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似乎在找什么人,夫人。我可以为你服务吗?”
凯琳豁然转过身来,看见了罗伦。“你十分清楚我在找谁,你这个地狱来的魔鬼。他们在哪里?”
“雷昂和桑琪?我不知道。这座巨大的城堡中共有几百个房间?话说回来,不管他们在哪里,我相信他们都不会担心受到打扰。雷昂是你的儿子,他知道给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凯琳的手紧握成拳。“你看到他们离开大厅?”
罗伦颔首。“我一面看你一面抽空瞄了他们一、两眼。顺便一提,你的摩尔舞跳得真美,你的舞步---”
“我根本就不应该跳舞的,我该更加留神。我看到了他们梢早相处的情景。”
“你真以为你有办法阻止雷昂?你该庆幸他这么迟才采取行动。你我都知道他迟早会打破你加诸在他周围的束缚。”他微微一笑。“你该继续跳舞、微笑,让大家都感到快乐。”
她愕然注视他。“快乐?”
他自己也露出一副讶异的模样。“我是那么说吗?真是庸俗。”他略加思索。“但恐怕那就是我看着你时的感觉。”
她怀疑地蹙起眉头。“你想转移我的心思?”
“我有对你撒过谎吗?”
“没有,”她缓缓道。“从来没有。”
“将来也不会有。”他转过身去。“现在我要去逛逛你那可爱的花园了。你是要跟我一起去,还是要拆开这座城堡、一间间的寻找你的儿子?那样做不但没什么益处,还会使你显得格外没有尊严。”
她犹豫了一下,环视满厅宾客。
“只要音乐和美酒源源不断,他们就不会想到我们。”他柔声补充:“而如果你不和我一起去,我会想你。”
他迈开步伐,不一会儿就隐没于人群中。
凯琳木然不动,突然间大厅太热、音乐太大声、宾客太烦人,令她无法忍受。
如果她不去,他会想她的。罗伦以往从未说出她的陪伴对他竟然那么重要。
她缓缓穿过大厅,走向有罗伦在那儿等待的花园。
雷昂先把桑琪放下来才转身关上门。他靠在门上,呼吸沉重,胸膛欺负不定。“天,我以为我的心脏要爆炸了。你比我想象的还重。”
她震惊地看着他,接着暴笑出来。“你用不着抱我登上几千级的楼梯。我们现在必定是在城堡的顶端。”
“没错。”他转身扣上门闩。“这里是我们存放风之舞者的塔楼。”他转向她。“我怕若要你爬那么多楼梯,你可能会在中途改变心意。”他走到壁炉前点火。“你已经改变心意了,是不是?”
燃起的炉火照亮了他那宽阔厚实的颧骨及漆黑的双眸。“我当初根本没办法思考。”
“正中我的下怀。”他走向她。“我该努力使你维持在那种状态中。”
她急忙后退一步。“雷昂,这不是---”
“这是。”他托起她的脸,深深地凝视她。“相信我,亲爱的。”
她可以看到他的双眸中映着炉火。他不自觉地沉迷其中。
“相信我那么难吗?”
“是的。我......我想我喝太多酒了。”
“你没有醉。”他的唇在她太阳穴边轻轻摩擦。
是吗?她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她觉得炽热、兴奋、晕眩,仿佛她仍随着摩尔舞曲翩翩起舞。
“我喜欢你的礼服。我知道你穿这种颜色会很迷人;”他后退一步。“绿玉的颜色。我们该开始玩了吗?”
“但你总是赢。”
“这次不会。”他脱下上衣。“这次我们两个都是赢家。”他继续将衣衫一件件脱下来。“而且你会记住你永远属于我。”
她注视着他赤裸的胸膛,觉得手心发痒。她想伸手抚摸他,探索他胸膛和肩膀上的强壮肌肉。
他现在已经全然赤裸了。“过来,亲爱的。”
她无法动弹。她的目光从他的胸膛滑到他结实的小腹上,接着再往下......
“你该不是害羞吧?”雷昂叉开腿战立着,嚣张地展露他那勃起的男性象征。“攻击呀,桑琪。我毫无防御地站着。”
“但是你并非全无武器。”她呢喃道。
“你也有。”他的眼中突然闪出戏略的光芒。“要由我来攻击吗?亲爱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接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已到了他面前。
他执起她的左手,缓缓将之举至唇边。他的唇在她掌心游移而目光一直停驻在她身上。“第一格,绿玉皇后。没那么难,对不对?”他将她的手移到自己的胸膛上,她感觉到他的心脏在她的手掌下跳动。
“我属于你。”他柔声道。“说一次。”
她瞪大双眼。“什么?”
“这是实情,你知道。我属于你,正如你属于我。说一次。”
“你....属于我。”
“永远。”
震惊之下,她垭口无言地望着他。
他将她的手更用力地压在他胸膛上。“永远,桑琪。”
“不可能。”
“我们以后再讨论。”他让她的手缓缓滑到他的小腹之下,他起了一阵战栗。“老天,我不能再等了。你愿意让我和你合而为一吗?”
他的脸仿佛因痛苦而扭曲,她觉得一股突如其来的柔情驱走了她的最后一丝保留。“我想.....可以。”
“谢天谢地。”他放开她的手。“快脱掉你的衣服。我的手除了颤抖以外什么事也没法做。快点,我快等不及了。”
她的手也在颤抖,但她还是设法脱下了衣衫。
“夹住我,”他的手抓住她的腰部,将她往上举。“用你的腿.....”
她用双腿环住了他的臀部,他开始十万火急地向前挺进。他回到他所属于的地方了。
她低头低吟一声。长而饱满。深入。无比深入。
他用双手托住她的臀部,让她接受全部的他。她听到他在屏息呢喃着什么。一声咒骂抑或一声祈祷?她无法分辨出来。
“别动。”他挺直身躯、双眸禁闭、鼻翼随着每一次吸气而翕张。“再紧一点。”
“我没办法....”话虽如此,她还是尽力一试,然后听到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呻吟声。
接着他突然双膝一跪,使她那赤裸的背脊靠在地毯上。他开始以一种狂野而有力的节奏在她身上起伏有致。他的书在她身上爱抚、柔捏、摸索。“桑琪,我得....”他的节奏越来越短,越来越快。“我...可以吗?让我....”
他在恳求她。这个认知令她充满喜悦。“可.....以。”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的双腿紧紧地夹住他的臀部。“来吧!”欢娱在她体内爆炸,令她痉挛、悸动。
他再度将她的身字拉上来贴着他,让他本身的欢娱达到颠峰、呼啸直上。
他在她的耳际低低地呢喃着柔情蜜意的字眼,他的唇从她的脸颊一直摩挲到她的嘴角。“桑琪,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就是我们所要的。我们的生活中不能没有这个。”
此刻她同意他的说法。她是他的一部分,他也是她的一部分。快感.....归属感.....激情.....一切都那么自然。
他终于抬起头来。“谢谢你,亲爱的。”他的口气很郑重。
她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他伸手拨弄她的头发。“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以为我将要离开,那你就错了。我等了好久才到达这个天堂,我不会轻言撤退。”他将她从身上推开,对她绽放出极其温柔的微笑。“我想,比起下棋你会比较喜欢这个游戏,你要不要再走一格?”
“还不要。我甚至还没弄清楚我是怎么走到这一格来的。”
“我知道不是葡萄酒的缘故。”他用双手托起她的乳房。“是我诱惑你,我想我的表现非常好,虽然以前我从不用将女人诱上我的床。我的本性太过粗鲁直接,根本不是诱惑人的料子。要不是你想我的心和我要你一样热切,我是不会成功的。”他的手滑至她的腹部。“你想我有可能已经给了你一个孩子吗?”他柔声笑道。“你感觉到我激动起来了吗?我一想到我的孩子在你体内就---”他感觉到她在他怀中僵住了。“桑琪?”
“我没想到会有孩子。我没.....”恐慌在她体内升起。“我怎么会这么愚蠢?”她开始挣扎,但他牢牢地抓住了她。“放开我,雷昂。”
“不。”他的声调很凶猛。“是你自己想要的。”他的手开始在她的腹部来回摩擦。“你要孕育我的孩子。我没有强迫你,你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我。”
“我只是个情妇,而我的孩子则成为私生子。我一生下来就活在阴影中,现在你却要我终其一生活在阴影中。”她开始推他的肩膀。“我不该做这件事的,我不该让你---”
“你以为如果我有办法我会不给你名分吗?”他猛力抓住她的肩膀。“你要我谋杀贝安好娶你为妻吗?”
她惊惧地瞪大双眼。“不,我没有---”
“我无法取消我的婚姻。上天为证,我希望我能。”他的目光十分猛烈。“我无法使你成为我的妻子,我只能使你成为我的爱。”
“爱?”她喃喃道。
“这必定是爱。我告诉过你我对你有感情,除了爱还会是什么?”
“你没说过你爱我。”
“我从没说过那句话。”他猛然说道。“我从没感受过爱,无法说我喜欢爱。但它令我心脏绞痛,令我想摧毁什么东西。”
“那听起来不象是爱。”
他俯视她时,脸上那股激烈的神色消失了。“它也令我想要...疼爱你、照顾你、保护你。”他缓缓地放开她。“而且让你对我产生除了欲望以外的感情。我知道我可以诱使你愿意倒入我的怀中,但---为何你只是坐着一语不发?”
“我很困惑,我从没想到你会对我说这些话。”
“我自己也没想到。”他直视她。“你一点儿也不爱我?”
“我不知道。”桑琪打了个哆嗦。“天,我希望不要。”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至少,你很诚实。”他耸耸肩。“我只能以情欲来吸引你了。这个倒也符合我的需要;情欲和孩子。”他转身走向火炉。
她开始迅速地穿上衣服,盼望能尽快离开。
他回头一瞥“这么急?我以为我会为了自己的享乐而将你锁在这个房间里?”
“当然不是。”她颤抖着手束紧头发。“我早已为了你的缘故坐过一次牢。你不会把我扔进另一个牢笼中。”
“除非我把自己和你一起扔进去。”
她打开门闩。“你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你太爱自由了。”
“桑琪。”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看他一眼。
“当我答对你说我爱你时,你相信吗?”
“我不知道。”她转头面对他。“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把我诱到这里来只是为了要我怀孕吗?”
“你想呢?”
“我认为有可能。”
“你说的没错。”他的笑容五味杂陈。“我可以做出十分残酷的事,但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欺骗。”
她再度看见痛苦浮现在他粗犷的脸上,一阵随之而起的心疼令她不由自主地向他迈了一小步。“我的确知道你是个城实的人,我不是有意.....”她疲倦地摇摇头。“我说话未经思考,我只是发觉自己不象想象中那么坚强而感到震惊。”她挺直背脊,目光炯炯地注视他。“但这种事不会再发生,我已有了戒心。”
“会再发生。”他平静地说道。“而且会一而再再而桑地不断发生,直到你承认我们做的事比事物、水或睡眠更重要为止;直到你愿意跟我到别处生活为止。”
他是说真的,桑琪再的觉得恐慌。她半是沮丧、半是抗议地叫了一声,冲出去直奔下楼梯。
她在第一曾楼梯的底部煞住脚步,将脸颊往冰冷的石墙上一靠。她不能回大厅面对凯琳及贝安。她背叛了她们两个,也背叛了自己。她一路流着泪地走向贝安的房间。她要上床。她要沉入梦乡,不再想起雷昂或他那痛苦的表情。他们之间不可能有爱。爱不是会带来快乐吗?马可和贝安彼此相爱,他们的脸上闪耀着快乐的光芒。如果她有爱雷昂,她不该也是那样吗?
桑琪热泪滚滚地在贝安的房门前止步。她忘了贝安的侍女安娜会在里面等候女主人。桑琪不能让这些愚蠢的眼泪惹起安娜的疑心而向贝安打小报告。
她转身走向皮耶的房间,悄悄地推开房门溜了进去。火炉中燃着小火,橙蓝色的微焰照耀出皮耶卧在大床上的小身影,桑琪立刻觉得平静舒坦起来。这里有着不带痛苦的爱,这份爱给了她尊严及独立。她走到床畔俯视着皮耶。他的长睫毛在他的圆脸颊上投下阴影。由于现在看不到他那对大大的蓝眼中所流露的戒备之色,他看起来比6岁还要年幼。
她的思绪仿佛传达到他身上,令他睁开眼睛看见她。他立刻清醒过来。“桑琪。”
“嘘,没事。我只是要确定你已经睡了。”她为他盖好被子。“宴会既盛大有好玩。我明天早上跟你聊。”
他挑起一道眉。“你为什么哭?”
她连忙用手指拭去眼泪。“没什么,我知识累了。”
“你累的时候不会哭,是不是你的手在痛?”
“不,下周我就可以拿掉夹板了。”她伸手拂拂他的头发。“睡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搜寻,接着他摇了摇头。“躺下来。我要你抱着我直到我睡着为止。好不好,桑琪?”
她迟疑了一下,接着在他身边躺下。“为什么要我抱你?你怕黑吗?”
“当然不是。我什么都不怕,”他气势汹汹地否认。“我只是认为这样......很好。”他紧紧抱住她。“晚安,桑琪。”
“晚安,皮耶。”她低语道。她的喉咙紧得几乎无法发出声音。她躺在这里显然不是要安抚人,而是被人安抚。皮耶以自幼启发的本能指挥察觉她的痛苦及迷惘而试着以他仅知的方法安抚她。当她将自己埋进皮耶那小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温暖时,她的心玄被一股强烈的柔情震颤。
是的,这就是她唯一需要的爱。这种爱是最好的爱。
“你使花园成了世外桃源。”罗伦的目光赞赏地审视着一排排怒放的花朵。“我向来喜欢在你的玫瑰园中漫步。”
“说得好。30多年以来我一直从这片土地中得到平静及宽容。”凯琳以自豪的目光尾随着罗伦的视线。“我刚嫁到这里来的时候,此地杂草丛生。”她俯身摸摸一朵怒放的玫瑰。“而城堡也好不到哪里去。克罗的父亲丧偶10多年,仆人在缺乏女主人的情况下渐趋懒散,城堡脏得象猪圈。不过,在我的努力之下,这里马上变得秩序井然。”
“我相信你有那个能力。”罗伦对她微笑。“我想象得出你一手鞭子、一手扫吧地在城堡中呼啸来去的模样。”
她摇摇头。“我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当时我才刚满13岁,我家又跟曼达拉截然不同。”
“怎么个不同?”
“那里宁静,十分有规律。我母亲绝不会让我在曼达拉看到的那些状况发生。要是她看到城堡的厨房,她一定会昏倒。”
罗伦轻笑出声。“你想让我同情那个13岁大的新娘?你又不是你母亲。就算你身边没有挑战,你也会冲出去找一个。”
“你真是个铁石心肠的恶棍。”她突然笑了起来。“但你说的没错。刚开始那些日子里,要不是我有一大堆事好做,我早就发疯了。我还记得我拿着铲子跪在地上又挖又戳的情景,我将所有的愤怒、伤心和寂寞化为滋养灌溉这片园地的力量,植物居然就这样生长起来了。”
“而且长得美极了。”
“是的,自然界就是这样,不管我们的出发点是爱还是恨,它都一样在我们的照顾下欣欣向荣。某一天我们对它偶一回顾时,才发觉原来爱就在那儿。”
“养育孩子不也是一样?小孩子都是一副聪慧可爱的模样,他们的父母才会捺着性子养育下去。”
“雷昂是个难缠的小孩,但马可的脾气好得象个天使。”
“但你喜欢雷昂。”
“我可没那么说。”她连忙道。他们沉默地漫步了一会儿。“雷昂和我很象;没耐心、狂野、好奇,我自然觉得跟他比较接近。”
“很自然,你们现在还是非常相似。”
她摇摇头。“自从克罗带走他后,我们就各走各的路了。”她在凉亭边的大理石椅子上坐下。“雷昂才7岁就被克罗带去参加他的征伐了。我尖叫咆哮,但徒劳无功。”
“那你怎么办?”
“我清理出另一片土地以扩张我的花园。有两个月的时间,我每天从早到晚都在挖泥土,假装我所挖掘的是克罗的心脏。克罗回来后告诉我,他很高兴找到了这么个温和的女人因工作而忙得没时间干涉男人的事情。”
罗伦笑了起来,在她身旁坐下。“天,多么可厌的男人。”
她指指花园中央的大理石喷泉。“马可才15岁就设计了那个喷泉。他......”她停了下来。“我怎么会坐在这里唠叨花园和喷泉的事?我该想到个对策,雷昂就在城堡中的某个---”
“我亲爱的凯琳,雷昂把桑琪拖走的时候已经欲火难耐,你可以确定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完事了。他完全和他母亲一样热情。”
“我是不是放弃得太轻易了?”
“你根本还没有放弃,明天你又会盘算如何将他们分开了。” “是的,但我或许还要先做点什么事。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缺乏决心,我是不是老了?”
“不,凯琳,没有人比你更年轻。”
“我有白头发了。”
“你的灵魂却坚强无比。”
“今天早上我照镜子时发现嘴角出现了一条皱纹。”
“不可能,那是镜子的裂缝。”
她沉默半晌,接着大笑起来。“好甜蜜的谎言,你还说你一向都说实话呢!”
“我说的是实话,你的花园难道会比30年前花朵初绽时失色吗?”他摇摇头。“它只是改变、成长、成熟,你就和你的花园一样,凯琳。”他望望满园的花朵。“或许你就是花园。”
她惊讶地瞥他一眼。“你还真浪漫!把我比拟为满园花朵而不是一朵玫瑰。”
“不只是满园花朵,还有滋养它的土地及保护她的荆棘。”
“罗伦,我......”她停了下来摇摇头。“我很重视我们的友谊。”
“友谊是件奇妙的事物。”
“和你一起坐在花园里真愉快。”
“你用不着和我客套,坐着别说话。”
她点点头,仰头注视夜空。好多星星遥远而淡漠地照耀这个纷扰不安的世界。但今夜这个花园中没有纷扰。只有罗伦、月光、玫瑰及在她腕上叮当作响的铃铛。
“你得把我送走,”第二天早晨桑琪一进凯琳的房间就说道。“赶快。今天。”
凯琳冷冷地注视她。“你确定吗?你昨夜似乎并不急着离开雷昂。”
一抹红云染上桑琪的双颊。“我犯了个错。我告诉过你他对我.....因此我要在那种事再度发生之前离开,你说你可以想办法让我溜出城外。我来这个城堡已经超过一个星期了,想必你已经找出让我和皮耶离开的方法了。”
凯琳缓缓点头。“后天康先生的蓬车商队要到威尼斯贩卖本地出产的葡萄酒。我会要他想办法让你搭他的车出去。”她顿了一下。“我很欢迎皮耶留在这里,我非常喜欢他。”
“他不会留下来。他说我们属于彼此,”桑琪道。“但如果我没办法让他过好日子,我会将他送回这里。你愿意收留他真是仁慈。”
“那不是仁慈。”凯琳站了起来。“我欢迎皮耶留下来是因为我喜欢且欣赏他。”她迎上桑琪的目光。“换作是别种情况,我也会欢迎你留下来。”
桑琪惊讶得睁大双眼,但她没有接腔的机会。凯琳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皮袋。“这里面与100个金币及一个价值10倍的红宝石坠子,可以让你在找到工作以前好好的过一阵子。”她将袋子递给桑琪。“我可不想让你在外面乞讨或偷窃。”
桑琪木然地接过那个钱袋。“谢谢你,我一赚够钱就还你---”
“这是礼物,不是借。”凯琳蹙眉道。“收下来,什么都别说。”她从书桌旁走向门口。“去收拾行李。今天晚上我会设法把你的行李交给康先生。”她打开门示意桑琪离开。“这是最好的办法,桑琪。”
“我知道。”桑琪正打算走出去,凯琳却抓住她的手臂。
“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一定要告诉我。我不希望对你有任何亏欠。”
桑琪露出诚挚的温柔笑容。“这是我的选择,你没有任何责任,凯琳夫人。”
凯琳对她猛然一瞥,那个眼神让桑琪想到皮耶挑畔似的炯炯目光。凯琳夫人的严厉也是一种护身盔甲吗?“谢谢你的帮助。我很抱歉我使你忧虑、难受。再见,凯琳夫人。”
“还没到说再见的时候。你最快也得明天晚上才能离开。”凯琳略微迟疑。“我今天要去探望病人。你或许愿意慢点收拾行李而陪我走一趟。”她很快地加了一句:“那样雷昂就没办法打扰你了。”
“我愿意跟你一起去。”桑琪再次感受到那种近乎亲情的同仇敌忾的气氛。“如果我不会对你造成麻烦。”
“如果我觉得你会带来麻烦,我就不会邀请你了。”凯琳坦率地道。“半个钟头后,当教堂钟声响起时,我们在庭院里碰面。”她松开桑琪的手臂,几乎是将她推了出去。“别让我等。”
房门砰然关上,桑琪转身快步离去。她对凯琳夫人的了解比对雷昂的还要少,但她对他们两个都非常感兴趣。在离开曼达拉的前夕多了解凯琳一些倒也没有什么坏处。过了明天,她大概没什么机会和他们两个再见面了。
和雷昂永不相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以抑制内心的绞痛。雷昂绝不会放弃努力,如果她继续留在曼达拉,她迟早会弃甲投降。
是的,她和皮耶要尽快离开这个城市---以及雷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