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有两个小型淋浴间。他坐在长椅上把衣服脱掉,进入了右边的淋浴间。衣服则胡乱丢在洗脸台上。
“啊!!”
淋浴间里突然传出了剧烈的惨叫。我拉开浴帘往里望去,热气中的倒理像是在跳舞一样。而淋浴间的墙壁上,那块设定温度的触控板上,温度显示在最高的六十度。看来倒理是没注意温度就直接打开喷水了。
“把温度调回去啊啊啊。”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纯爱》里的恋人那么惨。”
“难道也要在我昏迷的时候把我杀掉吗?”
调好操作板的温度后,倒理又开始淋浴。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歪曲的红线。我没有回答,而是拉上了浴帘。
回到洗脸台处,他脱下来的针织衫依然团在那里。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就如同驾照上的照片一样干巴巴的。淋浴间里传出了哼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七十年代学校文化祭上会播放的流行歌曲。那是廉价诡计乐队的DOWNED。
“那家伙也是蠢,每次作案都会发送声明,”倒理嘀咕道,“是把我们当傻子吗?”
“是想让我们解谜吧。”
“那更傻了。”
他又开始哼起了歌,在唱到第二段之前停下了。
“那家伙现在会在哪儿呢?”
“不知道啊。”
我没有撒谎。我也不知道,美影现在身处何方。
……可是,我知道他某个时间一定会去某处。
明天正好是周四。
4
神保町的马路上,空气如同蒸笼里闷出的热气一般。
因为实在太久没来,我还以为这家店已经倒闭了,结果发现自己是杞人忧天。这家小小的二手书店,和以前一样,在高楼大厦之间顽强地生存着。门口黑板上的字,因为过于浅淡,甚至已经无法看清到底写了什么。
我推开纱门,走进这散发着霉味的书架。这家店有些与众不同的是,在堆满二手书的角落里,还有一处专门卖新书的地方。
每周四下午一点,这个新书角都会有一位常客光顾。那是个留着长发,有洁癖,笑容十分清爽的二十七岁男人。我有时也会来这里,寻找这位旧友,获取一些解谜的线索。
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过倒理和穿地。这是只属于我的成果。只属于我的秘密。只属于我和美影的——
“咦?”
我停下了脚步。
新书角没有任何人。
店里的时钟正指向一点。也许今天他会迟一点来吧。再多等一会好了。盐田武士的新书好像很有意思,我拿了一本开始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