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霖敷粉白嫩的脸蛋红了红,这个家伙长得挺好看,行为却一点也不体贴人。竟然扯本太子的后衣领,幸好没有第二个人看见,否则阎霖要气到炸毛了。
钟正温和地问道:“同僚你还好吗?”
阎霖穿了一身最低品级的阴神服装,与钟正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又黑又难看,颜值也要大跌。
阎霖仗着自己“伪装好”,换着嗓音说道:“没事,我正要去人间,没看路就成这副惨样,见笑了道友。哎,谁让我法力差劲,连一个小小的坑也要为难我。”
钟正也甚是无聊,十分配合地说道:“原来如此,你不去看一看盛会?听说有许多平日难得一见的大人物要出席呢?可惜,我身份卑微法力又弱,根本挤不到前面去。我就提前先走了。”
“也不知道小太子长得好不好看,我看大家一窝蜂挤上去,也想凑凑热闹呢。”
“还真奇怪呀,忘川河附近居然有一个大坑,我来来往往那么多回,今天头一遭撞见,瞧它塌陷的痕迹,总觉得有些古怪,这泥土阴气似乎带着陈腐气息。”
阎霖眼神闪烁,静悄悄地一步一步往后退,远离钟正三米后,语气弱弱地怂恿道:“是嘛?你弯腰才能看细点啊!”我赶时间,很赶。拜托您去找其他人话唠吧,本太子没空,忙着溜走呢。
钟正弯腰的身影一滞,薄薄的唇勾起了一个轻笑。
小太子这功力还嫩得很呢。以为我没发现他的小动作,算了,既然小太子一心逃婚,我便做个好人成全他。
不过这个深坑确是很古怪,该不会是小太子弄出来吧。
钟正维持那个默默思考的动作也挺久的了,心想小太子走的够远了吧。
果然他一回头,背后早就空无一人,阎霖趁着钟正发愣的时候溜之大吉了。
钟正闷笑一声道:“阎霖的脾气还真像自己年轻的时候,想到便去做,行动派呀也挺好的,少年就该这般活泼才好。”
却不料,他成全阎霖的行为落到了不远处一个人的眼里,阴暗的角落里,人脸身影均是模糊不清,那个人狠厉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声。
钟正拍拍身上的泥土,越过奈何桥,打算去通知阎君,虽说他愿意帮小太子一个小忙,但是万一小太子在人间真出了事,他也会良心不安的,所以还是先去给阎君提醒一下吧,虽然阎君的职权也管不到自己的头上。
与阎君说过阎霖的事情后,阎君自然是大发雷霆,敖飒在拐角听到之后,心里非常担忧:小殿下锦衣玉食,人间可没有那么好生存,没有人照顾小殿下,小殿下会不会委屈呢。
敖飒想也不想就回去收拾行李,他要去人间找小殿下,劝小殿下回家。
阎君无语地说道:“司令神君,你纵容这个臭小子干嘛?”他并没有埋怨钟正的意思,在他眼里,钟正可比阎霖值得人信任。
天庭来的仙人习惯称呼钟正“诛邪仙君”,地府的大神则惯于称呼他“司令神君”。
钟正解释道:“堵不如疏,阎霖铁了心要走,迟早会闹出人命。让他去人间闯一闯,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也好,也好。只是外边,本君需要一一道歉了。”阎君也是讲道理的人,听完这番话,心里一通二清,明白自己往日过于执着,差点酿成祸事。
钟正道:“他们不会为难您的,难得有这么个好机会来往天庭幽冥二界,他们估计也舍不得盛会提前结束,您不如换个说辞,就说阎霖身体不适,招婿推迟百年在举行。”
阎君爱子身体不好,三界出了名的。
阎君跟钟正连声道谢,一脸感激之情。
钟正这个私自放走人家爱子的罪魁祸首,一番狡辩之词,居然把自己的嫌疑洗得干干净净。
而且,还让阎君反过来真心感激他。阎君对他高风亮节的背影又加深了一层敬佩之意。
事了拂衣去,钟正一脸淡定地回自己的屋子。
外头,有个同样知道真相的人却在打着鬼主意,意图在大庭广众之下告发钟正的恶行。
☆、贬去人间
钟正前往隔壁邻居家敲门,半晌没有人回应,连猫灵的叫声也没有。
钟正猜,孟孟带猫灵去散步了。前几日,他跟孟孟说过,养宠物要带它去散步的,这样猫灵才能保持愉悦的身心健康。
他想要一只黑猫灵,也是为了更加高效率地捕捉逃窜到人间的鬼怪。
黑猫通灵识阴,但是物理抗击比较差,黑猫死后变成猫灵则是比较罕见,既然罕见,当然是猫灵的作用会更强一些,比如无视物理伤害,对阴气的敏感度更高。
如今猫灵认了孟孟为主人,钟正也只好死心,宁愿自己辛苦一些,多花一些时间,也比夺走孟孟的宠物要好一点点。
君子不夺人所爱,钟正自诩君子,家教严厉的他在这方面还是很有风度的一个男人。
尽管孟孟一脸不情愿,似乎嫌弃猫灵的到来。但是钟正看得出孟孟内心是喜欢猫灵的,便顺水推舟送给了孟孟。他在其他事情上比较慢热,但是面对自己的未来媳妇,钟正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主动热情。
钟正这也是被父母恩爱的相处细节影响到,耳濡目染形成的下意识反应。
猫灵本来是白无常谢必安辛苦找来的,结果孟孟只有轻飘飘的感谢和一顿面汤就打发了他,谢必安也没有恼恨孟孟,美人在他心里肯定有特权啊!
谢必安后来听到消息,说孟孟要的猫灵其实是钟正要求的,还被钟正借花献佛“送给”了孟孟,这么奇葩的剧情反转,把谢必安气得闭门不出整整三天。
这一次谢必安捉到了钟正私自放走了阎君小太子的把柄,内心不忿的他就想着去揭发钟正的罪行。
当着天庭众仙家和地府各位阎王判官的面,谢必安大放厥词,说钟正心思不端,故意破坏本次招婿大会,要破坏阎君陛下的大喜事。
当然了,谢必安没有傻到直白无比告诉所有人,阎霖小太子趁夜逃跑了,他只是含含糊糊地说钟正犯的事与阎霖小太子有关联。
谢必安还不想得罪死阎君陛下呢。谁知道当众被人下脸面的阎君陛下,会不会一时恼羞成怒要牵连自己一份麻烦?
这么多罪名压下来,钟正很明显有点懵,也有些想发笑,暗暗骂道:又是这个脑筋不灵活的低品阶白无常?他是存心跟我过不去了吧。
钟正心里冰冷地笑了,眼里也没有一丝温度,心里哂笑:他好歹也是堂堂的地府司令神君,天庭赐封的诛邪仙君,岂容一个小无常来挑衅本君的威严和尊严?
谢必安嘴上说爽快了,但是心头突感不安,背后冷汗直嗖嗖地流下来,上方的大人物眼神诡异又冷漠地望着他,他修为低弱,扛不住他们的灵力威压,身体瑟瑟发抖起来。
阎君无情威严的声音落下,缓缓问道:“你说完了嘛?”
谢必安喏喏地道:“小神要说的就那么多。”
阎君道:“来人,把他与钟正一起带走。”
谢必安知道这是必要的流程,但是心绪惴惴不安的感觉很令人焦虑。
远处观看的黑无常,也就是谢必安的那位好兄弟,脸色本就很难看,看到这一幕,心里似乎想到了什么,如今更是难看到让人不忍直视的地步。
钟正唯一庆幸的是孟孟没有在场,万一自己如此丢脸的场面被媳妇儿看到了,钟正绝对不会手软放过谢必安这家伙,当然了,现在他也没打算放过对方。
钟正暗暗地与阎君神识交流了一番,告诉对方自己有意前往人间一趟,阎君明白他的意思,才发出那样的命令。
钟正没有反抗,任由鬼差拿出勾魂索绑住自己的双手。
勾魂索对他而言,一点作用也无。
钟正要想挣脱开来,轻而易举。
好好的盛会居然中途暂停,客人们面面相觑,阎君告罪一声,让大家好吃好喝先玩着,然后阎君就提前退席,带走了谢必安和钟正两人。
钟正和谢必安他们的朋友也很关心,只是身份靠不住,无法得知半点消息。最后,他们只知道两个人都被惩罚了,众人唏嘘,没想到小太子不见了与他们都有牵连啊!
钟正被贬去人间办事处当阳世常驻天师,谢必安则要在十八层地狱当差四十年。
两人互相敌意满满地瞪着对方。
钟正阴阳怪气地说道:“恭喜你,挑到那么好的一个去处。”
即使十八层地狱环境更加艰苦幽深,也好过待在阴气薄弱对修为没有益处的人间办事处。
谢必安并不是很相信他的这些话,他总觉得阎君对自己的态度非常糟糕,对钟正这小子的态度和善一些。这让他不得不心里猜疑,是否自己的决定考虑不周。
谢必安心思有异,迟迟未报,也是一条罪责,所以阎君也罚了他的知情不报。
谢必安对阎君的判罚无法反驳,只能憋屈地含恨接下了调令。
谢必安道:“孟孟一天未嫁,我一天都不会放弃他。”
钟正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语气格外凉薄道:“有志气,这句话我看就不必了,梦里也不会有实现的一天。”
“你,你给我等着瞧。”谢必安胸中怒火难消,起伏不定,他甩袖转身便走,再留下来跟姓钟的说下去,他怕自己气吐血。
此间事了,暂告一段落。
那么孟孟身在何处呢?
地府虽然高大上,也只是幽冥地界的一部分,幅员辽阔的幽冥地界到底有多宽广,即使是位高权重的几位判官也不曾得知它的边界。
如今鬼门关濒临破碎,影响到幽冥地界的边界稳定,十殿阎王也没办法随意离开自己管辖的地界,他们要镇压住幽冥地界的异动。若非第五殿的阎君陛下举办招婿大会,他们恐怕一个也不会出现在地府,当然了,他们来的也不过是一个化身罢了。
此刻,本应在招婿大会上观礼的孟孟,他正带着猫灵在幽冥地界某处小溪边散步,猫灵非要来这里,孟孟又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只好错过了招婿大会。
孟孟虽然觉得有一丁点可惜,看不到热闹,自然心情有些失落了,但是猫灵很可爱很萌呀,孟孟很快便被猫灵的可爱俘虏了心。
一路走来,孟孟终于发现猫灵的目的,它想要吃鱼,但是幽冥地界没有能吃的鱼啊!
孟孟摸摸委屈吧啦的小猫灵,安慰它道:“要不我带你去供养阁问问人,看有没有鬼民愿意卖你一条鱼吃,好不好?”
他是高贵的神仙,对于吃食并没有强烈的兴趣。
猫灵咪呜咪呜地点点头。
孟孟心疼地抱起饿坏了的猫灵,细声细语地安抚它,耐心地哄道:“你这么可爱乖巧,一定会有好心的大哥哥大姐姐给你鱼鱼吃,别难过了哦。”
猫灵蹭蹭孟孟细白修长的手指,蹭的孟孟喜笑颜开,美人一笑,恍若春花烂漫,也为这昏沉沉的环境增添了几许亮色。
孟孟抱着猫灵去供养阁,很幸运地与一位热心肠的鬼民换了一条鱼,当然了孟孟是付了双倍价钱的。
在地府这年头,想要吃到香喷喷的烤鱼可不容易。
所以,孟孟被人当肥鱼宰了也是心甘情愿的,只要猫灵吃得饱,他对于钱财这等身外物没有执念,花的多花的少,只要达到自己的目标,孟孟觉得过程无所谓。
刚回来,孟孟就碰见了一脸颓废的谢必安,想到人家还不辞劳苦地帮过自己,孟孟难得善心大发,他问谢必安出了什么事情。
谢必安眼里精光一闪,丧丧地说道:“我,我好心办坏事,让阎君丢了脸面,如今要被驱逐到十八层地狱当差四十年。”
孟孟同情地看了一眼谢必安,手心变出一瓶丹药,说道:“四十年?那个地方可不好待,容易影响心性。这个是我炼制的凝神丹,若是你感觉身体不舒服,便可三天服一颗。”
谢必安心里一股暖流烫过心扉,大为感动,孟仙果然人美心善。
“谢谢,谢谢孟仙。都怪钟正那小子一肚子坏水,才会连累了我,孟仙可要小心此人啊。”一时心神激荡,谢必安在美人温和的目光下脱口而出,说出了自己的心底话,还不忘记抹黑一下钟正的为人,真真是一个小人。
孟孟摆摆手,抱着猫灵的模样像是随时要飞走,仙姿出尘遗世而独立,美人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淡淡的,漂亮澄澈的凤眸里没有一丝笑意。
他飘逸地转身离去,空气里残留一股清新怡然的淡香。
谢必安忍不住攥紧了手心里的丹药玉瓶子,像是握住了什么宝贵的心头好,神色痴迷,阴森的眼睛里带着某种渴望。
孟孟并不在意谢必安,他只是想打听一下,对方发生的事与钟正有无关系罢了。
没错,在孟孟看来,谢必安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孟孟心思通透,自然能发现谢必安对钟正的敌意,他突然在自己面前装傻充愣,表现出小可怜的姿态,必定没有好心思。
孟孟为了钟正,自然有试探一番谢必安的想法。试探之后,孟孟便不想再搭理这个小人了。
☆、送别一画
钟正与谢必安分开之后,直接回屋休息,躺在石床上闭目养神,一盏茶时间过去,听到隔壁开门关门的风声,兴奋地坐起来,唇边扬起笑容,孟孟终于回来了。
钟正想去打声招呼,但是明日他便要启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认真想了想措辞。突然,整个人原地愣住。
他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讶然失笑,吃惊之下认定,自己可能是与谢必安演戏演上头,还沉浸在“喜欢孟孟无法自拔”的人设里。
喜欢,基于对另一个人有好感度的前提,钟正扪心自问,自己对孟孟的好感度挺高的,从他忍不住暴露本性,去调戏对方,就可以看得出他这个人的腹黑性格。
若不是亲近孟孟的话,钟正也不会自爆其短。
但是,这份喜爱还没有达到至死不渝的深爱程度。
冷静之后,又是淡定沉稳的低调仙君,他挥一挥手,熄灭了烛火,一室静默。
地府酆都的每一间屋子都施展了法术,具备保护隐私的功能,所以一墙之隔的孟孟等了十分钟,也没有等来钟正的敲门,孟孟有些失落地摸摸怀里安分的猫灵。
孟孟的生活圈子简单至极,日日重复着同样的生活。
遇见钟正之后,孟孟感觉自己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变。
他开始期待钟正的出现,欢喜钟正的笑容。
第一天搬来这里,大家很兴高采烈地祝福了他与钟正,据说在人间,这样的祝福代表了亲朋好友的认可,是情侣在一起后很想要的东西。
后来,钟正特意带他去品尝面汤,虽然老板娘的手艺很普通,但是孟孟第一次感受如此温馨的环境,孟孟记得这就是那些现代小鬼说的,是所谓情侣间的约会。
孟孟要求对方必须守身如玉,钟正也毫不犹豫答应,虽然后来钟正又提了一个小要求,但是孟孟看得出对方在逗自己的意思,并非有意为难自己。
结果,许诺的猫灵,对方也送给了自己当宠物。
孟孟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温柔的男人?以前他也会幻想,真的找到一个贴心的伴侣的场景,不久之前,他还傻乎乎地觉得钟正是一个不错的择偶对象。
可是,当他亲身靠近对方的生活圈子后,孟孟便明白了彼此没有可能。
钟正永远不可能停留在一个地方,他是诛邪仙君也是司令神君,三界任他逍遥来去,而孟孟一日找不到下一任孟婆,便一日离不得孟婆亭。没有特殊情况,孟孟只能在地府在幽冥地界行走,不可以去仙界也不能去人间。
这是孟孟的宿命!
孟孟看了看窗外的月色,悬挂在夜空的月亮散发着幽幽的紫芒,心里默默想着:他要去人间了,人间的月亮也和阴间的月亮一样漂亮吗?人间的姑娘和少年也会比孟孟好看吗?
师父说,人间太美好,好的让神仙忘记了自己的责任,屡禁不止偷下凡间。所以我在孟婆亭看着观察着从人间来的鬼在望乡台的众生百态,慢慢我懂了师父的意思。
人间是热闹繁华梦。
可我习惯了地府的宁静,在这里没有尔虞我诈,大家经历过一世生离死别,也更加珍惜这里的祥和生活,即使有朝一日脱下孟婆神职的责任,我大概也不会离开地府酆都。
“说好的,孟孟你不可以对他动心。”他凶凶地告诫自己道,彪悍起来,这孩子居然用力敲了自己洁白饱满的额头,微弱的声响发出来,皮肤红了一小片,看起来怜爱可人极了,如此美丽的一张脸,孟孟也下得去手。
修复鬼门关,迎来下一任的孟婆,这才是我的使命与责任。爱情是奢侈的,能拥有这段时间的快乐已经足以回味。
猫灵歪歪耳朵,疑惑主人为何要敲自己的脑袋,甩甩自己小尾巴,想要去自己的小窝睡觉,生前的习惯在死亡后也很好地复制了一遍,到点了该要休息。一只猫灵比人类还要按时作息,可想而知,它生前的主人定然也是一位无比自律的人,宠物似主人。
黑耳朵孟孟嘲笑:“胆小鬼,胆小鬼,孟孟是个没用的胆小鬼,羞!羞!羞!”
白耳朵孟孟小声啜泣,泣不成声。
孟孟叹气,松开挣扎的小猫灵,自己没有想睡觉的念头,便拿出宣纸毛笔,想要通过画画来冷静一下有些乱的心绪。
……孟孟一夜没睡的时间线……
翌日,天色依旧泛着萧萧的冷意,昏暗之间带着点微光。
钟正换了一身人间的衣服,头发也变成了清爽的短发,褐色的上衣,配上白色的七分裤,他的打扮像是一位准备出门游玩的有钱少爷,脖子上还套着一条黑色的链子,链坠子是一颗金色星星,映衬着精致的锁骨,看起来时尚又优雅。
衣着打扮还是白衣古装少女的孟孟,今日散着一头银色的漂亮长发,虽说散落下来,但是酆都的阴风一吹过来,发丝飞扬的孟孟看起来别有一番凌乱美感,而且孟孟非常小心机地在耳畔别了一只红梅花发饰,扣在了发丝上面。
清雪映水的容颜,脸颊边衬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红艳艳的梅花,清妍又不失妩媚,凤眸虽冷淡,却含着丝丝的关心情意。
钟正瞧得心神微微悸动,看直了双眼。
孟孟的容貌的确极盛极美,美的令人魂不守舍,莫怪谢必安看他第一眼,便一见钟情,寤寐思之,想要得到孟孟的人和心。
孟孟送了一幅画给钟正当赠别礼物,羞怯的小模样看的周围的吃瓜群众笑个不停。
这是他昨晚画的作品,至于画的内容是什么,孟孟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开,也不想让他们看自己和钟正的热闹。
钟正特别感兴趣画的内容,他没想到媳妇还有这样的技能。可惜,孟孟坚持要他一个独处再看,钟正也只好悻悻然地暂停下痒痒的小心思。
一夜没有休息,孟孟表现得如同正常人,眼睛下面也没有黑眼圈,上天果然是很眷顾美人。他送完礼物,便想着走了,钟正一不留神,被牛头马面他们缠着聊了几句,回过神来,孟孟的身影就不见了,让钟正大呼遗憾。
他还想多跟孟孟说几句呢。
牛头马面他们也来了,周围的邻居鬼民们也来了,钟正抱着孟孟的礼物,笑的像个归家的游子,大家在跟他道别,祝他一路顺风。
钟正倒好,反而笑的像是去旅游一样自在洒脱。
牛头情绪低落,还强撑着打起精神拍拍钟正的肩膀,希望钟正一路平安。
钟正忍俊不禁,这位牛头大哥估计是又失恋了,也不知道他恋的是哪家姑娘小伙子。
他这里如此热闹,谢必安那边却是冷冷清清,只有他的好兄弟黑无常范无救一个人来送行。
大家都说他得罪了阎君,如今还被发配到十八层地狱当小卒子,看起来也没啥好前途了,那些人自然不乐意跟谢必安走到一起,反正他们本来就是看在脾气和善的范无救的面子上,才和谢必安交朋友。
谢必安平时得罪的人也不少,他这个人自尊心强,偏偏没有实力也没有背景,还喜欢拿话阴阳怪气地怼别人,经常落别人的面子,无论脾气多好的人,也不愿意低声下气地讨好他呀。
除了与他一起当差几百年的范无救,把他当成过命的好兄弟,本身性格又比较和气善良,才忍得了谢必安这个臭少爷脾气。
谢必安心中很不甘心,范无救安慰他道:“必安你就忘了那个孟孟吧,你们注定有缘无份,何必强求呢?看你为了他针对那个钟正,搞得自己这个下场,兄弟真的很不忍心。”
谢必安摇头拒绝,冷冷地笑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不到最后一刻,你怎知赢的人不会是我呢。我修的是逆天改命,心中也有一口志气,我绝对不会让给钟正的。”
范无救重重地拍了对方的胸膛一下,表示自己无条件支持他。
谢必安不需要好兄弟讲多么好听的话来支持自己,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鼓励动作,足矣!众人皆说十八层地狱可怕,是炼狱,是梦魇,哼,我谢必安来了!我不怕它!
两处离别,不一样的风景,一样的冷风呼啸。
☆、丰厚家底
钟正斜肩上挂着一个小包,出了鬼门关的那条路。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寂败又荒凉的鬼门关,守门的四位鬼将还是石化状态,也不知何年何月恢复过来。既然是被贬到人间,明面上钟正便不可以回到阴间。
对他而言,待在人间或者阴间,没有太大的问题。反正知情者不敢小觑他,不了解他底细的人也没时间找他麻烦。
如今天下大乱,有修为的人和地府大大小小的阴神鬼差都在奔赴华国各地,捕捉或者铲除作乱的鬼怪。人间末法大劫,可不是神棍胡诌的一句话。
天道隐退,人道大成,若非人间众生的命中有这一劫,积累的业力已经到了不得不爆发的时机,人道可不会退让一步,忍着如此多“晃眼”的阴神在人间阳世跑来跑去执行任务。
从鬼门关离开,最快到达人间有两个途径:欢鬼街和特别部门总部。一个是在人间酆都城的热闹之地,另一个是在偏僻难寻的山林野外。
钟正上一回来人间走的就是前者,光明大道好走呀,他也不喜欢钻到深山老林里喂蚊子。那些特别部门的人享受着山川灵脉散发的灵气,来提升修为,钟正对这些灵气却看不上眼。
欢鬼街还是那么热闹,但是每个“人”的头顶上面笼罩着一层或浅或深的红色煞气,其形像是火焰鸟,钟正心中警觉心立刻点亮,神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钟正想起了一件事,他的师父钟馗大神曾经跟他提过,在很久远的上古时代,神魔争抢天地主人的大权,魔输了被神封印回魔界,但是有一位魔将军的残念来不及退走,双目所至皆是敌人,一世枭雄,最后躲进了无边无垠的鬼门关內界。
天庭记载,此獠乃是魔界三大魔将之一,擅长御火控魂,本体似乎是一只火焰枭,食以阴属性的灵魂,真名为炎枭。后来由孟婆大神镇压在鬼门关的內界,打算借着时间的伟力净化掉魔将的残念。即使后来鬼门关坏了两次,魔将残念也没有异动的迹象。
莫非对方等的是这一次机会?对了,之前师父回复了我的消息,灵讯说孟婆大神已经在前一阵子离开阴间,目前并不知道在哪一界游历。
钟正脸色一变,若真的是炎枭意图出逃,可真的对人间的普通人太不友好了。魔天生血脉高于鬼怪一级,具有统帅之力,若是炎枭借体重生,凭他的号召力必然会带来一场人间浩劫。
这些还是自己的推测,算不得真,他需要找到更多的证据。
“施主,我们又见面了。”不眠对钟正打招呼道,这一次他没有穿成西装青年,一席正经的小和尚打扮,脸上悲天悯人的表情拿捏得当,钟正也友好地回一个微笑。
钟正望着不眠的大光头,总有一种想盘上去的念头,心里忍不住暗道:罪过,无量天尊。
不眠对钟正似乎很有好感,还邀请钟正一起去南城捉鬼,只是钟正此行还有事,需要先去特别部门在此地的分部报个道,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份证。
没错,发配后,钟正最需要的一样东西正是广大人民群众必不可少的身份证。
钟正谢过不眠的好意,既然他们两人如此有缘分,想必迟早会有合作的机会。不必急于一时,钟正这个人豁达的很,跟不眠说再见,又找了一辆出租车。
至于钱,他当然没有,也不屑于用点石成金的法术,那是一种小法术,效果只是暂时的,钟正为人正直传统,定然不会愿意做出有违君子家风的事情,心里头自有一把原则戒尺。
他经历过敌寇入侵国土,亲眼看到亲人被害死,对于清高节气这种东西,他早就不在乎了。只是,钟家代代传下来的家训家风刻在了他的骨子里,让他不敢忘记,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自己要做一个有血性的钟家人。
钟正觉得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既然自己没有钱,可以向好心人借钱。
比如,这位一脸善良悲悯的小和尚。
不眠虽然是十五岁的未成年小和尚,但是家底也挺丰厚的。最近在师门的强迫下去有关部门的秘密特殊医院做了检查,小和尚终于确诊患上了捉鬼综合症。
其实他之前就已经表现出对于捉鬼极度兴奋的轻微症状,只是他够年轻,佛门锻体密法练得也不错,身体锻炼得比同辈人更强悍一些,所以暂时还没有出现身体吃不消导致精神萎靡的有害症状。
小和尚到处拼命捉鬼,贡献点涨得飞快,有关部门奖励给他的金钱自然越多越丰厚。
人分好坏,鬼也一样有善良的鬼和坏到脚底流脓的鬼,像是小和尚这类编外人员,若是把复仇执念未消的怨鬼厉鬼捉回来,还需要帮那只鬼处理善后。若是嫌麻烦,可以委托给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做,这也算是给自家人的一项带有贡献点的福利任务。
如此,有关部门与道门佛门之间的合作关系搭成一道良好的桥梁。
钟正从不眠那里借到钱,顺便了解了一下有关部门的具体做任务流程,他以前捉鬼是直接带回阴间交差,省掉了与有关部门打交道的流程,虽说有关部门的领导人也会时不时派人带信息给他,但是钟正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敷衍态度。
所以,幸亏没有认识他的领导人在分部里,否则钟正尴尬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道好轮回,以前钟正对人家不重视,现在他还要去人家的地盘当手下。
……
钟正无语地找到这个分部的大门,藏在郊外一处大山背面,藏得可真有意思啊。
大门还是铝合金造的,智能识别人脸,这么现代化吗?
这个时间,居然没有关门,钟正顺手一戳,门竟然顺着力道被推开了,里面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诧异地望过来,分别是三女两男,穿着军绿色的制服,显得人格外精神。
他们正在整理一些陈旧又普通的常识资料,所以无需顾忌保密原则,大大方方地在大堂里面擦拭干净,然后整理好放回一个干净的箱子里。
钟正视若无睹,继续敲门道:“请问有接待新人的工作人员在吗?我是来报道的新人。”
没错,阎君派手下去跟有关部门的领导人沟通,给钟正的身份是一位在阴间犯了“不大不小”错误的小阴神,如今要在有关部门的地盘“改过自新”,积极赚贡献点。当然,若是钟正能带回某个他放走的重要人物,可以将功赎罪。
至于他放走的人是谁,分部的人也一无所知。
“……”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你推我我推你,像是在推卸责任一样,又像是觉得门外的英气俊朗青年是个麻烦任务不愿接。
大门离他们几个人起码有五米远,若是声量小一些,不一定听得见他们的谈话。
问题是,钟正又不是凡人。
“小玲,你去吧。”突然,一个男人自以为很小声地催促道。
钟正听得一字不漏,脸色瞬间黑了一下,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让人家更加畏惧自己。
“可是,长官说他不是人,你知道我怕鬼啊!”小玲是个圆脸的姑娘,弱弱地反驳道。
“怕个鬼,真怕鬼你还能在这里干活嘛。而且,长官说的是阴神不是鬼怪。”另一个模样俏丽的小姑娘尖牙利嘴地讽刺道,她不喜欢小玲的胆小,明明长官吩咐下来,让小玲去接待这个“人”,现在还推卸责任,一点担当也没有。
又一个男人附声迎合:“安安说的没错,就该小玲去做。”
小玲明显有些动摇的神色,另一个身材御姐的女人却挡住小玲,不高兴地怼回去,道:“你别管他,有本事他去,小玲来姐姐身后。”
“我,我不去。”这个男人附和别人的时候有胆子说,轮到自己就没有胆量了。
人怕神,也不知道怕的是什么,钟正从不畏惧神,即使是掌管生死的阴神也毫不畏惧,他怕的是……不想说。钟正暗暗想道。
“我看他长得挺帅气,应该也没有那么恐怖吧,阴神也是神,肯定不会伤害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你们不去,本姑娘去会一会他。”安安这个女孩说话挺爽快的。
“……”涵养极高的钟正温和地望着他们,眼神充满了鼓励的味道,他心里却在咬牙切齿:本君有那么可怕吗?孟孟见到我每次都笑得很乖巧的。
安安是一名长得水灵又清秀的前台小姑娘,放下手头的东西,勇敢地站出来,语调却是带着迟疑,假装淡定地问道:“我叫做安安,请问你是……你的名字是传闻中的那一位钟正……钟先生?”
她们这样普通的工作人员,即使在有关部门工作效力,但是也没有真的见过活生生的阴神,还是一位掌管生灵死后一切的地府神灵啊,她们出现害怕惊疑的情绪也是在所难免。
人之常情。
钟正一本正经,表情淡然地答道:“应该是我了,反正我也没听过有哪个阴神如此倒霉,被扔来满是浊气的人间干活。”
听到钟正的自嘲之语,脾气直爽的安安噗嗤一声,笑了。
☆、南城鬼蜮
一周之后,钟正靠着自己强大的剑法和雷法修为,接任务效率又高又快,他的强大实力彻底征服了分部工作人员的心,因此他的地位大大提升,贡献点有富余,他可以换一些人间的金钱出来。
而在外表气质这一方面,钟正脸上左边写着“正义凛然”,右边写着“我是好人”,钟正本身也是个随和大方的人,与他们相处时间一长,大家似乎也没有那么害怕他的阴神身份了。
华国关于神灵的传说众多纷纭,但是有一点世人很认可,便是善神都有保护弱小的行为,心怀苍生。
不眠相信钟正也是一位善神,从第一次相遇,钟施主为了捉到那个坏心眼的女鬼没有休息过,他就觉得这样的人值得敬佩。
至于他为什么知道钟正没有停下来休息过,自然是因为不眠恰好目睹了全程的事件发生,不眠本来就是盯上了陆小七才会出现在欢鬼街,守株待兔,某些时候也是有意外收获的。
只是,不眠对结交钟正更感兴趣一些,才决定暂时放过陆小七。
不眠也没想过,或者考虑过自己能不能捉到陆小七,对于罹患捉鬼综合征的患者而言,没有怕不怕,只有去不去。
正是如此“勇猛”的思维方式,才让这些患者的亲朋好友很担心,生怕他们哪天头脑一发热什么也不顾的连鬼王也敢去捉捕,那小命还保不保得住真的很难说。
之前,不眠去南城做任务,但是一直没有进展,无意中在公交车站遇见了出来吃东西的钟正,不眠的实际年龄与外表身材极为不符,一般人也很难代入理解他的心态,与他同龄的天才还是十几岁的青葱模样,嫌弃不眠太老成了,不太喜欢与他一起行动。
所以一直以来,除了偶尔一起搭档的同门师兄弟,不眠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执行任务,但是他的师兄弟也不能天天围着他转。
彼此的修为不在同一境界,被分配到的任务目标便也不一样,不能胡乱插手他人的任务,这是有关部门创立之初便立下的规定。防止某些心思邪祟的败类贪污了别人辛苦拼死得到的贡献点。
组队也是允许的,毕竟年轻人修为灵气尚且微弱,一不小心丧命在鬼怪血口下,门派没了辛苦培养的天才子弟,道门与佛门还不跟有关部门急红眼才怪了。
有关部门放松了这方面的规定:只能处于同一层次同一辈分的人员组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如今世道妖魔鬼怪作乱,便是特殊情况,但是人家队伍配合默契,突然挤入一个人,小队伍也很不适应啊,所以不眠目前还是一个人执行任务的情况居多。
在师门的循循诱导下,不眠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落单”的情况很不利,如今人间浊气肆意,魔涨道消的趋势很明显,他一个人执行任务,的确很危险,听闻陨落的玄门天才也不在少数,更别提那些普通玄门弟子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眠认识了钟正,在一番细细观察后,小和尚希望与钟正组成任务小队。
钟正对不眠印象还不错,加上不眠算是一个小天才,两人一拍即合,吃了一顿饭,就跟着钟正前往有关部门的分部登记了一个团队名,从此二人接任务共享贡献点,注意,二人共享的贡献点是与原来任务一样。
相当于,团队里每个人都可以得到一模一样等价的贡献点。玄门中人那么热衷获取贡献点,自然是有利可图。
世间众生,尽管奋斗的目标不一致,但是大部分的人皆难以逃脱名利二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纵然是六根清净的出家人,也要讲究一下入世,解众生迷惘之苦。
当然了,有关部门也不是傻子,通常只有大型任务才能交由团队接取,如今阴间大开鬼怪乱入阳世,导致许多地方本来只是阴气虚弥,藏多了周身阴气浓重的鬼怪后,便化作了一方深不可测的鬼蜮。
鬼蜮所在,寸草不生,生灵难活。
不眠邀请钟正的第一个筹码正是南城之难。
南城即将演化为一方小型鬼蜮。
待不眠上报后,定义为小型鬼蜮级别的南城,便可以交给玄门团队负责,至于有关部门的人,他们还难以形成气候。只能打打下手,从旁辅助玄门高手们。
玄门道法佛法厉害,也只是人,是人就会害怕子弹,华国自然也有制衡这些玄门中人的能力,只是他们现在处于合作友好的关系,甚至准确一点来说,是唇亡齿寒的关系。
双方守望互助,才有机会度过这一场人间大劫。
……南城要变天了……
地府有酆都,人间也有一个出名的城市名为酆都,南城正是酆都之南的划分地区。
与欢鬼街隔了三条大街,但是一个属于南区,一个属于东北区。
不眠走在马路人行道上,旁边正是穿着一套紧身黑色运动服的钟正,为了不引来普通人的关注,不眠很老实地穿了一身高中生校服,好在小和尚皮肤嫩,装一装高中生还是勉强行的。
华国人二十几岁与十八、九岁的模样差别并不算是很大,不眠之所以穿成这幅模样,也是分部里那个叫安安的女生怂恿的,不眠心思干净单纯,觉得只是一套衣服,无所谓地就换上了。
钟正当时的表情是“呵呵”。
**不眠突然发出一声“啊”。
钟正问他怎么啦。
不眠指着超级大商场的电视屏幕,轻声说道:“他非人类。”
电视屏幕里面正在播放着一则广告片。
一个俊秀如玉的小公子,书生打扮进入了阴森森的废弃寺庙,然后小公子弹起古筝吓退了艳若桃李的女鬼。
重点是卖乐器。
钟正心头一跳,感觉到什么,马上抬头望过去,眼底跳过一丝兴味,又是一个熟人啊。
原来是那位离家出走的阎霖小太子,想不到这小子也挺聪明的,故意变成自己的青年模样,还带着稚气的小脸变成更加俊俏的容貌,之前是十六七岁的模样,现在也有二十岁吧,怪不得外人难以找到他。
“我认识他,他不是鬼怪。”钟正看身旁的小和尚双目放光的模样,暗道:他又情绪失控了吗?这个病似乎挺麻烦的。
钟正抬起右手,在不眠的耳边打了一个响指,蕴含雷灵力的响指带着万法不侵的效果,也能破除人心灵上的负面情绪。
闻言,不眠也没有让钟正失望,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的情绪,目露无奈地说道:“抱歉,钟施主,小僧道行还是不够,劳您看笑话了。”
钟正好脾气地点点头,建议道:“你可以寻一个清心宁神的法宝带着。”
不眠若有所思,又摇头说道:“钟施主的好意不眠心领了,师父也说过小僧要放宽心,小僧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法宝只能暂时压制。”
钟正恍然大悟,怪不得小和尚身上的气息如此奇怪,原来是心灵有祟,药石无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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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雾煞气
南城是酆都城经济最不起眼的地带,它没有最亮眼的建筑物,也不是哪个出名大明星的家乡。
偏偏,它是整个酆都城阳光照耀最充足的地区,按理来说,阳气旺盛之地,必然是人杰地灵的地方,南城截然相反,黑云笼罩天空,这副仿佛大祸临头的场面,幸亏一般人也没有通灵的眼睛,看不见如此惊骇的一幕。
不得不说,无知是福。
坐在咖啡店的角落里,两人先聊着一些注意事项,在打算前往那个快要变成恐怖鬼蜮的中心地段:南城娱乐大厦。
钟正喝着一点也不苦的咖啡,也不管侍应生怪异的打量眼神,不想喝苦味的咖啡就不喝,在吃喝方面,他从不随便对待自己。
他望着南城的普通人忙碌着一天的生活,上班上学搭车,与欢鬼街众鬼有些不一样的是,这些人的头上浮动的煞气是深绿色的,如雾如烟,带着诡异的气息。
这个世界很不太平,到处都有人莫名其妙丢了性命,官方极力伪装成普通凶杀案,粉饰太平就是为了压下这些容易导致人心惶惶的消息。社会需要安稳,民众也需要理解,只是民众咱怎么理解也好,官方还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