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真的有风之舞者这个玩意儿。”鲍其亚的视线停驻在墙上的华丽挂毯上。“我听说过风之舞者是如何被带到意大利来的,不过我以为那只是一则夸大不实的传闻。你不会跟我玩花样吧,朋友?”
鲍其亚的声音慵懒得近乎开玩笑,但是戴法南不敢掉以轻心。鲍其亚那翻脸如翻书的脾气是众所周知的。“风之舞者的确存在,而且就在我的掌握中。”
鲍其亚的脸上掠过一抹感兴趣的光彩。“在比萨吗?”
戴法南摇摇头。“在某个安全的地方。能为你带兵作战的人都不会是傻瓜,爵爷。”
“没错。”鲍其亚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挂毯。“你怎么知道那座雕象是真的?”
“那座雕象无与伦比,只要你见到就会明白。”戴法南坐在椅子上用快速的语调说服道:“想一想,爵爷,想想它能为你带来的权力。你知道风之舞者的传奇。你曾经听说过---”
“噢,是的,我听过传闻。传说圆桌武士所寻找的圣杯并不是个杯子,而是一尊黄金雕象---亚历山大大帝远征波斯时放在帐篷中的黄金翼天马雕象。”他将眼光移到戴法南脸上。“关于风之舞者的传说多得不可胜数,但是我一个也不相信。”他微笑。“我也不相信你的话。当刀剑比较实用时,何必仰赖什么圣物?”
“但是令尊信赖圣物,”戴法南提醒他。“法国的路易王亦然。你要利用一件物品,未必非相信它不可。”
鲍其亚面露微笑,但状似温和的面容迅即泛出一股肃杀之气。“就想你利用我一样。”
“没有人利用你,公爵。你的心思太机敏,没有人能欺骗得了你。”
“甜言蜜语无法让你对我予取予求。我们太相似了。”鲍其亚道。“如果安雷昂拥有风之舞者,为什么没人知道?拥有那样的宝物理应使他身价大涨。”
戴法南耸耸肩。“他是个傻瓜。他的家族100年前从波斯买回风之舞者,并将自己视为那尊雕象的守护者。风之舞者被放在曼达拉的城堡塔楼中。就算是安家的亲朋好友也无缘一睹它的庐山真面木。”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生在曼达拉,在安雷昂及他父亲手下当过军官。我眼观八方、耳听四纺,并组织了自己的军队。我知道当我离开曼达拉时,我会将风之舞者一起带走。”
“你似乎并不喜欢那段为安雷昂效忠的日子?”
“安雷昂不喜欢我的行事方法,他认为我只配当个普通军人。他错了,我从小就知道我会有一番丰功伟业。”
“他当然是判断错误。”鲍其亚又加了一句:“虽然我知道你出身卑微。”
这是鲍其亚的老套:先褒后贬。戴法南迅速抚平了怒意。“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爵爷。瞧瞧你辞掉伛机主教之职后的成就。如果你能对风之舞者善加利用,当然可以更上层楼。如果教皇不肯给你征战所需的军队,你可以带着雕象去法国。路易王相当欣赏你,你可以利用风之舞者诱使他助你攻打西班牙、佛罗伦斯或罗马。”
“罗马?”鲍其亚将视线集中到戴法南脸上。“那是叛逆。你该不是真的相信我会去攻打我父亲的地盘吧?”
“我相信,如果你真想君临天下。”
鲍其亚面露怒容。“你太过分了,戴法南。”
“象我们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会过分,爵爷。”
鲍其亚重展笑颜。“你说的没错。为达目的,一个人必须不择手段。”他站了起来。“我会考虑你就风之舞者所提出的建议。”
戴法南随即起身。“别考虑太久。”
“你真够放肆的。”鲍其亚的笑容消失了。“别带着风之舞者去找别的买主,那是很不明智的。”
戴法南鞠了个躬。“我何时能知道你的决定?”
“不久湖。我必须征询我父亲对风之舞者的意见,他或许没你想象中的那么昏庸。”
“或许吧。”戴法南转变话题。“要不要跟我去试试我最近得到的土耳其小女奴?她不但长得花容月貌,还有一身好工夫。”
“免了。”他突然露出一丝诡谲的微笑。“或许我们并非我想象中的类似,戴法南。你没有我那么虚荣。我们的脸上都是坑坑疤疤,毫无英俊可言,但你却勇于四处抛头露面。”
“我已经习惯我的疤痕了,那是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得过天花。”
“我现在却患有梅毒,法国梅毒。”鲍其亚突然仰头笑了起来。“而且我敢发誓那个传染个我的西西里少女比你那个土耳其小女奴更令人消魂蚀骨。那个婊子可以说是举世无双。”
“你真的不想试试我那个土耳其女奴吗?她虽然年仅14岁,却成熟得象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李子。”
“你的小美人通常都没有灵魂,而且身上还带着有凝观胆的记号。我会在别的地方找个比较合我口味的女人。”鲍其亚拿起桌上的黑丝绒面具朝门口走去。他的步伐英姿勃发,优雅流畅。“你应该学学克制的工夫。”
“为什么?”戴法南微笑道。“我们刚才不是同意象我们这样的人做什么都不嫌过分吗?放纵一下能使人活力百倍。”
“你显然深得固种3味。”鲍其亚在门口停步。“记住,在我下决心之前不可以轻举妄动。晚安,戴法南。”
依照礼节,戴法南应该送鲍其亚到前门,但是他已打定注意要漠视这项规矩。从现在开始他要和鲍其亚平起平坐,而不是象个下人般对他卑躬屈膝。“晚安,爵爷。”
鲍其亚迟疑了一下,才径自关门离去。
戴法南露出高高在上的得意笑容,转身走到回廊仰望夜空。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鲍其亚想要那尊雕象,当他父亲亚历山大教皇的狂热传染到他身上后,他的胃口就会更大。或许他能从教皇身上得到的不只是公爵的封号。他们3个可以形成一个无坚不摧的铁三角!他们的军队将所向披靡。当然,这个铁三角的阵容不可能持久,总有一个人会从中冒出头来成为领导者。由他来担任有何不可?正如他告诉鲍其亚的,他知道他注定会 立下一番丰功伟业。还拥有一间宝库,里面满是他悄悄从教皇那里搜刮来的宝物。
而且现在他还拥有风之舞者。
“大人,一个从佛罗伦斯来的信差求见。”
戴法南转身对站在回廊入口处的仆人皱了皱眉。“叫什么名字?”
“桑提姆。”
“没听说过。”
“他说他是为唐卡普传口信的。”
“卡普?”他沉思道。一个旖年玉貌的碧眼女郎的身影在他记忆中闪现。罗莉。一想到那个妓女,他的鼠蹊部就泛起一阵热潮。或许卡普又要跟他谈一笔生意了。
“叫他进来。我要知道他带来什么消息。”
“我派其他妓女到花园去。”雷昂和桑琪一到宫殿入口,马克就对他们低语道。“这位是莉亚,她说洛德曾经去村字里找过她。我想他可能比较容易被认识的人缠住。”
倚在门上的黑发女郎露出自信的微笑。“我所得到的金币足够使我连撒旦都可以迷住,何况洛德向来觉得我很迷人。”她扬扬手中的葡萄酒。“来点这个也无伤大雅。”
“务必要让他相信你是维纳斯再世。你的任务是要让他没办法分半点心思到桑琪身上,那样桑琪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雷昂转向桑琪。“你知道你该沙锅内哪儿去吧?”
“迷宫的南端。”桑琪一面向内窥伺一面用舌间润湿嘴唇。她没想到迷宫竟然这么大,至少长300尺宽90尺,四周的冬青树围离至少9尺高。“我想我现在该走了。”她瞥了雷昂一眼,但是他的面容被笼罩在月光中。她打开了门。“你会在这里等吧?你不会离开我吧?”
“我们会在这里等。”雷昂紧抓住门上的铁条。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随莉亚朝迷宫的方向走去。
雷昂看着她的身影隐没在转角的树叶中。
“她很有勇气。”马克道,他的视线跟着雷昂移动。
“是的。”
马克略显不安。“我不喜欢这样,雷昂。把一个女孩送去冒险,而我们只能站在一旁--”
“你以为我喜欢?”雷昂的音调激昂起来。“但是现在她是唯一一个能将取得风之舞者达到钥匙带来给我们的人。”
马克沉默半晌。“她为我们做的是件非同小可的服务。如果她得到了那把钥匙,你要如何奖赏她?”
“你是什么意思?”
“你说她是个奴隶,你会让她自由吗?那似乎很公平--”
“不!”
惊讶于雷昂的激烈反应,马克问道:“有何不可?你向来对奴隶制度没有好感。你在曼达拉时拒绝蓄养奴隶。你当然---”他恍然大悟。“你跟她同床共枕。”
“那值得惊讶吗?”
“不。”马克端详着他哥哥,忧虑逐渐滋生。他知道雷昂在曼达拉以外的地方有许多床伴。那些床上伴侣都和雷昂精于闺房之术、坚强而嘲讽世俗,其中包括了妓女、寻求慰藉的寂寞妻子以及寡妇。象桑琪这样年幼而稚嫩的女孩是前所未有的,而雷昂和床头伴侣分离时的反应也从未象现在这般强烈。“你该不会---”他住口不语。天,他没有权利问,但又不得不问。他再度开口:“你该不会把她带到曼达拉去吧?”
“不。”
马克感到如释负重,但一阵罪恶感随即袭上来。“我不是不希望你得到想要的东西,我只是---”
“我知道。”雷昂将目光由迷宫移到弟弟的脸上。“别担心。一切照旧,马克。”
马克不安地感觉到自从雷昂去佛罗伦斯找来那个女孩后,很多事情都改变了。然而,他宁愿相信雷昂说的是实话。“也许你可以将桑琪安置在比萨。由于你对造船业有股狂热,你花在比萨的时间比曼达拉多。那将是个解决之道---”
“我们应该担心的是夺回风之舞者后的种种问题,”雷昂插嘴道,他的视线已回到迷宫上。“目前风之舞者是最重要的。”
宝库的真假钥匙已经对调完成,现在桑琪只要将钥匙圈挂回洛德的皮带上即可。
只要?一想到要离开这个相当安全的避风港再度出去冒险患难以达成任务,她就恐慌起来。刚才她十分星云,竟能轻快无声地将钥匙圈带到这个树林中进行对调的工作。然而目前洛德却和莉亚在迷宫中巫山云雨,想将钥匙圈放回去简直困难无比。
在树林中彷徨无主也是相当不智的。洛德仍在迷宫中,她只能自己进去找他了。她将要是权往腰间一塞,壮着胆子由树林中走到月光下。
“哈,你在这里。”艾洛德大步走出迷宫,手中拿着莉亚给他的酒瓶。
她僵住了。他发现钥匙不见了吗?
他将酒瓶举至唇边大口喝酒。“你不该溜走的,我对付得了你们两个。我来自西班牙,那里的男人都壮如牛。”他朝迷宫挥挥手。“你的朋友好象累得只能蠕动嘴唇了。”
桑琪垂下眼睑。“我一直在这里等。”她向他走过去。“我不想妨碍你的好事。”
“我要你。我一向喜欢红头发。”他向前迈了一步。“我要看你的胸部,看你是否比得上莉亚。”他迫不及待地抓住她的领口,使劲将衣服撕开,让她的胸部裸露出来。“漂亮。没那么大,但是漂亮......”他俯下头来,湿嘴唇盖在她的左胸上。
亵渎。他浑身酒味蒜臭,牙齿还弄痛了她。她觉得......肮脏。桑琪紧握住拳头以免自己出手将他推开,但胆汁却直冲上她的喉咙。
她排除所有的思想及感觉。钥匙圈。她必须将之归回原位。她的手以全然处于本能的动作将钥匙挂回他的皮带上,他没有注意到,他在呻吟,发出禽兽般的声音,呢喃着下流字句,她应该为他如此分心而高兴,她这么告诉自己。
她不高兴。她厌恶这种情况。
钥匙圈已经归回原位了,她必须设法逃出他的掌握回到雷昂身边。亲爱的上帝,莉亚在何处?
洛德抬起头来。“来。”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迷宫。“我要你躺在那个女人旁边,那样我才能轮流......”
“洛德,你上哪儿去了?”莉亚从迷宫走出来。她裸露着身体,丰满的胸部在月光下看起来既洁白又成熟。“我才闭个眼睛,你就找上了别的女人。叫她走。”
洛德咧嘴一笑。“两个比一个好。”
莉亚摇曳生姿地走向前来,胸部随之款摆。她在他的面前停步。“你错了。再多的女人也比不上我一个。”她边微笑,边伸手至他的双腿间揉捏。
他猛吸一口气,松开了桑琪的手腕。
“你一直对我吹嘘自己是多么勇猛,现在向我证明吧。”莉亚嘲弄地向后退。
“在这里等。”洛德向莉亚逼近时回头道。“等一会儿我会.....”句子无疾而终,洛德则随着莉亚进入了迷宫。
桑琪罢足狂奔!
当她飞奔于草地时,寒风扫在她的脸上。她念念有词地感谢上帝。只剩数码之距。
雷昂打开门,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她走到门外,将钥匙塞进他的手中。“就是这个,”她喘息道。“这就是你要的。”
“没出什么麻烦吧?”马克问道。
桑琪拉紧披风以盖住她被撕破的衣裳。“没有。”
雷昂的目光无情地在她脸上搜寻,她开始觉得他必定是看到了刚才的下流淫行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接着他却令她如释负重地转身大步走向罗伦看守着吗的树丛。“我们回农舍去。”
回农舍的一路上,马克欢欣雀跃而罗伦则维持一贯的嘲弄和疏离。
只有雷昂冷然沉默着。
他知道了,桑琪难过地想道。他知道她破坏誓言,让自己被别的男人触摸。她可以从他注视她的目光、紧抓住缰绳的手及绷紧的嘴唇中看出来。
当他们到达麦仓前面后,雷昂下马将她扶了下来。他目光炯炯地注视她。“谁?”他柔声问道。
一阵恐慌在她心中升起。“洛德。我没办法---”
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麦仓。“把马留在草地上,”他转头对罗伦和马可吼道。“我待会儿会照顾。”
麦仓内黑漆漆的,还充满怪异的蟋蟀声,挺吓人的。她的心脏跳动得非常剧烈,说不定他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他关上门,麦仓陷入完全的黑暗中。
“洛德?”他的严厉声调在黑暗中震荡着。“没有其他人?”
“没有。”她慌忙辩解。“我没办法。我必须将钥匙圈放回去,但是莉亚不在那里,我没有别的方法---”
“所以你就让他占有你?”他的手重重地落在她肩上用力摇撼她。“你让他骑在你身上---”
“不,他只用嘴和手碰我。他没有---莉亚后来把他带走了。”
雷昂静止不动。“你说的是实话?”
桑琪拼命点头,接着才想到他无法在黑暗中看到她的动作。“我发誓,爵爷。”
“天!那你为何一副充满罪恶感的模样?”
“我的确有罪恶感。你叫我不要让别的男人碰我,而他碰了我。”她打了个寒颤。“我觉得污秽、不洁。”
他默不做声,双手仍然搁在她的肩膀上。接着,他突然放开她 ,她听到他行动的声音。
“大人?”
“我把蜡烛点亮。”
烛光突然亮起来,照耀出他冷厉的容颜。他将烛台放在地上。“他碰你什么地方?”
她指指自己的胸部。
他走到她面前,将她的披风拉下来,破裂的衣裳呈现在他眼前,他的神色严厉起来。“他弄痛你了吗?”
“只有一点点。我很抱歉,爵爷。”
“我的天,你为何道歉?是我派你去那里才害你被那个杂种碰的。”他露出扭曲的笑容。“为何这么惊讶?我现在的公平态度是难得一见的。不幸的是,你已经被我平时的脾气给扭曲了。”他的手轻轻盖在她的胸部上。“可怜的桑琪,你自从离开凡尼就眉宇过什么好日子,是吗?”
他的声调近乎温柔。她屏住呼吸,等待他进一步的行动感。
他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的手离开了她的身躯。“你没有不洁,”他平静地说道。“你是条流经泥泞河岸的清新小河,但是现在你已经入海了,污泥再也无法碰到你了。”他郑重地深深注视她。“正如危险再也无法侵袭你一般。你已经尽了责任,我不会再要求你做些什么。”
“你不再生我的起了?”
“对。”他面无笑意地对她注视片刻,然后转身走开。“我不生你的气了。”他打开门。“我必须回到农舍中。现在我们既然已经有了钥匙,就得计划明天晚上的行动了。”他皱起眉头。“我得再次研究那张地图。我没办法从维多的鬼画符里看出迷宫的大小,其中可能有问题。”他走出麦仓。“把衣服整理好再回屋子里去,我可不想让马克及罗伦看见你那漂亮的胸部。”
“罗伦曾经看过我没穿衣服的模样。”
“没理由再让他看一次。他已经从折磨我中得到足够的乐趣了,用不着你也来凑一脚。情况不同了。”
“不同了?”
但是他已经快步迈过草地走向农舍。
桑琪无法将破裂的衣衫凑笼,只好用披风紧紧裹住自己。或许她能在农舍中找到针线来缝补,她忖度道。她出神地将目光凝聚在亮着灯光的窗口。他说情况不同是什么意思?
她从不畏惧改变,但是现在有一股诡异的感觉在她心中搅动,也许是恐惧......也许是易碎的初萌希望?
“你还好吧?”
桑琪转头看见马克站在埋藏外几尺处。“是安爵爷要你来叫我的吗?没那个必要。我正要过去。”
马克摇摇头。“雷昂正在研究迷宫的图。我想趁机---”他顿了一下。“我知道他在生你的气。”
“他不再生气了。”
他似乎松了口气。“我不确定。我有石斛没办法了解他。”他走了近来。
原来马克是来看她是否平安无事的,桑琪感到一阵温暖。“然而你们之间显然存有深厚的感情。”
“我们是兄弟。”他笑着摇摇头。“不,不只是那样。我们的思想和行动都不尽相同,但是感情仍在。”
“我并不惊讶他有时候令你困惑,我也不了解他的思考方式。”桑琪道。“他那么富有,为何为一尊雕象甘冒生命的危险?他说风之舞者是他的家族成员之一,但是我不明白为何会有人将一块金属视为有血有肉之物。”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就象它是活生生的一般。”
“但是你从未见过风之舞者,”马克柔声道。“我幼时初次见到它时,我以为它是活生生的。它令我屏息且全身充满美好的感觉。”他弯腰拿起地上的烛台。“来吧,我们回屋子里去。雷昂或许需要我。”
“它是什么样子的?”
“风之舞者吗?”马克挽起桑琪的手臂,领她走出麦仓。“很难形容。它是一尊镶着宝石的黄金天马雕象。天马长着翅膀,是宙斯的坐骑。雕象高18寸,宽14寸。而那对翅膀......”他那修长的左手做出抚摩雕象般的优雅动作。“天马奔腾于云雾间---”
“是奔跑而不是飞翔?”
马克颔首。“马是在奔跑,双翼收拢在背上,马鬃被风吹成一绺绺。它的嘴唇半开半合,大大的杏眼是翡翠做的。它的四只脚中,只有左后脚踩在雕象的云层中,因此它看起象是真的在空中飞行。”
“听起来真美妙。”
“太美了,美到看起来会心疼。”
他的说法非常奇怪,而他那悲伤的表情更是奇怪。“雷昂说那尊雕象非常古老,拥有许多传说。她究竟有多老?”
马克耸耸肩。“谁知道?”
“那么,你的家族拥有它多久了?”
马克脸上的悲伤之色突然小时,淡褐色的双眸闪耀出愉悦的光芒。“如果我告诉你,你一定不会相信;我们是个非常古老的家族。”
桑琪笑了起来。“你要回溯到亚当和夏娃在伊甸园的时代吗?”
“我们不都源于彼时?”
“不,告诉我,你总有个概念---”
“可以回溯到古希腊初起之时,你听过特洛伊城吗?”
她蹙起眉头。“噢,是的,从广场上的说书人.....”她顿了一下。“特洛伊?”
马克微笑。“根据家族代代相传的说法,安氏祖先就是在特洛伊城得到风之舞者的。”
“没开玩笑吧?特洛伊从未存在过。我听说过伊里亚德,但认为那是虚构的。”
“亚历山大大帝和凯撒大帝都相信特洛伊曾经存在。许多学者相信荷马只是将历代说书人所流传下来的故事加以重述而已。”
“你想伊里亚德是真的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所听到的传说显然和荷马的故事不相符。”
“你听说了什么?”
“那个你也不会相信的。”他转头注视静止如镜的湖面。“不过我还是会告诉你。安家祖先安德罗是夏尔达人,那是海上民族的一支,他们是剽悍的强盗及战士,对其根据地讳莫如深。他们对希腊、波斯、埃及的城市劫掠了几世纪之久,传说他们利用劫夺来的财富建造了一座华美的城市。夏尔达人是当时最成功的劫掠者。”
“他们是海盗。”
马克颔首。“安德罗的船被暴风雨吹到特洛伊的海岸,他和他的船员都被俘了。船员全被当做海神波顿达到祭品,但特洛伊人将安德罗留下来严刑拷打以逼问出夏尔达人的根据地位于何处。”马克苦着脸道。“特洛伊显然也是个劫掠之城,想取得更多的宝藏及奴隶。安德罗拒绝说戳城市的位置,要不是阿家孟农正好在那个时候对特洛伊宣战,他早就死于皮鞭之下了。”
她蹙眉。“但特洛伊战争持续了许多年,不是吗?”
“那是荷马的说法。在我家的故事中,特洛伊不到一年就被攻陷了。开战后,安德罗被交给国王的弟弟看管,但他们两人却成了莫逆之交。后来崔纳打开城门---”
“等等,”桑琪打岔。“谁是崔纳?”
“崔纳是个特洛伊士兵,受贿赂而打开城门让希腊人攻进来。后来希腊人虽被击退,但特洛伊损失了不少士兵,城门也被希腊人放火烧掉了。国王从此下令将崔纳碎尸万段。”他顿了一下。“国王的视为就是在崔纳家发现风之舞者的。”
“那就是贿赂物?”
马克颔首。“国王将风之舞者交给弟弟,要他将之焚毁。”
“但他没有照办。”
“他是个爱好艺术之人,没办法摧毁那座雕象,他知道希腊人早晚会攻陷特洛伊城,他不愿让雕象再度落入他们的手中。”他对桑琪微笑。“猜猜他怎么做?”
“他把雕象送给安德罗?”
“而且要他从地下秘道逃出特洛伊。安德罗就和雅欣一起---”
“雅欣?”
“她是国王之弟所钟爱的美女。他不希望雅欣被希腊人夺走,因此将她托付给安德罗,她和安德罗逃往埃及,在他们逃出只户,特洛伊就被攻陷而成为一片火海了。”
“那就是木马屠城记里的情景?”
马克轻笑并摇摇头。“那也是荷马的故事。我家的故事中没提到什么木马,只提到风之舞者。”
只有风之舞者。一尊令人背叛祖国的雕象。“你相信那些故事吗?”
“有时候相信。”
“你想希腊人是从何处得到风之舞者的?”
“崔纳临时前说,风之舞者是两个牧羊人在迈踢泥的山岭上一座巨岩间发现的。那两个牧羊人将风之舞者呈献给阿家孟农,并宣称雕象是随着一道闪光出现的。”
“胡说。”
“是传说。其他关于风之舞者的传说都比这个更加荒诞不经。”
桑琪原想他将那些传说告诉她,但突然间她明白自己并不想进一步了解那座雕象,风之舞者已在她的脑海中构成一副栩栩如生的画面。她几乎可以见到那尊黄金雕象在黑暗宝库中熠熠生辉,耐心地等待雷昂不计一切危险将它解救出来。
愚蠢。她从未见过那尊雕象。或许是今夜所成熟的恐惧和紧张令她的精神有些失常吧。
她转过身去。“有趣的传呼素。你是个很好的说书人。”她回眸一瞥。“不过,我当然一点儿也不相信那个故事。”
马克微微一笑。“你当然不信。你显然是个十分理性的女人,怎么会去相信一个荒谬的传说?我之所以会将它告诉你,完全是应你的要求。”
“我纯粹是好奇。”桑琪打开门走了出去。“不过我自然明白那些传奇都是虚构的。”
“进宝库找出风之舞者后回到迷宫入口这个过程所需的时间不只30分钟。”雷昂道。
“守卫一定会发现我们进了迷宫而在两处入口埋伏等我们出去。”
马克俯视地图。“天,没错。我没得在每个转角停下来研究地图。”他苦着脸说道。
“好个迷宫,错综复杂得象是通往地狱之路。”
“戴法南必定对这个迷宫很放心。”雷昂说道。
“我可以将那些守卫做掉。”罗伦建议道。
雷昂略加思考。“我还是希望你能看着马。将迷宫守卫杀死只能多给我们5至10分钟。我怀疑那是否足够。”
罗伦耸耸肩。“我们还有什么别的方法?”
她不能回答,桑琪想道。他们不是在和她谈话。反正雷昂说她不必再做什么了,她不会笨到让自己再置身于那座宫殿中。
“似乎没有。”雷昂道。
她该维持缄默。雷昂说过。她不用再度涉险。
但她曾答应要对他忠贞。沉默不语算是忠贞吗?
“你和马克进迷宫,我在迷宫外收拾那些守卫。马克拿着灯,你看地图。”
“希望上帝别让那些鬼画符害我们迷路。”马克道。
“我可以带你们走迷宫。”
3个男人一齐转头注视桑琪。
老天,她何必开口?她一面想一面站起来。“我可以在30分钟以内带你们到宝库、取回雕象、回到入口。”
马克摇摇头。“我知道你想帮忙,党旗,但那座迷宫象是鬼城,没有人能---”
“我能。”她走上前来看地图。“我用不着每隔几分钟就停下来看地图,我也不会迷失方向。我随时知道我置身何处。”
“不可思议,”罗伦道。“而且难以置信。”
“不,那是真的。”她合上双眼,地图在脑海中浮现。“进迷宫后往右转,经过两条通道后向左转,再经过3条通道后又向左转,然后--”
“够了。”雷昂道。
她睁开双眼,看到他微带笑意地注视着她。“凡尼向我要的价钱似乎太便宜了。”
“我记住一切。”桑琪道。“我自幼就能过目不忘。”
“如果你愿意跟我们一起去,我们会非常感激。”雷昂道。
“你不命令我去吗?”
“我曾说过,你用不着再回那座宫殿。我不能出尔反尔。”
罗伦用手盖住左耳。“老天,别又来你那套仁义之辞了,雷昂。”
“闭嘴,罗伦。”雷昂目不转睛地望着桑琪。“我不会强迫你跟我们一起去。”
“但你需要我。”
“是的,我们需要你,桑琪。”他那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总能成功地触动她内心深处某种微妙情感。微笑只是表情的一种,她困惑地想道,一个笑容如何能印发希望的暖里?如何能使她做出回到宫殿那种傻事?她应该对他的笑容视若无睹并告诉他她绝不会回到宫殿中。
“我去,”她呢喃道。“我会带你们穿过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