹编的锅垫的位置,然后戴上硕大的微波炉手套,小心地抓住酱汤锅的两耳端了起来,往旁边迈了一步,拐了个弯,几乎分毫不差地把酱汤锅放在了餐桌中央,就像滚烫的飞碟直线落下一样。

“都好了,怎么样?”

“好像在看绝妙的杂技表演一样啊!”

永泰连说了一大堆赞叹的话,劈里啪啦地鼓起掌来。

“呵呵……有那么好吗?嗯,现在开始吃饭了。”

“好。”

“饭还有好多呢,你多吃点儿!”

“我的肚子好久都没享这种福了!”

“连鱼都没有,你这么说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对我们韩国人来说,酱汤就是最棒的呀!”

酱汤有点儿辣,很爽口,那种清清爽爽的味道在舌头上蔓延开来,真是一流的享受。

“呀哈,真的好吃啊!是大酱味道好呢,还是厨师的手艺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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