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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第一回合搞砸了,得另想法子,看来只能夜里潜入了。.6

作者:酒中荡起烟痕 当前章节:148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27

“不会,可以再快些。”

“好的,你有什么不适要叫我。”南昱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继续去赶车了。

从月泉城到金石镇,花了半日,夜里南昱将车赶到后院,避开了前门,尽管风之夕说可以自己走,他还是坚持将他抱进了屋内。

“要通知陵光君吗?”南昱扶风之夕躺下后问道。

“他们此刻应该已经睡下了,先不要惊动其他人。”风之夕交代道:“你替我去俞秋那里一趟”。

南昱离开后,风之夕从床上起来,从行囊中拿出几瓶药丸分别服下,又回到床上盘腿而坐,开始调息。

☆、神侍

很快南昱就回来了,风之夕听见开门声立即躺了回去,自打从月泉回来南昱就有个毛病,但凡没有旁人,他上来便会抱人,风之夕怕他折腾正打算佯装睡着已来不及,一眼就对上了南昱的目光。

“俞秋说目前没什么大事,该做的也做了,该解释的也解释了,除了南谷,其他宗门的人昨日就连夜走了,法谈会算是砸了锅。另外师叔交代的事情,他今夜就会去办,明日一早回来客栈看望师叔。”南昱一路匆忙,说话还喘着粗气。

“嗯,你辛苦了。”风之夕答道。

南昱一愣,忽地一笑,上来就从后面将他抱住:“你还跟我客气上了?”

“关门。”风之夕觉得他这毛病怕是难改了。

“关了,放心吧。”南昱上口在他耳尖上碰了一下,还没等风之夕反应制止,及时撤离:“对了,我得出去找点热水,给你擦洗一下。”话音带着一阵风又出去了。

风之夕刚被他碰过耳朵的酥麻劲还没过,擦洗二字听进耳里,止不住又开始联想,是擦脸还行,若是擦身,顿时旖旎画面挥之不去,吓得从坐起来,惴惴不安的等着那个轻薄之人。

“怎么起来了?”南昱拎了一桶热水进来,栓上房门,将水倒在盆里端到了床边。

“我自己来。”风之夕打定主意,伸手要拿南昱手上的帕子。

南昱手一举躲开了:“我来吧,你躺着就好。”

“给我。”风之夕道,急的脸色发白:“这事,不劳烦你。”

南昱不知道这一会功夫风之夕脑中的千回百转,他也万万没想过此时此刻要和风之夕发生点什么,可见他一副小心防备的姿态,连带眼神都不给自己一个,便明白风之夕想多了,瞧着那眸光躲闪的羞涩模样便觉得好笑,换着往常定要逗他一逗,可现在怕他一上火又要咳血,于是乖乖的将帕子递给了他。

“转过去。”风之夕毫不客气道。

“不是,我说你... ...”南昱笑道,见风之夕一脸正经:“好,我转,我转,我不看,你擦好递给我给你洗。”

其实对南昱来说,两人早已有了肌肤之亲,换言之风之夕身上哪一处他没看过,为何要在这事上执着,就算此刻替风之夕擦身,他也不会生出什么旖旎的想法,仅仅因为他现在虚弱想多伺候他些而已。

风之夕面皮薄,又认着些奇奇怪怪的死理,在他看来就算与南昱关系如此,也总得坚持点什么才能守住长辈的尊严,尽管这些行为在南昱看来形同虚设,可对他而言却无比重要,在梅苑发生的事情对双方而言都觉进展过快,回过神来才想起来矜持,如同他做人做事,总有些执拗强迫的节奏,从一到十有个顺序,被南昱一头打乱直奔十全十满而去,失了先后让他没着没落,只能通过这些细微的言行举止找补,他想他的,南昱却做自己的,全然觉察不到这些,顶多也就通过察言观色顺着风之夕的情绪来。

可这一转身不打紧,不在眼里,自然就上了心头,瞧不见身后之人的表情和动作,耳朵变得异常灵敏,宽衣解带的窸窣声,风之夕细微的呼吸声,巾帕摩挲在肌肤上的湿滑声全都变成画面浮上来,风之夕虽瘦,可身材极好,肩宽腰窄,肌肤更是如阳春白雪没有一点瑕疵,细腻如玉带着一点冰凉... ...

这比亲自上手更加要命,风之夕伸手递帕子给他时,南昱连身带头都不敢转过去了,快速的将帕子放盆中洗净拧干,僵硬的递了回去。明明坐着一动不动,却有一股邪火浑身上下的乱串,生生煎熬出一身汗。

好不容易风之夕弄完了,南昱逃也是的将水拎了出去。

柴房后面是供客人洗漱的地方,南昱丢了桶一口气串了进去,凉风压不住体内血液沸腾,深吸了一口气,不忍直视身下的斗志昂扬之物。腹诽自己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流氓,光听声音便能硬起来的淫邪货色。

风之夕对他的难以言喻的吸引如中邪一般,往往是那些毫不经意的举动更加致命,南昱难以控制自己的反应,想法都开了头便无法收拾,一盆凉水从头下去仍旧无法将那团邪火浇灭,反而刺激得更加兴奋,南昱闭眼绷手抵墙,脑子里春意盎然:风之夕又羞又恼的表情,因情动而急促的呼吸,意乱情迷的低磁轻吟,还有他事后眼角微湿的绯红... ...直到发出了一声低吼。

“累吗?”南昱躺在旁边意外的心平气和。

“还好,路上睡了一会。”风之夕对此反而有了些歉意,有些亲密关系微妙的状态便是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见南昱丝毫没有要腻歪的意思,放下心来后又不落忍了:“你累了吧?”

“不累。”南昱道,若不是刚才在柴房后自己解决了,此刻这样抱着风之夕,早就不行了,他喃喃靠在风之夕肩上唤着:“宝贝。”

风之夕没来头的一缩,没有应他,他自然不知南昱刚才出去干了什么,想着怎么打个岔,于是,他将和渔歌晚说的事告诉了南昱。

南昱听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也将自己入阵法后发生的事详细告知风之夕。其实对于风之夕的事,他也差不多了解个大概,此刻也算是证实了,反而更多的是担心。

风之夕不想隐瞒南昱任何事,包括自己内心的想法,又开始念叨若真有那么一天,南昱作为轩辕后人,应道以大义为重,将自己送回冥界等等。风之夕浑然不觉这自然而然的流露给南昱心里带去的变化,受召一的影响和教导,张口闭口就是苍生的浣溪君,习惯了这一套说辞,端的也是高风亮节的态度。

而南昱却是直来直去:“哦... ...那我呢?”

“嗯?”

“你有没有想过,若你不在了,”南昱声音有些沙哑:“你的苍生里,有没有捎带上我,且不说有没有那么一天,就算有,我怎么办?换着是你,你会那么做,对吧?”

风之夕没有说话,南昱此刻的语气和神态既认真又像在赌气,他拿捏不准,对他来说这是个严肃的话题,并非试探谁会怎么做,也绝非故意考验南昱真心,因为这一天必然会来,与真心无关,与大义有关,风之夕认为修行之人皆应心怀天下,其次是私情,最后才是自己,至于南昱怎么办,他还真没想过。

“我不会那么做,”南昱突然支撑手臂立起身来,盯着着风之夕,眸光微湿还明显带着气恼,一字一句重重说道:“... ...以后,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话,我也最后再说一次,风之夕你给我听好了,我管你会变成什么样,你就是你。还有,上至碧落,下至黄泉,我南宫昱定了的人,势必追随到底。”说完卷起被子将后背留给了那个睁大眼睛的惊愕之人。

风之夕耳朵里还回响着南昱掷地有声的话,久久看着南昱的背影,肩膀的起伏和呼吸的粗重将无不显示他此刻不稳的情绪。风之夕的脑子再度被搅乱,陷入强烈的自我怀疑中,自己是否一开始就小看了南昱,小看了他对自己的执着,他的这份坚定让风之夕心里既震动,又不安。

该怎么办?

怎么办才好?自己是否当初就不该接受他,更不该忍不住心里的牵绊,一头扎了进来。

眼下可以不管不顾,以后呢?南昱说的以后他去想,他怎么想的?

风之夕久久不能平复,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带给南昱如此强烈的反应,看上去他是真的生气了!该怎么办?若是以前俩人没有这层关系,道理说清楚了,你怎么想怎么做是你的事,谁管你。可现在不同,他见不得南昱这个样子,可是,该怎么哄?

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那个生气的人先一步转过身来,缓缓将他抱住:“你啊!想那么多干嘛?别总把我当个孩子,我会成长,会强大,会保护你。之夕啊,我既然决定了和你在一起,就没想过其他的退路,你只要答应我,不丢下我就行。”

风之夕哪里还说得出话,南昱迁就自己倒如此地步,此刻他心里正忙于重新审视自己对南昱的感情,是否也同他一般深,一般重,有没有到生死相随的那一步。南昱在阵法消失后他前所未有的慌乱因何而来?不惜折损修为用禁术滴血召阴,一门心思只想探究南昱生死,明知道勾陈麒麟不属于这个世界,召唤出来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他也顾不得许多,若是那时渔歌晚告诉他南昱已经不在世间,他会不会疯掉?

事关南昱,他便会丧失理智,他就会惊慌失措,就会失态,什么踏雪摘梅,什么修真奇才,什么神侍浣溪君,统统都可以不要,只要南昱回来。

南昱于他心里自重,此刻他才意识到是可以为他抛舍一切的。这让他既害怕,又吃惊,还有一丝自我感动,孑然一身至今,有了牵挂之人的感觉,哪怕是为他万劫不复,都是带着隐隐的幸福,幸福里又透着拿不起又放不下的苦涩。

望一眼已经睡着的南昱,微皱着眉头,嘴唇微张,呼吸声里透着疲惫,经历波折直到现在他怕是没睡个一个好觉,还说不累,他怎会不累?

风之夕心里一疼,不由得轻轻将他抱住,呼出一口长叹,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有个人一根筋守着自己的感觉不止是挺好,心里很满,也许就是南昱所说的踏实吧!仿佛只有看着他,自己才是完整的,才是无畏的,一旦这个人不在了,世间万物都将无法填满那个空缺。

风之夕醒来时身边已无人,一向自律的南昱在准时起早这一点上,连风之夕都自愧不如。

在梅苑的时候,无论白日里练功有多累,看书看得多晚,卯时南昱必会起来,将院子的水缸注满,洒扫院落,然后开始练剑,直到风之夕起床,再去厨房为他做早饭,在去北境法谈会之前,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长时间,南昱身上蕴藏的那种耐磨的韧性,是风之夕没有想到的,也是因此对他格外看重的原因,觉得这样的人,配得上星石剑。至于这样的一个人在朝夕相处中,竟然对自己滋生了别样的想法,纯属是个意外。

外面天色微亮,应该还是卯时。

楼下有声响传来,风之夕披衣出门,朝下一看,南昱正在院中练剑,身形疾快,剑式熟练,就是剑气太过犀利,院中树叶散了一地,皆是残缺不全。

风之夕知道南昱又在泄愤了,虽然日渐体会到南昱说话做事开始变得成熟,可这偶尔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一丝孩子气,这种孩子气让风之夕既想笑,又心疼。

“南昱。”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南昱收剑抬头一看,神色一紧:“你怎么起来了?外面凉,快进去。”随即快步上了楼。

被一个孩子气的人当孩子一样去照顾让风之夕很不适应。

当他又一次被急躁的南昱掳到了床上躺好时,随即附身上来要亲他的动作让风之夕一惊,吐口而出:“你还能不能消停了!”

南昱动作立即顿住,张了张口却没有说话,咬唇僵站了一会,转身出门了。

风之夕见南昱的脸色有些不对,惊觉自己刚才的语气是否重了,他其实想说的是南昱不必如此照顾他,他堂堂八尺男儿,被他整的如同一个孱弱女子,南昱不知哪根筋不对了,出门时似乎还沉着脸。

不多时,南昱端了盆热水进屋,正色拧了帕子递给风之夕:“师叔洗脸吧。”

风之夕接过时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望着别处,面无表情,也没管他,径直洗了脸换了衣衫。他见识过南昱这种轴劲,就算有心想哄他,也不知道他的症结在何处,昨晚的气该不会留到现在来撒,三言两语又问不清,懒得去想索性先放在一旁。

随即闻讯而来的人也让两人没了独处的机会,风风火火的陵光君对着风之夕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你,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

风之夕无心辩驳,陵光君在某些时候有着老妈子般啰嗦的习惯,自小便喜欢以师兄的姿态管教他,且不分场合地点,全出于一片关心,风之夕便由着他将这两天的担忧发泄了去,才轻描淡写的告知明却这几日的境遇,只说是南昱被吹得比较远,多费了些周折,而渔歌晚的部分过于邪乎,觉得明却还是不知道的好。

明朗因为跟着风之夕修药理通医术,上来便开始为他师父搭脉,良久才确认只是内力有些亏损,余毒还尚存,历来话少活多的他自动开了方子,找药店抓药去了。

又过不多时,脚步声咣咣响起,震得窗棂颤抖,众人相视一笑,不用问也知道是俞秋来了,屋里愈加热闹起来。

风之夕抽空瞄了一眼南昱,见他一言不发的出了房门,心里一堵,不就说了一句能不能消停吗,何来如此大气性?

“怎么样老弟?”俞秋大嗓门嚷着:“你小身板没事吧,可把我急坏了,昨晚... ...”

“你那边安排好了吗?”风之夕打断了他的话。

“啊?”俞秋懵了一下,抓了抓脑袋:“... ...哦,妥了,酉时,都回宗门候着。”

“今日吗?”风之夕确认了一下:“监兵君呢?”

“对,就今日,他也会来。”俞秋道。

风之夕不禁对俞秋这办事效率有些刮目相看:“可以啊,这么快都叫齐了。”

“可以个屁啊!”俞秋一屁股坐在桌旁,端起桌上的水壶也不说倒进杯子里,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下去,看似渴的不行,一抹嘴将水壶重重砸在桌上:“就为这,我跑和千沙跑了一夜,传书的传书,敲门的敲门。放了话,不来的就永远不要来了,神院的人过来改选宗主和长老了。吓得个个的小脸煞白,老子就不信没人敢不来,不来的,浣溪君就直接给他们除名。”

“啊?”风之夕愣住了,看来对他刮目相看这件事言之过早,更正道:“我可没那权利,改选宗主之事只有神院主持和神侍商议后,下神院令才行,任命长老是宗门内部之事,神院也无从干涉。”

“嗨!管他那么多干嘛,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先把人整齐了再说。”俞秋大咧咧道。

“俞长老可不能乱说啊。”陵光君也急了:“这不相当于假传圣旨吗,这事要搁朝廷啊,是要杀头的。”

俞秋不高兴一摆手:“反正都说出去了,大不了一会儿到了议事厅,我就说,是我听错了。”

风之夕摇了摇头,俞秋这顾头不顾尾的性格怕是永远改不了。人到了就行,因为接下来的事,远比假传圣旨来得严峻和迫切。

酉时即至,南昱驾车与风之夕进入西原宗门,直达金珠殿前。

内门之事外宗不便在场,陵光君及其他人就留在了客栈,只交代南昱将浣溪君送至,待处理完事情后再将他接回。

风之夕途中掀了几次帘子,欲与其搭话,南昱都目不斜视,硬是没对上眼神,风之夕又做不出拍肩膀吸引注意这种行为,只好作罢,就没见过谁赶车这么专注过,一直就盯着前面的路。

风之夕下车后提了一口气,一改虚弱形态,脚步轻缓稳健,身姿挺得笔直,除了表情冷峻得有些过分外,甚至还有些精神抖擞。

南昱偷望了几眼,风之夕要装逼,那就是无人能看出破绽的,他很清楚风之夕的身体状态,看着他强撑着有些好笑,又心疼,心里莫名之气消了不少,可表面还是装的极为平常。

跟着风之夕进入金珠殿的瞬间,南昱明白了风之夕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场从何而来了,且不说他是那让妖魔鬼怪退避三舍的冥王附体,就算只是神院一个普通的神侍,闲庭信步一身红衣走得清冽凛然,面无表情的往殿中一番巡视,就凭他那褐色眸子中藏不住的阴煞之气,足以让殿中之人心里无来由一震。

浣溪君修真界排名在那,论修为在场无人能及,再加上一些添油加醋的传闻,许多人还是第一次得见这传说中的人物,自然带着莫名的敬畏和仰慕。

南昱不能留在殿内,往里面张望了几下,见风之夕已经稳坐正中,其他人规规矩矩围站两旁,阵势已经够了!退到不远处的一个回廊里,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很想看风之夕是如何舌战群雄的,西原的事情他已知晓,不知单凭浣溪君一人,能否将这局面扭转,况且西原有一部分人已经卷入了西月国的政事中,还有可能会参与到与天圣的战事里,不禁又开始担忧起来,趁四下无人朝大殿又靠近了些。

最先听到的是俞秋的大嗓门,含糊其辞的说了些话,大致意思就是会错了意,召集大家在此,其实是另有要事,然后又介绍了风之夕以及其神院神侍身份,接着便听到殿中一阵哗然。

议论纷纷过后,直到再一次安静下来,南昱才听到风之夕的声音。

“我今日来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了解一下西原宗门目前是什么状况,以便回禀神院。”风之夕不急不缓说道:“四宗久远,数百年中也不乏有宗门乱象,好在有律可寻,有法可依,诸位先说说看吧。”

☆、入世

让南昱意外的是今日的殿议进行得很平静,风之夕也没再说什么话,只听得那自称监兵君的仇尚辛在陈述,说来说去就是误会,承认本次法谈会有失职之处,定会给各宗门和神院一个交代,然后就是其他的长老附和了几句。总之就是西原无碍,只是疏于管理所至,日后定当遵循神院规制,最后还信誓旦旦的要光宗耀祖。

这也太顺利了些!

南昱说不上来有哪里不对。

若真是像他们说的那样,从此西原上下一心,团结一致将白虎宗发扬光大,那倒是最好的结果,可事实真相真是这样吗?

直到一群人将风之夕送出大殿,南昱迎了上去,仍旧看不出有何异样,就是那监兵君多看了自己几眼,南昱才留意到这个人,宗主仇尚辛四十来岁,长相没什么特点,眼眶深凹,还有点发黑,精神不怎么好。西原人惯剪短发,也许是他觉得光着头有些失礼,便不伦不类的套了个帽子,文不文武不武甚是滑稽可笑,南昱觉得像俞秋那样一头小辫,造型粗犷的,反倒更能代表尚武门风。

众人客气话别之际,一个陌生长老走到南昱跟前低声道:“南公子还是尽快离开西原,回天圣吧。”

南昱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对方是谁,见他转身就走了。

“走吧。”风之夕过来时正对上南昱的目光。

南昱还在想刚才那人的时,才发现风之夕一直看着自己,迅速闪开了视线。

驾车出了西原宗门,南昱也没和风之夕说上什么话,回了客栈,风之夕又立即去了陵光君的房间,正好明朗也在。

“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回南谷。”风之夕道。

“西原是何情形?”明却问道。

“说不清楚,监兵君有些不妥,整个宗门一片和谐,可毫无生气!”风之夕皱眉道:“恐有变故。”

明却沉吟不语,明朗关心的却是风之夕的身体,上来要请脉,被风之夕拒绝了:“我无碍,你快去通知弟子们准备吧。”

回到房间,南昱正立于屋中发呆,风之夕暗叹一声刚要靠近,却见南昱一转身毅然出屋道:“我去给师叔取晚膳。”

风之夕愣在原地,直到南昱端了饭菜重新进来,才缓缓走近桌旁。

“师叔慢用,我去前面同师父吃。”南昱说着又出去了。

风之夕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每每找机会想开口,可南昱似乎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照例打水洗漱伺候得甚是周到,让风之夕想起明朗,明朗就是这般进退有度,有礼有节。

直到南昱将他伺候完毕:“师叔早些歇息,我回屋了。”风之夕慌乱中一把将他抓住:“等一下!”

南昱背对着轻声道:“师叔还有何吩咐?”

风之夕咬破了嘴唇却说不了话,愣住不动,只是死死的拽着南昱的衣袖,绞尽脑汁也不知要如何开口。

“师叔?”南昱声音渐软。

风之夕出了一身细汗,酝酿了半天无果,心一横将南昱猛地拽到床上,就势趴在他身上,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师叔... ...”南昱嘟囔着,嘴角微微勾起,得偿所愿般的回吻着那个动作笨拙之人,伸手将风之夕搂住,忌于风之夕的伤也不敢抱得太紧。

风之夕不得要领的啃咬了南昱一番,在呼吸渐浊前停住了动作,趴在他身上直勾勾的盯着南昱:“我之前想说的是,你不必如此照顾我。”

南昱眉头一皱:“我不照顾你照顾谁?谁有胆子让我照顾,也就你... ...”

“我的意思是,我是个男人,没那么柔弱。”风之夕耐着性子。

“我知道你是男人。”南昱嘴角坏笑弧起:“还是我的男人。”

风之夕:“还有,倘若就你我二人,我随你怎样都行,可若是被外人看到... ...”

“懂了。”南昱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放心吧,有人的时候我保证不会这样,定会给我男人面子。”

风之夕虽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好像也差不多也就这意思,再说有人在的时候,南昱的言行举止还是很控制的,罢了。

南昱其实很好哄,这一天他甚是煎熬,享受着风之夕紧张不安的表情,心里乐得开花,几度差点没忍住,可就想看风之夕能憋到什么时候,生生将自己那些心疼怜爱掩藏住,才换来他这破天荒的主动亲密。

亲密才刚开了个头,不解风情的师叔眼见哄好了负气的弟子,立即恢复了昔日做派:“宣邵和你说了什么?”

“宣邵?”南昱对他的生硬画风早已熟识,好在脑子转得够快,稍微回想了一下,叫宣邵的自己也是头一次见,嘴里说着,手却不甘心的伸入风之夕衣襟,在他光滑的胸膛前摩挲:“你说的是金珠殿门口单独和我说话的那个?哦,没说什么,就让我快些离开西原,我还琢磨呢,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和我说那些话。”

“他是毕宿长老。”风之夕隔衣捉住南昱的手:“和仇尚辛走得很近,他莫非知道什么内情,才会警示你。”

南昱的手被控住,匍匐了几下没有挣脱,望向风之夕的眼神带着委屈:“管他知道什么内情,以后这西原之事咱们不掺和便是了,让他们狗咬狗。”

风之夕皱眉将南昱放在他胸口的手抽了出来:“西原离心离德已无法挽回,剩下的就看俞秋的了。”

南昱见亲密无果,识时务的起身下床,将早已准备妥当的汤药递给风之夕,这里存着一点心思,若是刚才风之夕不拉住自己,他一会还可以接着提醒吃药的名头敲门进来,总之想办法在他眼前晃荡。

风之夕哪会留意这些,从小泡在药罐的他喝药如同饮水,眉头都不皱一下:“监兵君应该是被控制了,我探视过他的神识,模糊不太清。”

南昱对此心中早有怀疑:“被谁控制?怎么控制的。”

“不清楚,也许是西月的古老巫术吧。”风之夕拍了拍身边,示意南昱上床:“此事太过蹊跷,得快些让神院知道。”

南昱眼睛一亮,如同得了莫大赏赐,麻利的栓门脱衣灭灯上床一气呵成,不给风之夕犹豫的机会就已将他抱进怀中。

对于两人睡在一起这件事,风之夕似乎也越来越大胆了,也可以说越来越习惯了,经历了大起大落后,与南昱之间的事就算惊世骇俗,世人如何评价,他也不在乎了。

“我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就是太过平静了。”南昱说道。

“也是吧。”风之夕将手抚在他腰上,深吸了一口气:“水来土掩。”

“好说,”南昱将他的手握住,歪过头亲了一下风之夕的脸颊:“兵来将挡。”

“以后不许耍孩子脾气。”风之夕道。

南昱道:“我没有啊!”

风之夕觉得“那你不要不理我这种话”过于肉麻,无奈道:“总之,心里有什么事,说出来。”

南昱纯属故意逗趣:“师叔别嫌弃我就好!”

“我怎会嫌弃你!”风之夕不明就里。

“那师叔喜欢吗?”南昱觉得要从风之夕口中问出一句情话纯属妄想,可总忍不住的要试探。

风之夕果然不解风情,对南昱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无赖做派已经技穷,可沉默不语俨然挡不住身旁呼吸渐浊之人的动作,眼见着他的手越发不老实,绷直身体一把按住即将到达要害的狼爪,情急之下使出绝招:“我体内余毒未清... ...”

一招制敌,狼爪迅速收回,换成轻柔羽翼将他小心裹住,轻抚后背极尽疼惜:“我们睡觉。”蓄势待发立即偃旗息鼓,直至鸣金收兵,一句余毒未清,便足以让他鸟尽弓藏。

次日一早,南谷连同在西原游学的南谷弟子一起,尽数离开了西原。

行至甘宁关时,天色已晚,按计划要赶到关内的小镇才能歇息,可途中发现异样。

“那边是在打仗吗?”赶车的明朗说道。

风之夕正与明却在车内说话,闻言掀起车帘向外看。

只见远处火光冲天,将夜空映照得成一片火红,还隐隐有喊声传来,明却嫌看不真切,停车下去了,行进的队伍也驻足观望。

风之夕也下车看了看,视线不由在人群中寻找南昱,见他骑在马上,正望着那火光出神。

“哎呀!还真是打起来了啊!”陵光君紧张交代着钻进马车:“都别看了,赶快走,所幸离的远。”

风之夕上车后不久,又唤了南昱进来,见他心事重重:“可是在担心李焉?”

“嗯,若是正大光明的对战,李焉没问题,可那西月肯定有鬼。”南昱说道:“我怕他吃亏。”

风之夕沉吟许久,说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南昱点头,忽又摇了摇头:“我得先把你送回南谷。”

风之夕道:“若那西月果真使用了巫术,与宗门联手,那这一仗就说不清楚了。我没关系,还有陵光君和明朗呢,你要是担心,还是早作打算,别贻误了战机。”

南昱迟疑片刻:“那你们在前面的小镇等我,我去送个消息就回来。”

“嗯,”风之夕道:“去吧,自己当心。”

南昱犹豫了一下,想说点什么还是没说出来,刚掀开车帘很快又返回来,用力抱住了他又很快亲了一下:“等我。”

直到马蹄声消失,嗖嗖的野风刮开行进中的车帘,风之夕才猛地回过神来,心里一空。

就这么让他走了!

南昱前往那个战火纷飞之地,会面临什么?

风之夕突然有些后悔,可理智告诉他不能拦着,南昱需要更广阔的天地去历练,早晚一天,他会离开南谷回到俗世中。就算他想留,南昱也愿意留,可始终没有留下的理由。

“师父,南师弟要去哪里?”赶车的明朗问道:“是否要等他?”

“到前面的镇上等吧。”风之夕黯然道。

次日黄昏,风之夕站立小镇口,望着甘宁关的方向,一日过去了,南昱还没有前来小镇与他们汇合。

远处的马车上,明朗望着他的师父已经不知站了多久,拿了水壶走过去。

“师父,要不我们先回客栈吧。”明朗将水壶递给风之夕。

风之夕不语,也没有接。

“师父?”

“回吧。”风之夕将视线从远处收回。

“要不明日再等一天?”明朗说道。

风之夕无心回应,眼下西原形势扑朔迷离,他也不能因为南昱一人将南谷十余人耗在这个兵荒马乱之地,刚欲上车,忽闻后面马蹄声传来,身形一滞,眼里泛出喜色回身望去,只见一匹快马扬起尘烟疾驰而来。

却不是南昱。

无论南昱作何装扮,哪怕在人海茫茫中,要认出他都不用细看,只需眼一扫便知。

来人虽着一身便装,可看骑马的姿势和身形便知是个行伍之人,长期被西原风沙侵蚀的脸黢黑油亮,下马直奔一身红衣之人而来。

“阁下可是浣溪君?”

风之夕点头。

“小的受齐王殿下所托,前来送信。”男子从腰上拔出信筒双手呈上。

风之夕打开信筒子:

——战事焦灼,焉身负重伤,暂不能归,夕先返。奇无。

目送送信的人走后,风之夕上了车:“走吧,还要赶着去神院。”

回南谷的路上,陵光君见风之夕神色不对,也从明朗之处大致了解了此事,便上了风之夕的车。

“唉!”陵光君瞟了他一眼,长叹了一口气:“毕竟不是南谷之人,早晚也要走的,难得你如此上心栽培,他也是有福了!”

风之夕微微点头。

送信之人称南昱齐王,想必他的身份已经公开了,甘宁关守将受伤,南昱临危受命,没个能服众的身份怕是不行。

风之夕不了解战争,想象不到南昱会遭遇什么,在什么样的一个环境里,交给信使带去的阵法图和符咒,也不知道对南昱有没有用。

其实在这一点上,他自认是不如南昱的,南昱决意担起这担子,风之夕并不意外,京城恶少,纨绔世子,皆他在世人前扮演的印象,无论他多么不把朝廷放在眼里,多么不屑宗门纷争,可在关键时刻,他往往能杀伐决断,热肠和担当他从来就有,南昱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之夕?”

明却连叫了几声,风之夕才回过神来。

“你这是... ...怎么了?”陵光君笑得意味深长:“舍不得啊?嗨!没什么舍不得的,我跟你说啊,我虽然很喜欢这个弟子,可毕竟有责任,你不知道他失踪那两天,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想着万一有个长短,可怎么和师父交代,师父又如何同南家交代?这下好了,人家也派人来说清楚了,既然他投了军,还在什么齐王账下,想必是想求一份军功回去,我们也乐得放手,毕竟我们宗门不入世,他也算有了个去处,回头禀明师父啊,这个亲传弟子也就带到头咯。你说是吧?”

“他并不知此去意味着什么。”风之夕道。

陵光君拍了拍风之夕的肩膀,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在南昱身上,他看到风之夕的关注度甚至超过了明朗,他不明白是,为何一个南昱会令到淡泊世事的浣溪君如此怅然失色。

辗转回到南谷已有一月,仍旧没有南昱的消息。

风之夕将西原之事告知召一以后,神院对此事也颇为重视,当即又派了神侍持神院令前往调查实情,尚无回音。

风之夕担心南昱境况,又不方便四处打听西部战况,宗门与边关并未通信路径,因为战事,与西原宗门的联络也暂时中断了,无法得知任何关于南昱的消息。

南光也在第一时间拜别师门离开南谷,作为一个忠心侍卫,对修仙问道纵有千般留恋不舍,也不敌那从小到大的主仆情谊,毫不犹豫追谁齐王而去了。

风之夕艳羡这份来去自由,可对他而言却是做不到,身份使然,即使有心陪伴左右,奈何没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这一天,陵光君收到一道宗门通文,跳着脚在赤炎殿大发雷霆:“太过分了,真是太过分了!”

所谓宗门通文,即是在所有宗门间通发的消息,没有什么权威性,平常也就是些某某宗门新任了长老,哪个门派的弟子被逐出师门之类的消息,只是方便修真门派之间互相了解状况的一个书面途径。

风之夕进入赤炎殿时,见明却还是怒气难消,随便问了一下“何事发这么大脾气?”

“操... ...就这通文,太... ...不像话了!”陵光君骨子里其实是个粗人,可身在以肃穆庄重门风著称的南谷,让他不得不时常注意自己的言行,许是真的被气着了,才差点爆了粗口。看了看风之夕,收敛了一下怒气,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嗨,不过是些空穴来风的闲谈。”

“我看看。”风之夕伸手要拿,被明却躲开。

“别看了,”明却道:“你何时对这些宗门八卦如此上心了?”

风之夕坚持,明却不得已给了他,还不忘交代一句:“看了不许生气啊!”

风之夕的视线随着通文的内容凝滞,长眉微皱不语。

“说了别看,你看你,不高兴了吧!这也不知是哪个宗门传出来的,存心就是嫉妒南谷,懒得管他们。”明却一把将通文拿了回去,丢入炉火焚尽:“话说这都快过年了,这前往西原的神侍怎么还是没有消息啊?”

风之夕知道明却是为了岔开话题。

通文的内容其实是一个警世消息,而这个消息很明显是从西疆传来,还借了宗门之手,将此信息传开,此刻除了南谷,其他宗门以及所有修真门派怕是已经传遍了,甚至可能神院也知道了。

对此风之夕倒不是非常介怀,若真是因为自己在西原的举动,引发了这样的不安,未免南谷受牵连,他大不了抽身,一走了之。

此刻,他更担心别的事,一别三个月过去,南昱音讯全无,风之夕无数次想干脆前往甘宁关一探究竟,哪怕只是看他一眼,也能稍微排解日夜煎熬,可也就是想想而已。

风之夕走后,明却唤来明朗。

“这几天多照顾好你师父,外面流言四起,对他很是不利,好在他足不出户,也不会受那些纷扰所困。”陵光君面色严肃:“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此事有人故意为之,想浑水摸鱼。”

大漠上,尸横遍野,野狼哀嚎,月光洒在血流成河上,铁甲钝刀泛着阴冷寒光。

南昱身中数箭,口角流血,盔甲上血迹斑斑,手持夕无剑半跪在地上,咬牙望着前面的一片黑压压的西月大军。

“齐王,不要再作无谓的抵抗了,你天圣已全军覆没,跪下来求饶,留你全尸。”一个黑袍西月将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对着南昱喊道。

南昱嘴角勾起,提着被鲜血染红的夕无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指着前方喝道:“还有一个,都不算全军覆没,放马过来吧。”

“好,有种,老子成全你!”西月黑袍将领手一挥,身后黑压压一群喊声震天压了上来:“给我踏平天圣!”

“冲啊,杀啊!”

南昱的身影瞬间被淹没在马踏人踩的大军中... ...

“... ...奇无!”

风之夕大喊一声,带着一身虚汗醒来,久久木然的坐着,现实与梦境一时难辨。

重重倒回床上,发现心跳还未平复,是梦,这是梦!

风之夕不停的提醒自己,他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齐王

元昌二十二年冬季,康都城门外人潮涌动。

“前面什么情况?”南昱勒住缰绳。

“回殿下,应是前来迎接的民众吧!”身侧副将李安说道。

南昱剑眉皱起:“消息这么快?谁安排的?... ...算了,你们进城吧,我还有要事,先走了。”

刚欲调转马头,城门口急急匆匆跑来一群人,一个细尖嗓远远的唤着:“殿下... ...齐王殿下。”

南昱眯眼看去,只见为首一个太监,浩浩荡荡还带了仪仗,跑得如同一群妇孺,皆是气喘吁吁。

“常公公?”南昱认得此人,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常海。

“殿下!”常海到了跟前,弓腰歇了半天,才将气喘匀,熟练的回首一挥,一群人哗啦啦跪了一地齐呼:“恭迎齐王殿下凯旋!”

南昱下马将常海扶起,打量他身后的仪仗:“常公公这是玩的哪一出?”

常海也不作答,笑盈盈从袖中拿出圣旨,清了清见喜丧门高声宣读:“奉天圣皇帝诏,齐王南宫昱年轻有为,平乱有功,扬民气,震国威,特赐仪仗入城,受万民... ...”

“等一下,等一下!”南昱听着不对,按住常海:“我说那位.. ...不是,皇上是不是搞错了?我就替李沧澜将军守了一下城,怎么就平乱有功了?还有啊,这仪仗什么的收起来,看着扎眼。我甘宁关三万将士尸骨未寒,李将军也还在祁连城养伤,接替他的林将军也还在水深火热中,我就回京报个信... ...”

“殿下啊!”常海左右看了看,小眼睛里藏着什么好事一般,附耳轻道:“殿下就受着吧!初次领兵便能有此作为,皇上高兴特意赏赐了这些个,都是殿下应得的。皇上还吩咐老奴,务必要到城门迎接殿下,还体恤殿下长途奔劳,准明日再进宫面圣。”

南昱纳闷了,这十八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亲爹文帝,今儿这葫芦里又卖的是什么药?

“殿下请吧!”

老太监也不管南昱愿不愿意,自顾吩咐仪仗就位,敲锣打鼓的就拥着队伍往城门走去。

南昱哭笑不得,又不能拉脸驳了当差的面子,只能受着。李安对这种场面却显得很兴奋,三月殊死鏖战,终将西月三部联军击退,很是扬眉吐气。

回首一看,南光也一脸春风得意,毕竟这受民众夹道欢迎,掷果盈车的荣耀不是每个人都有的,男儿保家卫国血战沙场的那份自豪和骄傲,也在欢呼声中高高扬起。

“恭迎齐王殿下凯旋!”

“齐王殿下威武!”

“齐王扬我国威,护我家国!”也不知道是谁叫他们说的,这颂扬之词张口就来,此起彼伏很是起劲。

康都城大道两旁人声鼎沸,人人衣着鲜丽、喜气洋洋,与甘宁关的百姓和将士灰头土脸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南昱面无表情,将不知道谁扔过来的一朵花扒拉下马背。

这条大道他很熟悉,骑马走在这条路上也不是头一次,从前在他马蹄后面留下的都是一串骂名。

他觉得这些人真是健忘,短短两年,自己现在竟然享受了英雄般的礼遇,他们忘了当初自己是怎么踩踏这里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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