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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其青 当前章节:149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42

就小二的记忆,此人来酒楼不下六次,每次都是付下一笔钱后,一人静坐于此,从不与人打招呼,也不见其贵友出现,既不点菜,又不喝酒,着实令人费解。

小二不解其意的下楼后不久,就发现有一个而立之年的玄衣男子,面色较为严肃,来势汹汹的行到那人身边,轻言叫了一声“王爷”后,那人便起身提早离开了食桌,朝着莺歌燕楼方向走去。

莺歌燕楼,是卫国境内一处贵族子弟寻欢作乐之所,楼内之人非倾国倾城之姿容,几乎是难以“入选”的,不必出来拉客,也会客满楼。

老鸨见那人彬彬有礼的走进,朝那人和蔼的点了点头,抽出二楼牌子递与那人后,便朝后院走去,唤姑娘来招待那人。

那人也朝着牌子方向进入的客房,坐下不久,便娇娇娆娆的走来一个花容月貌的女妓,肌白,吹弹可破,腰细,妖娆风骚,纱薄,可见丰乳,美足,肌肤之亲可缠绵,体香,神魂颠倒,纸醉金迷。

“公子。”女妓一笑,足以让人魂牵梦萦,日日相思,一唤,足以让人酥软耳骨,全身无力,双手像灵活的长蛇一样的缠在那人肩上,欲为他解衣宽带。

不停的在那人耳边呼气,小嘴轻轻撕咬着那人的耳朵,不知是多少人可遇不可求的,令人醉生梦死,可那人却无动于衷,面不红,耳不赤,着实让人看得心寒,痒痒。

那人衣襟慢慢被一层又一层的解开,眼看女妓的纤纤玉手就要伸到那人的敏感部位,那人突然抓住女妓的巧手,盯看了几秒,对女妓温声道:“你会弹琵琶吗?”

女妓先是一愣,似听不懂一般的瞧着那人,面容白净,五官端正,秀眉朗目,生得一副好模子,媚眼一弯,巧笑道:“奴家倒是会一些。”

那人放开女妓的玉手,女妓也识相的离那人几步远,再无违规举动,那人拉拢敞开的衣襟,温柔的笑道:“可以为我弹一曲吗?”

“好,公子请稍等,奴家这就去取琵琶。”女妓点头道,虽身处莺歌燕楼,但种种姿态,礼仪,都表明着,非寻常人家爱女,不因何事而堕落于此。

那人微微躬身,礼貌道:“麻烦姑娘了。”

女妓回来时,怀中抱着一把翡翠琵琶,端坐在那人的对面,转轴拨弦三两声,仅是试调,却也声声入耳,有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之感,低声浅唱,更是令人如痴如醉,沉溺其中。

不几时,拨子从弦索中间划过,四弦一声轰鸣,一曲终了,女妓收起拨片插在琴弦中,整顿衣裳显出庄重的颜容,微微一笑道:“公子不简单吧?”

那人睁开寐眼,依然温声有佳,道:“这么讲?”

“以公子这样的雅度,来我们莺歌燕楼,定然不是为了找乐子,而是为了找二皇子吧,也不知道奴家猜得怎样?”从女妓启弹琵琶,就注意着那人的一举一动,与其他纨绔子弟不同,来此地的目的自然也就不相同。

那人对女妓投来赞赏般的目光,笑道:“姑娘猜的全中。”

女妓见那人面容含笑,也无所顾忌道:“公子是要杀二皇子?”

那人玩弄着手中的酒器,似有什么魔力牵引着他,要研究酒器的构造,对女妓微微扬眉,显得有些无奈道:“是要杀他,不过没有什么办法,苦恼得很。”

“其实公子心中早就有了办法。”女妓意味深长的笑道,“只是公子在等一个人。”

那人饶有兴趣道:“怎样说?”

“如果奴家猜得没错的话,”女妓直言不讳道,“公子在等奴家,奴家是公子办法的核心人物,公子花钱买通妈妈,有意将奴家与二皇子调开,以身体抱恙告知,前来会见公子,难得的机会,公子却又不愿与奴家解衣宽带,寻鱼水之欢,可是有事求于奴家。”

女妓眉眼看向那人,见那人微笑颔首,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奴家知道,公子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证明奴家是否是公子的合适人选,如果奴家未猜出公子前来的用意,公子只会付了奴家弹琵琶的银两,成为琵琶女的哀叹,如果奴家猜出来,就是公子刺杀二皇子的最佳人选。”

那人只是面带笑容还是不言语,似等女妓说接下来的话,女妓也心领道:“既然公子有求于奴家,那同奴家做一场交易怎么样?”

那人转着酒杯,面色平静如水,涣散的问道:“什么交易?”

女妓面色俨然,一本正经道:“一人换一人,以二皇子的性命换另一个人的性命,怎样?”

那人略感困惑道:“为什么不直接找二皇子?”

女妓眼睛犀利的盯着那人,笑道:“因为奴家相信公子处理得会比二皇子更好,甚至更干净利落,绝不会让他有存活的几率。”

那人也如同意女妓话般的点头,但并不引以为傲,柔和道:“既然姑娘如此赏识我,我也定当为姑娘倾尽所有才是,还请姑娘放心,不负所望。”

女妓淡淡一笑道:“公子可是答应了。”

“我很喜欢聪明的人。”那人放下手中杯子,忽略感遗憾道,“但你是我的人选,却不是最佳,不过,我确实欣赏你。”

“谁知道公子是否有心意之人,对我们这些庸脂俗粉看不上。”女妓自嘲道,她自然明白那人话里的意思,一进门,她就用尽浑身解数,在那人身上各种作妖,让那人对自己产生冲动。

但那人却面无表情,就打算孤注一掷,不巧被抓了正着,她还真有些好奇,如果自己真的那样,那人会有反应吗?忍不住的看向那人,不甘道:“可以让奴家试试吗?”

那人一听,白净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舌头发干,喉咙发痒,身体有些颤悠抖动,讨厌的感觉又来了,他立马背对着女妓,沙哑着声音道:“咳……咳咳,很抱歉,可以请姑娘先出去吗?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下。”

那人声音虽然柔和,却有一种威严之感,女妓也不敢再多言,抱着琵琶缓缓退了出去。

此时天色已呈现暗淡阴沉之色,女妓慢慢的走在过廊上,心想那人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难道他不举,也不可能啊,这样的话,他也不会以身试险了,而且,说话的语调也不对,真是奇怪。

女妓正想着,忽的听见了几声轻微的惨叫,快步向前走去,站在过廊尽头的围栏旁,发现老鸨同几个小厮,小厮手里还擒着莺歌燕楼的一名女妓——茗研。

女妓只见茗研哭哭啼啼,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看脸容十分悲恸,老鸨上去就是给她几巴掌,嘴角都溢出鲜血,她伏在地上乞求,老鸨更是猛踢狠扯,最后,被小厮拖进了检监里。

女妓仰头看天,乌云密布,叹了一口气便原路返回,打开门时,发现那人已经不在了,桌上只有一杯酒,她明白,酒杯在那人手中玩弄许久,却不愿倒一杯酒,是因为他不会喝酒。

女妓其实也不会喝酒,只是被人灌多了,也就无感了,伸手将杯中酒饮尽,心忖,或许那人是对的。

琵琶女终究会老去,一切都将会改变,时间是一个不会停留的东西,他不可能遇到白居易那样的人。

可以诉衷肠,家在何方,父母亲人可尚在,为何会流落于此种种,没有人会真正关心她,没有人会真正与她的命运相同,相似,来这里的人都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没有人会记得他们这些肮脏的人。

女妓摇摇晃晃的起身走出了客房,抱着琵琶像是真的醉了,撞了好几根梁柱,几名女妓见她回来,急急忙忙来到她的身边,将茗研的事,通通告诉了她,让她解囊。

女妓显得有些无可奈何,先叫小厨备些饭菜,再找人将琵琶拿去典了,换些银两,便提着菜盒去找老鸨,在她的好说歹说,奉上银两之下,老鸨才同意她去送饭,当检监打开时,出现在女妓眼前的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深渊。

曾经女妓就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一年,这里都是鬼哭狼嚎之声,惊天地,泣鬼神,关押在这里的人,都受到侵犯,□□着身体,没有人生权,只要他们点头,愿意接客,便可以被放出去——“重获新生”。

女妓走到茗研监前,茗研躺在杂草上,看见女妓,爬到女妓的面前,死死心抓住监栏,哭喊道:“姐姐,救救我。”

女妓定了定,蹲下疲乏的身子,蹙眉道:“你为什么要逃跑。”

茗研泪簌簌滴落,低声啜泣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再待在这里。”

女妓盯着茗妍,冷声道:“这里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是罪恶,是一切罪恶的源泉。”茗研发出痛苦的嘶声,不停的在地上磕头,哀求道,“姐姐,你放我走,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女妓并不觉茗研可怜,反而讥诮道:“既然这里是罪恶的源泉,你为什么坚信他就会真正喜欢你。”

茗研一愣,哽咽道:“他许诺过我的。”

女妓哂笑道:“可你不是也许诺过,会一直待在这里吗,你依旧想逃走。”

茗研不停的摇头,努力为自己辩解道:“这不一样,姐姐,不一样。”

女妓好奇道:“有什么不一样?”

茗研咽了一下口水,生硬道:“他……不是……我们……这类人。”

女妓眨了一下眼,以手支颐,迷之一笑道:“我们这类人?”

茗研被女妓这一问,身体颤抖,有些慌张害怕道:“姐姐,你知道,你知道的。”

女妓伸手整理茗研的乱发,露出一双明亮,噙泪的眼睛,叹气道:“是啊,我知道的,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有耐心告诫你。”

茗研瞬间泪涌而下,直摇头道:“姐姐,他不是你想的这样。”

女妓断言道:“他比我想的还要邪恶。”

茗研努力的辩护,动怒的推开女妓的手,嘶吼道:“姐姐,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女妓见茗研已经被哄骗得神魂颠倒,莞尔道:“打一个堵,怎么样?”

茗研惊讶道:“什么堵?”

女妓显得满不在乎道:“堵你的命。”

女妓等茗研吃完饭后,即使走出检监,耳边依旧是女子的哭泣声,颤抖声,她想她的哭声又何尝低于他们,她的疼又何尝少于他们,正暗自神伤时,一个高大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易司。

唯唯诺诺。

颤颤巍巍。

躬身弯背被人欺。

苏子风。

冬天一来。

病恹恹。

气息奄奄把情忘。

戆大。

为爱痴狂。

为爱迷失。

做苦做累不讨喜。

茗研。

泪喊眼。

疼在身。

固执伤了一人心。

下一章,欢迎一阅。

小道消息不多。

虚实结合,虚实结合。(∩▽∩)

☆、君不寻风雪,人不寻幽情。

苏子风回枫清轩途中时,见三皇子正同太子悠闲的在凉亭之下饮茶,火热朝天的商谈着有关蓝伽国这次反抗,如何压制才是良策。

若是想出了,到时就可立下赫赫功绩,像皇上闵君一举成名也说不一定,成为卫国的第二公子,被天下人所颂唱,立石碑于寺庙庵堂。

但两人都是紧锁眉峰,一筹莫展,派出使臣调和也行不通,每次都会被蓝伽国境内的土匪,小偷给截杀,两国使者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留下余地,导致也无人敢主动请缨,只怕去了就小命不保,人头落地。

一生清福没享多少,就要平白无故的给人送人头,说来谁心里乐意,平平淡淡的过其一生,倒也逍遥自在,何必自寻死路。

可两位皇子偏要耗尽心血,为一些功名利禄,君临天下绞尽脑汁,最后脑汁干了,人嘛,也就该傻了,该废了。

苏子风正准备要抬步走时,一声清脆的杯碎传入耳畔,三皇子惊动身体,突然愤怒的站起,朝着易司就是一拳狠揍。

从他们进入凉亭起,三皇子就叫易司跪下端茶,果真不当人来使用,人啊!自己瞧不起自己,也要犯贱的捉弄他人,最后,腿实在不行,托盘一倾斜,茶杯就滑落下来,碎了一地。

易司疼得不敢再动,三皇子一手夺过女宫的茶壶,全部倾倒在易司的发上,倒是与太子交谈时间甚久,茶也凉了一半,不至于烫伤肌肤,毁其面容,只是狼狈得不如一个乞丐,失去其幼时灵活。

幼年是童言无忌,不卑不亢,成长是谨言慎行,卑躬屈膝,一个阶段,终是一个阶段的变化,亦或是变态,易司终是变了。

三皇子仍是不解恨,又加对蓝伽国无法,把泼全撒在易司身上,不停的叱骂道:“狗奴才,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因为看不惯,所以加之以欺侮,一个罪行,要复加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让不属于他的伤痛,把他伤得遍体鳞伤。

易司弯腰弓背,仆在地上不敢抬头,三皇子正不减气,如咆哮虎一般,倏地瞧见苏子风投来的凛冽目光,眼睛恍然出现一柄长剑,心存芥蒂,茶壶一下滑落手中,猛退了几步,一个手忙脚乱,险些跌倒,亏得太子眼明手快的起身扶住他,只见他口中喃喃自语道:“苏……苏子……风。”

太子看向三皇子说的方向,苏子风早已走开,只见模糊不清的背影,不解道:“一个燕国质子,二弟弟怕他作甚?不叫人笑话去了?失了我们卫国的威严。”

三皇子惊魂未定,胸脯上下起伏,闭了闭张裂的眼睛,摇头道:“你不懂,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杀戮,不畏死的杀戮。”

太子自觉三皇子的话好笑,笑着摇头道:“二弟弟莫不是傻了,我看他就是一个病秧子,那有这个本事,还是莫要自己吓唬自己了,快快坐下来同我好好商量对付蓝伽国的对策吧!”

太子扶三皇子坐下后,转身对跪在地上的易司,叹气道:“你也快快下去吧,跪在这里,怪碍眼的,回去好好洗洗身上,下次再做不好,先叫曹公公抽你几鞭,再跺了你的手脚,听明白没有。”

“是,谢太子殿下。”易司惊吓得连连额头倒地跪拜道谢,急忙收拾好地上的残渣碎片,便退了下去,消失在太子看不见的地方。

苏子风来到枫清轩,望着地上的枫叶一片紧接着一片掉落,秋季快要过了,天气渐渐转凉,他已略感凉意,喉咙常常发干,发痒,身体也不自觉的冷下来。

等冬季一来,病情就加重了,届时,他就只能躺着冰冷的床上,看着高于自己的围墙,白雪覆盖了一切,荒凉,冷清,结束了枯寂的生命,又孕育着灵动的生命,只有等到春天才能出枫清轩,感叹着时间一直都在缩短。

回到书房后,苏子风看什么都有些烦躁,在房间里咳嗽了许久,有时,看到血,都会情不自禁的发笑,苦恼得要命,又欣喜得要命。

已经属于半疯半癫状态,子风,子疯,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执笔在宣纸上只单纯的写了个“凌”字,有些粗狂随意,也却顾忌不得,便对立在跟前随时准备待命的玄衣管事道:“我需要你替我杀一个人。”

“绝不会让王爷失望。”玄衣管事抱拳得命,便二话不说的出枫清轩,仅转眼之间,就消失了踪影,如影子陷入夜色之中,融为一体。

玄衣管事是苏子风在牢狱里解救的一名犯人,武功堪称一绝,为报答苏子风的解救之恩,愿答应他三件事,现今这已是第二件事,只差最后一件事,便可出了皇宫,恢复自由之身。

子夜时分,莺歌燕楼依旧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夜夜笙歌,站在楼栏边的公子哥儿门,搂着妙女喝酒,作词,欣赏着楼下弹奏歌舞的伶人清倌。

当一名小厮按女妓要求的时间打开客房时,惊悚的发现二皇子与女妓衣衫不整,血流胸膛的惨死在床上,两人皆是心脏中刀,一击致命,一个是他杀,一个是自杀。

消息迅速传遍了莺歌燕楼角角落落,每个人神情都由欢先前的悦热腾变为担惊受怕,死的人是谁不好,偏偏是卫国的二皇子,士兵风驰电掣的包围整个莺歌燕楼,人人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一团糟,惊惶不已。

一个身着黑色披风,帽沿罩盖着头的人,偷偷摸摸的走进老鸨的房间,取出一串钥匙,便绕过所有人的视线朝检监去了,情况严峻,检监也失去了小厮把守,四处逃窜。

黑衣人小心警慎的走进检监,检监里阴冷一片,处处皆是沙哑的声音,是由嘶声裂肺后,对命运的无力反抗,累的蜷缩哭泣。

不愿屈服,又害怕死亡,他们不明白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活着,但是痛苦,受尽非人的折磨,死去,但是害怕,坟墓里的蛆虫黑暗。

黑衣人到处寻找,终于在一处阴暗角落发现了茗研,抽出钥匙打开监门后,伸出手掌,低声道:“跟我走吧,我带来离开。”

茗妍几日下来,已饿得有气无力,看着一只手向自己伸过来,认为是他来接自己了,便毫不犹豫的将手搭在那只宽大的手上。

黑衣人犹豫几秒,将钥匙随意的扔到一个监房里,让他们自己打开监门,自生自灭,带着茗妍逃离了莺歌燕楼。

可他不知道的是,没有人争先恐后的抢夺钥匙,因为思考占据了他们的全身,哭泣只是对思考的不理解,累了,也就无动于衷了。

在奔跑途中,茗妍发觉越来越不对劲,她所握的这只大手,很是粗糙,像是干过许多活的手,可温家公子从来都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怎么会有那么多茧子,这觉得不可能是他的手。

茗研越想越害怕,听着黑衣人发出的粗气,似饿狼一般,周围又是漆黑一片,秋风吹着树叶,飒飒作响,茗研猛的一拉手,挣开黑衣人的手,瑟瑟发抖的喊道:“你不是他。

便往反方向逃离,她可以清晰的听见黑衣人追上来,踏着杂草的窸窸窣窣声,周围阴森森的,恐怖至极,她太饿了,黑衣人离她越来越近,一直宽大的手,一下拉住她的右手。

“啊!……啊,啊!”茗研骇然的大叫,不停的拼命挣扎,但她太柔弱了,哭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要杀我,求求你,我还不想死。”

黑衣人没有说话,风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他似乎在犹豫些什么,一双明亮的眼睛含情脉脉的盯着茗研,为茗研抹去眼角花花流淌的泪。

最终还是摘掉了头罩。

茗研本是一惊,但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后,才静下来,怒道:“你怎么都不说话,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这是一张大众脸,在人群中并不引人注目,颧骨突出,眼睛深陷,肤色黧黑,还有些傻模傻样,掷地有声道:“茗研,跟我走吧,我可以带你去很远的地方,那里是天涯海角,没有人烟,我们将会在那里开辟新天地,我们会活着的,不会有人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你会离开莺歌燕楼,离开检监,永远不会有那些恶梦纠缠着你。”

茗研从未见过男子这样正经的对自己说过话,平日里都是安分守己的做着自己的活,端茶送水,偶尔会给自己送些吃食,给些银两打发妈妈。

让自己有些闲情,坐在楼脚休息,赏花,玩悦,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傻人一个,明明在林府干得好好的,却偏偏倒贴银两来莺歌燕楼作事,妈妈和女妓都喜欢叫他傻大个。

虽然为人单纯,却有坚强的意志,坚韧耐劳,从不向人诉苦,抱怨,就好像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自己也理所当然的劳作。

茗研不去看男人的眼睛,他对自己的好,她知道,也看在眼里,但他不喜欢男人,男人不能让他感受到他要的柔情,当机立断道:“可是,你不是他,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要去找他。”

男人知道没有谁会像谁,他们都是一个独立体,一把拉住茗研的手,苦苦哀求道:“我不是他,可是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爱,我可以为你牺牲掉我的一切,跟我走好不好,茗研,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不认识你我的地方,我们一起生活。”

“那你现在就去死!你这个混蛋!”茗研生气的挣脱开男人的手,觉得他有些不知轻重,既然自己已经逃离了莺歌燕楼,就是一个良家妇女,就有自己的贞洁需要守护。

是的,对于一个不爱的人,他的种种行为,都是一种侵犯,侵犯了不属于他的东西,那个虚无的东西,只能在人们的头脑中产生荷尔蒙的分泌物。

男人见茗研怒气冲天的转身要走,压制心中的疼痛,难过得要喘不过气,低声下气的询问道:“你……还是要去找他吗?”

“对,或许他都来了,就是因为你,你的自作主张,他找不到我,如果错过了时间,我就没有机会了,你知不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茗研生气往回走着,只要到所约的地点,她就会见到他,他会带她离开莺歌燕楼,永远永远不会回来,这才是她想要的。

“好!既然你要证明,那我就陪你一起去。”男人一扯开黑色风衣,有力的丢在地上,跟在茗研身后,或许望着一个背影就够了,谁在乎距离,那种东西,再近也得不到,有什么用。

“你又要干嘛!”茗研生气的跺脚,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死死的纠缠她不放,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护你安全!”男人说完,便不再开口的跟着茗研,茗研也不再理会他,难道就是因为他爱她,就可以禁锢她,这可真是个蠢问题,也只有他想的出来。

或许有些人就是傻,偏偏错把温情当爱情,还一厢情愿的以为是情投意合。

傻人有傻福,要看傻到什么程度了,有些人傻到只会一道题。

而且还是无解。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戇大是一个“甜勾”。

无药可救。

但在所有爱情中。

很喜欢他对茗研的那份执着。

有些东西执着了。

也得不到好结果。

但只要努力的。

结果其实也就不重要了。

只是有些遗憾罢了。

可是生活中就是常常伴有遗憾。

我们才会为他努力。

所以。

得不到,或许会很难过。

回想起来,也会泪流满面。

可历史终是向前发展的。

跟不上时代的步伐。

反而会有更多的烦恼。

何不让那份遗憾去换一杯香甜合口的奶茶。

重新领略一份美好。

(●_●)以上纯粹开玩笑。

切勿当真。

故事其实也不会顺着这个发展。

玩笑开多了也会信以为真的。

而祸起戏说。

就说到这里了。

欢迎阅读。

☆、灯火两重围,人约在黄昏。

温府大门被连连敲响,所有人都诚惶诚恐的爬起来,因杂闹喧嚣声过大,让人不能夜寐,温家少爷温淮也从房门里踱步而出。

见温老爷穿戴整齐,伸手打着哈气,莫名其妙的问道:“爹,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三更半夜的,需这般兴师动众?”

温老爷额角大汗淋漓,一脸衰相的叹息道:“这事何止大,简直不容小觑,二皇子在莺歌燕楼被刺杀身亡了,你爹乌纱帽都快不保了,这都是什么事啊!好的不来,尽是些坏事,唉,人都老了,也闲不下来,未加官也就罢了,还一出胜过一出的,还未灭掉仇家,人就败了。”

“什么?二皇子死了,这也太突然了吧。”温淮惊讶的自言自语道,想到前几日还和他寻欢作乐,赏景吃酒,怎么转身功夫,就亡故了。

温老爷手忙脚乱的嘶喊着仆人备轿,然后颤颤巍巍的快步走进轿中,待坐稳后,四个轿夫便起轿离开了,轿后紧随一对人马,脚足整齐的踏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温少爷看着消失在视角的人马,突然面带一惊,脸色聚变,手脚不由自主的都抖动起来。

一小厮见自家少爷呆立颤抖,神情恍惚失色,走过去询问道:“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慌张?是出什么事了吗?”

温淮见小厮询问,急忙解释道:“昨天,我突然收到了一张纸条,担心莺歌燕楼的茗研会来温府找我。”

“茗研?”小厮疑惑道,“就是上次叫少爷带她走的那名女妓?”

温淮叫苦不迭的连连点头,一脸担惊受怕,急躁道:“对,就是莺歌燕楼的那个疯子,寻死觅活的要我带她走,现今发生这样大的事,如果她突然来找我,不久便会引火烧身,倒时必然会连累到我的,这可如何是好?”

小厮眼珠子一转,狡黠的笑道:“少爷,小人倒是有一计,既然那莺歌燕楼的女妓要来找少爷,少爷何不将计就计,将她一举擒获交与官府,就说此女是这件事的主谋,想要出逃,正巧被少爷逮了个正着,倒时不仅可以化解老爷的难题,说不一定,还可以立上一功,加封官爵,庇荫子孙。”

温淮一听,马上释然,连连敲着小厮的脑袋,哈哈笑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你小子也太聪明了,就照你说的这样去办。”

男人同茗妍徒步来到温府门前,四周暗色压抑,温府门前也有些冷清,荒凉,大多数人马差不多已随温老爷去了莺歌燕楼,只留下些许几人。

小厮待立门前等茗研,见状,立即一脸伪笑的迎走过去,热情招呼道:“啊呀,茗研姑娘怎么现在才来啊,我家少爷都等不……嗯?这位是?”

小厮收敛笑容,定眼瞧着茗研身边的男人,有些眼熟,却又一时识不得。

茗研扭头看男人一眼,支支吾吾道:“啊!这是……我的一位朋友……朋友,哈哈。”

小厮不喜有多余的人,会破坏计划,佯装哀嚎道:“朋友?可少爷不是只约了茗研姑娘一人吗?怎么还带了一个人来啊,这叫我怎么跟少爷交代啊?”

“啊,你不必担心,不必管他,带我一人进去找温少爷就可以了。”茗研急忙推着小厮往门边走,不愿多看男人一眼,尬笑道,“他是个疯子,对,他是给疯子,我们快走……把门关上,别让他进来。”

小厮待关上门时,有意多瞟了一眼男人,男人一直立在门边不言,才恍然大悟,这不正是温公子死对头林公子的一名小厮吗,怎么会与茗研在一起了。

林家和温家都是宫中大官,但也因两家势利不分上下,政治意见分化严重,时常挣得你死我活,鱼死网破,均似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最终矛盾愈演愈烈,各方瞧不起各方,又喜欢在各方面互相挑事找茬。

茗研同小厮来到一个房间,温少爷倒是没见到,只见里面皆是些凶神恶煞之人,茗研惴惴不安的想往后退。

却被小厮反手一推,跌跌撞撞的进入门内,刚一拉门闭上,房内就发出了几声惨无人寰的尖锐声,直至最后一声声嘶力竭道:“温淮,你骗了。”就一命呜呼了。

女妓给过她很多次逃生的机会,可她还是不懂得珍惜,让自己葬身与此,也是罪有应得。

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当茗妍被拖出房间时,男人依旧傻站在门口等她,温淮看着血淋淋的茗研,笑着责备那几个人不懂得怜香惜玉,但如果茗研不死,祸从口出,又会败坏他的名声,只因死人不会开口。

紧闭的大门终于打开,男人也见到了茗研的尸体,眼睛破裂出血,仰天长啸,奋不顾身的冲向温淮。

想要报仇,想要夺回茗妍的尸体,可还是寡不敌众,伤痕累累卧倒再地,然后被温淮一脚踩爆了脑袋,溢出了鲜红的脑浆,笑道:“就凭你,还想杀我,不自量力,你不行,你家主子也不行,你放心,他也会像你这样死去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就在这时,林家公子举着火把出现在温淮的面前,高声喊道:“温家公子温淮与莺歌燕楼茗研勾结,杀害卫国二皇子,现事情败露,又有意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属于重中之重的罪行,带走。”

温淮听得糊涂,怎么自己一下就成为杀害二皇子的凶手,事情的急转直下,无法回避,速度之快,连他自己也未曾意识到。

许久,差人持刀向前,才忽有一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感,仿佛被人计算一般,惊慌失措道:“你们说什么?我看你们谁敢动我,我可是温……放开我,放开我,你们做什么?我爹可是当朝圣上……”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温公子,还是留些力气在公堂之上争辩吧,杀害二皇子,再凭你温家势利如何强大,也是不小的罪行,搞不好,皇上动怒,就是连诛九族的大罪。”林公子家危言耸听,温公子已吓得不轻,失了血色方刚。

林公子看着自己的小厮戆大与女妓茗研的尸体,目不忍视,满口皆是感慨道:“啧啧啧啧啧,残忍啊,太残忍了,怎么会下得去手,这是怎样的歹心,把这两具尸体也一并带走,当做物证,非弄死他温家不可,看以后谁还敢在我面前嚣张跋扈,恣意妄为。”

温淮被林公子带走,火把逐渐消失在暗色之中,女妓的这盘棋,确实让林公子大获全胜,牵一发而动全身,毁了莺歌燕楼与温府,让所以该死之人都下了葬,不论是女妓,妈妈,小厮,温淮,男人亦是如此。

女妓是罪人「活着,也是受尽唾弃」,妈妈是阴人「欺骗姑娘,终身监囚」,小厮是恶人「用对恶人的方式,残害女妓」,男人是傻人「错把温情当爱情」,温淮是十恶不赦之人「不爱,可以选择离开,却不能欺骗,置他人死无葬身之地」。

女妓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看那人了,如何“心狠手辣”,让棋盘无懈可击,让那个人死无葬身之地。

当女妓提着空盒如履薄冰的从检监走出来时,看见男人高大的身影隐藏在角旮旯儿,询问道:“嗯?你怎么来了?”

男人低下头,不敢看女妓,轻声道:“我刚刚听他们说,茗研想逃跑,被抓回来了,现在正关在这里?”

“是。”女妓点头道,在莺歌燕楼,所有人都知道男人喜欢茗妍,只有茗研不知道,她太小了,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导致自己一步错,步步走错,却全然不知。

当男人还是林公子的小厮时,第一次到莺歌燕楼来找林公子回府,老爷有要事相商,恰巧茗研刚从检监放出来,当时人还面黄肌瘦,梳栊无人,没什么客人待见她。

当茗研一眼见到小厮时,以为是客人,上前硬拉着小厮上楼,哀求道:“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如果一个客人也没有,会被妈妈打的,严重的话,会被妈妈重新关进检监的,那样我就会死的,那地方太害怕了,简直像是人间地狱。”

男人高大憨厚,从未与女人接触过,显得有些胆小,羞涩道:“我……我……不是来这里……那个……什么……我是来找林少爷的……老爷叫我……赶紧回去。”

茗研推男人坐在床上,妩媚一笑道:“我知道你找的是谁,我刚才还见过他,但是他正在和姐姐们喝酒呢,你打扰到你家主子,他会气你的,我在这里陪你坐坐也好,你说对吧。”

小厮手足无措,坐立不安,难堪道:“可是我……没有钱,我没有……钱……给你……我还是……赶紧找少爷……回府。”

茗研将头靠在男人的身上,伸手摸着男人的身体,娇羞的问道:“一分钱也都没有吗?听姐姐们说,林府很大的,起码有十个莺歌燕楼那么大……”

男人轻轻扶开女子的头,从腰带里取出一些铜钱,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就这点……”

男人摊开手,钱虽也不多,但还是被茗研一把夺了过去收入囊中,笑道:“反正今天也是第一次,我就便宜你,谁叫你是我的第一个客人呢。”

男人立即坐的远远的,摇头摆手道:“不不不不不,我给你钱,但我不能和你……那个……坐坐……行吗?”

茗研坐近男人,十分不解道:“你那么怕我做什么?我有没有欺辱你,坐坐能做些什么?那你给我讲讲林府的房子,它有多大,能容纳下多少人?是不是也分三六九等,会不会也像我们这样,做错事就被关押起来……”

男人跟茗研说了林府的事,房子很大,老爷很凶,仆人们都很善良,有三六九等,但三六九等,是对贵人们来说的,对于他们来说,一切都是平等的,所以,他并不觉得茗研身份低贱。

当男人发觉误了事时,要去找林少爷,茗研将他推倒在床上,在他嘴上纠缠了一番,问道:“妈妈说,要留下客人,你还会来吗?”

男人傻了眼,分不清是在现实还是在做梦,忍不住问了一句道:“那你……会在这里吗?”

茗研笑道:“妈妈说,这里是我的家,离开了,会浑身疼痛的。”

男人询问道:“那你怕疼吗?”

茗研坚定的回答道:“我很怕疼,也很怕黑,检监是我最怕的地方,那里都是哭声,耳朵都怕疼。”

茗研脱光了衣服,有一些红痕,苦笑道:“当这些红痕再次出现时,这些都是疼痛,也是我最最最怕的东西。”

男人慢慢的摸着茗研的肌肤,没有肮脏的思想,只是莫名的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很暖,很安心,感觉心里痒痒的。

有一种想保护她的冲动,他没有感受过爱,但他此时只想要眼前的这一个人,徐徐的为她穿上衣服,道:“明天,你愿等我吗?”

茗研迷茫的眨巴着眼睛,笑道:“妈妈说,我们不等任何一个人,这样会让我们犯傻受伤的,到时候,比什么都疼痛。”

“那我等你,等你愿意等我的那一天。”男人羞涩的笑道,打开门快快当当的走了。

第二天,便辞去在林府的工作,变卖了所有的家当,花钱来莺歌燕楼谋个差位。

一心一意的对茗研好,为她打点一切事物,等茗研愿意等他了,他就努力为茗研赎身,带茗研离开这里,娶她为妻,过普通人的生活。

茗妍不理会男人的良苦用心,男人也气恼,因为,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本就是无可非议之事,只因爱的太深,变成了一种无名的痛苦,煎熬罢了。

男人刚见女妓出来,便迫不及待的结巴道:“那……她还好吧?”

女妓微微的摇头,叹气道:“人倒是死不了,只是太固执了,离死也不远了。”

男人听到死,惊恐万状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吗?她以前对我说过,这个地方是人间地狱,而且她很怕疼,听说,他们打了她。”

女妓看着男人一脸痴相,会心的笑道:“这要看她愿不愿意跟你走了。”

男人愚钝道:“走?去哪里?”

女妓仰头,天空依旧阴沉沉的,连笑也无法遮盖凝聚在她眉头的阴云,深沉道:“你想带她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如果她愿意的话。”

男人不自信的低下头,卑微道:“她会愿意吗?”

“我不知道。”女妓眼睛暗淡无光,似也显得爱莫能助的摇头道,“但你如果真心喜欢她,三天后子夜,到时莺歌燕楼会乱成一团糟,你就去翻找妈妈房间的镜奁,取出里面的一串钥匙后,就迅速去检监找她,千万不要对她说任何一句话,径直带她离开,不要让她发现是你,知道吗?”

“那……她如果发现我呢?”

“如果他发现是你,依旧不愿同你离开,硬是要去找温家公子,那你就护着她,陪着她,好吗?”

“我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当特定的人,物,景出现时。

在这里发生的故事也会涌上心头。

一颗桂花树。

一个桂花糕。

像是一个梦。

小心翼翼的捧着。

捧的是梦。

消失的是现实。

哭泣的是自己。

(●.●)花开有时,重逢无期

不知道写什么,发发牢骚。

欢迎阅读。

欢迎评论。

如果有人的话。

下一章。

易司哭了。

凌桀恼了。

小道小牢骚剧场(∩_∩)

看着为数不多的点击量。

也不知道是自己点的。

还是某位看官点的。

(●_●)可不可以微微评论一哈哈。

证明此点击量非小道点。

可怜了。

都快完结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 。

小花花送给你。∠※

☆、星辰不再有梦,梦也不再有我。

没有星辰的夜,寒风吹得人发抖,易司难受的蜷缩在司礼监院前的树干阴影里,活脱脱的像个受人唾弃的乞丐。

头发凌乱的散落于肩,发间沾着一些碎茶叶,目光呆滞麻木,脸上一块一块紫青块,让人看了直生疼。

如果易司有母亲,那么她一定会哭着紧紧的抱着易司,柔声细语安慰道:“好孩子,阿娘的好孩子,难受就哭出来,哭够了,阿娘带你离开,我们一起回家,家里有阿姊,小弟,他们都盼望着你呢,还有门前的桂花树,正开得艳,我们一起回家,阿娘包桂花糕给你吃。”

“桂花糕?”易司摊开被碎片划伤的手,丝丝裂痕上仿佛有一个白色的印着红花的桂花糕。

那是一白皙的双手递给他的,耳边忽地响起熟悉的声音:“啊!易司!哈哈,抱歉,让你等那么久了,这是给你的桂花糕。”

八月会结束了,易司已经好久没有等过人了,好久没有看过烟火了,好久没有闻见桂花香了,好久没有人递给他桂花糕了,好久,好久了,久得连自己是谁也忘记了。

他曾不停的做杂物,摆脱这些扰人的烦恼,免得有那么多的时间用来胡思乱想,可还是抑制不住的往着一个无人敢触及的禁区。

“你在这里干嘛?”凌桀身体笔直的立在树下,眼睛里依旧充满了戾气,十分冷峻地闪着寒光,模样多了几分乖张,衣摆响动,俯瞰着低头不语的易司。

易司傻傻的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担心眼中的桂花糕真的会落了,凌桀见他毛乱不堪的头发,眼睛闪过冷光,疑问道,“你被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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