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侦探耸着肩的样子。那两个人虽然有才能,却并不是万能的。这次他们就搞错了。
“这时,和遗书一起被粘上来的,还有打火机。你擦的并不是打火机上的指纹,而是上面的脱毛蜡。现在,科警研[1]正在检测武藤的打火机。如果我的想法正确,应该能够在打火机的表面发现脱毛蜡的微粒子。”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要特意藏起遗书,并且要装成凶手呢?”
“这你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因为他应该被杀死。你不能原谅他自杀这件事。自己憎恨了整整五年的仇人,你不认可他自裁的行为。甚至连让自己成为凶手,都比承认他会自杀要好。所以你收回了遗书和打火机。让他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人推下去的。而让他的死看起来很可疑,引起媒体的关注,可能也是你的目的之一。唯一的问题是密室是如何形成的。但我把诡计告诉了你,你利用这一点,承认自己是凶手。”
受到强暴的她,应该是有量刑余地的。而且只要她坚称自己并非蓄意杀人,甚至有可能会不被起诉或者仅获得缓刑。她可以不用服刑,而将过去武藤的恶行曝光,从而给武藤贴上最坏的男人的标签。
“这实在是一个很聪明的复仇方法。”
我合上文件,等待着她的反应。她绷着肩膀,好像是缺氧一般低着头。
“这并不是聪明的方法,而是失败的做法,”她将视线移到了装着常春藤枝的塑料袋上,“这些,都是你从这个切片上得出的结论吗?”
我当然不可能拥有这样的能力。我可不是名侦探。
“在你的供述中,有不少矛盾的地方。首先,你说自己只抽了一根喜力。一盒喜力里有二十根。烟灰缸里有两根武藤抽的喜力,盒子里有十八根,如果你也抽了一根,数量就对不上了。而你拿走打火机的理由也很微妙,虽然你说是因为上面留下了指纹,但是桌子上也同样留下了你的指纹,你却置之不理。还有就是,袜子。”
“刚才你提的问题吗?为什么你如此确信?”
“对于不想在房间中留下自己痕迹的凶手来说,不可能赤脚走过那个房间的。”
“那总比留下脚印要好吧……”
“你忘记了一件关键的事。那就是门前的碎玻璃。”
湖山抬头看着天花板。果然,她还是不擅长撒谎啊。
“我们停止发出杀人逮捕令,对你适用的罪名是证据隐藏罪。深川署之后会联系你,不过今天你可以先回去了。我的部下会在外面给你带路的……”
“我没有错!”她的声音变得疯狂起来,“我没有错。那个男人应该被杀死。”
“也许的确如此。但并不是被你所杀。”
“是我杀的!这是我和他的战斗。穿地小姐,为什么你不明白呢?男人和女人,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如果非要我回答这么愚蠢的问题,”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站在正义的一边。”
敲门声响起,部下们进入房间。
注释:
[1]受命于警察厅长官,专责为研究、实验科学搜查、防止犯罪、交通事件鉴定、证物鉴定及检查。
5
梅子果酱是传统零食界的长销商品。
产地是梅之花本店。在梅肉里混入砂糖、淀粉、小麦粉等,再煮成面团状,口感既像果酱,又像软糖,还带有绝妙的酸味。一般是涂在仙贝上吃,不过直接吃也很美味。就在我拿着它的工夫,因为体温的缘故,酱糖很快就变硬了,这也是直接食用的快乐之一。
“总算是避免了最糟糕的结果。”
参事官的声音,今天听起来也干巴巴的。
“虽然网络上仍然还有些骚动,不过讨论的势头已经降下去了。果然自杀的结论奏效了。这都是托了小决的福啊,多谢啦。”
我一边吸着梅子酱,一边回答“不客气”。哪怕是无敌的传统零食,在和他的对话中也显得无味起来。
“就按照这个节奏继续加油干吧。侄女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啊。”
“我会努力的……对了参事官,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什么?”
“您工作得快乐吗?”
“我不觉得快乐,以后也不会。可是,这份工作适合我。”
那就这样吧,我再一次主动挂掉了电话。
我拿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正要回到案头工作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次是御殿场打来的。
“我看到新闻了……果然,我们还是不适合当安乐椅侦探啊。”
“那都是因为你们沉迷乒乓球游戏。不过不用在意,我已经解决案子了。”
“那就好。嗯?干吗啊,冰雨。这个?不,我看买个古朴点的比较好。”
“你们在干吗呢?”
“我们在车店呢。准备买个二手车,侦探总得有个代步工具才行。”
“我们国家没有驾照是不能开车的。”
“我们有啊。八年期的那种。”
“绝对别让药子坐你们的车,那孩子还有未来。”
我靠到椅子上。虽然并非本意,但我还是叹了口气。
“你怎么很累的样子啊。”
“算是有点……对了,如果我说,我不想当警察了,你们会怎么想?”
“那就延期买二手车,如果再来一个兼职的,就得节约经费了。”
“……还真是谢谢你。”
我挂断了电话。如果要去他们的侦探事务所就业,那可真是最坏的结果了。看来还得继续在这个岗位上干下去啊。
耳边传来啪嗒啪嗒的急促脚步声。小坪出现在我的工位对面。
“穿地姐,有案子了。”
我拉开抽屉,从之前存放在里面的零食里,拿出了一包新的梅子酱。我将它装进口袋,站起身来。
“知道了,走吧。”
我披上外套,向现场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