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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第一回合搞砸了,得另想法子,看来只能夜里潜入了。.8

作者:酒中荡起烟痕 当前章节:149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27

“再让你舒服一次!”

“别再招我了!”被撩拨的面红耳赤的人没好气说道,今日已经是三回了,南昱如同久饿豺狼一般欲求不满,两人午后便没出过门一直在床上奋战,瞧这架势,但凡风之夕有点什么回应,南昱立即就能挺进第四回合。

风之夕果断翻身,将被子一裹,留给南昱一个决绝的后背:“睡觉!”

南昱将头埋在风之夕的背上,大手一揽将他搂贴在怀里,无声笑得满足。

从此以后,尝到甜头的齐王殿下,可谓一扫阴霾,越加肆无忌惮,夜夜求欢。

由于失控时用力过猛,手臂的伤口有些裂开,才被迫终止了两日。

这两日里,若不是南光坚守在门口,担心齐王|府的门槛被踩烂,哪里有府内世外桃源般的神仙日子。

常年无人居住都快要长草的齐王|府,自从南昱出宫以后,消息便传开了,往日的京城混混摇身一变成了大将军,趋炎附势的人嗅觉明锐,纷纷赶来抱大腿。

就连那皇长子南宫轩都坐不住了,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堆美人,浓妆艳抹站在门口哭喊着要入府伺候齐王,被南昱厉色撵走。

齐王|府闭门谢客,赠礼不收。

消息传到宫里,文帝只是笑了笑。

送礼不收,送人也不要,这齐王又软硬不吃,于是有人另辟蹊径,开始操心起齐王的婚事来。

假模假式的先歌功颂德一番,接着便是各府上待字闺中的千金如何端庄秀美,如何温婉贤淑,奏请皇上体恤齐王孤苦,找个贴心人伺候着开枝散叶。

文帝笑得更厉害了。

再无下文。

偌大的齐王|府空无一人。

也并非空无一人,除了南光,原本就没眼看这两人终日的黏黏糊糊,现在更是连听都没法听了,可又不能离得太远,生怕主子随时召唤。

齐王寝殿内的翻云覆雨声传来,一夜比一夜激烈,生生把南光劈到十丈开外的偏殿中,捂住双耳,咬着被角,依旧挡不住那淫靡之声,无风不起浪,那俩人岂止是和谐啊,简直毫无节制!

☆、烟火

齐王|府大门一关,剩下就是彼此,一开始发泄的是积压太久的思念,后面就是不知疲倦的缠绵,双方都知道过完年后,他不可能再留在此处,南昱也将离开。

虽然俩人都没有再提那件事,可随着日子一天天靠近,莫名的就开始慌乱起来,那种慌乱又无计可施,只能用一次又一次的房事来缓解,南昱似乎没什么影响,可风之夕就算内力深厚,也架不住他夜夜索求无度,再说那种事又岂论修为高低的。

南昱将风之夕抱到外室的沐浴木桶里的时候,风之夕忍不住“嘶”的叫了一声,感觉腰快断了。

“怎么?”南昱自己也进到木桶内坐下,关切问道:“还疼吗?”

风之夕摇摇头往后面缩了缩,木桶只够两个人坐着,退无可退,索性皱眉闭上了眼。

“哪里不舒服吗?”南昱舀了一瓢温水缓缓浇在他肩上:“是不是刚才太用力了?”

风之夕闭眼点了点头,过了一会说道:“你能不能... ...别每次都这个姿势。”

——————爬过一只河蟹————————

风之夕也没管身后的人撞成什么样,拿起水瓢舀了水从头浇了下去,墨发被水流笔直冲下,荡漾在水中:“撞死活该!”

自己叫了吗,怎么不记得?大声吗?传了多远?太羞耻了浣溪君。

拥有三尺脸皮的齐王又稀里哗啦的挤到了他面前,亲了亲他脸上挂着的水珠:“放心吧,府里没人,你放肆的叫,我特别爱听。”

风之夕自愧不如南昱皮厚,却也无可奈何,任由他污言秽语的继续□□。

南昱看着他被热水蒸得发红的脸,湿漉的贴在肩胛的头发,还有眼角那一丝又羞又恼的绯红,无一处不催情,恨不得此刻就在木桶里再来一次。

风之夕羞耻之余,暗想自己若非真心喜欢,无法抗拒他,此情此景是断不会出现的。他对南昱的情意虽不言表,可都在相处的点滴中,心疼他,纵容他,依赖他,也痴迷他。南昱的口无遮拦让他困扰,可若南昱一言不发,他又会莫名心慌,心里深处其实是喜欢听他说这些的,也可以说无论南昱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是喜欢的。

南昱轻擦洗着他的后背,风之夕如同珍宝,他爱得小心翼翼,时刻留意着他的情绪,变着花样的取悦他。

也像归属,有风之夕在,南昱心里踏实,从小到大他虽然锦衣玉食,虽什么都不缺,可又觉得什么也没有。

秦王视他如己出,有求必应,平阳和自己的感情也很好。可南昱总是觉得这一切不属于自己,与南宫静之间除了父子之情,还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像是感恩,养育之恩。

南昱不知道别人家的孩子对父母是什么感情,若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许和他们会更亲近些,可他从记事起就知道了,所以他很感激秦王,感激平阳。

南昱也从未觉得自己身世凄惨,甚至还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在皇宫长大,庆幸自己从小便体会了自由二字,庆幸自己没有长得像自己的两位皇兄一样,为了在父皇面前争宠不得不装出的仁孝和勤勉。

更庆幸自己因此能遇到风之夕。

南昱将枕头移了移,靠在风之夕肩上,闻着他特有的气味,这个人,是他的,是他南宫昱有生以来,真正拥有的,有血有肉的,时刻把他放在心上的,牵动他喜怒哀乐的人。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财富,权势,有风之夕就够了。

南昱用手轻轻抚弄着风之夕垂下的长睫,后者微皱了一下眉,转过身继续睡了过去。

与风之夕朝夕相处的这几日,南昱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温柔乡即英雄冢,从前只当那君王从此不早朝是昏庸,换着自己,抱拥着心上人再无所求,还上什么朝啊!

明日便是新年,再过三日,他将离开康都前往西疆,这一去,何时得归?

南昱不敢想,每每这个念头冒出来,立即会被他压回去,他只有不停的抱他,亲他,拥有他,才能把临近的离别之痛掩盖在那销魂蚀骨中。

可感觉是不能保存的,三日之后,他该怎么办?

风之夕动了动,转过身看着他:“怎么还不睡?”

南昱贴近轻声说道:“我开始想你了。”

风之夕心里一紧,又转过身去没有说话。

对他而言,南昱一开始的时候像个孩子,可后来,后来。这个孩子长大了,这个孩子不被他冰冷的态度所影响,一步一步的靠近他,越来越近,直到用他的满腔滚烫,捂暖了自己的阴凉。

所以对风之夕来说,南昱就像一道光,照进他平淡无味甚至有些发霉的生活里的一道光,有了这道光,一切都有了色彩和趣味。

这是风之夕从未想过的,他甚至都没想过自己这一生会如平常人一样娶妻生子,享受着平凡人的生活。更何况还是和南昱,而南昱与他而言,就像是毒药一般,一旦品尝过了滋味,便再难忘却,甚至上瘾,让他甘愿沉沦,只因他太好,他太温暖,太让他欲罢不能,独一无二无可取代,又如饮鸩止渴。

除夕清晨,二人都起了个早,南昱要去秦王|府,而风之夕要去神院看看召一,便各自开始准备。

南昱因怕风之夕不自在,早遣散了大部分的下人仆从,剩余的粗使也被南光带到了偏僻之处,收拾洒扫都还得见缝插针的瞅着二人不在时进行。

风之夕为镜前的南昱束发时,有一种小两口过日子的错觉,尤其是梳子落在南昱披散的长发上,想着戏文里那些相濡以沫的夫妻日常也不过如此,此刻只差为南昱别上一只珠钗了。

南昱享受着发际温柔的动作,所谓的故剑情深,相濡以沫不就是这样吗,别无所求了。不,该是有所求,求朝朝暮暮,天长地久。

“师叔,我想成亲了。”南昱突然说道。

风之夕手里的梳子险些掉地,脸色变幻不定:“你... ...看上哪家姑娘了吗?”

南昱猛地转身笑道:“你想哪儿去了!我要和你... ...”

风之夕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一句戏言,扳过南昱的肩膀:“时候不早了,束好发你该出门了。”

南昱显然还在长相厮守的愿望里,拉过风之夕腰间的香囊:“我说的是真的。”

风之夕默默笑了笑,拿起台前的发簪要为南昱插上,被南昱抱住,头往他怀中一埋,闷声闷气的说道:“你不想吗?”

风之夕手的头发松散下来,南昱任性妄为,他说得出就做得到,可这可能吗?岂不说自己是个男子,就算是个女子,以南昱的身份和他的宿命,要想成亲都不会太容易,他是真天真荒唐,还是想冒天下之大不韪。

“说起来,我还没送过师叔什么东西呢!”南昱揉捏着风之夕腰间的香囊:“你给了我那个香囊时,我就一直想送个什么信物给你,又觉得世间俗物都配不上你,你可有什么想要的吗?”

“你不是送了我这颗东珠吗,还是你亲手采摘的黑珠。”风之夕看着挂在黑色香囊下的黑色珍珠笑道。

“这个不能算,我想给你独一无二的。”南昱看着珠子:“这就是给你戴着玩的。”

“以身相许还不够么?”风之夕道:“不需别的。”

南昱点点头:“说的对,我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你的。可也不能算,得有个物件,让我不在你身边时,你一看见它就能想到我的物件,可我又没什么贴身之物... ...”见风之夕若有所思的离开朝柜边走去,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走过来,两腿一紧:“师叔你要干嘛?”

“我替你想到了。”风之夕手起刀落,绞下南昱一缕头发,掏出手帕包好放于怀中:“就这个吧!”

南昱弧嘴一笑:“也好!别说头发,项上人头你都只管拿去。别嫌弃我这头发就好,不如你的乌黑柔顺。”

“你在外久了,风吹日晒给糙的。”风之夕拿起梳子重新替南昱束发。

南昱这一次没有拖着血淋淋的猎物进宫,备了点平常之礼,随着秦王南宫静和平阳参加完宫宴。

今年的宫宴人很齐整,文帝不好女色,后宫凋零无几,子嗣也不多,除了嫔妃所生的四个皇子,就皇后所生的一个公主,年龄尚小,深得文帝和众皇兄宠爱。

南昱生母并非妃嫔,自然没有后宫裙带的依仗,也少了很多前朝后宫的纷扰和博弈。一直以来他也习惯了当自己是秦王|府世子,与宫里自然就没有什么家人的感觉。

甚至许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其中包括他那位声称隐世修行的二皇兄南宫策。一身黑色道服,模样倒是俊朗,可就是表情木然,还一言不发,文帝介绍时他也只是朝南昱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轻扯勉强算是笑了笑。

文帝有意缔结皇子间的兄弟情意,不断提点大的关爱小的,小的尊敬大的。几位皇子也很给面子,端杯互敬客气话不断,兄友弟恭不可谓不情真意切,喜得文帝心满意足,笑意盎然。

秦王南宫静以身作则,附和文帝将这幅其乐融融的天伦景象进行到底。

搞得南昱有那么一二刻都恍惚起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父子兄弟间的温情是不是自己给忘了,怎么想不起来长兄南宫轩小时候给自己递过糖,三皇兄南宫沛什么时候救了落水的自己?还有那些后宫嫔妃,什么时候抱过自己了?过分的还有一位眼生的妃子,硬说小时候给自己喂过一次奶,她连子嗣都没有,哪来的奶?南昱暗自摇了摇头,心叹亲情廉价至此,亲疏远近皆是利,若自己还是那个浪荡世子,怕是在座没有一位,会有这般惊人的记忆力吧!

所有人都在极尽所能说着亲近的话,除了南宫策一副置身事外之态,席间也有兄弟邀酒共叙旧情,他也浅浅淡淡的回应,喝酒倒是爽快,一切尽在杯中的干净利落。南昱出于礼貌也敬了他一杯,却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只坐在原地将手一抬,朝南宫策扬了扬头招呼了一下,兄弟二人不吭不哈算是喝了有生之年第一杯酒。

南昱早如坐针毡,眼看席间你来我往开始热闹,文帝也顾不上点他的名时,乘着去方便时便溜出了宫。

这是他与风之夕第一次在一处过年,想到他在王府等自己已是心急如焚,快马加鞭回府。

风之夕对此不以为意,本来他就很少过什么年。去神院看过召一后,顺便取了些符纸和阵图,这几日他都在为南昱前往西疆之事做准备,自己能替他做的其实并不多,极尽所能也只有这些。

所幸宫宴结束得尚早,而且南昱是提前离席,回到府上时不算太晚。

早已交代南光的食材已经备好,南昱回来后便一头扎进厨房里。

南光可以用很多词语形容他的主子,英俊、勇猛、果决... ...唯独没有的就是“贤惠”二字,此刻南昱的做派就如同一个“贤惠”的主妇,在厨房里忙着为他的“夫君”张罗年夜饭,不知是该扼腕叹息还是喜闻乐见。与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模样判若两人,十几年伪装的浪荡无羁也再无痕迹。

年夜饭自然比不上宫里,可对风之夕来说已经足够丰盛了,南光涨红着脸死活不肯同席,自己在厨房装了菜就远远跑开了,也不知蹲在哪个角落吃着。

“尝尝这个,你没吃过。”南昱开启了投食模式。

风之夕早已习惯,只管张口,细嚼慢咽以后评价一下:“味道不错。你在宫里没吃?”

“我光喝了酒,饭留着和你一起吃,对了,今日见到我那二皇兄了,隐世修行那个。”南昱道。

“你可知他在哪个宗派?”风之夕不紧不慢。

”不知道,管他在哪个宗派,反正也没什么交集。”南昱继续为他夹菜:“还有这个,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太甜了。”风之夕皱眉。

“... ...是吗?我也觉得甜,那不吃了。”南昱其实是因为自己喜欢吃这糖醋排骨,才做了这道菜,可风之夕不喜欢,他二话不说便将那盘菜端了下去。

回到桌上,见风之夕夹了菜对着他扬了扬头。南昱宛然一笑,张嘴吃下。

一顿饭就这样在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情形下结束了,气氛和谐,腻腻歪歪。

远处突然传来砰砰几个声响,南昱眸光一闪,拉着风之夕便往外走,越过门槛时,风之夕感觉腰晃了一下,险些没有站住。

南昱回首一笑,扶住他的腰往身边一搂,轻点足尖跃上屋顶,两人坐了下来,风之夕才知道刚才那个动静来自何处。

烟花烂漫处应该是皇宫,破空的炸响点亮一处处夜空,五彩缤纷,风之夕看得有些出神。

“好看吗?”南昱转头问道。

“我头一次看。”风之夕目不转睛的盯着夜空。

南昱心里一酸,将他紧紧搂住:“以后,我每年陪你看。不,你什么时候想看,我都为你燃放。”

风之夕缓缓站起身,负手而立,烟火映照在他白皙的脸上忽幻忽灭,南昱如今对于风之夕的了解已深,他这幅清风朗月的姿态,果不其然是为了转换话题。

“我明日回南谷。”风之夕静静说道,远处的烟火在他褐色眸子中闪烁变幻。

南昱虽有预料,闻言还是心里一空,无力应答。南昱对自己滋生出想与风之夕隐世的念头有些无力,眼前的浣溪君虽不染凡尘,可就因为这种与俗世格格不入的气质,怎可委身于自己这个俗人,去过那种烟火气十足的日子。更别说无名无分金屋藏娇与这王府之中,简直是妄想,他可是踏雪摘梅的浣溪君,高山仰止般存在于修真界的人,能得他看重已是造化,何况还能两厢情悦,自己为何还要不断奢求,想要更多!

风之夕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南谷,他不知他是否属于自己,也许他根本不属于任何人。回想起来,他甚至从未说过喜欢自己,南昱知道他不擅表达爱意,可越是爱的小心,就越看不透他深如沉渊般的心思,就算如此,南昱仍觉得庆幸,庆幸自己能遇到他,哪怕只有自己情深意切,哪怕自己付出十分,能得他一分回应,这也足够。

若是风之夕留到自己出行之日,把背影留给他,他不可能不回头,一回头,自己便走不了了。

而风之夕想的是,接下来的几日南昱会很忙,忙着召集部下,打理辎重,制定路线,安排行程。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留在此处若只是为了送别,他也不知自己能否看南昱离开,而做到毫不动容。

远征西月,短则数月,长则数年,战场瞬息万变,生死难料。风之夕不敢想,他开始感觉自己越来越贪心,从一开始的顺其自然,到现在的强烈的占有欲,他知道若是他开口挽留,南昱一定会答应。无论他说什么,南昱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风之夕过惯了平淡日子,千篇一律对他而言不是难事,可南昱不行,哪怕是隐居避世在某处,一日可以,一月也没问题,可以后呢?

先不论志在四方立于天地的道理,不说在世间有无二人容身之处,连隐居过日子这事,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不合适的。

风之夕很清楚自己身上会发生什么,自己可以平静的等待那一天来临,甚至可以淡然的面对生死。

那也仅仅是自己的生死,不能拖上南昱,他必须要有更多的寄托,和更大的胸怀,南昱心里不能只装着自己一个人。宿命注定他不会止步于一个戍边将军,而文帝似乎也心知肚明,第一次查看了南昱的命理后,他就知道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在王府的这些光阴,珍贵得仿佛偷来的一般,需小心翼翼掩藏。

“我送你回南谷。”南昱沉默了许久说道:“骑马太冷了。”

风之夕望着远处:“你忙你的。”

“我会交代庞博去办。”南昱异常坚定:“让我送你吧。”

风之夕点头默许,积压心头已久的话别提前到来,两人心里都很沉重,似乎说什么都无法将那呼之欲出的痛苦掩盖。接下来便是沉默,两人都没有看对方,绷直身体强行关注远处早已不再觉得缤纷的烟火,转瞬即逝垂下漆黑的那个夜幕,显得尤其落寞死寂,如一场嘉年盛况的终结。

“等我。”南昱一动不动瞪着前方,他怕一转头看他,或是眨一下眼,心痛和不舍就会崩出眼眶,他并不想让风之夕看见:“在南谷等我。”

“好!”风之夕道。

☆、峥嵘

是夜,南昱意外的安静,他怕一折腾就到半夜,然后一睁眼就是明日了。明日,虽然他可以送风之夕回南谷,而且一路也要大半日的车程,可明日过后,俩人便要天各一方,从此开始摄骨的思念,爱到深处竟是恨吗,为何会气得想发狂?

南昱一翻身撩开风之夕的衣领,张口狠狠咬在他的肩胛上。

“嘶!”风之夕痛得一咧嘴:“你是狗吗,怎么突然咬人!”

南昱松口的时候感觉牙齿像是□□一样还顿了一下,细看咬的还真有些深,两道红印几乎快泛血了,又心疼的吹了吹,舔了一下。

头被风之夕一掌掀开:“还真是狗!”

“师叔胡说,若我是狗,那你岂不是狗那什么的... ...”

“啪!”

南昱捂着脸委屈不已:“我就是想给你留个印记,你看到就会想起我来。”见风之夕眼里冒火:“要不,你也咬我一口。”

说着便扒开衣领,自己往床上一躺,闭眼说道:“师叔别客气,只管上口... ...嗷,嗷,嗷... ...真咬啊!”

风之夕被他气的发了狠,扑上去便咬:“来而不往非礼也!”

南昱笑着用手摸了摸胸口的印记,下口够狠,很好!要能咬出血就更好了,这样,停留的时间会更长一些。

两人闹腾了一会,又笑了一会,接着都没了声息。虽然都闭着眼,可双方都知道谁也没有睡着。

风之夕睡觉很静,通常睡下去是什么样子,醒来也会是那个姿势。

可南昱不一样,南昱睡觉爱翻身,还爱搂人搭腿。此刻他一动不动,哪怕是故作困状的翻翻身,嘴里还刻意的嘟囔几句,风之夕都知道他在装睡,

俩人都未出声,都想让对方以为自己睡着了。终有千般不舍,也不能拿出来细聊,互诉衷肠这种事在他们之间很少出现,也不会千叮万嘱徒增离痛,什么都不说才符合此刻的心境。

尽管双方心里都已开始牵肠挂肚,表面上也得装得不受情爱牵绊的坦荡劲,假装这只是小别,假装一回头那个人还在那里,假装相隔天涯只要心里有对方,便不会想得发痛。

第二日两人都起的很早,南昱压根就没睡着,从风之夕微黑的眼圈看出他也差不了多少。

两人意外的默契,就是都不怎么说话。

从出府到上马车,一路上南昱在前头驾车,风之夕在车里打坐,也没有什么交流。

南昱绷着劲,却将马车赶得不急不缓,风之夕压着千头万绪,表现得如寻常一般,此刻但凡有一个人说出一句舍不得的话,两个人都会就地崩溃。

送至南谷,风之夕头也不回进了山门,南昱站在车前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许久,才返身回京,架着那辆空车在夜色里狂奔。

冬去春来,风之夕回到南谷已有一月。

南昱咬在肩头的印记早已褪去。

梅苑春意盎然,与以往不同,风之夕不再久居梅苑不出,而是频频的往赤炎殿跑,还主动承担了南谷的许多事务,甚至都不在梅苑开小灶了,一是比起南昱,明朗做的东西实在不怎么样,再说去饭堂或是与陵光君一起用膳也省去了许多麻烦。

内门弟子们有了很多可见到浣溪君的机会,而风之夕给人的感觉也不似往常那般拒人千里了,甚至平和了不少,偶尔还能见到他与明却谈笑风生。

与春意盎然的南地不同,西疆的四季并不分明,甘宁关举目望去黄沙一片,唯有刮过的风里带来一丝远方的绿意,才感觉到天气开始回暖,举目依然一片枯黄,草都没长芽。

南昱手里握着青龙鳞片,这是送风之夕回南谷是在马车上给他的。

“我拿着没用,你自己带在身旁。”风之夕说这话时很平静:“再说,我已经有你了。”

南昱当时听了心里很舒服,这是风之夕第一次对自己说这么肉麻的话,当然比起南昱与他说的那些,这话显得含蓄多了,风之夕能说出这样的话已很是不易,足够南昱高兴一阵了。

我已经有你了,换言之只要你就够了,你南宫昱是我风之夕的。

靠着这些举一反三的臆想,再拿出回忆里那些点滴反反复复的咀嚼着滋味,南昱才得以在思念时稍感慰籍。

抵达西疆他便将人马重新作了编制。

瑶城作为最靠近天圣的内城,留了十万精兵驻守。祁连城稍微偏僻,安排了五万兵士上下接应。嘉宁关易守难攻,是天圣的第二道防线,驻军十万,再辅以严密阵法,进可攻退可守。副将庞博留五万重兵驻军甘宁关接应。剩余三十万由南昱亲自带领,李安为副将,准备前往西疆三城平乱。

“殿下,若是我军长驱直入,势必要穿过沙漠,沙漠里气候瞬息万变,若遇到风暴,怕对我们不利啊!”庞博指着地图说道。

“他们怎么来的,我们就怎么去。”南昱说道。

“这一点我一直搞不明白,西月军队是如何出现在甘宁关的,虽然不知道他们的具体数量,如此庞大的阵容浩浩荡荡的穿越大漠,难度也不小,莫非他们有邪灵相助?”李安说道。

南昱望着地图,不太喜欢李安这种未战先衰的态度:“你他妈是被他们的邪术吓傻了吧!哪有那么多邪灵,再厉害的邪术,也不可能将这么多人凭空搬移到数百里之外的地方。”

祖父南宫机当年能踏平西疆三城,主要是因为对方国力不强,正处于部落内乱中,出兵神速打了个措手不及,可以说是兵不血刃。

西疆百姓百余年颠沛流离,早已厌烦战事,天圣将西疆三部纳入境内后,百姓安居乐业,到如今已经过去了近四十年。

先辈的成功先例虽让南昱觉得振奋,可此一时彼一时,论战术更无从参考。

修行这两年功法和内力突飞猛进,若是一对一搏命,南昱从不畏惧,而战争不比修炼,没有那么多招式。战术谋略稍有不慎,无数将士便会葬身沙场,何况是数十万人的大战。

抱在怀里的那块大石头始终没有放下,不仅如此,随着战事将近,越发沉重,南昱再放浪形骸,也不会把将士的生命当做儿戏。

而他似乎天生就具备这样的才能,虽是初次挂帅,却毫无惧色。这点在上一次代替李沧澜抗敌的时候便体现得淋漓尽致,骁勇中不失沉稳,排兵布阵丝丝入扣,主将风范早已显现。

就算文帝不为他安排那么浮夸的迎接仪式,在边关的将士心中,南昱已初建威望。

没有很好的新军路线,便不能贸然开拔,大军一旦开拔,无论交战与否,就意味着战争已经开始,吃喝拉撒每天都在消耗粮草辎重。

若遇到极端天气和病痛,还有可能损兵折将,数百里之外的月泉城还没到,途中士气便会大减。

正面应敌不可怕,未知的前路才让他担忧。

朗月高挂,营房里孤灯闪烁,地图旁的齐王一筹莫展。

次日,还在祁连城养伤的李沧澜,竟意外的出现在甘宁关。

“你还没好呢,跑来干嘛?”南昱皱眉责怪道。

“好多了,整天躺着皮痒。”李沧澜吊着一只胳膊笑道。

“揍你一顿就不痒了。”南昱道,说实话李沧澜的到来让他很开心,与庞博相交甚少,李安更是个纯武夫,给不了有价值的建议。

“来来来,殿下快揍我!”李沧澜将头迎了上去。

“你真憋坏了,开始发神经了。”南昱没看他。

“齐王殿下还在想行军线路的事?”李沧澜一语中的。

“嗯。”南昱点头:“总觉得不对,是不是我一开始就错了?”

李沧澜上前来看着地图:“上一次西月大军突然出现在此时,着实让我吃惊,我带兵迎战,他们又突然撤退,才会中计陷入迷阵。可既然他们千里迢迢的来了,为何要玩这种进一步退十步的打法?此去月泉城昼夜不停也要十天,他们又是如何在我们援军赶到前撤了个无影无踪的?”

南昱看着祁连城蹙眉不语,李沧澜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见南昱仍旧没有要休息的意思,看他眼眶深陷,想是这些时日太过操劳,便想劝他早些就寝,明日再想。

“我为何要进军月泉呢?”南昱突然说道。

“啊?”李沧澜不明就里。

“我为何一门心思的要打月泉主城呢?”南昱更像在自言自语。

李沧澜看着他表情变幻不定,没说话。

南昱指着地图看着李沧澜:“我想我明白了,哈哈哈,我明白了!”

“不是,你明白什么了?”李沧澜哭笑不得。

“南光,传庞博、李安进来,沧澜兄,你也留下,其余人退开营帐十步以外。”南昱大声道。

“不是,奇无,你想好没?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他们怕是早已睡下了。”李沧澜提醒道:“要不你也早些安寝,我们明日再议?”

“都给我滚起来,什么明日,明日就要走了。”南昱呵道。

李沧澜住了声,南昱突然大喝让他一懵,两人虽是发小,可这是军营,他是齐王,更是主将,无论南昱要干什么,他都没有反驳的权利。

不一会,庞博和李安进来,几个人围站地图旁。

“李焉提醒了我。”南昱冲李沧澜笑了笑,指着甘宁关说道:“知道他们为何要突袭甘宁关吗?当时你们可否看清对方有多少兵力?”

李沧澜和李安摇摇头。

“他们就是让你们看不清虚实,再利用风沙营造出大军压境的阵势,待你们追赶时,又利用地势设下迷阵引你们入局,什么邪术邪火全用上,昏天黑地杀了一通,你们根本看不清有多少敌军,待后面的人跟上时,他们又撤得无影无踪。”南昱当时虽并不在场,可对于这个场面的描述宛若亲临,听得李沧澜有些发愣:“我接管时,也没有遭遇过敌军主力,这是为何?”

“西疆三处倾尽全力,充其量能凑足三十万人,他们并不想正面遭遇天圣大军。”南昱指着地图:“敌军也是血肉之躯,没那么邪乎。若我是阿依扎,我不会把主力放在月泉城,由月泉城到甘宁关路途遥远且要横跨大漠,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连扎营休息都是问题,我会把主力放在这。”

几个人的目光齐齐望过去,见南昱指着仑舒:“虽然绕了很远的路,可仑舒草原地势平坦,补给充足。作为西军入侵天圣的一个跳板,完全具备条件。而他们至始至终就没想过要攻打甘宁关,而是... ...”随着南昱的手指滑动:“祁连城。”

李沧澜若有所思,庞博面有疑虑,李安则一脸懵然:“不是,殿下,这舍近求远也就算了,仑舒是西疆最小的一个部落,多为游牧,兵力又不集中。糟糕,祁连现在只有五万驻军,若被偷袭了如何是好!”

“我军没有开拔,他们不会动。”南昱道:“他们在等我们出兵,一旦我三十万大军开始进攻月泉城,仑舒驻扎的西军定会拿下祁连,再由祁连至嘉宁关,如果被他们控制了嘉宁关,我们就没有退路了。而且我相信,大漠里一定有迷阵等着我们,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

营帐里升起一股凉意,几个人被南昱这么一说,都愣住了,联想起之前与西军交战的场景,还真是那么回事。

李沧澜望着南昱:“那我们... ...”

南昱嘴角一勾:“... ...将计就计。”

“好!”李沧澜毫不迟疑说道:“就这么干。”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这般默契还是有的,南昱的意图李沧澜很快就领会到了,二人相视一笑,李沧澜感慨南昱如今的胸有成竹和大将风范,自己没有看错南昱,虽他自小顽皮不羁,可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是无法湮灭的,还随着年岁逐渐明显,南昱的敏锐和果决是性格里带的,素来不按常理出牌,可这也是一个将领难得的特质,能在瞬息万变的局势中找到节点。在李沧澜眼中逐渐高大的已不仅是南昱的身形,还有意气风发的精气神。

“李安带两万精兵,前往月泉城。”南昱道。

“不是,... ...还去月泉啊?”李安似乎还没明白:“两万人马... ...我怎么打啊?”

南昱一扶额,不行,李安太过耿直,玩不来虚的,便指着南光:“你去,知道怎么做吗?”

南光拼命点头,被委以重任的感觉不要太好,热血沸腾:“殿下放心,属下明白,两万人要做出二十万人的阵势,声音要响,动静要大。”

南昱赞赏的点头:“把你在南谷学的本领都拿出来,能用的什么符咒用具全用上,但是也不要演得太过。”

“明白,殿下看我的吧!”南光很兴奋,抖了抖盔甲。

“你十日后再出发,行军不要急,越慢越好,遭遇敌军后可追击,但抵达大漠前要即刻返回,回来时也要做出大军撤退的阵势,与李沧澜将军一道驻守甘宁关,随时准备接应祁连。”南昱说道。

“遵命!”南光坚定回道。

“庞博、李安。”

“末将在。”二人齐声听令。

“点兵三十万及两月辎重。”南昱说道:“速去准备,寅时出发。”

“今夜?... ...不是,殿下,为何这么急?”李安冲锋陷阵是把好手,可对于主将的想法却吃不透。

“兵贵神速,懂吗?”庞博朝他背上拍了一掌,转眼向南昱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眼。

若不是南昱,这主将的位置本该是他的,怎么说自己也是封了护国大将军的人,被一个毛头小子压了一头,自然不服。本来对这些皇亲国戚心有不屑,可今日见南昱分析敌情头头是道,排兵布阵张弛有度,令他刮目相看。

寅时,三十万大军连夜出发。十数日后,抵达祁连城外的一个山谷。

“殿下,为何我们不去祁连城休息,要在这荒郊野岭扎营?”李安的思路永远要慢那么一拍,好几拍。

南昱不答,站在高处望着远处的祁连城门:“庞博,你派几个人乔装去打探一下,那些流民来自何处。”

庞博领命退下后,南昱才转身下山:“十几日都在夜里行军,去祁连城干嘛?”

李安挠挠头:“殿下是要掩藏踪迹?”

脑子总算跟上来了,南昱点头:“仑舒的探子应该快回来了,去看看。”

天黑放完饭,开始拔营时,前去祁连打探的人也回来了。

“回禀陛下,不出所料,那些流民正是来自仑舒,据说数月前仑舒草原突然来了很多西月官兵,沿着仑河一带驻扎下来后就不走了,周围的牧民以为部落又要打仗了,心里害怕纷纷迁徙,有一部分跑祁连来了。”庞博道。

“可有打听到仑舒驻军数量。”南昱问道。

“百姓对军队数量没什么概念,就说是一大片,占满了河道。”庞博无奈的笑了下,从这些天的情报来看,一切都在南昱的掌控之中,钦佩之情尽溢。

“仑河多深多宽?渡河可需要船筏?”南昱又问。

庞博愣了:“这个,没问。”

南昱皱眉:“可有甘宁关的消息?”

“有,南光三日前出发了,据说声势浩大。”庞博笑了一下。

“仑舒的探子回来没?”

“回来了,长途骑行劳累过度,有一个晕了,还有一个下马一直在吐。”李安道:“要传吗?”

“将他二人安置在马车上,即刻出发,我在路上问。”南昱走出营帐,林中的大军已经严阵以待,南昱满意的点点头,举头望了一下:“诸位将士辛苦了,今夜月色明朗,我们加快速度。”

众将士齐刷刷点头,静悄悄的竟无人出声。

这是南昱下的死令,能不说话就别张嘴,还专门制作了令旗分发到将领手上:出发、停步、蹲下,起身,扎营、放饭、拉屎... ...等等,事无巨细,三十万大军一切行动都看旗子。

不仅如此,动作也要统一,不能擅自离开所处位置,吃饭睡觉都有规范的步骤,这一点南昱得益于南谷繁琐刻板的门规。

庞博震撼之余,都不知道他这些鬼点子是怎么想出来的,意外的是这么庞大的队伍,硬是被南昱□□的整齐划一,还鸦雀无声。

南昱爬上了安置两名探兵的马车,那小兵见了齐王急的要起身,被南昱一把按了回去:“躺好,没那么多讲究,你若不困,和我说说仑舒的情况吧。”

探兵躺着禀告军情,南昱闭目靠着车棂听着,一开始还会点点头,或是嗯几声,后来便没有声音了。

南昱被车轮颠簸醒来时,发现那探兵将被子盖到了自己的脚上,揉眼挑开车帘往外看了看,敲了敲车夫后背,下车重新跨上了马。

夜里行军,白日里南昱还要听取探报,分析军情,只有片刻的休息,前后的士兵步调整齐,精神奕奕,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昼伏夜出的行军方式,举头望着皓月,才意识到已经离家千里。

若要问南昱此刻有什么心愿,那便是拿下西疆后,回到那个人身边,好好的睡一觉。

月色下的梅苑,竹影斑驳。

南昱到甘宁关后派人送了一封信来,字里行间充满思念之情,描述军营时也看出他的踌躇满志,风之夕心里甚慰。

自上一封宗门通文后,南谷再未收到来自其他门派的通文,陵光君也没当回事,可最近的一些事让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天命

“宗主,今年是否还要派弟子前往游学?”掌事长老丁凌问道。

陵光君皱眉不语,每年游学弟子入学,均是按所到门派的纳选时节,如南谷是夏季纳选,来自其他宗派的弟子便会在此时前来,一年为期,次年夏季返回,可就在年前,东岭弟子突然全回去了,来了封帖子,说东岭事务繁多,今年就先不派弟子来了。

西原没有弟子前来情有可原,毕竟刚经历一场失败的法谈会。

北境也提前将几个弟子叫回去,就有些奇怪了。

“宗派之间的游学讲的是有来有往,他们不来,我们还去干嘛?”明却说道:“去信,将北境的弟子叫回来吧。”

“是。”丁凌做事极为认真,说要禀告的事宜全数记在册子上,并将宗主的决意记录下来后,才开始说第二件事:“宗主,今年南谷的法谈会刚好与我们纳选外门弟子撞了日期,是否要作调整?”

“法谈会是什么时候?”陵光君素来不记这些。

“正是夏至。”丁凌道。

“忙得过来吗?”陵光君问。

丁凌不知何意,没有作答。

“忙得过来的话,就凑一起吧,热闹。正好也让那些前来纳选的外门弟子看看法谈会的盛况。”陵光君脸含笑意。

丁凌蹙眉思考了一下:“现在就开始准备的话,应该问题不大,届时可叫些得力的外门弟子帮忙纳选之事,台念东和李陶童就可以□□忙法谈会。”

“外门纳选的事交给段祝一个人负责,让他带自己的宿位弟子去忙乎,依照去年旧制就行了。”陵光君说道:“此次南谷法谈会很重要,神院因为西原之事颇为头痛,想借此重振一下宗门威望,万万不能出纰漏。”

“那我去通知其他长老会合商讨一下?”丁凌说道。

“你去吧。”陵光君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元昌二十三年二月底。

嫩草冒芽,饮马河畔的牧童看着脚下的石头在蹦动。

天圣铁骑踏过仑河,势如劈竹直捣西疆驻军营地,杀声震天,马嘶人喊,血流成河。

南昱没想到西疆三地筹谋半年之久的阵营会如此不堪一击,仑舒驻军修养了半年已呈懈态,也没想到天圣会取道祁连来个奇袭,如同天降般杀了西军一个措手不及,西月国王及要将也不在此处,一时间也难于组织起像样的阵势应敌,且战且退伤亡无数,惶惶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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