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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其青 当前章节:14979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08:42

凌桀掇着灯笼查看皇宫周遭无异样后,才回到小房里,只见郎浮和俞氘低声交谈着今天发生的异事,尽管凌桀也震惊。

人就这样平白无故的死去,但实在也提不起乐趣,便无所事事的走出房门,见树下影影绰绰,随风晃动,走过去就见怏怏病态的易司。

易司小心翼翼捧着的桂花糕在眼里慢慢的碎裂了,变成粒粒星尘消失了,他再也闻不到桂花香了,眼睛迷离幽伤,面无表情的碎碎念道:“花谢了,人死了。”

“是三皇子打的你?”凌桀已经不在意人死没死,只是易司的举动,让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冲动,他太讨厌易司,易司就是一个懦夫。

易司不理会凌桀,沉溺在自己的世界,自说自的道:“花谢了,人死了,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完成了,你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吗?我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凌桀似听不懂的一言不发,静静地站立不动,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易司。

易司抬头看着凌桀,眼神无光,死物一般的噙着泪,哀伤道:“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打扰我了,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你走开,你走开行不行,所有的东西都消失了,消失了,我再也找不到他们了,你遮住了我的光,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凌桀冷眼的盯着绷紧着全身,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易司,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蹲了下来,朝着易司揍了一拳,易司痛苦的伸手捂住头,一瞬间整个人都崩溃了,大叫了起来,泪划过脸颊。

如果说易司真的喜欢闵生,只是简简单单的爱,却爱而不得,也只因他的尊卑观念太强,自尊心太强。

他是一个太监,本职就是服侍小主,幼年可以不知,同闵生拉拉扯扯,自由洒脱,那么成年,也就是意味着这是原罪,不可能的爱。

也就是说,易司缺乏一种自我理念,丢失了生而为人的尊严,他从小在曹公公的理念下长大,一直接受的都是“女性化”教育。

导致对闵生过于眷恋,然而一切最主要的导火线就是在凌桀的挤压下,由怀疑走向了压抑,由压抑走向堆积,最后由堆积走向对闵生应该是爱。

从而一直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而解释他对闵生脸红心跳,最根本原因,只是因为曹公公总是告诫他们“在主子面前,我们只有服从,不能越界。”

而在闵生抱他的那一刻,他清清楚楚的意识到自己越界,也就意味着再也回不到当初了,因为他觉得他爱上了一个傻小子,一个食指挠脸就会红的傻小子,一个自己无力保护的傻小子。

当郎浮和俞氘听见易司撕心裂肺的大叫,立刻破门而出,看见凌桀同易司扭打在一起,头发散乱,衣服破口,像两个不要命的狮子争斗。

易司抓得凌桀的脸起了些红痕,凌桀则死死的抵住易司的脖颈,易司的脸涨得通红,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沉重,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是俞氘壮着胆奋力拉开凌桀,怕易司被他勒死也说不一定,郎浮也快速夺步搀起地上的易司,易司满是愤怒的瞪着凌桀,凌却朝着他满是讥笑。

郎浮看易司蠢蠢欲动,要摆脱他的牵制,慰藉道:“易司,你不要冲动,大家的是一个屋檐下的,和气才能相处,冤家宜解不宜结,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你告诉我和俞氘,我们一起帮你们想办法调节。”

易司一下懵了,眨眼看着凌桀,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从被凌桀揍了一拳后,突然狂暴的扑向了他,凌桀就一直勒住他的脖子,再也不伤他分毫,而他却让凌桀体无完肤,衣衫褴褛。

他悲凉的笑了笑,颓废得什么也顾不得的摇摇晃晃的走进了小房里,脑中一片混乱。

郎浮与俞氘感到莫名其妙,易司本不是一个冲动的人,难道是曹公公的死,给他的冲击太大,其他人也无趣的回到自己的小房里。

凌桀也不再笑了,只是头很疼,似要裂开一般的,易司猛的一扑让他撞到了头,让他沉封许久的伤痛,彻彻底底的疼了。

易司奇奇怪怪的倒在木板床上睡去,觉得一切都变得很难解释清楚,不明不白的。

凌桀则是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的头太疼了,万箭穿心的疼。

但他不敢动,他怕他一动,会有一种想杀掉所有的人的错觉,包括易司,乃至于四殿下闵生。

子时,一盏一盏灯齐时点上,二皇子的惨死,让宫中有些闹得慌。

虽常眠花宿柳,迷恋绮罗丛,但终是有一份孝心,常带些民间物什,讨得宫中娘娘,皇上欢喜。

如今,人独去,让人如何受得了。

生母受惊昏厥,清醒过来,面色惨白无血丝,至此整日吃斋念佛,为儿祷告。

皇上也伤了身体,郁郁寡欢,皇子中,除去以前的闵生外,最喜爱的便是二皇子了,太子并非不爱,只是皇后势利的压抑,让他有些爱不起来。

现今温家垮台,令妃发疯自缢,林家实力大增,随时危及皇后在朝势利,需除之而后快,以保太子顺利登记,执掌卫国大权,事态变得也越来越严重。

几日为丧忙碌后,大事已过,刚平息下来料理宫中余下事物,却又接连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大事,三皇子也受害其中,仅一夜之间,彻头彻尾的变成了一个监人。

这也是一个子夜,一天中的交替点,一切看似都平淡无奇,没有什么改变,天随时而暗淡无光,风随季而飒飒作响,宫人们昏昏打瞌,却又需强作精神。

凌桀静静的站在瑾思殿门前,手里持着一盏明灯,眼睛目不斜视的望着紧闭的木门。

木门上镂着一些精巧别致的花纹,向前走去,伸手轻轻的抚着花纹,门一下开了。

瑾思殿是三皇子的寝殿名,凌桀在白昼完工后,便主动与三皇子值夜的宫人调换了一下,代宫人守夜,灯笼打照在三皇子脸上。

一片烛光照着这个刚不久与南阳公主饮完酒,躺在酣睡的人,凌桀毫不犹豫的拔出腰间的刀,面色平静如水,刀光一闪,朝着三皇子一匕首刺了下去,一声破空的惨叫。

易司闻声赶到时,房里传出三皇子的哀嚎声,凌桀打着灯笼,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正立在门边,朝易司偏头一笑道:“你来了。”

易司不敢相信的盯着凌桀,刀尖上的血滴落在地,凌桀步履坚定的走向易司,易司呆立不动。

匕首从凌桀手中立起时,易司腰际被捅了一刀,当场倒下,血流一片。

灯笼落地泛起黄光,刀在易司腹中,凌桀手臂,腿脚被几个赶来的士卒接连不断的砍了几刀,宫服上鲜血淋漓,无力的倒下时,不动声色的朝易司方向看了过去,

易司忍受不了疼痛,早就闭了眼,昏死过去。

凌桀仰头一笑,也一身疲惫的昏死过去,燃尽的灯笼,也化为一道轻烟,随风散去。

三皇子得知凌桀一息尚存,剑虽在手中铮铮作响,却并未立即处死凌桀,将他碎尸万段,而是叫人把他同易司一齐拖进了监牢里。

凌桀软弱无力的四肢被麻绳无情的绑在木架上,易司也被狠狠的丢在牢里,无人料理伤势,让其生死。

当凌桀被一桶凌空的冷水浇得醒过来时,三皇子拿着各种刑具,一刀一刀的在他身上开了口子。

牙齿被敲坏了,舌头被烫伤了,嘴巴上的皮,一层一层的被裂开了,在他的身上无处不见血,无处不见伤。

易司不明白,这是常人所不能忍受的,为什么凌桀还是不愿开口,哪怕是流一滴泪,大叫一声,也绝不会有人敢嘲笑,可他没有。

易司在他的脸上,也没有觑见他在忍,是什么让他所受的伤,远比这个还要疼痛难耐。

当凌桀快要与死神交接之际,他的眼睛已充满了一片血海,全神贯注的盯着易司。

易司觉得滴落下来的血,其实就是凌桀的泪,因为凌桀说过,他没有泪,易司也不可能看见他流泪。

也是在那一瞬间,凌桀对易司偏头一笑,还是在三皇子门前那个动作,那个神态。

让人看不出是柔情还是恨意,但若是柔情,也需要特别强大的温情去感染吧,微微嚅动的嘴唇,让易司顷刻间泪流满面。

凌桀说:“易司,我还是好恨你。”

这句话,是凌桀常对易司说的,即使凌桀发不了声,易司也可以清楚的知道他说了什么。

凌桀死了,再怎的泼水,凌桀的眼睛也不会动一下,血被冲淡了,一处处伤口见了骨,却让凌桀最疼的还是头部的创伤……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命线。

或长或短。

有时就是一瞬间的事。

少熬夜,多休息。

让一天精力充沛才是最好的。

生命线虽然不会缩断。

但可以让自己身处快乐。

同时。

欲望也不能过多。

每天留几时分钟。

空想也是舒畅的。

下一章。

就是易司的空想境界。

闵生的冥想境界。

苏子风的理想境界。

郎浮的幻想境界。

俞氘的现实境界。

欢迎一阅。

☆、为君表心意,为君断情丝。

闵生从青莲寺斋戒回来后,天色已渐渐朝着暗夜逼近,吞噬空中的一切亮点,一袭单薄青衫,青丝一绾,一条白巾,两边轻垂,清瘦些许。

刚一下辇,郎浮就火急火燎的奔赴过来,脸容苍白焦急,似乎很久没有安稳睡个好觉,跪在地上苦求道:“四殿下,求求你帮帮易司吧!易司快不行了!再没有人去帮他!他真的就要死了!”

“易司!易司怎么了!”闵生见郎浮作这般哀求,惊慌的询问道,立刻蹲下来扶着郎浮,“郎浮,不用着急,你先告诉我易司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情况很危机吗?”

前几日,是钟贵人的忌日,闵生便乘辇出了皇宫,到山中寺庙,静心,戒斋为钟贵人焚香祷告,对于宫中近几日所生之事,一概不知。

郎浮自从得知,凌桀夜间行刺三皇子,易司腹部也被凌桀刺了一刀,两人锒铛入狱后,心里焦急万分,苦苦不得解法,俞氘便叫他先到映月宫等闵生回来,或许可以救他们一命。

但无人知晓闵生具体归来的行程,郎浮就只得一直立在映月宫,同俞氘交换等闵生回来,可几日下来,也不见闵生一现。

听到凌桀死讯,两人都呆滞的坐在地上哀悼吊唁,虽平日里,少有交集,却也是一同长大,一起在屋檐下吃喝的人,内心少不了的感伤。

之后,又听闻凌桀死了,三皇子心中仍旧怒火中烧,便将全部怒气发在了易司身上,本就快奄奄一息的易司,被三皇子猛踢狠踹,恐怕是凶多吉少。

郎浮将事情的原委简单扼要的告知闵生,闵生听完后,手背轻抚额,着实吃了一惊,心一紧,慌张的对郎浮道:“郎浮,你快带我去见易司!可千万不能让他出现个差池,可千万不能让他出了个差池。”

闵生在古典的寺庙殿里,虔诚的晚祷时,想了许多以往不曾念道的理,逝者已矣,万不能如从前一般,有人照料关怀,只得留一个空位于心尖寄以怀恋。

然,于所爱之人,所存于世上之人,因当倍加珍惜才是,也免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呼天应不得,忧伤以终老。

值班的都差见两个迷糊的人影朝这边赶来,本能握紧腰间的绣花刀,稍近些才认清,是四殿下同一个宫人,扯了扯褶皱的衣物,连忙向前迎去,单膝下跪道:“四殿下安好,这么晚了,不知四殿下来此有何急事。”

“把门打开!我要到里面找一个人!”闵生不再慢言温语,他太急了,导致连自己说出的话,都带有一种震慑力,那种本因属于他身为皇子的威慑。

“是!”都差起身,取出一串钥匙将牢门打开。

闵生还未走进,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越是往里面走,寒气浸透全身,鼻尖是阵阵血腥味,尤其是当闵生瞥见行刑的木架时。

整个人都有些站不住脚,那些血是凌桀的,已经凝结成紫黑色,一些碎屑的发丝,皮沫陷在里面,怕是蚊虫也不愿叮咬。

“四殿下还记得我,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闵生眼瞳缩紧的盯向木架,凌桀这一句灵空的话,让他瞬间羞得无地自容 ,凌桀不冷,只是需要一个同他真心交好之人,才愿放心把暖火给他。

“四殿下。”郎浮小声的叫了闵生,他知四殿下受了惊,但易司生死未卜,不能再耽搁时间在恐惧上。

恐惧终是需要人克服的,就像他们挨了骂,挨了打,也只得称了“喏”。

“前几日,这里是不是关押了一个司礼监的人,被人持刀伤了腹部。”闵生努力控制,可声音还是颤抖了些的询问都差,他摸过剑,习过武,却未曾见过人血。

“对,是有这样一个人,四殿下所找之人,是他?”都差熟悉牢中犯人,却从未见过像司礼监来的那两个宫人,几日下来还使他紧记于心,念念不忘。

可以说凌桀颠覆了他的认知范围,可谓是一首好调:王侯莫把阉人欺,铁骨铮铮吾怕谁,木兰一曲高歌起,谁说女子不如兵。

“他人现在在哪儿!带我去找他!”闵生不知道两人说的是否实属同一人,但还是跟着都差来到了一处牢房,只见一个人躺在杂草阴处,身体小缩。

“四殿下,是易司!是易司!”郎浮惊诧的大喊一声,才方知失了礼节,便看向闵生缄默不言,满是慌张之色。

如果易司从未讨厌过闵生,那么闵生能一眼就认出此人是易司,可是闵生对着那个背影迷茫了。

直到郎浮喊叫,易司听唤艰难的转过身来,闵生才方晓他真的是易司。

都差听令,打开了牢锁便退到一旁,闵生疾步走过去,蹲下身来搀扶着易司,易司脸色惨白得如一张白纸,眼睛青肿,整个人似也站不起来。

看得闵生一整难受,紧张道:“易司,你还好吧?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怎么浑身是血,郎浮,你赶紧去请太医院的医师过来看看,快去!”

“我这就去!”郎浮紧看了易司几眼,如若在这般下去,放任不管,怕是不死也恶疾缠身,便慌里慌张的走开了,只盼望着苍天可怜,不要让人身处苦海,毁了易司的一生。

“四……殿下……”易司昏昏欲睡的眼眸望着闵生,沙哑着声音唤了一句,不知里面饱含多少风霜雨雪,嘴皮泛白溢血,裂开了几条血丝。

“给我一碗水!”闵生扭头对都差喊道,都差急促的到木架旁设立的桌边倒水,小心的端到闵生手里后,便回归原位一立。

“易司,你先喝口水,有我在呢,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你放心,等喝完水,我就带你出去。”闵生慢慢的将水递到易司嘴边,也顾不得衣袖干净,替易司擦拭,沾了一些血迹。

当易司渐渐缓过来后,看着闵生,喉咙憋的胀痛,一下就哭着对闵生说了无数个对不起,似赎罪般的念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四殿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的易司,没事的,是我应该向你道歉才是,我是个很容易犯傻的人,以前有母妃事事帮着我,我就总是认为许多东西,可以不要考虑得那么清楚,简简单单,无忧无虑的就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可是后来,有一个人告诉我,朋友的离开,或许不是讨厌,而是为了变得更优秀,我知道,易司一直在努力,一直在等着我,所以,我从来没有怨过易司,反而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见你,只是自己有些胆小,不知道以怎样的方式面对你,担心自己一下会火上浇油,与你的距离越来越远,现在想想,自己是多么的无聊,尽做这些多余的事,大胆说出来不就好了。”闵生眼睛除去以往的阴晦,泛着亮光,对易司笑道:“易司,谢谢你,还有,请不要讨厌我好吗,每年中秋节,糕饼都放烂了。”

“对不起,四殿下,我……对不起……”易司痛哭流涕,泣不成声,真如凌桀所言,他是个懦夫,胆小的人根本就是他而不是闵生。

他不敢接触闵生,甚至刺伤了闵生,在闵生需要他时,他却摒弃了闵生,让他在别人的欺辱下受伤,他根本就没有为闵生做过什么。

正是因为他的胆小懦弱,在折主时,他依然而然的放弃闵生,选择三皇子,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根本就不配,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一个可笑的存在,在闵生面前永远直不起背来。

“易司,别再道歉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没有怨过你,你也不需要我的一声原谅,我们还是我们自己,没有过错,所以,易司,你愿不愿成为我……”闵生想起因既然是三皇子,易司必然是不能再回到三皇子府上,所以希望易司能同自己回去,不想却听见易司以下几句话。

“抱歉,四殿下,我已是一个废人,什么也做不了了,我帮不了四殿下。”易司的一条腿被三皇子踢折了,几日无医疗治,此时早已麻木不能正常使用了,他的腿似断了一般无感。

从闵生进来搀住易司,就见易司动了几下,查见易司身体上有些异样,虽说如此,但他也不敢往深度猜想,却也不料,还是含笑道:“易司,你知道的,我其实不会介意的,这没什么的,你如果行动不方便,没关系的,你坐着就行,我们说说话,小时候的事迹就够我们说好久了,到时候,我给你找最好的名医来医治你,如果还不行,真的不能动了,那我就照顾你。”

易司猛的一摇头,喘着气涩笑道:“可是……我介意,我十分介意,我无比介意,我甚至介意到讨厌我自己,想到没有什么别这个还让人糟糕的。”

“易司,没事的,没事的,我知道,我知道,我不会强迫你的,你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没关系的,易司,没关系的。”闵生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助易司,也只能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若是力所能及之事,必定一一为他实现。

“我希望可以让离开皇宫,看看宫外的生活,总是有一个人在告诉我,他在等我回家,阿姊和小弟都在门口张望,门前有一株桂花树,我不知道我姓甚名谁,父母是否安健,但我还是想找到那个地方,我想那个地方是我的归属,所以,我恳求四殿下答应我,让我出宫。”

“好,好,易司,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只要你好好修养,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活着就好,什么都没有关系,没有关系。”闵生知道易司说的这话,就意味着,他们再也不会相见了。

“谢谢……你,四殿下,我……可以……抱一下……你吗?”易司嘴巴干裂的发出几句细微的话,话中有些苦涩。

易司还未动,闵生伸手一下抱住了他,将头深深埋在易司瘦弱的肩上,低声道:“易司,答应我,好好活着,那个人也一定再等着你,什么都没有关系,知道吗,没有关系,只要活着就好。”

“谢谢你,四殿下。”易司这次没有脸红,他很喜欢闵生身上的香火味,淡淡的就像身处在一个只身一人的道观,无所思,亦无所怨,静静的打坐在团蒲之上,没有人会打扰到他,也没有人会记得起他。

“四殿下,太医来了!”郎浮气喘吁吁的拉着一位长着白须,头发花白,肩头挎这一个药箱的医师,医师也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大汗淋漓。

当医师蹲下身来为易司诊断,闵生看着他表情幡然改变,一言难尽,心急如焚的询问道:“华太医,易司他怎样?严重与否?”

“怎么会这样,这这这,这也太严重了,老臣药箱里的药怕不能起到救助作用,还是赶紧送去太医院,晚了,可真的是无力回天了。”医师为易司包扎一些起脓的伤口,缓解身上的痛楚。

至于身上插着的匕首,得到太医院才可取出,如果贸然拔下,迟早命归黄泉。

郎浮和闵生极为小心的支起易司,正准备走出牢狱,都差紧紧巴巴的给截住了,苦笑道:“四殿下,三殿下说了,不能放……”

“放肆!”闵生话一喝出,吓得都差立即惊惶的跪了下来,低头不语,闵生走出一半,对着背后的都差传出一声令道:“如果三殿下明日来找你索要人,你就如实告知他,说人被四殿下带走了,叫他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我会在映月宫等着他,绝不回避。”

闵生留下这一句话,带着易司便离开了,在太医院医师的连夜医治下,易司暂无大碍,尽管痛苦不堪,但匕首也顺利取出,只要好好休息,应该可以痊愈,只是右腿真的断了。

忙碌了许久的郎浮,状态极差的回到小房后,左右看了一眼门外,见无人后,将门阀紧,径直走到俞氘面前,发出蚊蚋般的声音道:“俞氘,易司要走了,你说我们可不可以求四殿下也让我们走,同易司一起出宫,去看看外面长什么样。”

“郎浮,你别傻了,凌桀疯了,连易司也跟着疯了,我们是监人,只有皇宫才是我们的安身之所,宫外的世界,只会有更多的人看不起我们的,这就是我们的命。”俞氘将脱下来的宫服折叠整齐的放在床边,拉了拉床褥。

或许俞氘是对的,得不到的,总是期望得到,可从来都只是一个骗局,皇宫是一个压抑人的地方,却也是他们的一个安身之所。

郎浮也不再多想的,将宫服随意叠放在枕边,满是困倦的睡去。

闵生回映月宫后,询问了几人宫人,自己不在皇宫这几日所发生之事,结果,让他念念有词的除了凌桀与易司,还有“莺歌燕楼”四个字,因为前三个字,他曾在苏明轩的书室里见过。

闵生不知道,如果二皇子的事与苏明轩有关,那么三皇子的事,会不会也与他有关呢,闵生觉得有些细思极恐,就好像苏明轩控制了人的思维,慢慢的步入他的圈套,直至死亡。

倘若一切如此,那么他呢,对苏明轩又是这样的存在,会不会也是他盘中的一颗棋子,现今占据何种位置。

此时已日正当中,苏子风静站院内,一张宣纸夹在手中,慢慢燃成灰烬,四处飘散,而上面就一个简单的“凌”字。

苏子风并没有可以掌控他人命运的能力,他只是喜欢了解别人过去的故事,就像是女妓和凌桀的故事一样。

树影婆娑,身影晃动,玄衣管事不知从何而出,拱手立在苏子风面前,声音铿锵有力道:“王爷,四殿下回来了。”

苏子风将手中最后一点残渣掷于地上,让其随风而去,仰头望月,发出丝丝感慨道:“是嘛!算起来,四殿下离开皇宫已有十日之久了吧,可真是让姑娘等得心焦急躁啊,若是被人顺手牵羊了,几日的功夫可就白费了,你也下去准备准备吧,日子也快到了。”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天。

一个猎人发现了一只飞鸟。

可他发现自己手中没有弓箭。

飞鸟对他说:为什么你没有弓箭,你不是猎人吗?

猎人说:我不知道,它好像消失了。

飞鸟很奇怪的说:为什么会消失呢?

猎人说:因为我寻找的那只鸟儿消失了,弓箭也消失了。

飞鸟说:鸟儿为什么消失呢?

猎人迷茫的说:因为我看不见它了。

飞鸟说:那么你看得见我吗?

猎人掩面悲伤的说:不,我看不见。

矛盾小故事。

这是凌桀混乱的内心事件。

发现了,却看不见。

听见了,却找不到。

弓箭是他自己的,又不是他自己的。

他活着是属于世界的,又不属于世界的。

矛盾重重。

唯一能理解的只有他本人。

别人笑我太疯癫。

他笑别人看不穿。

(●_●)

因为很喜欢凌桀。

接下来两章是属于他的。

不过也是跟着情节的走向的。

写多了。

连我自己也有些糊涂。

主角明明是闵生同苏明轩。

可两人连一点互动也没有。

闵生为什么不选择易司呢。

欢喜阅读。

☆、雪中有哀情,眼中有笑泪。

每一年皇宫内下雪,凌桀总是忧愁的抬头仰望着灰白的天空,眼睛似要穿破天际,寻找一样已经绝迹的东西,不与人语,似乎这早已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大家对此已是习以为常。

就像兔子是素草动物,本就应该吃草一般的顺其自然,不足为道,因而并不打算探索一二,使它一直尘封在凌桀的心里。

那时,凌桀还未结识易司,从未有人会奇怪的问他,为什么你看冬天的天空时,眼睛里会流露出忧郁,是少了什么吗?还是你在寻找什么?

凌桀未想过,他会回答什么,因为他们看不出凌桀也会忧伤,他是冷的,像冬天一样冷,他不喜欢雪,可有雪的冬天是不会冷的。

当天空飘起鹅毛大雪时,仅一夜之间,皇宫像一座天然雪城,司礼监也是白茫茫的一片,连脚也会深陷在雪地里,再伸出来时,已冻冷了足踝,红了小脚。

到那时,小宫们偶尔会乘兴,耍闹几番,拿着扫帚一扬,来了个“花开富贵”,往树旁一摇,来了个“天女散花”,往人身上一扔,来了个“两军交战”。

两军交战时,小宫们便开始拉帮结派,组成两支小分队,到处丢雪球,郎浮和俞氘也混入其他小宫行伍,玩得不亦乐乎,咯咯大笑,易司只是忧愁的站里一旁,注视着一株盛开的梅花。

美丽的东西,很少在适宜的时候开放,它们都遵循着叫“规律”的东西,时间一到,便绽开了,就像昙花不会等人,只有人会等昙花一现,用时间换取瞬间的美好。

今年的冬天让他提不起兴,每年的冬天,总会时不时的冒出一个人来,那人很笨拙,小脸通红,一脸傻气,什么也不会做,就连滚过雪球,也会不牢固的成了“碎尸”。

“啊,易司,它又碎了。”闵生蹲在雪地上,一脸苦相的看着碎了一地的小圆球,手也冻得通红,小肿小肿的,着实有些好笑。

易司慢慢的滚着小圆球,拍了几下又滚,小球的高度都快及他的腰了,听闵生不休的抱怨,无奈道:“四殿下,你力道太小了,你就不能多使些力,让它牢固些。”

闵生当即抓起一把雪,两只手使足了力,小脸都涨得绯红,结果用力过猛,瞬间四分五裂,一些雪屑都打落到脸上,直嚷道:“又碎了,不行啊,易司你裹,我还是去摘树枝吧。”

说完便站起来,朝四处看了看,食指挠脸,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易司还未反应过来,闵生便跑出了司礼监,消了踪影。

“四殿下怎么就这样走了?连一点毅力也没有,看来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搭雪人了。”易司小声的嘀咕着,明明就是闵生提出的搭雪人,现在就只有他一人了。

当易司将两个小滚球叠在一起,正准备去找些小树枝,就见闵生怀里抱着几株梅枝,兴冲冲的往这边奔来,眼睛兀自一亮,兴奋道:“哇哇哇!易司,你也太厉害了吧,才一会儿功夫,都已经搭好了,你太快了吧!”

易司仰头,一脸沾沾自喜,笑道:“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四殿下太懒了,还有,这里又不是没有树枝,四殿下干嘛非要去找梅枝,弄得我还以为四殿下走了哩。”

闵生抱紧梅枝,作出智者模样,一本正经道:“易司就不懂了吧,这梅枝是一种冬天的祝福,所谓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树枝怎能代替得了。”

易司长叹一口气,打击闵生道:“是祝福也是给人欣赏观望的,四殿下这般摘来,反倒是毁了它,让人如何看到它,得到祝福。”

闵生看了看梅枝,觉得易司不解风情,撅起嘴道:“这不我也没有想怎么多吗,我只是看见易司们这里都没有栽种梅花,就取了几枝过来,而且今年雪大,梅花也开了好几株,御花园里都是艳丽的梅花。”

易司见闵生往雪人身上插梅枝,模样有些莫名的奇怪,大小根本就不搭,汗颜道:“虽然四殿下是一片好心,可是四殿下不觉得很丑吗!你看郎浮和俞氘的雪人,比咋们的有样多了,用这梅枝当手也太怪了。”

易司扭头,食指挠脸,俞氘和郎浮的雪人确实有模有样的,尬笑道:“呃呃呃,易司啊,其实我们可以不用贬低自己的,我母妃说了,人不能妄自菲薄,这样会产生自卑感的,其实吧,我觉得还行——”

“四殿下莫不是眼睛伤了,看不清楚,反正我觉得雪人就应该要有雪人的样子,变了,就不叫雪人了,反而叫做雪怪了,我看还是摘了吧,等一下被笑话去了,会羞脸的,四殿下再去那边拾几株树枝,我修了修雪人。”易司食指朝院角的大树指去,要闵生去拔桃枝。

闵生看着那边大树,高过自己太多了,在雪下扒树枝,得有多深啊,脚踩下去都有雪声,食指挠脸,不自然的笑:“哈哈,易司,这样不好吧,看久了,其实真的挺不错的,你看,我们可以将雪刮去一些就行了,大小就可以了。”

最后,闵生实在不愿动手,还是易司亲自去找了几株枝丫与雪人体型大小相似的,让雪人看起来,不至于像一个怪胎雪人。

至于那几株梅枝,则被随意的种在了雪地里,在风雪中也只存活了一株。

在易司记忆中,如果说在冬天里,还有什么与闵生有意义的事,那便是放走了一只正在冬眠的小松鼠吧。

搭完雪人后的第二天,闵生又急匆匆的跑来司礼监找易司,在院门外朝正在铲雪的易司不停的招手,喊道:“易司,你快过来!”

易司小心谨慎的看了看四周,见无人关注他,便拿着小铲奇奇怪怪的走到门边,不解道:“四殿下唤我过来,又要干什么?”

闵生一下拉住易司的手腕,笑道:“易司,你跟我走,我带你去看好玩的东西?”

易司站足,并未立即同闵生走,惘然道:“四殿下得先告诉我是什么东西,有趣否,如果我冒冒失失的同四殿下去了,等杂物完不成,会被曹公公大骂的。”

闵生使出足劲,拉着易司往外走,神秘道:“告诉你就没意思了,你跟我来就对了,费不了多长时间的,而且,等一下,那个什么……曹公公问起,你就说四殿下有事找你帮忙不就行了嘛。”

“四殿下说得倒是容易得很。”易司将铲靠门边,唾弃道,每次都是这个借口,曹公公听见四殿下就头疼,每次都会气恼的来这样一句:嘚!嘚!嘚!每次都是这句话!四殿下每日是有多无聊!单找你们这些小宫玩趣!少了你们就不行了!宫中多少公子哥儿不找!偏偏找你们这些做杂物的!你们是他的谁啊!

易司也一直想不透四殿下为什么单找他们,与他们耍趣,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想着,不知不觉的就同闵生来到了一棵大槐树下。

大槐树堆压着雪花,时不时的会打落一些,化入人的颈脖,直打哆嗦,绕过树干的一半,就发现有一个小洞,闵生指着小洞,对易司笑道:“易司,你看里面是什么?”

易司好奇的把头探近一望,幡然变色,直眨巴着眼睛,一脸生无可恋道:“……松鼠。”

闵生沾沾自喜,嘴角止不住的笑道:“什么样,是不是好东西!这还是我自己发现的,一发现就急忙跑来告诉你了。”

易司伸直脊背,面无表情道:“四殿下好无聊,我要回去了,一只松鼠有什么好看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浪费我的时间。”

闵生拉耸着脸,一脸不乐意道:“这怎么能与普通的松鼠作比呢,这是一只冬眠的松鼠,是易司好无聊。”

“早知道就不同四殿下出来了,四殿下每次说的好东西,都是些见怪不怪是东西,这下回去又要被骂了。”易司嗫嚅着,转身便要往回走去。

闵生急忙拉住易司,喊道:“易司,你先别走,你再看看,这是一只冬眠的小松鼠,你觉得无趣,定然是先前还未看清楚就起身了,你再看看。”

易司无法摆脱闵生的纠缠,叹气道:“我只看一眼啊,看完了,我就走。”

易司松懒的走到小洞,刚一躬身探头,闵生就朝着他的背后大喊了一声道:“易司!”

易司吓了一跳,耳朵直有回音扰动,松鼠也受惊般的朝易司扑面而来,易司紧张的一个趔趄,跌倒在了雪地上,松鼠矫捷的消失。

噗嗤一声响,闵生捧腹大笑,朗声道:“哈哈哈哈哈哈,易司,你的样子好好笑。”

易司目不转睛的看着闵生笑出泪来,忍不住询问道:“四殿下为什么只同我们这些小宫玩呢?而不去找其他皇子呢?”

闵生用衣袖擦干眼角的笑泪,对易司的话置若罔闻,不正经的询问道:“什么?”

易司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下襟的残雪,觉得闵生呆头呆脑的,懒得再问,无精打采道:“没什么,四殿下好无聊,我要回去了。”

“呐,呐,呐,生气了。”闵生嬉皮笑脸的跟在易司后面。

“我生什么气,只许四殿下装糊涂,就不许我装糊涂。”易司瓮声瓮气的回答后,便逐渐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司礼监方向去,懒得理踩闵生。

闵生穿着厚实的棉袄绸衣,步子跟不上易司的速度,就朝易司的后背喊道:“因为易司很好!”

易司停下脚步,转过身朝闵生发出一声疑问道:“什么?”

闵生疾步走向易司,食指挠脸,悻悻笑道:“我说,因为在我认识的所有人中,我觉得易司很好。”

易司目不转睛的看向闵生,半信半疑道:“就这个?”

闵生有些紧张,食指挠脸,又是一片红,面露紧张之色道:“嗯?易司不喜欢这个回答?”

易司望着闵生食指挠脸,不知何时他那张白皙的小脸会被挠坏,不悲不喜道:“四殿下果然好无聊。”

闵生灿烂的笑容一下凝住了,眼睑下垂,抓去地上的雪,朝易司丢过去,撇撇嘴说道:“哈,易司才无聊呢,这可是我想了许久才想到的。”

易司无心再回忆,同闵生再怎么无聊的事,现在想起来都是有趣的,与其让自己沉迷于回忆的幸福,不如让自己深陷于现实的苦楚中。

待要走进小房时,见凌桀一直抬头仰望着冬天的天空,像一个木桩杵在哪里,疑惑道:“你很喜欢冬天的天空?”

凌桀下移眼睛,瞥了一眼易司,冷冷淡淡道:“不喜欢。”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一直盯着看,”易司觉得凌桀很怪,谁会喜欢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不是越看越烦躁吗,喃喃自语道,“一片惨白,都是寒意,看多了,也会冷的。”

凌桀不看易司,话里有些孤寂,似自艾自怜道:“因为不喜欢,所以才会强制自己去看,只有这样才能迫使一个人坚强,果断,对任何人,对任何事都不再包含感情,只有懦夫才会选择逃避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嗯?你讨厌冬天的什么?你看起来好像有些忧郁,是……冬天让你哭泣了吗?”易司不自觉的发出这样一句,有些震惊,明明是自己悲伤,为什么会觉得凌桀也悲伤了,难道这是一种自然而然产生的共鸣,可凌桀为什么悲伤,为什么哭泣。

凌桀低头不可思议的凝视着易司,他真的悲伤了,他认为自己已经克服了,没有悲伤,没有痛苦,更没有泪,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没有人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询问的人偏偏是易司,又为什么易司会知道,为什么又为什么。

凌桀发狂的抓住易司的肩膀,目光严厉森然,厉声道:“易司!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哭泣!明明没有看见一滴泪,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在哭泣,为什么!”

易司被凌桀抓的生疼,也感到一丝的惊惶,挣扎推开凌桀的手,不耐烦的回答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看冬天的天空时很悲伤,你在悲伤中流出了泪,它告诉我你在找一样东西,像猎人寻找一把弓,而你在寻找一只飞鸟亦或是一颗星星,就是这样!”

凌桀听到飞鸟,不置可否的睁圆了眼睛,转而杏睛一弯,怪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易司,你又再说谎了是不是,你根本就是胡说八道,你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只是想嘲笑我,然后就认为我没有你的把柄了,我告诉你易司,你别痴人说梦了,我凌桀从来就不会哭泣,也不懂得哭泣是什么。”

“凌桀,你为什么不去冷水里冷静冷静呢,这样你也就正常了,也不会孤寂得只找我一个人同你在这里自导自演了,这样真的很无聊,而且,我说了,你能不能不要无中生有!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而哭泣,但我也不会像你这样,拿别人小心呵护的东西,当做自己的把柄,去伤害别人。”易司气恼的道完,看也不看凌桀一眼,转身便朝小房去了。

凌桀直愣了好几秒,然后徐徐的抬头又注视着冬天的天空,想他真的流泪了吗?

雪花是洁白的,天空是苍白的,月亮是皎洁的,飞鸟是美丽的,家人是温馨的,泪角是干涸的,回忆是痛苦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人与人的结合。

除了满足生理上的寻求。

剩下的便是理解了吧。

不理解的人。

糊里糊涂的过完一生。

活着也是痛苦的。

就是因为双方不理解。

才会有各种各样的奇葩说。

所以凌桀一直希望有一个人理解他。

可他又害怕有人理解他。

他不敢在别人面前暴露自己。

一直用不属于自己的那一面对待着世界。

最后需要苏子风为他道破一切。

(●_●)

昨天看了一条评论。

解说员说某部小说内容。

评论者:这部小说真的很好看吗?

解说员:真的,非常good。

评论者:是山脚链吗?

解说员:嗨!老兄,你这是在玩火,山脚链也被列位“国家”保护“物种”了,可写不得,当群众举报,一口水“淹死”。

评论者:听你这般说,我就可以放心“穿越”了。

(●︿●)

在这之后。

完全被洗脑了。

觉得情节越写越尬。

脑中时不时的浮出一句台词。

油腻大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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