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风之舞者/The wind dancer》作者:伊莉·琼森/译者:李淇【完结】 > [书香门第]风之舞者_伊莉·琼森.txt

“我不要再看什么布料了。”桑琪转身离开店铺时坚定地说道。  

罗伦看到桑琪的坚决神色时停下了脚步。“噢,也好。我们已经买了许多上好的布料,裁缝也有了你的身材尺码,她可以动手裁制了。不过我还是不了解;我以为你会对这档子事很热心呢。”  

“我必须当心不要接受太多,”她肃然道。“我不该逐渐习惯永远不属于我的锦衣玉食。”  

“真是太敏感了。如果你愿意,那一切都会是你的。”  

她摇摇头,开始走向自己的房子。“我只在这里待上一段必要的时间。”  

“为什么?曼达拉是个非常适合生活的地方。随便问哪个人都可以。雷昂只将税率略微提高就将此地建设得相当美好,他制定的法律严格中不失公平。凯琳夫人则负责使贫病者皆能得到照顾。”他微笑道。“曼达拉这么好,为什么你还想回佛罗伦斯?”  

“我也许不会回佛罗伦斯。我不知道我要往何处去,但我不会留在这里。”她迎上他的注视。“而你也知道原因,罗伦。”  

“没有一个人是真正自由的,桑琪。”  

“我倒愿意看看我是否能证明你是错的。我除了身为奴隶外一无所知,但我会学习自由之道。当我在船上初次清醒时,我以为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而我坚强得足以扭转世界。”她惭愧地道。“但现在我了解自己仿佛是个新生儿,一切事情都要从头开始学习。”  

“若是我,我会等雷昂释放我后再去知识的领域中探索。”  

“你知道他不会放了我,我必须自我解放......当时机来临时。”她顿了一下。“雷昂为什么去佛罗伦斯。”  

“你猜不出来吗?”  

“为了卡普?”  

罗伦点头。“他现在还没办法对付戴法南,所以他先去收拾卡普。”  

她打了个寒战。“卡普是个危险人物。”  

“雷昂也是,”罗伦平静地说道。“卡普对他不构成问题,别担心。如果我不放心雷昂,我早就跟他一起去了。”  

桑琪立刻移开目光。“我为什么要担心?”  

“也许你该问自己。答案可能是---”他露出微笑。“我想你有访客了,桑琪。”  

桑琪循着罗伦的目光看到花园铁门上系着两匹马。“凯琳夫人?”  

“我相信她不久后就会登门造访,但那不是她的马。如果我没弄错,你的访客应该是马可和贝安。”  

桑琪瑟缩了一下。天,她不想和雷昂的妻子会面。一想到贝安,一股不可理喻的罪恶感及某种更加难以理解的情感就涌上她的心头。“她来这里做什么?”  

“无疑的,是来尽她的慈善义务。”罗伦挽起桑琪的手臂领她穿过花园。“但我很高兴他们能来。我相信你会发现他们的来访非常有启发性。”  

“启发性?”桑琪困惑地问道。  

罗伦打开前门让她先行进入。“你有敏锐的洞察力,自己去观察吧。”  

“桑琪!”贝安急忙迎向前,一抹笑容照亮了她的脸庞。“我希望你不介意我这么快就来拜访。”  

“不,我当然不介意。”桑琪报以微笑。“但这真的不必要,我现在除了手之外一切都很好。”  

“别这么说,桑琪。”马可走了过来。“她很高兴能为你熬煮味道怪异的草药。”  

“味道才不怪,”贝安抗议道。“我加了蜂蜜。”  

马可笑着转向桑琪。“你的气色很好,桑琪。我想你很快就会彻底康复。”  

当马可躬身为礼时,桑琪重新感受到他的俊美。衣着雅致的他使这个客厅充满优雅曼妙的气息。“想必你已经忘记我们上次在索利纳的会面,”他郑重地道。“无论如何,我将永志不忘。你非常勇敢,桑琪。我很抱歉你必须为我们受苦受难。”  

她摇摇头。“我并不勇敢。让我撑过那一场折磨的不是勇气。”她勉强微笑。“我不愿回想那段时光。罗莎向你们奉上葡萄酒了吗?我对好酒所知不多,但罗伦昨天晚上买了一瓶据说是极品的酒。”  

马可摇头。“我们不能久留,贝安要去教堂进行长时间的告解。”他对贝安投以顽皮的一瞥。“她恶贯满盈,因此需要较多的救赎。”  

贝安对他扮了个鬼脸。“告解对你很有好处。你已经被虚荣之罪涨满了。你昨天不是才对你的画作之美大吹特吹一番的吗?”  

“我所赞美的不是我的画技,而是画中的主角,”他柔声道。“贝安,美人。”  

贝安粲然一笑。“你在嘲弄我。美的是那幅画。”她将视线从马可身上移向桑琪。“你一定要看看马可的作品,他是个才华横溢的画家。”  

“我很期待,”桑琪心不在焉地道。她向贝安及马可两人来回打量;他们象两个明朗的孩子,拥有彼此,充满了生之欢乐。“你真的不留下来喝杯酒吗?”  

贝安摇头。“我得告辞了。”她柔柔微笑。“再见,桑琪,喝了我熬的草药你就能康复而去承包看马可的画。”  

马可略微迟疑。“你能帮贝安上马吗,罗伦?我想跟桑琪说句话。”  

“那将是我的荣幸。”罗伦为贝安开门。“如果我为她服务,她或许会乐于为我的罪恶感祈祷。”  

“上帝会宽恕我们全体,”贝安道。“你也可以去告解。”  

“我想上帝会比较乐于倾听美人贝安的祈祷。”罗伦随着贝安出去。“我一会儿就回来,桑琪。”  

门一关上,马可立刻转向桑琪。“你不打算待啊曼达拉?”  

“对,我会尽快离开。”  

马可如释负重地颔首。“那样最好。如果我能帮什么忙,请告诉我一声。”  

“如果有必要,我会请你协助的。”  

“你知道我不想剥夺你的安适生活,但贝安是非常纯真的。”  

“我明白。”她亲切地对他微笑。“我也不想伤害她。相信我,马可。”  

“我的确相信你。”他鞠躬后走向门口。“谢谢你,桑琪。”  

数分钟后罗伦走了近来,关上门并将背靠了上去。“他要你走?”  

“不,他只是问我要不要走。”她和他四目相交。“他想保护她不受到羞辱。”她顿了一下。“他爱她?”  

“是的。”  

“他们是非常漂亮的一对。”  

“象两道舞动的阳光般曼妙。”他微笑道。“而且他们的关系也象光芒一样虚幻。”  

桑琪将目光移开。“她也爱他吗?”  

“噢,是的,非常爱他。当然,她不会对自己承认,因为那将是一种罪恶。自从她被带到曼达拉嫁给雷昂时,她就爱上了马可。他们立即被对方所吸引,而且感情在雷昂随着父亲转战各地时滋长。”  

“雷昂知道吗?”  

“知道。”  

“他愤怒吗?”  

“不,他悲伤,他爱马可。。”  

她曾见过那两兄弟之间的友爱之情,但她不相信雷昂不会对任何染指他所有物的人大发雷霆。“但贝安是他的妻子,他不会--”  

“赛姬,”罗伦插嘴道。“你初次见到她时就发觉了。纯洁如孩童。你想那样的女人会对雷昂有什么反应?贝安对雷昂完全不适合。若非她是个豪门千金,早就进修道院了。马可的爱慕对她相当适合;他是她的丘比特,因为他的爱纯真、圣洁。”  

“我不想再听了。”桑琪舔舔嘴。“那不关我的事。”  

“你会听到更多,因为雷昂是我的朋友,我不愿再坐视他付出一切却得不到任何回报。”他继续说下去:“贝安不只是个赛姬,她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其中有些蹉跎....她结婚时年仅14岁,起先雷昂认为她的稚气是很自然的,但她始终如一;她是个梦幻世界的孩童,扮演着成熟女人的角色。雷昂起初一直让马可接近她,如果贝安怀了马可的孩子,雷昂将愿意接受那孩子为曼达拉的继承人。”他顿了一下。“但他后来了解到贝安将永远不会把马可当成爱人。她对情爱的认知并不比一个小孩多,而马可是个充满浪漫骑士情怀的人,他绝不会试图教贝安领会情爱。”他摇摇头。“不可思议。因此雷昂长驻比萨好让他们继续在曼达拉扮家家酒。”  

“或许他们全都满意这种情况。”  

“我可不满意,但若非凯琳夫人决定扭转这种情势,我才不会插手。她用尽各种借口将雷昂召回曼达拉来。她要一个继承人,但她知道马可既不会染指嫂子,更不会娶其他女人为妻。剩下来的希望就是雷昂回曼达拉对贝安尽为夫之责了。”他从门上直起身子。“我也认为现况必须改变,但不是以凯琳夫人那种方式。雷昂应该挣脱这个枷锁。”  

“什么方式?”  

“你,”他答道。“你若和雷昂维持长久的关系,凯琳夫人的算盘就会落空而雷昂也可以从他对曼达拉的责任中挣脱出来。那就是你在这里的理由,桑琪。雷昂一直避免带任何女人回曼达拉以免羞辱贝安。凯琳夫人得了解你出现在此地意味着现况的转变。”  

“那没有任何意义。”桑琪震惊地注视他。“你把我当成一个棋盘上的卒子?”  

“是的,”他淡然承认。“但你将会是个受到良好照顾的卒子。如果你为雷昂生了个孩子,你就终生生活无虞了。”  

“一个孩子?”  

“你没想过吗?你是很有可能生个孩子的。”  

“不,我不---”  

“就算你现在没怀孕,我也相信那种事不久以后就会发生。”罗伦补充道:“而且那个孩子就跟你一样属于雷昂。”  

“不!奴隶之子是自由的。”  

“或许佛罗伦斯是如此,但在其他的城邦中,女奴之子依然属于主人。”他顿了一下。“除非你能说服让那个孩子自由。”  

“不会有什么孩子的。”她坚定地说道。“我要逃走而且---”  

“等着瞧吧。现在对你而言或许已经太迟了。”  

“你非常冷酷。”她喃喃道。  

“不。”他的双眸在一瞬间闪过一丝淡漠的同情。“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我们都必须选择,而我选的是雷昂。”  

她深深吸了口气。“是吗?我可不。”  

他微笑了。“等着瞧。”他转身准备离去。“我现在要离开了。相信你会有足够的时间平息你对我的憎恨并考虑我所说的话。我明天会来探望你。”他打开门。“再见,桑琪。”  

桑琪茫然凝视刚被关上的门,接着转身缓缓走进小客厅中。一个孩子?为何她没想过她会拥有孩子?如果她怀了雷昂的孩子,那他将永远不会让她离开了。上帝当然不会残酷得给她一个孩子。她只要保持耐心以证明罗伦的话是错的。  

她只能等待并保持耐心。  

正如罗伦所预料的,当天下午凯琳夫人就来找她了。她大踏步走进小客厅中,与奋而畏惧的罗莎随待在侧。  

桑琪站了起来,露出坚定的微笑。“多谢您大架光临,夫人。”  

“恩。”安凯琳以估量的眼光环视室内的精致陈设。“这里的装潢非常合宜。你住在这里必定很写意。”她转向桑琪。“虽然如此,你还是得离开。我不会让你留在曼达拉的。”  

桑琪早料到她会下逐客令,但她的直截了当倒是出乎桑琪的意料之外。“我没打算留在这里。”她不甘示弱地还击。“我一得到允许就会立刻离开。你忘了我不是个自由之身,不能自做主张。”  

凯琳将目光集中到她身上。“你说过,虽然我的儿子并为还你自由,你却认为自己是自由的。”  

“是的。”她吞咽唾液以纡解突然抽紧的喉咙。“但我显然有许多令我无法离去的顾虑。”  

“什么顾虑?”凯琳尖锐地问道。“你爱上了雷昂提供给你的雅致住宅及礼服珠宝?没用的,我不会容许---”  

“不,”桑琪打断了她的连珠炮。“我什么也不要。”她深深吸了口气。“那不是真的,我当然想要。但那不足以使我---”她嘎然而止,接着说道:“你用不着担心我会留在这里,凯琳夫人。给我一些时间,我保证我会离开曼达拉。”  

“若我不给你时间呢?”  

“不管你给不给,我都会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  

凯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后,随之而来的是不怀好意的赞赏之色。“以一个奴隶而言,你非常大胆。”  

“我一点也不大胆,我是坚定。”桑琪黯然微笑。“奴隶只能靠毅力求生存。”  

“没错。”凯琳审视桑琪。“为人妻者亦同。”  

“我没有为人妻的经验,无法对你的话下判断。”  

“我曾为人妻。”凯琳霍然转身走向门口。“我并不满意,但我显然无法和你达成进一步的协议,而我不会蠢得继续浪费口舌。我会让你考虑一番,”她回头对桑琪一瞥。“但如果两星期后你还没离开,我就要采取行动了,桑琪。”  

她既未待桑琪回答也未向她告别就趾高气扬地步出客厅。  

桑琪如释负重地吁了口气。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人揍了一顿。她被迫投入的这种新生活中充满了不可胜数的威胁和挑战,她必须一一应付,但今天她已经面临太多困境了。  

她不想刺探安家人纠结难解的关系,也不想面对凯琳夫人那种盛气凌人的女人。她既不想当罗伦的卒子也不想被凯琳夫人呼来唤去。  

而她最不想要的是怀安雷昂的孩子。  

“我喜欢她。”凯琳用毯子裹住自己赤裸的胴体,一手将毯子抓紧于胸前,一手倒了杯葡萄酒。“她不傻。”  

“她有力量。”罗伦从床上坐了起来。“我知道你会欣赏她。”  

“那改变不了什么,她仍然得离开曼达拉。”凯琳举杯至唇边并对他微笑。“她告诉我她会尽快离开。”  

“我相信她会努力。桑琪向来诚实。”  

凯琳的笑容消失了。“她说她有某些顾虑,那意味着你的干涉吗?”  

“会吗?”  

她啜了一口酒。“你是个恶棍,罗伦。”她将酒杯交给他。“如果我够聪明,我该在这杯酒中下毒。”  

“你是个聪明人。”罗伦道。“但在酒杯中下毒对我而言太过明显。如果你想谋杀我,该用更高明的手法。不管怎么说,我是精通谋杀之道的好手。”  

凯琳试图掩饰她的讶异。认识罗伦这么多年,他从没向她提过他以前的职业。“你下毒?”  

他耸耸肩。“有时候。下毒是简便而且相当安全的方法。无论如何,现金的意大利有太多的蹩脚下毒者,难怪有钱有势这都拥有品尝员。”  

“但是你一点儿也不蹩脚。”  

他以清澈冰冷的目光迎上她的注视。“我是死亡天使的化身,我亲爱的凯琳。我是个高手。”  

突然袭上的寒意令她揪紧了毛毯。“你不再是个刺客,你已经洗手不干许久了。”  

“你错了。无论环境如何改变,我们的本质依然不变。如果你失去了一切,你仍是个高贵的淑女。我若成为教皇,我还是个刺客。”  

“没有意义。”  

“我说的是实话。你为何这么好争辩?跟个杀手同床令你不安吗?”  

“我们为何谈这个?”她不耐烦地道。“你来曼达拉之前做了些什么我不在乎,重要的是你在这张床上做了些什么。”  

“很多女人在乎我的身份,那带来了恐惧,”他微笑。“也带来了刺激。不是每个女人都能跟死亡天使同床共枕并活下去对此大加吹嘘。你第一次上我的床时,我以为你大概也是那些女人之一。我承认我错了,我非常欣赏你的力量及勇气。”  

“你为什么接纳我?”  

“我只是个男人而你又非常美丽。”  

“我不美。我的脸太长、个子又高得象男人一样。”  

“如果力量和勇气就是美,那么全世界没有一个人比你更美,凯琳。”  

他突如其来的正经让她不安。“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既聪明又能使我快乐,没别的理由了。”  

“还有一个。”  

她不解地蹙起眉头。“是什么?”  

“我读你或对曼达拉都没有威胁性,你和我在一起很安全。”  

“是啊。”她突然俯身亲吻他的额际。“我的确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安全,罗伦。比我和任何男人在一起都要安全。不知道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对我的信任使我觉得不可思议至及;从我少年时代起就没有一个人觉得跟我在一起是安全的。”  

“过去一点,我好冷。”她将他手中的酒杯接过来放在地板上,背对着他蜷缩起来。“当时你年纪多大?”  

“成为死亡天使的时候吗?11岁。虽然我的技巧没经过几年磨练就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但一开始时我相当笨拙。”  

“我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崛起的,”她不耐烦地道。“我只想知道原因。”  

“贪婪。”  

“我不相信。”  

“那是实话。噢,或许我杀的第一个人的时候不是。”  

“你杀的第一个人是谁?”  

“马维特。但别问我最后杀的一个是谁,我不记得了。”  

“马维特是什么人?”  

“他是个商船船长,一个非常惹人厌的家伙。他对年轻男孩有种特别喜好。他把我从船坞带进他在旅舍的房间中玩弄了差不多一个礼拜。”  

“玩弄?”  

“那不是我第一次被那样对待。当你只身一人在那不勒斯街头晃荡时,你就会变成猎物;如果你够幸运,他们会在找到下一个玩物之前让你衣食无缺。”  

他那若无其事的声调比任何情感流露的叙述更能打动凯琳。她感觉到喉咙因一阵抽紧而疼痛。  

“但那个船长有着跟戴法南一样的嗜好。他喜欢虐待我。”  

“你无法逃走吗?”  

“他把我锁在房间中。他必定是察觉到我的非凡天赋。”他的手开始在她的颈上轻轻滑动。“你有个无与伦比的颈子。长而优美---”  

“你为了逃走而不得不杀他?”  

“他要带一艘商船去孟买且决定带我一起去,我当然表示反对。我们发生扭打,我拔出他的刀并对准他的心脏刺进去。”他亲吻她的耳根。“你的发丝闻起来象花朵。”  

“我今天洗了头。你没为杀人而受到惩罚吗?”  

“在那不勒斯?杀人是司空见惯的事。”他再度嗅闻。“是熏衣草香?”  

“是的。”她用力吞咽唾液。“后来呢?”  

“我必须讨生活,我想既然我已犯了不得超生的罪,何不从这种罪行中牟利维生呢?杀人是个利润丰富的行业,我有信心能成为那一行中的顶尖高手。”他的手指滑到她的下巴边缘。“熏衣草是怡人的香味,但我认为有一种阿拉伯香料更适合你。那种香味有股异国情调,成熟而---”他倏然住口,沉默了半晌。“眼泪?”  

“烟囱必定是出了毛病。是烟使我......”  

他的指尖缓缓在她颊上游移。“是的,一定是那样,你太理智,不会为我这种恶棍掉眼泪。”  

“太理智?”  

  “而且你也太坚强,不会怜悯那个33年前私于旅舍的男孩。”  

“太坚强?”她沉默片刻。“那个男孩死了吗?”  

“是的,人生中总会有些经验令我们毁灭。你可以问桑琪,他在利索纳时遭人摧毁,但她重生了。我没有重生。我沉沦得太深,无法象凤凰般浴火重生。我只是个被撕裂销蚀的空架子,随着我的年龄增加,我觉得自己越来越空虚。有时候我会怀疑为何注视着我的人没把我向盆清水般地看穿过去。”  

他饿指头碰触到她那潮湿的睫毛。“虽然我们能攫取欢乐来减轻空虚感,但我们将永远无法真正填满空虚。”  

“是的,当然,我知道。”另一道泪水滑下她的脸颊。“就象我刚才说的,这只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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