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南昱拉起许姜的手:“我虽不想做什么东岭宗主,也对龙吟剑无意,但若那简万倾真是如此十恶不赦,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许姜急的直摇头。
“姑姑,那个人如果真是姑姑的姐姐,嗯,就是大姑,是否要查找她的线索。”广姬提醒道。
许姜回过神来,频频点头。
“你说他们是两个人,那除了她,另外一个人是谁?”南昱问道。
“不知道,一个蒙着面穿着黑衣的男子,对了,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弓。”广姬说道。
☆、守护
离赤石镇不远的一片树林里,传来了刀剑打斗声,还伴随着箭“嗖嗖”的破风之声。
“哈哈,终于不藏了。”是简万倾的声音:“跟了一路,辛苦吧!”
“简宗主好身手。”一个男人的声音:“能躲过我箭的人没几个。”
“孙索,你若把木箭交出来,本宗主今天就饶你不死!”简万倾道。
“跟他啰嗦什么,上!”随着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两把短剑随即飞出,直奔简万倾而去。
简万倾歪头闪过,短剑擦着耳际划过,在后面绕了一圈又飞了回来,简万倾腾空躲过,望着远处忽地一笑:“好久不见啊,宋姐姐。”
“狗贼,休要胡言!谁是你姐姐。”女子一双短剑回到手中,又再度挥了出去。
“神木箭不是在你手上吗?装什么装。”叫孙索的黑衣男人搭弓上箭,对着简万倾便射了出去。
简万倾虽身手矫捷,可一边躲避那极速而来的两把短剑,又要回身提防这夺命索的箭,身边的几个弟子死的死伤的伤,根本无暇顾及:“你孙索除了会偷偷摸摸放冷箭,还会什么!”抽剑护体,将孙索的箭劈开,又飞身躲过了两把短剑的袭击,跳在一处树干上,对着远处的女子说道:“你我本是姐弟,别搞这么难看。”
“谁跟你是姐弟!”女子怒喝道:“你根本不是轩辕血脉,二十年前,若不是你用邪咒开鬼门,引邪煞,爹爹也不会前去除邪驱魔,我东岭二十余名弟子也不会死于非命,莲花坡也不会尸横遍野,埋骨十里。我就算将你千刀万剐,也难解心头之恨。”
“我有那么大能耐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简万倾面色还带了点委屈。
“简万倾是没有,但你百里万倾,的确有那种能耐。”女子冷笑一声:“别以为我这么多年,什么事情都没做,世人都不知道你的勾当,我可将你那龌蹉的家世查了个底朝天。”
简万倾神色一变,脸上再无笑容:“你即是如此不容我,那便无话可说了。”手握利剑飞身向女子而来。
“门主小心!”孙索大喊一声,三只箭同时上弓,随之射出。
女子歪头听着风声,简万倾的剑还未近身前,便飞身躲过,跳到一棵树上时,感觉肩上剧痛传来,用手一摸已流血,是被剑气划破。
女子忍痛自怀中掏出一张符咒,咬破手指画上敕令,往树上一贴:“万木听令... ...”
简万倾神色一震:“御木令?难怪你要在林中下手。”只听树叶窸窸窣窣,树枝哗哗作响,林中树木纷纷开始移动,朝着简万倾身边围了过来:“今日我还有要事,不和你们纠缠,来日再战吧,大姐。”
“狗贼休想跑!”女子大喊一声:“围!”地上的落叶瞬间飞起,哗啦啦就将简万倾裹成一团。
孙索跳了一剑刺去,却发现刺了个空,旋转飞舞的树叶散落在地时,哪里还有简万倾的影子。
“门主,他逃了,是传送术吗?”
“我封了林子,他如何能传送?地上是不是有个洞?”
孙索低头一看,果然。
“哼,地遁术。净是些见不得光的伎俩。”女子冷笑道。
“门主,还要追吗?”
“我一个瞎老婆子,怎么追,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门主,听他的语气,那神木箭应不在他手上,到底在何处?”
“也许在南谷,上次行刺失败,他们把箭留了下来,可为何又有风声说箭在东岭附近出现呢?”女子百思不得其解:“我们手里没有神木,要灭那阴煞毫无胜算,你先回去吧,我要去一趟康都。”
“你受伤了,还是我同你去吧!”
“不必,你回西原,我另有任务给你。”
南谷,自南昱走后,南光也搬去和初阶弟子们同住了,竹海小屋便空了出来,无人居住。
风之夕偶尔经过时,会进去看看,明朗也时不时的会让弟子将南昱的房间洒扫除尘。
夏末秋初,南谷地势低洼,酷热难耐,可于梅苑却是凛冬将至,无人察觉的森冷之气开始从地下升起。
每到七月初十,明朗便如临大敌,尽管他知道并没什么用,还是早早在梅苑备了火炉,因为接下来这几天,他的师父又要闭关了。
“师父,我将炉火点好了,您记得开点窗户透气,若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我就守在门外。”明朗恍惚间觉得这话好像年年在说。
而他的师父也会那么回答:“好。”
两个人都知道这些东西无济于事,不过就是在照顾彼此的感受罢了。
风之夕不禁想到神院的召一,想起召一每次喝药的表情,忽地一笑,师父彼时的心情,就跟此刻的我一般吧,抬头望着一脸焦虑的明朗:“你已经做的够好了,有这些炉火,还是会暖和一些。”
明朗脸色一喜,这么多年师父第一次对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了肯定,可明朗不是风之夕,他自然不会知道这只是他师父安慰他的话。
“不必守着,你忙你的去吧。”风之夕又说道。
自己还是帮不上忙,明朗终究还是气馁不已,以往就算守在门外,风之夕也从不曾唤过他,没有师父首肯,他也不敢贸然推门打扰,再说谁愿意让别人瞧见自己的狼狈姿态,经年渡劫一般的七月,与师徒二人各有各的无奈和痛苦。明朗历来唯风之夕命是从,自不敢反驳,愁容满面离开梅苑,霜打了一般。
入夜,梅苑一阵阴风刮过,树枝上几片落叶坠地,在地上划出轻微的响声。
风之夕点上灯,在桌旁拿起一本书,随着脚下一阵凉意串起,来了!
久违的感觉开始侵袭,接下来的五日,都会在这越发寒彻摄骨的感觉中度过,逐年更甚。
有些痛苦过于千篇一律,便会成为一种习惯。在那习惯里面,只要不断的告诉自己,就这几天,熬过去就好,众生皆苦,你这点苦算什么,也许就是老天看你太顺畅了,给你的一点惩戒而已。
自我的暗示加上强大的扛痛能力,每年的这个时候,浣溪君会在他的梅苑里,暗无天日的度过五日,再出现在人们面前时,仍旧是那副不染尘埃的翩翩姿态。
脚底的凉意顺着血液往上流窜,如同将一剂寒冰注入体内,瞬间流遍全身,四肢开始冰冷麻木,灵气开始消散,唯有胸口处宛若千军万马在奔涌,心狂跳不止似乎就要夺壳而出。
风之夕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步子移到柜旁,想拿起药丸,又觉得如杯水车薪,并无大用。
躺在床上,下意识的卷成一团,尽管这样的姿势带不来他一丝暖意。手脚开始不受控的发抖,胸口处的剧痛越来越强烈,为何今年会这么早?往年的第一天不会有这般严重,是否是因为香囊离身的缘故。
会不会有一天,自己再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于昏迷中长睡不醒?
那也不失为一种解脱吧!
随着身体越来越凉,风之夕觉得自己宛如置身冰底,全身僵硬无比,连动一下手指都极为艰难,胸口的剧烈突跳让他头晕目眩,渐渐意识开始涣散,视线逐渐模糊... ...
风之夕站在一个巨大的熔岩前,四周皆是滚烫的岩浆,烤在他的身上,好温暖,不仅仅是温暖,还有些发烫,岩浆流动溅出火星,跳到风之夕的手上,烫得风之夕伸手去抹,可手却怎么也动不了... ...
“别动!”身后有人在说话:“听话,好好睡。”
风之夕听到这声音猛地一震... ...几番挣扎终于醒来,才发现是梦,温暖的感觉未消,自己正被一个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风之夕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一转头,那个一脸坏笑的少年正挑眉盯着自己:“醒了?”
“你... ...怎么回来了?”风之夕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
“还冷吗?”南昱眼里满是心疼之色:“刚才见你嘴唇都紫了,抱在怀里一动不动,全身都是僵的,吓死我了!”
风之夕本就恍恍惚惚,面对突然出现的南昱更是半天回不了神,所以南昱说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唯一感觉真实的就是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还有身后那个滚烫的胸怀。
南昱看着他惊魂未定的师叔失笑道:“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
风之夕不语,只是皱眉看着他。
南昱将头埋在风之夕肩上轻声道:“我说过,每年这个时候,我一定会在你身边。”
再坚硬的心,再冷傲的姿态,在这样火热包裹和耳边暖语里,早已融化。
可风之夕未经风月,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样的炽热,只能一言不发。
“之夕。”耳旁南昱一声轻唤。
“嗯”风之夕浑身一颤,恍惚应了一声。
“我好想你!”
风之夕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发不出声,轻咳了两下不自然的挪了挪身体,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肉麻,心跳却不自觉的开始加速,这种跳动不是被阴煞所袭的那种带着剧痛的跳,而是毫无节奏的乱跳。
“让我好好看看你!我已经太久没看你了!”少年才不会管他的心是如何跳的,将他一搂便转了过来,面对面看着。
风之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想翻身过去却被南昱一把拉住,将手往他腰际一揽,人紧紧的贴在他胸前,鼻尖几乎就要触碰到他的脸。
“松开!”风之夕崩出一句。
“不松!”确定无疑,是那个无赖回来了。
不仅不松手,还将他楼的更紧,甚至一勾脚,将风之夕的双腿紧紧的夹住。风之夕想要挣扎,可根本无力反抗,只能等着眼看着南昱任意妄为,思忖着怎么会被这小子拿捏到这步田地。
“师叔... ...”南昱对于这绝对掌控感很是痴迷,尤其是看着风之夕无奈的眼神和通红的耳根,想着他的师叔真的是经不起一点的挑逗,颇感满足又不忍,心疼得厉害。
风之夕不再躲避南昱的眼神,四目相对。
你不是要看吗,那就看个够。
南昱看着眼前这张朝思暮想的脸,此刻就在自己的眼前,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半年,拥在怀中的感觉如此不真实。
南昱感怀着千般滋味,忽觉眼前一暗,风之夕脸已贴近,随着唇畔一凉,吻在了他的嘴上。
南昱脑子嗡的一声,顿觉心跳慢了半拍,师叔... ...
师叔就是师叔!就是这般出其不意,一个动作代替千言万语,绝不废话。
风之夕闭目将嘴唇印在南昱的唇上,许久后才松开退了回去,眼神迷糊。
... ...南昱举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双唇,笑道:“师叔这么急?”
本是一句戏言,却让风之夕脸色一变,一把要将南昱推开。
南昱赶紧抱住:“我乱说的,师叔好小气!”
“别叫师叔... ...”风之夕也不知为何冒出一句。
“好,不叫!”南昱再一次将风之夕拉近身前:“之夕,宝贝!”
风之夕被叫得顿时满脸通红,南昱见之心神一荡,对着他的唇不由分说的吻了下去,比起风之夕的浅尝辄止,南昱的吻犹如狂风骤雨,滚烫的舌头撬开他的唇畔侵入,将风之夕的不安和顾虑席卷一空。
随着呼吸渐浊,南昱的手不受控的伸进风之夕的衣衫之中,由前至后,在他的后背上流连抚摸。
“别闹!”风之夕想要挣脱却被抱得更紧,堂堂的浣溪君此刻修为犹如常人,对南昱粗暴强势的侵占无能为力。
“我没闹,我想抱你,想亲你,想... ...要你,我做梦都想!”南昱气息早已混乱,积累了数月的情绪蓬发而出,早已心神异位,此刻的场景虽在梦里上演过无数次,可那都只是一个人的幻想,比不过现在的真情实感,他抱着他,触摸着他。
南昱一边亲着他心尖上的人,一边唤着那个魂牵梦绕的名字:“风之夕... ...”
南昱的亲吻牵引着彼此身体里的血液奔涌磅礴,翻起千尺巨浪将怀里的人淹没,风之夕开始回应他,将舌头抵回了他的嘴里,这一主动的信息对南昱无异于一个强大的暗示,就如同天雷勾动地火,将两个人瞬间炸裂。
屋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交杂着彼此心跳声。
(拉灯,黑暗中爬过一只小螃蟹... ...)
有生以来的极致体验,让南昱迷恋到近乎发狂。
☆、阴煞
南昱撩过风之夕脸颊旁一缕汗湿的头发,拉过被子替他盖住,自己睡在外面将他搂住,热,还是很热。
“疼吗……”南昱见风之夕皱眉闭眼,有些担忧。
“我现在不想说话!”风之夕觉得南昱这一点甚烦,这种事情做便完了,怎么会拿来讨论,我真是脑袋被门夹了才信他的鬼话。
“刚才我问你疼不疼,你不是说还好么……”
“都那样了,我要是喊疼,你岂不是……”风之夕很无语,怎么会不疼:“要不换你试试?”话一出口立刻后悔。
“好!”南昱竟满口答应,他倒是真不介意一试,对他来说,只要是风之夕就行。
“算了... ...”风之夕真的不想和他说话了。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要死要活的喊疼难免矫情,比起阴煞之痛来说,这也简直太小儿科了,况且南昱当时已经是箭在弦上,若不让他发出来,早晚还得来那么一次。风之夕从决定接受他的那一刻,其实也想到过今日。睁眼看见南昱的那一刻,他深知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条路上生机勃勃,处处都是热闹和新奇,刺激又迷人,可又一眼望不到头,终点渺茫。
“那我下次再轻一些。”南昱有些歉疚。
“没有下次。”
“宝贝之夕。”南昱靠过来哄着。
“滚蛋!”风之夕喝道。
“师叔... ...”
一声师叔叫得风之夕羞愧难当,无名怒火升起:“明日把院里打扫干净,再去拎五十桶水将水缸装满。”
风之夕只是单纯的觉得,若不累坏这个无赖,怕是明晚又无法安度,听到南昱说下一次的时候,风之夕仿佛听到自己腰间的骨头咔嚓又断了两截。
疼则疼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甚至在某个时刻,还有些微妙的欢悦快感。可浣溪君藏在心里的那一丝想法是断然不会让那个混世魔王知道,否则以他蹬鼻子上脸的无赖作派,哪怕细微的表情被他拿捏住,自己以后就落了下风。
可刚才的自己为何会那般失控?
风之夕怎么也想不明白,恍若梦中,若不是身体的不适偶有传来,他甚至怀疑刚才和南昱之间什么没发生过。
望着身边熟睡的少年,那与世无争的表情和刚才的强悍热烈判若两人,他是如何从千里之外赶回来的?
风之夕脑中纷繁燥乱,这些年过得宛若一潭死水,无悲无喜,本以为自己一生也就这样了,再不会掀起什么浪潮。
可偏偏摔进来一个南昱,将那一潭死水不仅打乱,简直就是搅浑。浑浊得风之夕看不清了方向,对那早已看淡的活法,硬是生出一丝希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不按常理行事的人,开始牵引着他的情绪和视线?
风之夕一边在自己为老不尊和不伦感中自责,一边又忍不住对那种激烈澎湃的温暖产生了贪念。
次日醒来,竟不知该如何面对,闭眼听着身旁的人轻手轻脚的起床,又小心翼翼的为自己盖上被子,才悄悄出了门。
清晨,按照师叔吩咐挑水扫院子的人,却有着别的想法。
南昱日夜兼程,脑子里全是那个备受阴煞折磨的身影。
心急如焚的他踏入梅苑,就感受到一股寒气袭来,直到他进入房中看见卷缩在床上的风之夕,那个场景,犹如万箭穿心,为何不早一日回来?早一日,他便不会受这样的苦。
他叫他,没有任何反应。他触碰他的身体,犹如冰块般僵硬。将他拥在怀中的时候,他心里害怕到了极点,他害怕他再也不会动,怕他的身体再也不会暖,他紧紧的抱住他,呼唤他的名字,揉搓他冰凉的手指。
直到风之夕的身体慢慢变软,开始有了温度,他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了下来。
也许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也许是因为久别重逢,那刻骨铭心的思念在看到风之夕睁眼的瞬间,南昱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对风之夕,他的情感流露得小心翼翼,若是风之夕没有主动吻他,他也不敢对自己珍惜护持的人有更进一步的冒犯;
若是风之夕没有回应他,他也不会... ...至少不会是昨夜。
若是风之夕在意乱情迷间,没有唤着他的名字,他也不会那般疯狂失控... ...虽是日思夜想的事,可绝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快便与他有了不一样的关系。
南昱心里除了一种乘人之危的罪恶感之外,剩下全是挫败。
他没想到自己冲动下,与风之夕的第一次,会带给对方如此不堪的体验,这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难不成书上所说都是假的?
难不成东岭那几个骚狐狸口中所描述的欲死欲仙,都是骗老子的吗?
明明自己已经很注意了,情绪也好,时机也对,准备工作做得仔细,甚至还带了东岭特产——那凉滑的双龙戏什么膏,听名字就不正经,莫非上当了……
说到底还是色令智昏,东岭走一趟什么都没学好,床上这些事倒是竖起耳朵听了个结实,甚至还特意咨询了过来人士,说男人之间不像男女,还得来来回回花前月下几次,然后才是牵手亲嘴,那是因为女子天生羞涩,要照顾到对方的情绪,否则就是流氓无赖。男子则不同,大家都是七尺男儿,既没有三礼六聘的婚嫁,做不得明面上的夫妻,只要两人心意相通,都是直接上床的。
想到这里,南昱确信自己是被骗了,他们说的男人,指的是东岭那些浪荡货,而风之夕是谁,他怎么能这样对他!
南昱心事重重的一边扫地,一边往屋子里张望,风之夕侧身往里还躺在床上。
真的疼痛难忍吗?
南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并没发现有个人呆站在院子,已经看了他许久。
“南师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来人正是明朗。这个时候,应该是送早饭来了,远在东岭的人突然出现在梅苑,自然让他吃惊不小。
“昨晚!”南昱打招呼,见到明朗手里的东西:“是粥吗,明师兄?”
“对,师父他怎么样?”明朗提着东西就要往屋里走。
南昱放下扫帚立刻起身拦在门外:“睡着了,给我吧。”
明朗刚要往屋里看,被南昱关上门,此刻的南昱宛若一只护食的野犬,明朗只在门缝瞟见一眼就被挡了个严严实实,只好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南昱:“那你记得给师父吃。”
“嗯。”南昱不太愿意别人看见风之夕睡觉时的模样。
风之夕一觉睡到午时,起床时才发现大腿内侧酸痛无比,顿时又羞又恼。
穿衣出门,庭院整洁,水缸满溢,小厨房里叮叮当当响着,炊烟冉冉,就因为那个人的到来让这个院子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唉咦?你进来干嘛,快回屋里等着,马上就好了!”南昱一边在灶前添柴火,一边又忙着去搅动锅里的菜,忙得不亦乐乎。
风之夕看着南昱矛盾不已,觉得自己是不是占了什么便宜,让这么一个天之骄子在这破屋子里为自己洗手作羹汤,看着那忙碌的身影,专注又虔诚。
南昱放下锅铲走了过来,贴上前就往风之夕脸上亲了一口:“宝贝,饿了吧!”
风之夕当即惊了一个寒战:“别这么叫!”
“快出去吧,这里烟太大了。”南昱自顾又去忙了。
风之夕立刻走出了厨房并非是怕烟,而是对南昱的腻歪劲实在有些招架不住。
可比这腻歪的还在后面,这南昱对此道显然十分上瘾,无论是言语或是动作,说不出的黏糊。
夹了菜就要喂过来:“张嘴!”
风之夕不看他:“我自己会夹。”
“快点,手好酸。”南昱在这种事情上莫名其妙的执着。
风之夕无奈,只好张口咬住。
“好吃吗?”
“嗯。”风之夕垂目答道。
“再尝尝这个,蘑菇鸡,看看炖烂了没?”又来了。
“我又不是孩子,自己会吃,别闹了!”风之夕觉得天之骄子的照顾,有时候也让人不堪重负。
“吃了这个,你再自己夹。”
于是还是成了孩子,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理由,一顿饭被喂得妥妥帖帖。索性到最后风之夕连手都不伸了,就算不喂到嘴里,也会夹在碗里,他只管吃就对了。
“你为何一直不看我?”南昱突然问道。
风之夕将碗筷放下,他也不知为何没法与南昱目光接触,昨夜过后,两人之间的感觉就不一样了,那种变化让风之夕不知所措。
“我与你说个事。”不知如何应对时,风之夕发现最好的办法便是转变话题,轻咳掩饰了一下连自己都觉得的生硬:“你上次来信说起的那个附身的人,他可有说起自己的名字?”
“没有,我只听简万倾叫他先生,还有他口中总是说起什么殿下,那个殿下应该是他的主人。”南昱虽对他这种不想回答就硬转画风的行为有些无奈,可也并不在意,只顺着让他开心:“这次我还带回来一个东西,你看看。”说罢起身去行囊里拿出一枚东西,放在风之夕手上:“这是青木龙的鳞片。”
“你找到了?”风之夕抬眼有些惊讶,视线回到手里泛着青绿色光芒的鳞片上“可凭此物召唤吗?”
南昱点头,眼神有些凝重:“青龙说,麒麟出,冥王现,它会破木而出。”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事。”风之夕叹了一口气:“我将这些事情前后想了一遍,总觉得都与我有关。”
南昱一惊,这事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他不敢想。
“也许我真是那个附身鬼怪口中所说之人。”
“他说的殿下?”南昱问道:“师叔不是被阴煞所侵吗?”
“没有那么简单,若只是阴煞邪气,师父修为登峰造极,为何驱散不了?”风之夕摇摇头,若有所思:“师父知道真相却不肯说,我几乎就能确定了。”
南昱有些被他吓到:“你和久荣一样,被附身了吗?”
风之夕摇头:“还不止是附身,我现在说不清楚,师父曾问过我一些话,当时我觉得很是奇怪,可现在想起来,师父的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他问了什么?”
“他问我,若是这天下人皆负了我,我会不会杀光他们。”风之夕仰头一笑,深叹了一口气定定的看着他:“南昱。”
“啊?”南昱发现风之夕的目光有些异样,那种异样让他觉得陌生,又觉得心疼。
“若是有一天,我不再是我,你会怎样?”
南昱不语,他不是听不明白风之夕的话,而是奇怪风之夕为何要这么问他,难道他觉得,自己会同别人一样,因为他身上出现什么异象,就会对他另眼相看?
风之夕看到南昱的神色变幻,刚才还一脸阳光的面容暗沉着一丝凄然。
“南昱?”
“你在问我这个的时候,甚至都... ...只叫我南昱了吗?”南昱的语气有些委屈。
风之夕一怔,莫名的看着他。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问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南昱望着他说道:“我以为我们之间,已宛若一个人,可以不分彼此,甚至能同生共死。”
风之夕浑身一震,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换来南昱这么大的反应。
“我来告诉你。”南昱贴近他,将他的手一把抓起放在自己的胸口:“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也绝不会离开,就算死,我也会死在你前面。”
风之夕禁不住身体颤动,随着南昱胸口起伏,他掌心下的心跳强健而有力。
“那你答应我,若是有一日,灾难因我而生... ...”风之夕沉声道:“若真有那一天,我希望结束一切的那个人是你。”
“那不可能!你疯了吗?”南昱一惊,见风之夕表情认真,觉得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没有意义,将他圈入怀温声说道:“我怎么舍得!”
“我说真的!”风之夕感觉到某人又要开始不正经了:“南昱。”
“我也说真的。”南昱轻声靠着他说道:“叫我奇无,我喜欢听,昨晚你在我身下的时候,就那么叫我的。”
风之夕耳根一红,看来正式谈话时间已经过去了,叹了一口气作罢,推开南昱,将手中的青龙鳞片递还给他,后者却不伸手接住:“你替我保管。”
风之夕不知何意。
“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都放你这。”南昱再度将他抱住。
“之夕。”南昱在耳边轻语:“别想太多了好不?”
风之夕叹了口气,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不光是觉得现在的南昱说话的语气变了,虽然还是一副无赖做派,可想事情的方向已经不同,甚至连... ..风之夕突然推开南昱,惊异道:“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你才发现啊!”南昱一笑,之前就已和风之夕齐平,如今似乎高出了不少,南昱抓起他的手放在肩膀上:“捏一下,还壮了呢,你昨晚没发现吗?”
风之夕觉得这人三句话必不正经:“嗯,还黑了,背上都晒蜕皮了!你是有多爱脱衣服?”
“都是男人怕什么?黑点不好吗?而且力气还大了呢。”南昱一下将风之夕抱举起来:“轻而易举。”
“男人才可怕!”风之夕被南昱放下来时,揉了一下腰,朝屋里走去。
“师叔这是在吃醋吗?”南昱厚脸皮跟了上去。
“嗯,以后离东岭那些男人远一点!”风之夕也不知道自己是近朱者赤还是怎样,话没想透便脱口而出,也许是听多了南昱在东岭与那群断袖打成一片的传闻,嘴上虽不说,心里却别扭。
“我不去东岭了!”南昱见风之夕一直揉腰,意识到了什么,嘴角一笑,上前将手搭在他腰上,缓缓的揉着:“我直接去西原。”
“你那龙吟剑不要了?”
“有夕无剑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风之夕:昨晚那个人不是我,我是人家的师叔,怎可乱了伦常。
踏雪摘梅:也不是我,我是清风朗月,傲如寒梅,断不会做出那种不知羞耻的事。
浣溪君:昨夜发生了什么?
... ...
夙:别特么看我,老子还没出场,这个锅我不背。
☆、静好
与前一夜不同的是,这一夜南昱意外的本分。
除了风之夕阴煞之气袭来,南昱抱着为其暖身之外,二人皆没有其他亲昵的举动。
南昱心里有了阴影,再不敢肆意妄为,哪怕就这样静静的躺着看着身旁之人,听着他平稳的呼吸,闻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独特香味,便觉心满意足。
风之夕试图在心里找一个理由,来支撑如今的局面,南昱年轻气盛,想不了那么远,可他不行。
抛开身份和年龄差距不说,光是南昱是皇族这一点,就让他想了很多,南昱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任何宗门,他天赋异禀,紫微坐命,注定要担更大的使命。
而自己呢,既不是神院的人,也不是南谷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归属在哪里。他与南昱在一起,能带给他的,除了将毕生的所学相传,他给不了他什么。
终有一天南昱会走,会回到属于他的那个世界,他会娶妻生子,如同别的王公贵族一般在皇城里生活,而自己的这点贪念,也会成为他多年后回忆起的年少轻狂。
“之夕。”南昱歪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人:“有时候,活在道理中,会很累!”
风之夕愣了一下,睁开眼却没有看他。
“我就是个不喜欢讲道理的人。”南昱望着屋顶说道。
你若是听的进去道理,我们之间断然也不会发展成这样,风之夕暗吋。
“我父王的书房里有一幅字,’海纳百川’,对了,你没见过我父王吧,他长得... ...就跟那几个字一样,肚子里估计装太多东西才会胖成那样。我一直觉得,那些道理纲常,是因为无法做到,才将它们贴在墙上,或是挂在嘴边,然后用来标榜自己,顺便度量别人。”
风之夕心里猛的一惊,他终于明白南昱的变化在哪里了,不是长高了变壮了,而是他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
风之夕侧身重新打量着这个言行无状的少年,南昱的眼神里跃动的光芒,带着不羁和坚定。
“我行事,只按自己的规矩来,就算听了所有人的话,也活不成所有人眼中的样子,索性,就活成自己吧!什么未来在哪里,鬼才知道。没什么应该和不应该,想做什么去做便完了。”南昱转头看着他:“你说呢?之夕。”
风之夕心里某处震荡不已,他没想到自己苦苦想要架起的那个支撑,被南昱三言两语就拆卸了。是啊,明天会发生什么,未来又是如何,谁能掌控?
唯一能决定的,只在这呼吸之间,唯一能珍惜的,只有眼前有血有肉一举一动都牵引着自己情绪的人。
“你说的,”风之夕黯然一笑:“很有道理。”
南昱也笑了,他只希望能和眼前的人活在相同的认知里,就算不同道,同心就好,在身边就好。
两人静静看着对方,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四目相对时,彼此眼中的波澜早已起伏,情意皆在眼底,毫无保留。
风之夕高悬的鼻梁划出一道好看的轮廓,长睫微微颤动,褐色的眸子洋溢着莫名的情绪,这种眼神,没有在别的地方出现过,是只对他的,唯一的,南昱不禁痴然。
“怎么想起要去西原?”风之夕突然问道。
“去拿一个冠军回来给你。”南昱回了回神,对风之夕,也像是对自己说道:“你经历过的,我都想去经历一遍,直到有一天,能理直气壮的在你身边。”
风之夕不再想去反驳南昱,告诉他你要有自己的追求这样的话,若自己能成为他前进的动力,也未尝不是好事。
南昱享受着这前所未有的踏实,不想因为一个动作,或是一句玩笑,去将这种安心打乱。他就想这样看着风之夕,就这样看着他,一直看下去,到老,到死... ...
只要你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只要有你,我便无所畏惧。
风之夕睡着后,南昱轻轻挨近,将他抱进怀中。
每日清晨,风之夕都毫无意外在南昱怀中醒来,身后的人要么没醒,要么就是醒了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南昱的照顾有时候会让风之夕有一种年龄上的错乱感,尤其是当南昱像哄孩子一样的让自己进食的时候,他很烦南昱用那样的语气和方式,可又无可奈何。
无论自己多少次想端起师叔的架子词严义正的说几句话,南昱总有办法让他破功。而且每日哪怕两个人都醒了,也总会在床上缠绵一下,仿佛下了床再搂搂抱抱就是有伤风化了。
“在东岭可有坚持练功?”风之夕的声音很好听,贴在耳边轻声细语,如同丝绒搽拭利刃,柔和中带着磁性,很舒服。
“不敢懈怠,”南昱亲了一下他的耳垂:“师叔一会可以试试我是否长进了。”
“当然要试。”风之夕被他亲得后颈一麻:“你一会去阴阳池泡一下吧,对你有益。”
南昱其实对那个阴阳池觊觎已久,既然主人主动邀请,他也就不客气了,再说他俨然已经把自己当了梅苑的半个主人,脱了衣服就要往池子里跳,可见到那池子一边翻腾着沸水,一边又泛着冷气,竟一时不知如何下脚。
“进到池子后,将池水集合自己体内的气流,用内力让冷热两边的水流混合即可。”风之夕无法直视南昱赤条条的样子,用手划拉了一下池水提醒道:“内力提升很快。”
南昱想这阴阳池泡起来一点都不享受啊,更像是个练功池。
下到池中,迅速的将水汇合,竟发现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相反,一冷一热两股水流带给身体的那种刺激,让他新奇又兴奋。
“师叔,这水底有机关吗?”南昱用脚试探踩着一个地方。
“没有!”风之夕疑惑,这个池子他了如指掌。
“我感觉下面有个东西,特别硌脚。”南昱用脚划拉着道:“你过来看看,好像就在这里。”
风之夕返身走回池边刚一探头,就被南昱一伸手拉下水去。
哗啦啦一阵水响。
风之夕没想到南昱会如此胡闹,又羞又恼,起身已衣衫尽湿,刚要往池边走,被南昱紧紧一抱:“我们一起泡!”
无数香艳的画面闪过风之夕脑子,他再纵容南昱,想没想过要与他一起沐浴,两人正在一个死死赖住,一个拼命挣脱之际,外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师父,您在吗?”是明朗。
风之夕愣住。
若是以往,明朗也不会轻易的在风之夕闭关的这几天进梅苑来打扰,可就是因为南昱回来了,若是不闻不问,又觉得有些愧疚,好歹自己是浣溪君的徒弟,总不能袖手旁观,哪怕帮不上忙,多关心问候也是要做的。
这种心理就像两个长辈面前的孩子,若是一个卖了乖,另一个也会想极力找一点存在感。
院子和屋里都空无一人,行至卧室才见后门大开,便走了进来,恰巧见风之夕立于池中。
“师父在温泉啊!”明朗道,又觉得哪里不对:“师父泡澡怎么不脱衣?”
风之夕脸不察的一红,幸亏有红衣掩饰,看不太明显。
此刻躲在了风之夕身后的的南昱正潜在水底。看着风之夕的浸入水中的两条长腿,在湿透的衣袍包裹下若隐若现,不由得喉咙一紧,鬼神时差的伸手抚了上去。
风之夕身形一晃,差点没有站稳,极力的控制着情绪对明朗说道:“有事?”
明朗没想到师父的语气会如此生硬,心里有些小受伤但也没有表露:“哦,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师父如何了,可好些?对了,南师弟呢?”
“嗯,好多了。”风之夕答道:“他... ...”
那个流氓,此刻就在我身下,正不要脸的抱着我的两条腿,察觉到流氓的手在往腿根处移动,猛的一颤“混账... ..南昱,不知道!”
明朗虽觉察到风之夕的神色有异,可他打死也不会往那种地方想,只当是风之夕身体不适。
明朗尴尬站着,心想再问下去怕会引起师父烦躁,便乖觉的要告辞了:“南师弟交代我找了些食材来,我放厨房了。那什么... ...师父,我先出去了啊,你有事叫我。”还懂事的将卧房的后面关上了。
明朗走后,风之夕果断一脚将缠在腿上的人踢开。
南昱从水里出来,长呼了一口气:“他走了吗?”
“嗯!”风之夕往池边而去,起身上了岸。
这次南昱没有阻拦,含着笑意看着风之夕全身湿透的回了屋,对这种捉弄完风之夕又去哄他的情趣,乐此不彼。
风之夕对这样的事也不会生多大的气,权当是南昱的孩子心性和恶趣味。
在明朗时不时的问候下,南昱和风之夕屏蔽了外界的干扰,梅苑的的小日子也过得还算平静。
夜里阴煞之气袭来时,南昱抱着他也会黏糊一阵,但也不会太出格,兴许是真的怕他疼,风之夕不主动,或是没有那样的意思,南昱也不太敢再去尝试,顶多就是亲几下。
照顾风之夕的生活起居,南昱已经轻车熟路,将他喜恶牢牢记住。
岁月静好得让风之夕甚至都开始忘记,经年岁月是如何过来的。
转眼到了南谷的十甲选拔,备战八月西原举办的法谈会。比起其他三处,西原的法谈会因为地处偏远之地,行程漫长,参加的人也会少很多,除了四宗例行的参赛外,前往观看的修真门派和民众也甚少。
南昱参与了选拔,毫无悬念的拿了第一,接下来便准备前往西原,此去将近一月的行程,得早作打算。
“我与你同去。”风之夕的决定对南昱来说是个意外惊喜。
可南昱更担心长途跋涉辛苦:“很远的,我怕你会累。”
“没事,我没去过西原,想去看看。”风之夕似乎很坚持。
南昱自是求之不得。
西原的法谈会没有其他地方那些花里胡哨的表演,所以除了风之夕随行,明朗带队,剩下的就是包含南昱的十名入围弟子了。
可临行前,陵光君明却意外的加入了队伍之中,心血来潮要跟着去看看大漠风光。
☆、西行
一路上,陵光君如故地重游一般,不停的给大家介绍着沿途的风光和风土人情。
“我跟你们说啊,十八年前,我孤身前往西原,那时候的的南谷还没这条件,我一人一骑深入大漠,餐风露宿,晚上还有群狼窥视,那叫个惊心动魄啊... ...”明却口若悬河说起自己当年顾勇事迹,听得一众弟子两眼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