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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酒中荡起烟痕 当前章节:148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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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无风》作者:酒中荡起烟痕

文案:

直至那一抹红消失,他都背对殿门,没有挽留;他脚步徐徐,始终没有回头。

年下帝王愣傻攻vs傲娇阴煞精分受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

搜索关键字:主角:南昱,风之夕 ┃ 配角:明却,渔歌晚等多如繁星 ┃ 其它:四宗,阴阳

一句话简介:用我满腔滚烫,暖你一世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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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卷一 头角峥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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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驾崩了!”

“陛下... ...”

天圣元隆十四年,武帝驾崩,举国悲鸣,虚无宫外哀声一片,后宫大臣们远远的跪了一地,嘤嘤呜呜的哭着,皆被隔在了宫外。唯有刚满十四岁的新皇南宫熙守在塌前,手握遗诏默默看着他的父皇咽了气,表情意外的坦然。

丧钟三响后,哭喊声和哀嚎声越来越远。

... ...

渐渐的,周围安静下来,听不到半点声响。

我死了吗?南昱想要问,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身体没有任何感觉,轻飘飘的,如果真要说点感觉,那就是冷,很冷。

那么,我这就算是... ...

死透了?

看不见,摸不着,伸出手,手呢?

不仅仅是手,好像身体也消失了,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躯干及任何部位。

南昱有些慌了,我这是在哪里?之夕呢?他在何处,为何我连他也看不见?

为何我说不了话?我叫不出声。

过了许久,直到温润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别怕,我在。”

南昱才稍觉踏实些许。

“你魂魄刚与身体分离,没有躯体五识,我先将你的魂魄装在聚魂灯里,待回了森罗殿,我会为你聚魂,七日之后,三魂归位便好了,你不要慌,我会护着你。”

那守候在塌前的小皇帝自是听不见这一切,少年天子刚登基一月,他的父皇便撒手而去,尽管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空旷的夕无宫唯他一人,眼睛盯着那床头的烛火,一阵阴风拂过,烛火忽闪几下后,灭了。

在小皇帝无法看见的地方,身着红衣的男子白皙修长的手将罩着灯笼的黑色布幔轻轻拢下,一手握着灯笼的手柄,另一只手小心的护住。

“殿下,可需要在下帮忙?”索命黑白无常试探着他们的主子,要知道今日命陨的这位非比寻常,生死簿上阳寿未尽,就这么无疾而终,可算是逆天改命。

猝不及防的阴曹地府管事,派了无常前来查实,到了才发现,他们森罗殿的主子早已在此多时,甚至那聚魂专用的灯笼,似乎也早有准备。

“不用,我自己来。”说话的人起身,回头望了一眼皇榻上双目紧闭的人,如今只是一具毫无气息的躯壳。

“奇无,我们走吧。”

... ...

十六年前

圣元二十年,天圣国当朝皇帝南宫轼,称文帝。

文帝张弛有度,治国有方,兴农耕扩边贸,百姓安居乐业。

时至春末夏初,刚下过一场大雨的天圣京城康都,烈日当空。

一个相貌清秀的年轻青衣书生,缓步刚要踏进一家书局,突然身后出现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上前将其堵住,几个人不由分说将书生架上便走。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青衣书生大惊失色。

“李公子稍安勿躁,到了醉仙居你就知道了。”身强力壮的侍卫一边拖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嘴角轻蔑道。

此刻康都最繁华的大街上,号称京城第一楼的“醉仙居”一楼,几个世家公子哥正在饮酒作乐。

酒过三巡,聊起了闲话。

“你们听说了吗?京城的闺阁小姐们排了一个男榜。”

“什么男榜,排的是武艺还是文章?”放下酒杯的公子哥来了兴趣。

“都不是!”说话的憋着笑人存心卖关子:“你们猜。”

“莫不是... ...”接话的人挤眉弄眼:“排尺寸!哈哈哈!”

卖关子的眼看这调性要歪,一脸鄙夷指着:“瞧瞧,你们这些粗俗之人,都是了是闺阁小姐,你以为是那红楼的姑娘的,还尺寸,见过吗她们?怎么排?这男榜啊,排的是长相,容貌身形。尔等俗夫,不堪为伍啊!”

世家子弟有些失望:“男色啊,这有什么好排的,男人丈夫关键是看实力,战斗力,你懂的,哈哈哈!”

“你们可知在大家闺秀的排行榜,谁是京城第一美男吗?”

“说的莫不是本少爷?”说话的人自信满满,站起来整理发冠,摆弄身形。

“崔兄自然是风流倜傥,可比起这第一来,稍逊!”说话的人摇摇头,抬眼看向二楼:“你要往他身边一站啊,高下立见。哈哈!”

“梁兄说的谁啊,能帅过本少爷。”崔公子生得容貌不凡,自有几分不服。

顺着梁公子往上一指的手,立即明白他说的是二楼雅间的那位,扁嘴轻哼一声:“他啊!身形长相的确无懈可击,可品行... ...呵呵!”话没敢接着往下讲,笑得意味深长:“喝酒喝酒,男人论色相,岂不是变成了娘们!修身养性追求大境才是男儿之道。”

对这些上层贵族公子来说,吃喝玩乐的事情上不了台面,生活端的是格调高雅,吟诗作赋,琴棋书画自不必说,现如今盛行的正是修仙问道之风。

于是美男榜排行的杂谈就此撂下,换成了眼下最热门的话题:”你们听说了吗,神院今年公布出来的门派,只剩下五十几家了。”

“怎么变少了,去年不是还有六十余家吗?”

“据说删减了不少违规的门派,也增设了几个,唉,除了四大宗派啊,其他都是扯淡,那些个旁门左道,不去也罢!”

人们对修仙问道的热衷,滋生出来的产物便是各类门派横生。一夜之间冒出来许多门派各据山头,正所谓乱象横生,难辨真伪。

“说起这个,我就想笑,哈哈!你们知道有个门派叫“射日门”吗?自称后羿后代那个。”

“还有那个“逐日派”的,不也是说自己是夸父传人啊!就我说,神院就该将这些乱七八糟打着上古旗号编故事的门派清理干净,免得误人子弟。”

“你们说的都不算好笑,前一段去神院申报被轰出来那个门派,叫什么来着?对,叫“食草族”,他们那门主不知道是不是被雷劈热的脑子,说是神仙托梦给了自己一个名号,每日以挖野菜野草为生,要返璞归真。”

“他这能教授出什么样弟子来。我看应该叫“老牛啃嫩草门”更合适!”

“哈哈哈哈!”连旁桌的人都跟着大笑。

虽是笑谈,可也是说的当今乱象,早年修真界各类怪象门派林立,噱头各异,歪风邪气越发高涨,终于引起了朝廷和神院的重视。

文帝一纸敕令:修真门派除天灵四大宗派之外,其余要想立足江湖,必须得经过神院核实验明资质,并造册立档,颁发门派令牌,方可立山头,纳门人。

经过神院一番整顿,肃清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食草门”、“逐日派”等等,所余留案在册的门派不过数十家,总算恢复了秩序。

天圣京城康都的神院,统管天下修真门派,不受皇权管辖,以天下苍生为念,无论哪朝哪代,何人继位,皆只是置身世外,不涉朝政。

除了几个在宫里观天象,卜凶吉的祭司,配合礼部在行大典时拿个时辰,定个仪式什么的,皆是无权无势的闲职。

可神院本身一直很受历代帝王倚重。

神院地处康都京城中央,占地不大,算是闹中取静。终日铜门紧闭,围墙高筑,很少人入内见里面的场景,威严肃穆甚是神秘。

院內几棵参天古树向高墙之外探出枝叶,挂着残存雨珠在烈日里闪烁,投下一地斑驳的树荫。耸立院中不偏不倚,冷静沉默,见证着这都城数百年的风风雨雨,更朝换代。

神院内,一位仪表不凡的紫袍年轻道士于古树下抱伞而立,探头频频向里屋张望着,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须臾,见了来人,面露喜色慌忙撑伞上迎:“师父,召一真人身体可好?”

“有些疲态,我留了药,将养一段再说。”伞下红衣男子边走边答。

“师祖乃得道高人,许是前阵子让那门派造册之事累着了,应该无碍的,师父不要担心。”紫袍男子一边宽慰,跟进步伐执伞为他挡住炎日:“我们这是回去了吗?”

“嗯,回吧!”被他唤着师父的红衣男子出得神院大门,上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玄色沉木马车。

紫袍男子收伞放置车上,打马驾车离去。

康都皇城繁华富庶,主大街一直贯通皇宫门口,两旁酒肆商铺迎来送往,门庭若市。路上行人熙攘,举目望去,南来北往皆是衣冠楚楚,锦衣华服之流,问候作揖彬彬有礼,连行乞之人都甚少见到。

可就在这一派祥和的景象下,一个违和的声音突然高喊起来。

“打人了,快看,快打死人了!”

“醉仙居门口有人被打了!”

“这是哪家的公子啊,真是可怜啊,被揍成这样,有没有人去报官啊!”

“快来人救命啊!”

人群迅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指着中间几个侍卫模样的人,正对着一个青衣书生拳脚相向,那书生只是抱头卷在地上一声不吭,并无喊叫求饶。

太平盛世的人们荷包鼓了,说话底气也足。青天白日里见到有人当街行凶,顿时心中的正义之火熊熊燃起,愤愤不平的开始指责凶徒,正义盎然,却也只是指责,并无一人上前制止。

“为何要打人啊?”人群中有人试图弄个来龙去脉:“你们几个是哪个府上的,怎么能当街行凶呢?”问话稍显虎头蛇尾。

“是啊,你们是谁家的府兵,有事可以让官府处理,怎么能当街打人呢!”有人开始吵吵嚷嚷的附和。

这时,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李焕然,你还不求饶吗?不,你先不要求我,你若从下面爬上来,用你那惯说甜言蜜语的嘴,舔干净爷这靴子,本世子今日便饶你不死,至少不破你的相,如何?”

好狂妄的语气!众人齐呼一口凉气,又齐齐的举头望发声之处望去。

这一看不要紧,人群里的那一股正气立马就自动涣散了好些。

醉仙居二楼的雅间凉台上,正是那位被大家闺秀们排名称颂的京城第一美男。自下往上看,逆光中的身着黑色锦纹华服青年男子甚是晃眼,在那刺目的阳光将他脸部轮廓套上了一个光边,一脸的戾气将他俊逸的容颜掩藏得一干二净,嘴角的弯起的桀骜之气,让人忽略了那本该是一个绝色笑容。

刚才的众志成城一下溃不成军,没有人再出声了,有也只是小声议论:“原来是他啊!”

见怪不怪的人群逐渐散去,只有几个好事者抱手远远的看着热闹。

离去的人们心想,要怪,只能怪这书生自己倒霉。招惹谁不好,偏偏惹上了这位名满康都京城的刺头。

感情打抱不平这事,也要看对象。

狂傲不羁的男子无视周遭,只饶有兴致的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怎么样?考虑一下,你不是很会说吗,看你把满城的大家闺秀说的五迷三道的。你来舔完本世子的靴子后,保你那舌头还能开出一朵花来,这叫舌灿莲花。”

说罢长袍一掀,一抬脚踏在那扶栏上,只见那皮质长靴的脚尖,满满一排尖锐锋利的钢钉,犹如一副凶兽的利齿,在阳光下泛着狰狞的寒光。

这要是真舔了,那舌头还在吗?当真是舌灿莲花啊,围观的人里有人下意识的捂住了嘴,舌头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

爬在地上的书生目藏怒意,却咬牙一言不发,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华服男子笑意渐消,无趣的撤回脚,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怒喝了一声:“让你们停了吗?给我继续打!”

☆、初遇

醉仙居宾客云集,外面的拳打脚踢声丝毫没有影响里面的人们推杯换盏,相反的却平添了谈资,心照不宣交换了眼神后,开始讨论起这楼上雅间的主来。

楼上的那位京城第一美男,正是当今皇帝南宫轼的亲生儿子:南宫昱,字奇无。

南宫昱虽是皇子,却并不受宠,出生便送到了皇弟□□中寄养,据说是因这位南宫皇子的命数与皇帝相克,不能近身。

这南宫昱自幼长在皇叔秦王门下,虽授府邸封了齐王,却并无封地。

他也从不用那齐王名号,住在□□内,并以王世子自居,唤秦王南宫静为父王,至于见了皇帝如何称呼,无人得知,只知道这位世子甚少入宫。

也就每年宫里举办家宴时,才会见到这位南宫世子骑着他那匹宝马踏云乌骓,打马过长街,身后拖着一头狩猎回来的野兽,要么是野猪,要么是熊瞎子,年年不同,相同的都是鲜血淋漓,拉出一条血线往宫门而去,那猎物头上还会绑一个大红绸布,胆大好事的会问上一句,说是送给皇上的礼物。

什么样的礼会送这么血腥?亏得从未听说过龙颜因此大怒。

康都城里的人忌惮这位南宫世子,不仅仅是因为他毫无忌讳的狂妄举止,

而是此人文上不了庙堂,武安不了国邦,说不学无术都是文雅了。不是今日砸了东家的店,就是明日占了西家的田。此人不好拉帮结派,皆是一人带着手底下养的一帮府卫横行霸世,终日斗鸡走狗,呼卢喝雉,过得是游手好闲、骄奢淫逸的日子,行的是纨绔不化、狂傲不羁的作风。

“你们说,就没人管管这位爷吗?宫里那位想必是知道他的名声吧!”喝酒的人小声议论着。

“嗨!谁管得了他啊!就说他那位名义上的爹秦王殿下,好花成痴,整日流连在他那京城第一大的后花园里挖挖锄锄。上梁不正下梁歪,也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听说他上个月为求一株稀有白牡丹,一掷千金,不惜千里迢迢从洛洲运了来,足不出户日夜守护着,怕是此刻还在园子里蹲着,等开花吧,哪顾得上外面这位夜叉啊!”

“哈哈哈哈!”

“话是没错,连宫里那位都不说话,这南宫世子谁敢惹啊!”

“许是那位觉得亏欠了他,便由着他的性子横行霸道了,只要不闹出人命,我估计没人敢吱声上奏。”

“对对对,不说了,来,喝酒喝酒!”店外的霸凌事件俨然成了席间的下酒菜。

“快看,那是不是南谷的宿位长老?”靠窗有人惊呼。

听者皆是眼睛一亮,比起南宫世子当街行凶的日常,这更能让人心情一振。

靠里桌的客人们纷纷坐不住了,放下酒杯快步往门口拢去。

“在哪里,真是南谷的宿位长老吗?”

“你们看,身着紫袍,肯定是南谷的宿位长老没错!想不到如此年轻啊!”

这才是真正可看的热闹了,要说为何人们会大惊小怪,平日里不仅是难得见到四大宗派之人,更何况这人还是宗派长老。

四宗起源久远,经历朝代更替,数百年兴衰,历史悠久。相传天地之初便有记载,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方,对于苍穹星宿四象,载五行之属。可是修真界不可置疑的扛把子,天下修仙问道之人趋之若鹜之地,门槛甚高,非天赋异禀之人不得入。

酒肆之外的玄色马车停住,车内疑惑问道:“明朗,何事?”

“回师父,前面有人群挡道。”

“出声请行人避让便是了,京城街道容易拥堵。”

“不是,前面有人在打架。”驾车的紫袍男子盯着前面,表情复杂。

“去看看吧。”车内之人轻声吩咐道。

“是。”紫袍男子拴好缰绳,跃下马车往人群里走去。

四宗避世,极少能见,所以作为四宗之一的朱雀南谷长老出现在此,这才引起了骚动和围观。

“果真是南谷长老啊,紫袍加身,腰间挂的是焰纹宗牌。”

“你连这个都看清楚了,梁兄真是好眼力啊!”崔氏公子弟调侃着他的同伴。

“那可不,南谷可是我梦寐之地,六月纳选外门弟子,我就要去拜师学艺了。”

“你这资质,怕是过不了初试吧!再说南谷学费高昂,你那抠门的爹舍得为你花银子?不过说起来,东岭青龙宗派,才是我向往之处啊!来年春天,定去应试。”

“都知东岭民风开放,美貌女修又多,你这厮向往的怕是别的吧,哪有心思问道修行。”被调侃的崔公子反戈一击。

“哈哈哈,梁兄懂我!”向往东岭的人笑着一拱手。

“快看,紫袍长老要出手了!”

二人立即停止对话,屏息专注看着街上。

名叫明朗的紫袍道长拨开人群,掀袍低身查看地上躺着之人,伸手探了探鼻息,才回头对着那几个侍卫:“再打,他可就没命了!”

几个侍卫自刚才一见到明朗,便已经不自觉的停了手。

朱雀南谷名声赫赫,长老更是个中高手,虽然主子没有喊停,可内心实在架不住对这位世外高人的敬畏,皆是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回答,于是抬头望向他们的主子。

二楼的南宫昱自然瞧见了明朗,比起对付地上躺着的那位毫无还手之力的文弱书生,这位紫袍男子的到来似乎更让他兴趣浓厚,如漆剑眉下一双厉目如藏寒星,光芒闪烁了几下“南谷长老是吧!本世子就是要打死他,你待如何?”

挑衅之意明显。

明朗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口气,将地上之人扶起靠在身上,回首问人群:“可有人认识这位公子?”

打抱不平这件事,历来只要有人出头,必定能鼓舞人心,方才敢怒不敢言,甚至生怕站近了会惹祸上身的民众,这会又纷纷拥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踊跃起来。

“认识,这位好像是兵部尚书李大人的小儿子。”

“烦请这位公子将他家人请来,将这李公子抬回去医治,若是晚了,怕留下病根。”明朗说道。

那人犹豫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楼上的南宫恶霸,见他并没有看向自己,只盯着那紫袍长老打量,心里稍松给自己打了打气后,转身往李府方向跑去了。

一边跑一边心里隐隐畅快,今日能见着四大宗派之一的南谷长老,与他对话已觉荣耀之至,还被他所托,仿佛点燃了心中的正义之魂,自豪感油然而生。他日若是去南谷修行,仗着这一面之缘留下个好印象,说不定能破格收纳作为外修弟子,脚步越发的轻快起来。

有修仙问道这个理想的当然不仅限于达官贵胄,普通人家的年轻人一样有此追求。

先不说是风气所至还是虚荣心作祟,总之在外面走一遭,交朋结友开口便问的是师从何处仙门,说不出个名堂来都羞于启齿。

要是师从赫赫有名的宗派,如四大宗派,那简直能让人腰杆硬朗,足以羡煞旁人。

年轻男子涨红了脸,越想越兴奋,盘算着回头一定要询问长老仙师名号,报上自己的姓名。

明朗替李焕然把了脉,从口袋中拿了一个小瓶,单手倒出一枚丹药喂至伤者嘴边:“李公子,快将此药服下,方能祛除内腑淤血。”

李焕然缓缓睁眼,费力的张嘴吞下了药丸:“多谢仙长... ...”话音未落,突然脸色一变,身体一僵:“小心!”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手持长鞭朝他二人方向袭来,正是那南宫昱。

明朗虽反应迅速,可此刻怀有伤者无法起身躲避,又腾不开手拿出武器抵挡,眼看那皮鞭带着利风就要抽来,只能将单手运聚真气,护住李焕然。

千钧一发之际,长鞭并未如期而至,相反,那执鞭之人的身体突然被一股无形之力改变了方向,鞭子随之脱手,带着惯性如断线风筝般掉落在远处的房顶,身体则如同坠石“咣”一声砸在地上,摔得不轻。

南宫昱迅速站起来,绯红怒目看去的却不是明朗,而是远处停立的玄色马车。

车帘微动,转瞬即逝,最后留在人们模糊视线里的只是一抹红色。

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街道两旁的酒楼里空无一人,客人均弃下宴席,跑到了街上,将事发之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街道两旁二楼的阳台上也是人满为患,皆是伸长了脖子看着这出好戏。今天的主角可是南宫昱啊!名满京城的邪恶世子,刚被人当街无视,还被那车中之人以转瞬之势打落在地,南宫世子今儿这面儿跌大了!

看热闹的人心情复杂矛盾,幸灾乐祸中夹杂着一丝惩强扶弱的快感,又有着莫名的后怕。得见南谷高人的身手不枉此生,南宫昱睚眦必报的作风又让人不寒而栗,。

矛盾之余还有那么一丝对车内之人的好奇,眼尖的只瞅见了一身红袍,连相貌都来不及看清楚,便已经被帘子遮住。

齐刷刷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那辆玄色马车上,猜测到底是何等身份之人,能驱使南谷长老亲自驾车。一身红袍,莫非是.... ....

众人只是议论猜疑,无人敢上前询问。

可南宫昱是谁,受了这样的耻辱,跌了这么大的面,岂会不了了之?阔步便向马车而去,跃上车抬手便要掀那帘子。

手未触及,帘子突然从里打开,南宫昱只觉浑身一震的同时,被一掌击在胸口,身体便不由自主的往外飞,眼前一只异常白皙修长的手收回车内,飘动的车帘再度遮住了那一身红影,随之从内传来一声闷喝:“滚开!”

南宫昱重重的在马车前摔下,惊得那黑马嘶叫一声,高扬的马蹄差一点没把他踩住。

“车内何人?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今日你我有缘,敢不敢出来?当面把事情了了。”南宫昱嘴角含笑,起身左右活动了几下脖子,显然这位养尊处优的世子并未受伤,他心知刚才的一掌对方留了余地。

南宫昱自幼习武,算是体格健硕,加之他天生好斗,摔摔打打如家常便饭,丝毫没有把这点皮外之痛放在心上。

人要是有了一个好身形,生就一副好皮囊,就连如此窘境也见不着他一丝狼狈之态,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除了沾染了泥污的锦袍有些显眼外,除了不可一世的表情之外,依遮掩不住他的玉树临风。

“明朗,伤者家人还没到吗?”车里的人毫不理会南宫世子的挑衅。

“来了来了!”刚才跑腿的男子气喘吁吁,身后引着几位女眷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人群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一位穿着华贵,装扮艳俗的妇人,见了明朗怀中的男子,连扑带爬上去就是一顿不明就里的哀嚎。

“儿啊!你怎么这么苦命啊,你是造了什么孽,要受这样的罪啊!”妇人声泪俱下:“你在府里受尽白眼不说,怎么在外面还要被人这样欺负啊!都怪娘命不好,连累了我的儿啊,老天哪,谁来为我们母子做主啊!”

人群无不动容,眼前这一幕太过凄惨,都知道这妇人是李府的姨娘,丫鬟出生,在府里不受待见,时常被大夫人打压排挤,这李焕然是庶出,境遇自然不会好到哪去。

个个眼里都露出了同情之色,议论的声音里又换了内容。

“真可怜!”

“是啊,怎么说也是难得的康都才子啊,被欺负成这样。”

“喂!”南宫昱听了并不乐意:“那谁,管好你儿子,终日里就知道写一些淫词滥调勾引世家小姐,我今日是替你管教管教他!”

“世子爷,我儿命苦,你看在我们母子处境艰难,你就大人大量,放过我儿吧!民妇求你了!”那妇人似乎并没听见南宫昱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跪地求饶。

人群里有人在掩嘴小声议论“这世子管的还真宽啊,就许他每日勾栏瓦舍夜夜笙歌,人家李公子写个诗词怎么了?”

“难不成是抢了他的相好?”有人在偷笑。

“娘... ...不要求他!”李焕然艰难的去阻止他的娘,眼里怒气更甚,刚伸出手,哇一口鲜血吐出来,倒头晕了过去。

李府姨娘尖叫了一声,回头抱着她的儿子便又痛哭起来,被明朗制止住,招呼旁边的几个丫鬟:“快将你家公子扶回去,这口血吐出来就好了,不碍事,回去找个郎中看看,好好休养。”

丫鬟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将自家公子扶走。

那妇人缓过神来,顾不得向明朗道谢,也顾不上向世子讨饶,边哭边跟在后面喊着可怜的儿啊,很快没了身影。

南宫昱蹙眉望着,并未表态,也没再制止,只是怔怔的立在原处,不知所想。

众人心知肚明,南宫昱今日算遇到了对手,论武功修为,他的身手在眼前这位紫袍长老面前就不够看,更别说车里那一位了。

再说宗门身处世外,不受朝廷管束,于公于私,他南宫世子今日怕是讨不到一点好处了。

“晚辈龙七,冒昧求道长仙名,今日有幸得见道长风采,心生敬仰,他日若有缘,定备厚礼入南谷求见,还望仙长不要嫌弃。”说话的正是那个跑腿的男子。

“龙公子脚力很快啊!”明朗赞许道:“今日得公子相助,没有酿成大祸,小道十分感激!小道姓明名朗,南谷井宿,恭候龙公子光临南谷。”

这一边还在客气,那一边车上的声音有些不耐:“明朗,走吧!”

“是,师父!”明朗抱拳告别了龙七。

行至南宫昱身前,明朗抬手一礼:“得罪了,保重!”

南宫昱呵出一声轻笑,转头凝视车帘:“无妨,后会有期!”

☆、世子

随着马车离去,街道很快恢复了平静,人们却难掩兴奋,三三两两的聚着谈论,话题就此绕不开南谷了。

“不愧是四宗啊,这门风就是不一样,瞧那紫袍长老那气场,那身手。”

“你何时见他出手了?出手的好像车里那一位啊!”有人辨说道。

“你们说车里那位,莫非是南谷的宗主陵光君吗?”

“不对啊,那位紫袍长老不是自称明朗吗?陵光君可是他的父亲啊,可我分明听见他叫他师父,没听说过他们既是师徒又是父子啊!”

关于神秘红衣男子的身份,几个人拿出道听途说的支离信息,拼凑讨论半天无果后,便不了了之,换了话题。

“搞得我现在也想去修行了!”有人还沉浸在那南谷的故事中。

“你就算了,南谷门槛那么高,你就算做个外修弟子,恐怕也会倾家荡产吧!”有人嘲讽道。

“我也不一定去南谷啊,去个旁支也行,听说“赤极渊”就不错,南谷前宿位长老持牌创建的,算是嫡系,门风也正派。”

“嗯,据说弟子还不少呢!”

四大宗派一位难求,满足不了悠悠大众的求仙问道之心,于是很多人退而求其次,选择一些旁门小派,能在神院造册立案的门派,大多数也都是有些渊源的,多为四大宗派的嫡系或是旁系,就是内修弟子或是宗主亲传弟子出师后所创,门风和法术武功皆延续了原来的师门传统,由宗主亲自授予出师创派的令牌,再经神院验证得到承认,除了不能打四宗的旗号,不能叫宗派,掌事者也不能称宗主,只能叫门派,称门主。也算是正经修真去处。

□□内,南宫昱独坐院内,表情凝滞,脑海里久久徘徊着那个画面,红衣男子那只近乎惨白,一掌将他击飞的手。帘子后面的声音低沉却不犀利,就连那一声:“滚开!”似乎也并非真的动怒,而是,另一种情绪,那种情绪更像是,厌恶!

对,是避之不及的嫌恶。

南宫昱无名火嗖嗖串上来,技不如人,无可厚非,我输得起。可被人用如此语气喊滚,还是生平头一遭,那口恶气在久久盘旋胸口,始终无法顺畅。

这堵塞的源头是因为他南昱做事历来有原因,你就算要做个路见不平的侠士,也应当问起前因后果。

可当时自己,好像也没打算和谁解释。

“世子。”身旁的侍卫打断了他的思绪。

“干什么!”南宫昱侧身喝道。

名叫叫南光的侍卫并非不会察言观色,主子一脸黑线坐在那里,换了往日,断不敢去触这个霉头,可眼下之事甚为棘手。

好不容易府里有个做主的人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示下:“世子爷,郡主她仍旧不肯进食,这样下去,小的担心... ...”

话音未落,南宫昱忽地起身,大步向着郡主的闺房走去,行至举脚便踹向房门,房门从里面栓了,咣咣晃了几下,没打开。

“平阳,你给我开门,绝食这招可不好使,今日你再不吃,我就掰开嘴给你灌下去。”

南光端着饭食紧张的看着他的主子,生怕他真的破门而入:“世子别急,好生和郡主说。”

“好话她会听?为了那么个破玩意,至于要死要活吗?”南宫昱的无名火越燃越烈。一边拍打一边踢门:“平阳,不出来我砸门了啊!”

南光不知道主子今日为何会如此暴躁,平日里他对妹妹平阳郡主可是呵护备至,不说温柔有加,也算是平心静气,百依百顺。

今儿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

可放眼这京城里,谁又敢惹他?就算是和几个公子哥打赌输了银子,或是比骑射落了下风,他也一笑了之,从不计较。

难道是女人?不对,勾栏瓦舍里的红牌,也从不敢给他脸色,都是巴巴的贴着惯着哄着,等这位爷挥霍千金,再一窝蜂的上前,争得衣衫凌乱,珠钗斜歪,可银子一收,仪容一整,展开笑颜端的又是那矜持羞涩之态。

南光百思不得其解,歪头想从主子脸上看出点什么。

南宫昱侧目一呵:“端好别洒了。”

“世子,郡主是不是睡着了啊?要不我们一会再来。”南光不知道如何化解这兄妹两一触即发的僵持,打着圆场想南宫昱就此作罢,回头差使个丫鬟再来好生相劝郡主进食。

“你是猪啊!我这么大声她还能睡着?”南宫昱看着他,摇头表示此人脑袋进水了,白了一眼更加急躁起来:“南宫平阳,你给我滚出... ...”

门吱呀一声开了,南宫昱刚举起的脚还来不及收回,那个“来”字才落下话音。

开门的南宫郡主平阳年约十四、五岁,面容生的娇俏可爱,眼眶微红瞟了一眼南光手上所端饭食,转眼瞪着她的兄长:“叫什么叫!我说了不吃就是不吃,你不是要灌我吗,来灌,来灌。”伸长脖子抵到高她两头南宫昱面前:“来啊,灌死我算了!”

“嗯,我看真是惯死你算了!”南宫昱低头望着他杏目圆睁,稚气未脱的妹妹,语气稍缓:“平阳啊,听哥哥和你说,不管怎么样,咱们先吃饭好吗?你看,这可是你最爱吃的百合乌鸡汤,还有莲子羹,你看,还有这小豆糕多香,你多少吃一点嘛!”

“你是不是叫人去打他了?”平阳看都不看那些食物。

“我... ...”南宫昱突然语塞,这位在外面横行霸道的世子爷,在他妹妹面前完全变了个人:“没有,那厮... ...”

“我都知道了,你别想否认。”平阳带着哭腔大声说道:“你今日逮了他在醉仙居前毒打,将他打晕过去了。南宫昱,你还是人吗?你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

“小春呢,你派那死丫头跟踪我是吧?”南宫昱四处张望寻人。

“我才懒得跟踪你。”

“... ...哦”南宫昱指着她啧了几声:“南宫平阳,你真是没救了!李焕然有什么好,狗屎一坨,你还跟踪他?你可是亲王府的郡主啊,有点出息行不行?”

南宫昱焦头烂额,望着少不更事的妹妹,越发生气,李焕然那厮,写了:春日湖堤伊人现,柳风绵绵,倩影纤纤... ...一首没骨头的情诗,就把这情窦初开的丫头击撩拨得体无完肤。更气的时,就这样的调子,康都城中还有不少女子同时收到。

今日在街市为了爱护妹妹的名声,他只字未提南宫平阳,反正自己仗势欺人也不差这一件。

旁人如何评价他早就无所谓,可看她如此执迷不悟,若不说出真相,怕是这丫头不会死心,可说了,她会伤心,到底选哪一个?

犹豫不决之际,身后脚步声沉重响起,南光见了慌忙低头:“王爷。”

来人正是秦王南宫静,身肥体胖,南昱感觉碗里的汤都被他的脚步震荡出了一圈波纹。其实在他的幼时的印象中,秦王南宫静也曾有过身姿清瘦,风流倜傥的模样,一手好文章更是传诵天下,可自从秦王妃去世以后,南宫静就变得足不出户,除了吃喝便终日沉迷于后花园的种植,经过十余年的努力,终于把自己祸害成了如今的模样。

脚步沉重的秦王南宫静圆脸带笑,温和的语气瞬间化解了这兄妹二人的暴躁之气:“平阳,还在和哥哥置气呢?”

“父王,南宫昱欺负人!”平阳听到她父王声音时,梨花带雨率先告了状。

“昱儿,怎么又欺负妹妹了?”

“我... ...”怎么还加上个又,南宫昱心想都是她欺负我好不好,算了。

“平阳,你好好吃饭,父王为你做主,你说要怎么惩罚昱儿,罚他三天不许出门,怎么样?要不,扣他的银钱?摔他的藏品?”

秦王哄着他的宝贝女儿,全然不顾南宫昱逐渐变黑的脸色,他知道南宫昱对平阳的疼爱,这些话他自然不会放在心里,父子俩不过是换着法子哄着小郡主吃饭罢了。

好不容易绝食了近两天的平阳,在她父王的连哄带骗下,终于愿意进食了。

其实对于自幼娇生惯养的郡主来说,两天已经是她的极限。

昨夜她的王兄端着烤鸭,用扇子将烤鸭的香味透过门缝扇进屋子里的时候,她就已经馋得口水直流,满屋打滚了。

南光手里端着的那些饭菜早熏得她饥肠辘辘,可南宫昱一顿劈头盖脸的踢门和责骂,又让她气了个半饱。

此刻找到了台阶,由他父王扶着顺溜的便下来了,南光适时的将饭食端进屋里,小心伺候着一脸不情不愿的郡主进食。

“父王,我有话和您说。”南宫昱狠狠白了一眼屋里拿起筷子就停不下来的平阳,转身对秦王道:“我先去书房等您。”

☆、面圣

次日,皇宫宣政殿,天圣文帝南宫轼正在议政。

“陛下,西月国上奉的贡品清单在此,请陛下过目。”礼部尚书崔元光双手恭敬的递上。

太监总管正欲上前接下,被文帝一扬手制止:“爱卿看过入库造册便是,我懒得看,年年都是那些东西。”

崔尚书领命将清单收好,又自袖中取出一物呈上:“西月国王阿依扎还有一封亲笔信。”

文帝接过太监总管常海转接过来的书信,偏头看得眉头直皱:“啧啧!这算盘打的.....毫无新意!”说罢扔给下面的皇子:“轩儿,你怎么看?可有兴趣!”

皇长子南宫轩二十出头,长相普通,眉宇间与生母当今皇后极为相像,也是小眼睛,不过性格很平和。捡起书信一看,大惊失色跪地:“儿臣并无兴趣,儿臣已有家室,和亲之事还请父皇令作安排。”

“看把你吓得。”文帝一瘪嘴,显然有点失望:“又没让你娶。崔爱卿有何高见?”

崔尚书拿过书信详尽看完,因摸不准皇帝心思,说得模棱两可:“回陛下,臣以为,自古以来小国以和亲攀附的确毫无新意,可听说这西月公主是阿依扎的独女,甚是宠爱,若是陛下将此事拒了,怕是会博了西月的颜面。以臣之见,此女自然不堪配皇子,可在众王府世子中挑选合适人选婚配。”

“哦?”文帝对此建议似乎有些兴趣:“依你之见,哪个府上的公子合适啊?”

崔尚书心中已有人选,和亲对象怎么说也是公主,皇长子南宫轩与三皇子南宫沛皆是皇上身前的红人,风头正劲,自不可及。

二皇子南宫辕早年便离宫清修避世,自不合适。

眼下既有皇子身份,却又不受宠的,那就只有一人了,且此人名声不好,既打消了西月国攀龙附凤的心思,又不损颜面:“臣以为,秦王世子... ...”

“荒唐!”文帝一掌拍在案上,指着崔尚书怒气难掩,停顿了一下:“他不行!”

同时惊站起来的还有一旁久候的秦王南宫静,听到崔尚书的时正欲开口,见皇帝已将此事否决,才收拾了惊异的表情,一屁股重重又坐回了原处,胖手拭去额间徒冒的一层虚汗。

崔尚书被皇帝震言吓得不轻,闭嘴不敢讲话,一时摸不透圣心。

“此事交给轩儿去办,除皇子外,其余王侯将相府内适婚者皆可。退下吧!”

“儿臣领旨!”南宫轩长舒一口气,拐了拐懵在一旁的崔尚书,一同出了殿门。

文帝又听取了一些水患赈灾,修堤筑坝之事后,三言两语便交代完毕,工部侍郎也退了下去。

殿内终于只剩下秦王南宫静默默的坐在一旁,除了没笑,宛若一尊弥勒佛像。

文帝一边批阅奏折一边问道:“贤弟今日怎么想起来见朕了,你可是有时日没进宫了。”

秦王南宫静走神已久,在总管太监常海的提醒下方才回过神来:“陛下,臣弟... ...”臣弟面圣什么事来着?哦,对了:“臣弟有一事要禀告陛下,请陛下做主。”

“可是那兵部李安平之子李焕然之事?”文帝知他这位贤弟总是磕磕绊绊,接过去替他说了出来,显然对昨日市井发生之事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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