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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第一回合搞砸了,得另想法子,看来只能夜里潜入了。.12

作者:酒中荡起烟痕 当前章节:147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27

他风之夕情深义重,与南昱你侬我侬的,但若南昱真有二心,龙吟剑斩下去可是会魂飞魄散的,风之夕可以不防,他不行。

“他为何要叫我带龙吟剑去?”南昱对此很不解:“老实说,我不知道怎么召唤龙吟剑。”

“不用召唤,那本就是你的,看到了,直接拿走便是。”渔歌晚道。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就跟长在你身上似的,若不是现在被结界拦住,你恐怕伸手一喊:龙吟来... ...它就来了。唉,要不你试试,说不定那剑能冲破结界,朝你飞奔而来呢!”渔歌晚说道。

南昱失笑,还飞奔呢!

若真是如此,只怕我念头一出,那剑都不知飞奔了多少次了,就像夕无剑那样,完全可以用灵识控制。

夕无剑,南昱心里一沉。

风之夕,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想我?

... ...你想让我怎么做?

东岭之事进行得异常顺利。

最难以置信的是,简万倾压根就不在东岭。

南昱的探子从南谷赤石镇得到的情报中,也没有见到简万倾的身影,他去了何处,无人得知。与简万倾同时消失的还有房宿高晚。

留在东岭的人,也没有群龙无首的惶然,在岳伍的掌管下,宗门之事依旧井然有序,除了比以前清净了些,看不出什么异样。

南昱并未直接去找岳伍,而是先去见了许姜。

“姐姐回来过,又走了!”许姜写道。

“没说去哪里吗?”南昱也无心追问许宋下落,随口一问。

许姜摇头,谈及许宋,她并未流露出姐妹重逢的惊喜,眉间反而增添了许多的沉重,看着南昱的眼神也很是复杂。

“龙吟剑之事,简万倾在时就三缄其口,他与岳伍走得近,该有所察觉。”许姜知道南昱此行的目的,只是对岳伍没有随简万倾一起离开感到诧异。

南昱知道缘由,不想徒增许姜的烦扰,便未告知内情,只说人各有志,岳伍效命的只是宗门而已。

广姬对岳伍怀有情愫,对此结果甚为欣喜。

林柯见到南昱时,面带愧色的详述了亲眼所见:南谷法谈会上,风之夕如何被百般责难。

季空和花奚对南昱的到来并不热衷,两人依旧保持以往的风格,我行我素,该喝酒喝酒,置身事外,对宗门议论也充耳不闻。南昱轩辕后人的身世曝光后,二人也未作评论,见到了也就点头打了个招呼,各自忙活去了。

南昱算是头一回与岳伍面对面说话。虽认识许久,却是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作为文帝安插在东岭的爪牙,岳伍对南昱也并未表示出媚主之态,依旧板着一张愤世脸,不苟言笑交代了些龙吟剑的线索,对宗门后事却只字不提。

据他所说,南昱被送到秦王|府之时,他便入了东岭。这其中是巧合还是刻意,只有文帝知道,对南昱的身世他似乎也早有知晓,相助南昱该是事先有文帝授意,完成任务一般带着南昱进入简万倾的内室,表情看不出一丝冷暖。

南昱不知自己的父皇是用了何种手段收服的这些棋子,他也不想知道。

东岭是岳伍,那西原想必就是那个提醒自己离开的宣邵了,自己最熟悉的南谷的呢?

想着昔日打成一片的那几些人里,竟有着文帝的内应,还对自己身世了如指掌,南昱不由得心里栗。除了风之夕和明却,谁都有可能。

而北境他并无什么交集,自然想不出来。

“这便是唯一一个留了封印的密室了。”岳伍站在一处阁楼前:“据说这是密室的入口,可我四处查探过,并无什么机关和入口,宗门上下我都搜过,皆无龙吟剑的踪影。”

“会不会被简万倾带走了?”南昱四下巡视了一番,还真是没发现什么机关。

“不会,自许含光老宗离世后,龙吟剑便自行封印了,龙吟认主,就算孟章君想带走,也是挪动不了分毫,最多作结界原地封住。”岳伍否认了南昱的怀疑。

阵法结界之术,南昱虽得风之夕真传,可修习时间尚短,他又热衷武斗,并未下多少功夫。

围着阁楼转了一圈,依旧不得要领,若是风之夕在,他定能解开,想到风之夕,南昱有些迫不及待:“渔先生,你可在?”

“嗯,在。可我也无计可施啊!当初在东岭我也曾到过此地,并未发现什么端倪,会不会另有他处。”

渔歌晚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把岳伍吓了一跳,板正的面色总算多了些表情。可很快收住了诧异之色,并未大惊小怪的追问声音来由。

众人皆是一筹莫展之时,一个人缓缓走了过来,南昱回头一看呆住。

“昱儿,你还是来了。”南昱不知道许宋是怎么冒出来的,她不是不在东岭了吗?还是她一直就躲在此处,等着自己。

“龙吟剑就在此处,机关不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封印。岳伍,你去让许姜下一趟青木海,找到刻有龙纹的那个石台。”许宋的表情松快,似乎还有些得意:“她应该知道怎么做。”

岳伍迟疑了一下,见南昱点了点头。

“昱儿,你留下,待会我与你一同进密室。”许宋说道,脸上竟然第一次出现了笑容。

☆、龙吟

岳伍走后,南昱始终没有和许宋说话。

西疆一别至今恍若隔世,这个黑布遮目的女人也变得越发陌生。南昱不知她面上的喜色从何而来,若是她以为南昱终究遂了她心愿,将这东岭之主的位置接了去,那她可能会错了意。

没过多久,忽闻轰隆声传来,许宋侧耳一听,拉着发愣的南昱便朝着缓缓打开的绿渊阁中间走去。

亭阁被一分为二,露出一个地下密室。步下台阶进入密室,室中壁火闻风而燃,照亮四周。

南昱这才明白打开密室的机关是在海中,而这一秘密简万倾显然不知,连许姜都不知道,想必外公许含光只告诉了许宋一人,而许宋承载着先父重托,颠沛流离近二十载只为此刻,她如何不喜!可以说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南昱惊异于许宋故地重游般的熟识,此刻的她一点都不像双目失明的人:“这里以前是藏剑阁,我与许姜经常偷摸进来玩耍,许姜守着海,而我守着剑,这是我们轩辕一族的两大法宝,也是简万倾唯一无法染指之地。”许宋的表情甚是骄傲。

“你的眼睛,还有小姨的哑症,是他所害吗?”南昱边走边问道。

许宋神色凝滞,哼了一声:“不是他还会是谁,此人心肠歹毒,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南昱无心深究她话里的深意,许宋与简万倾不共戴天的仇恨,究竟从何而来?他为何要掌控一个自己根本没法延续的宗门?

要知道没有龙吟剑和青木龙的东岭,就不是真的东岭,简万倾若要将此处作为东山再起的据点,又为何不广纳门生发扬光大,而是放任大权旁落。

许宋似乎从未想过这些,一路数落着简万倾的劣迹来到密室深处。

示意南昱噤声,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渐露喜色:“听见没,昱儿?它在这里。”

南昱屏息倾听,密室里安静下来,有细微的海浪声,他不想问许宋所说的声音是否就指这个。

突然一阵狂风穿过密室,墙壁上的火光被拉得老长,伴随着风声的还有阵阵低鸣。

“龙吟,是龙吟!”许宋喜出望外:“昱儿,龙吟剑在召唤你。”

南昱愣在原地,他见过龙,却未听见过这样的声音,似呜咽又似怒吼,仿佛从另一个时空传来,随着低鸣声越来越大,密室正中现出一个青色光影,光影随着声响震颤越发清晰,直到一柄青色长剑悬立在半空。

这便是龙吟剑?

四大神器之一的龙吟剑,此刻如一个魅影般出现在南昱眼前,它从何处而来,经历了多少腥风血雨。

这把龙吟,在二十四年前斩杀过冥王夙,让他真身俱毁,被迫藏于□□凡胎,从此用风之夕这个名字存于世间。

南昱心情复杂,没有这把剑,也就没有风之夕,没有风之夕,南昱今日也不会来寻这把剑。

生死循环一般,这剑出现后,又会给风之夕带去什么样的命运?他意欲何为,要自己带剑前去,如他一直所说,他宁愿下手的人是自己吗?南昱心里一痛,他没有伸手去取剑。

“昱儿,你还在等什么?快拿剑啊!”许宋催促道。

“此剑真能为我所控?”南昱对龙吟剑的恐惧多过期待:“会不会失控?”

“怎么可能!”许宋笃定道:“你当是那些沾染了邪气的平常之物吗,龙吟剑只被至纯轩辕血脉所控,你是天灵之身,仿若龙吟剑的始主转世,甚至比起你外公,你都更有资格,快拿吧!”

南昱心里稍安,将手一伸,悬立在半空的龙吟剑如同受到召唤一般朝着南昱飞来。

与夕无剑的感觉不同,龙吟剑与南昱之间的连接仿若与生俱来。

南昱尝试着将剑挥出,剑气化着一个青色龙影奔腾而出,发出隆隆低鸣之声,随着南昱的意念在密室里环绕穿行,并无失控之兆,南昱这才放心的将剑收了。

出了密室,许姜和岳伍早已侯在亭阁外,南昱朝他们点了点头,二人皆是一喜。

带着众人回到青云殿时,南昱莫名想起西疆的月泉城,攻下城池后,留了庞博驻守,如今情形竟意外相似,他必须要找一个人接管东岭。

岳伍按照南昱吩咐,召集了东岭所有长老和高修弟子,听候新晋宗主的号令,可南昱的决定让所有人倍感意外,反应最强烈的自然是许宋。

“你在说什么浑话?”许宋怒喝道:“你是东岭嫡系传人,你不做宗主谁做?既然拿了龙吟剑,便由不得你。”

“我再说一次,没有人可以命令我!”南昱早已厌烦了许宋的咄咄逼人:“我好言好语与大家商议,便不想吵吵嚷嚷。传人又如何?江山易主何止千百,何况一个宗门,还执着于血脉那一套,真是荒诞。”

岳伍不反对也不赞同,依旧表情漠然。

林柯看着家主争吵,六神无主。

倒是季空和花奚有些诧异,挑了挑眉二人相视一笑,均不发一言。

许姜显然受许宋的影响,焦急的看着南昱,苦于哑口无言,推着身旁的广姬让他说话,而广姬则愣愣的望着岳伍,也没有开口。

高修弟子们自知没有发言权,都不吭声。

殿中只有母子二人比着音量较着劲。

许宋显然气得不轻:“世人皆知东岭源于轩辕,神木青龙和龙吟剑缺一不可,唯有血脉能掌控,你一句荒诞便想带着龙吟剑离去,置宗门上下不顾,你想气死我吗,你想让九泉之下的轩辕先祖死不瞑目吗?”

南昱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心思与许宋争论这东岭与其他宗派之别,有无神器或是神兽,终究不过是一宗派。

南谷没有朱雀,亦然屹立四宗之首。西原虽然不济,可也是连神器和神兽都没有的光杆宗门,依然存于世间数百年,凝聚宗门靠的从来就不是这些所谓的神物。

这些许宋似乎看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我知你无心宗门,你父皇逼你入世,我知道他打什么算盘。我将你留在宗门,是为你好,不想你卷入皇室纷乱和天下之争。而龙吟剑跟了你,你便对东岭责无旁贷。”

“龙吟剑就当我借用,一月后我必回归还。”南昱不想被一把剑绑住。

广姬在许姜的焦急拽拉之下终于说话了:“南弟也是为了灭魔大业才取龙吟剑的,前辈就不要怪他了吧!”

南昱一惊:“什么灭魔大业?”

“这天下都传遍了,下月中秋南谷朱雀台,冥王夙会现身,指名道姓要与轩辕后人决一死战,各宗门都在召集人马,南弟不会不知吧?”

南昱浑身一凉,这风之夕到底想干什么?

许宋因为广姬的话气焰消逝了不少,甚至还有些欣慰的叹了口气:“你总算没忘记自己流的什么血!”

南昱沉色不语,八月十五吗,他要在天下人面前与自己对峙,然后呢?

南昱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想笑:“疯子!”

一声疯子竟带着些宠惜的心绪,他想怎样都随他吧,只要能见着他,哪怕命丧当场,死在他手里,也不失为最好的归属。

杀个天昏地暗淋漓尽致也算是两人间独有的情趣,说起来,他还从未与风之夕较量过,你是疯是魔,我都奉陪到底。

许宋听闻此事,停下了宗主之位的争辩。

接下来,一团和气,开始的讨论着下月出征伐魔。

南昱不明白这些连风之夕面都没见过的人,哪里来的仇恨。

也许不是仇恨,四宗之乱后,大家总算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这个敌人甚至能让各宗派放下前嫌,空前团结。

就这几日还频频收到神院和其他宗派的通文,大致内容皆是下月诛魔之事,就连之前不惜舍命相护的南谷,竟也在其中。

短短不过两月,修真界天翻地覆换了局面,明却走马上任担任神院主持,下达的第一道诏令便是召集所有宗派齐聚南谷朱雀台,见证灭魔盛事,其间对附着风之夕之身的冥王夙口诛笔伐,称其越界霍乱苍生,势必要一举将他降服斩杀。这口气与南昱印象中的陵光君极度不符,甚至有些夸张,南昱并未细想这前后的变化,只觉荒诞。

宗门间也互往通文确定心意,明朗接任了南谷宗主之位后也发了通文,表明了同天下宗派同仇敌忾的立场,字句严密,如抄书一般工整,却毫无感情。

比起风之夕的肆意妄为,这些对南昱来说都不足为奇,除了风之夕的想法,其他真假他概不在乎,只有一点,若想灭冥王夙,得先过他南昱这一关。

“岳伍和广姬与我同往便可,其他人留下。”南昱转向许宋:“包括你。”

许宋跳起来:“你可知我等了多少年,你可知你外公因何而死,如今要报大仇了,你让我留下... ...”

“我说留下就留下!”南昱一声怒吼把在场人均吓了一跳:“怎么?你还想亲眼看看,你看得见么?既然你要将东岭压我头上,那便由我说了算。”

许宋愣住了,也许是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的儿子震慑得无力反驳。

众人齐齐沉默了一会,岳伍打破僵局:“既然宗主说了,那便听他的吧,人多没用,简万倾还不知在何处,东岭也需要人镇守。”

“别叫我宗主。”南昱很讨厌这种赶鸭子上架的趋势,可有时候由不得他,要想说话有人听,就不得不把那些喜欢不喜欢的烫手权利握在手上。

“就一个称呼,宗主就别纠结了,正事要紧。”岳伍说道。

南昱看了他一眼,岳伍提醒了他,眼下要紧的不是他当不当宗主的事,而是要将这扑朔迷离的事尽快了结,他隐约明白了风之夕的一些用意,那个动不动就把苍生挂在口上的人,会不会脑子一热来个舍生取义,他风之夕做得出来。

南昱莫名气愤,他要时刻小心,不让那个疯子往自己刀口上撞,风之夕那点心思让他又委屈又生气,对风之夕安排的这种见面方式觉得既可笑又无奈。

☆、重逢

离八月十五还有半月,南昱想提前出发,只能尽快安排好东岭事宜,由许宋、许姜姐妹二人代管宗门,林柯辅助,季空和花奚历来不受管束,该授课授课,该玩闹玩闹。

许宋久不掌权加之双目失明,空坐了一个主位,许多事又不如许姜熟悉,于是繁杂事务主要靠许姜和林柯张罗,好在东岭修士们闲散管了,对宗门易主之事并不十分在意,除了外门弟子走了不少,内修们也按部就班宛若平常。

广姬对于南昱的安排十分赞同,尤其是能与暗慕许久的岳伍同行,更是乐不可支,如同奔赴喜宴一般,极尽所能的收拾打扮,衣服就带了两箱,被南昱骂了一顿,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精简行装。

“你当时去选美吗?保不齐会有一场混战,谁还会注意你穿什么。”南昱一直把广姬当女人看待:“切记一点,你看着就好,不可动手。”

“南弟当真能斩杀那阴煞吗?”广姬问道。

南昱不置可否,冲他笑了笑出了屋子,往岳伍的住所而去。

进到屋内,南昱做了结界屏蔽外部视听,正色对岳伍说道:“我们聊聊。”

“宗主只管直言。”岳伍还是那副僵硬表情。

南昱左看右看,这岳伍年纪也不轻了,修为虽不知深浅,可这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相貌,是如何吸引住广姬那个花痴的。青菜萝卜各有所爱,他更关心的是别的事,开门见山:“岳长老是如何成为父皇亲信的?”

“亲信?”岳伍疑惑:“师兄他是如此说的?”

“师兄?”南昱回想起文帝曾在东岭修行:“你与父皇是师兄弟?他没说,只是他东岭有自己人,让我直接找你。”

“说是自己人,也不为过。”岳伍的表情总算松了些:“我助你是源于私交,权当报答师兄当年的救命之恩。而其他事,我不会掺和。”

“那你不必去了!”南昱说道:“他的人情,你不必还到我头上。”

“他是他,你是你,如今你是东岭之主,于公于私我都该随同。”岳伍面不改色道。

“随你!”南昱不喜研究人,尤其是这木头一般的岳伍,与他待久了空气都快凝固,忍不住调侃:“广姬喜欢你,你知道吗?”

岳伍果然失色,面部难得的泛起一点红晕,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

“原来你知道啊!”南昱叹道:“你怎么想。”

岳伍一怔,慌忙道:“不想,不能,我来不了断袖那一套。”

南昱心想广姬若是知道岳伍的想法,不定得哭个梨花带雨。

八月初十,南谷赤石镇已早有宗派入驻,比起两月前的法谈会之乱,此次宗门聚集地友好了许多,人也少了许多,四大宗门皆因前事折损不少,也无前来看热闹的民众,再强大的好奇心也不如命重要,这可是冥王夙的修罗战场,那东岭新贵敢应战,自是修为不低,无论胜负,少不了一场天昏地暗的恶斗。飞沙走石皆是轻的,光是听说过二十多年前莲花坡十里尸骨惨况的人,就足够胆战心惊了,别说亲临观望,躲家里都得关严了窗门,就怕这冥王法术太强,远在天边也有本事将他掳了去生吃了。

旧地重游,时过境迁。

南昱无心感怀,骑马踏入赤石镇,寻思要不要先去趟南谷,许久不见明朗他们了。

前面突然有人拦路,一个黑衣道士立于马前,奉上一枚令牌:“门主有请。”

南昱见令牌上铸着“玄风”二字:“玄风潭的人?这么大老远的赶来,还真有心啊!”

玄风潭远在北境,没想到也来为灭魔摇旗呐喊,南昱莫名厌恶:“不去!”

黑衣道士变了变脸色,似乎早有预料南昱会如此回应,又从怀中掏出一枚金色令牌:“门主请阁下务必前去。”

南昱看得金色令牌的瞬间就愣住了,这是皇室令牌,接过一看,正中刻着一个“策”字,是他!

他不是隐世了吗,什么时候做了门主了?还跑这地凑热闹。

南昱让广姬和岳伍去寻找客栈入驻,自己跟着黑衣道人来到一个农家小院,这玄风潭这么穷吗,连个客栈都住不起,跑百姓家里蹭吃蹭喝来了!

小院中一个黑衣人带着斗笠,正蹲在地里拔菜,头也不抬的朝南昱说了声:“四弟去屋里喝茶,我把菜准备好就来陪你。”

南昱一时觉得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或是认错了人。

与赤石镇上嘈杂热闹想必,此处只闻鸡鸣狗吠,一道竹篱隔绝了外面的伐魔之声,宛若世外桃源。

眼前的堂堂天圣二皇子,犹如一介农夫。铅华洗尽,置身田间地头,竟然毫不违和。

“得嘞!”南昱难得的感到一阵松快,犹如回到自己家一般,从屋里拎了茶壶,扣了两个杯子走出来,往院里一坐,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南宫策自热而然接过一口喝了,抱着菜进了厨房小屋,出来蹲在井边打水洗手:“一路还顺利吧?”

南昱点头:“你还会做菜?要不换我来吧!”

南宫策洗完手过来,将茶壶又拎进了屋,南昱只好跟了进去。

南宫策分好茶杯倒满,也不管南昱,自己喝着:“有人做,不用你。”

南昱与南宫策虽只在皇宫夜宴上见过一面,可感觉远比另外两个皇兄亲切,说不出来的自在和轻松:“皇兄叫我来,不光只是喝茶吧?”

“别叫皇兄,我早不习惯了!叫二哥吧,兄长也行。”南宫策说道:“我现在化名竹禾,在外面别叫错了。”

“兄长自己说这么大声,门户大开,就不怕别人听了去?”南昱笑道。

“小院布了阵法,隔绝了声音。”南宫策望着屋外:“怎么还不回来?”

“谁啊?”南昱问道。

南宫策收回视线:“做饭的人,去买肉了,我们倒是素食惯了,可你不行,得顿顿见肉。”

南昱心里忽地一暖,有些不好意思:“兄长真是玄风潭的门主啊?”

“嗯,小门小派,不足挂齿。”南宫策说道。

“我就说此处为何如此清净,兄长这阵法着实精妙,师从何人,可是北宗嫡系?”南昱问道,视线不经意的细细打量南宫策,都道自己与父皇长相相似,在南昱看来,这位二哥眉宇间完全就复刻了文帝,哪怕一身素衣,仍掩饰不住骨子里的那股子尊贵英气。

“是北境嫡系,你听说过玄冥君吗?”南宫策说道:“姓卜名白,正是家师。”

“玄冥君?”南昱疑惑:“这天下宗门拥有君号的一巴掌就能数过来,却从未听说过什么玄冥君啊!”

南宫策笑了笑,眼神温和,语气平缓,闲话家常一般:“那是你孤陋寡闻,北境本来是双宗主,世袭的君位历来就有两个,一个玄冥君,一个真武君。”

“那执明君弘伏呢?他不是北境宗主吗?”南昱彻底懵了。

南宫策微微皱眉:“执明君就是真武君。他为了一人独大,置北境数百年传统于不顾,暗害家师,擅改君号,在北境这是无人不知的宗门丑事。”

“难怪兄长阵法如此精湛,原来是得前宗主亲传。”南昱无意探究北境家丑:“兄长前来,是要加入伐魔大军吗?”

南宫策沉声一笑:“关我屁事!我来有别的事... ...对了,唤你前来,是有要事告知,此事非同小可,你得尽快回京亲自禀告父皇。”

南宫策慢慢道出北境实情:早在数年前,北境宗门就与辽国有染。

论行军打仗,四宗法术里又以北境的阵法之术最为实用,且都造诣非凡。辽国因此如虎添翼,经过数十年休养生息,早已是兵强马壮,跃跃欲试。屡番越境扰民,可通往天圣南部京城的要塞早已被北境宗门所控,情报军情一概拦截,康都城才对辽国的野心一无所知。

南昱震惊不已:“你是说,北境宗门全门投敌了?”

“不仅如此,还有更坏的消息。”南宫策望着南昱:“你知道西疆之战后,阿依扎逃去了哪里吗?”

南昱立即意识到了:“辽国。”

南宫策点头:“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

南昱心里一沉:“你别告诉我,简万倾也去了吧!”

“简万倾与北境勾结已久,他一个前朝遗孤,无兵无权,要想光复他的百里皇族,只能如此。可他手里并非没有王牌,你可听说过万世咒?”

南昱后背一凉,顿时脑中一片混乱,他听说过万世咒,而且与冥王有关:“他手里,有万世咒?”

“自称是有,可没人见过。如今冥王突然现世,许就是证明。想必是他召唤而来。”南宫策说道:“可就是不知道那万世咒有多大的法力,若单凭一块人皮血咒,就能驱使幽冥之主为他所用的话,那这魔王也未免太不堪了。”

南昱想说冥王夙现世只是封印解除,并非受简万倾召唤。

可目前形势扑朔迷离,南宫策究竟是何立场尚未可知:“兄长,你站那一边?”南昱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问出这句话:“如今形势不明,四宗貌合神离,边境告危,冥王现世,兄长以什么立场,置身这乱象之中?”

“你呢?”南宫策反问:“你又是什么立场。东岭,还是天圣?”

南昱脑中混乱,天圣和东岭他都要站,而风之夕,他更要保,无法取舍。

“家国天下。”南宫策说道:“我站苍生。”

南昱觉得这句话好生熟悉。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张口闭口皆是苍生,“苍生为重,己为尘埃!”这是风之夕说过的话,也是他的师父召一从小到大对他一直念叨着的一句话。

“凡事皆有轻重缓急,我不知四弟如何打算,我此次前来,一为告知边境实情及宗门内况,二也是为了阻止生灵涂炭。哪怕势单力薄,我也当拼力一试。据我观察,冥王岁还未现身,这四宗之间已暗潮涌动。若冥王夙真被简万倾所控,修真界灰飞烟灭,也就在他弹指之间。”南宫策面色沉重。

“他不会的。”南昱道。

“什么?”南宫策不明,看着发呆的南昱:“谁不会?你该不会以为那个人,还是你的师叔风之夕吧!”

南昱突然站起:“我说不会就不会,他... ...”

他不是那样的人,南昱心中的风之夕,心怀天下,就算世人薄他负他,他也不会做出草芥苍生之事,就算冥王杀戮本性未泯,南昱心里已有准备,风之夕与众生之间,他站中间,不会让他的小师叔大开杀戒,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风之夕分毫。

院门突然开了,一个黑衣女子挎着菜篮子慌张的走了进来。南昱心中那些话,也没想说出来,南宫策有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南昱掌控不了,也说服不了。

“你回来了!”南宫策眼神柔和:“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师弟南昱,如今掌管东岭。四弟,这是北境女宿长老,边丰荷。”

南昱这才想起来在北境法谈会开场式上,曾见过这个女宿长老,只是当时没有细看,还和弟子们取笑她的灵兽是一条鱼。

眼前的边丰荷仪态芊芊,柔柔弱弱的样子,再看南宫策满眼的怜爱关切,不难猜出这二人的关系。

“丰荷,发生何事了?”南宫策拿过她手里的篮子。

“西原宗主仇尚辛,被暗杀了!”边丰荷轻声道。

其实不用南宫策介绍,她看到南昱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这兄弟二人长得实在太像了。可气质又全然不同,南宫策沉稳内敛,南昱眉含笑的嘴角和眉宇间更多的是无羁和张狂,还有那么一点痞气。

☆、死啼

“我去看看!”南昱说道。

“不急,吃了饭我与你同去。”南宫策拉住他,转头对边丰荷说道:“有劳你了。”

边丰荷含笑点头,拎着菜篮子去了厨房。

南昱看这情形:“这位... ...我得叫嫂子吧!”

“呵,”南宫策低头一笑,并未否认:“仇尚辛死了,看来,有人按赖不住了。”

“会是何人所为?西原宗门不是与阿依扎勾结么,如今的情形,北境西原一个鼻孔出气,东岭就来了三个人,会是南谷的人下的手吗?”南昱说道。

南宫策摇摇头:“不知道,会不会是... ...冥王夙?”

“不可能!”南昱立即否定。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反应这么大!你就这么了解他?”南宫策笑道。

“仇尚辛那样的人,他不屑去杀!”南昱喃喃说道,他了解他,虽没见过他杀人,可无论现在他是风之夕还是冥王夙,都不会暗自对一个小小的宗主下手。

“只怕有人会觉得是他。”南宫策说道:“一会我们分头行动,你去西原宗门住所查探,我去别处看看动静。”

“兄长要去何处?”南昱并不清楚南宫策的修为:“还是一起吧。”

“你我目前身份,不宜结伴而行。你去你的,切莫冒进,我自有打算。”南宫策说道:“一会出去时,就说你我兄弟二人要去镇上喝两杯,叙叙旧情。”

南昱恍悟,看了一眼外面小声道:“你不想让她一起?”

南宫策点头:“我告诉你的那些情报,都是丰荷打探而来的,从此以后,恐怕她再回不了北境宗门了,还是少掺和的好。”

草草用过晚饭,南昱兄弟二人便出了门,于赤石镇前分头行动,相约明日小院再聚。

南昱来到西原驻地,客栈大厅里挤满了人,七嘴八舌议论着监兵君遭暗杀一事,想进入内院,却被一个西原弟子拦住:“不许进去!”

“告诉俞秋,南昱找他。”南昱说道。

西原弟子见南昱目光坚定,迟疑了一下还是跑去报信了。

不多时,俞秋风风火火出来,一言不发拽着南昱就往里走:“妈的,你总算来了。”

南昱被他拉得跌跌撞撞,俞秋把门闩上,举起南昱的手:“来,做个结界,我有话说。”

南昱一边聚灵封住屋子:“你不会啊!”

“老子要会还用得着你?”俞秋气急败坏说道:“好了吗?”

南昱点头:“仇尚辛怎么回事?”

“我也迷糊,这老家伙被蛊虫所控后就恍恍惚惚的,时不时清醒着说几句人话,流眼抹泪的要我助他重振宗门。我怀疑那老家伙并非真心投靠西月,而是被逼无奈,要么就是着了道,心一软。这不,又让他来了。早知如此,就该拦着。”俞秋粗声大气道:“你说可笑不可笑?杀他的人在旁边写了几个字。”

“什么字?”南昱问道。

“’冥王手刃’,哈哈哈哈!”俞秋挠了挠胡子:“所以我拦住不让人进来看,也就那些猪脑子会信。”

南昱心想若不是你与风之夕交情匪浅,怕也会信。

难得此刻还有人愿意相信他,南昱心里一酸,这个与风之夕强行结拜的兄弟,也算没白交:“监兵君身上的蛊毒,西原无人能解吗?”

俞秋摇摇头:“蛊虫也分等级,就如同我们的灵兽一般,宗主所中的是西月国师的独门虫兽,据说带有巫灵,非下蛊之人不得解。也怪他,不好好修炼宗门法术,偏要对那巫术情有独钟,自然就着了道。不说这个了,我已命人今夜护送监兵君遗体回西原,我和时寂留下来等风之夕。对了,你可别真打啊!”

“什么?”南昱不解。

“我说你和你的小师叔,可别真打,就算他打你,你也得扛着。”俞秋大声说道。

南昱一笑:“好!”

俞秋拍拍南昱肩膀:“做做样子就行了,小两口有什么话,回家关起门再说,要打去床上打去。”

“... ...”

南昱哭笑不得,俞秋粗人话糙,可句句说到他心坎上。

突然周遭气流涌动,结界有异,南昱甚为警觉,屏息听了一下,忽地飞身开门出去。

“喂,怎么回事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粗枝大叶的俞秋全然不知是何状况。

南昱循着气息追至一片荒野,夜色下空无一人。

南昱召出夕无剑,剑身溢满灵力,星光闪烁照亮四周,人明明在这里消失的,为何不见踪影,莫非会隐身术?

南昱将剑扔向半空喊道:“夕无,辉映!”

夕无剑应声飞出,悬立半空,发出白光,瞬间将周遭辉映如同白昼。南昱与夕无剑朝夕相伴,早已将此星剑奥义领悟了个通透。

来自天外的夕无,可聚日月星辰之灵为剑气,无视天下一切幻术隐术。

随着白光渐强,那个隐身之人现出原形,手持一柄长剑,似笑非笑的看着南昱。

“是你!”南昱望着他:“简万倾,你终于出现了!”

“哈哈哈,久违了,南宫世子,不对,你说我如今该称你齐王殿下,还是南宗主呢?”简万倾望着夕无剑:“明明换了容貌... ...”

“监兵君可是你所杀?”南昱道:“你勾结北境,投敌辽国,就为了那可笑的复国大计?我好心提醒你,别给他人做了嫁衣,你信不信辽国一旦攻下天圣,第一个杀的人就是你。”

“哈哈哈,”简万倾笑不可遏:“我若没有十足把握,岂会任人摆布,小孩子家家的,别掺和大人之事。”

“你那不叫十足把握,而是孤注一掷。”南昱大声说道:“孟章君,弃暗投明吧,我留你一条生路。”

简万倾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握剑,一手指着南昱:“都说齐王殿下狂妄自大,我还不信。如今算是见识了什么叫无知者无畏,在宗门时的谨小慎微,原来都是装出来的啊!两年不见,语气倒是大了不少,可不知能耐是否长足啊!”

“你大可一试,小爷正好技痒,拿你练手也不错!”南昱剑眉一扬,嘴角一勾:“孟章君千万别拘着。”

简万倾收了笑容,盯着半空:“好剑啊!可惜之夕给了你,我想要,看来只能先杀你了。

“你也配?”南昱看了一眼夕无剑:“别说夺剑,你连名字都不配提。”

“谁说我不配,风之夕与我之间的事,你又知道多少?”简万倾挑衅道。

“废什么话!”南昱怒气横生,悬立半空的夕无剑已自行朝简万顷刺去。

简万倾没想到南昱出手如此迅速,神色一变,退后半步举剑挡住一招,刚想使出幻术,夕无剑在手的南昱杀意逼近,不留一点余地:“你小子够狠啊!”

“用心接招,别费神演那些花活。夕无剑□□幻术。”南昱的剑已至简万倾鼻头。

简万顷双眼盯着近在咫尺的剑,身体僵住。

这小子的修为,竟在自己之上?

突然一声鹰击长空,空中一个巨大黑影罩下来,南昱感受到从天而降的杀气,迅速收回剑抵御。

简万倾得以喘气,早已神色慌乱,连声喊道:“高晚,快,快落网。”

南昱抬头看时,一张大网铺天而下,眼看就要被罩住。

黑暗之处,两个无形身影伫立观望。

“殿下,还不出手吗?”

“我想看看他长进了没。”说话之人不紧不慢。

而荒野空地上,南昱已飞身而起,持剑直逼半空而去:“夕无,拢月!”

夕无剑刺出一道剑光,逼得高晚睁不开眼,御鹰躲过,而在同时大网落下,沉重如铁压在南昱身上,南昱剑插地面半跪撑住,对趁机袭来的简万倾一笑:“就这些?”

简万倾被南昱轻蔑的笑容怔了一下。

如他所言,这小子如今不仅是口气狂妄,连修为都已高深莫测,天灵根果然是天灵根,就算心里升起怯意,可他不得不杀他,因为此人注定是他的畔脚石,于他是江山,于与风之夕是宿敌。

除去南昱,他简万倾方可无忧。

简万倾瞬息的犹豫迟疑,南昱早已在手中幻出数张符咒,往铁网上一撒,手指掠过夕无剑锋带出一缕鲜血,挥手洒向符咒,那血就如有生命一般,自行画出符篆。

随着南昱一声“破!”铁网法器瞬间断裂崩散,化为灰烬。

简万倾大惊失色,顿在原地。

暗处的人差点笑出声。

“殿下,这是你教的?”

“他自己创的。”

“ 我开始有点喜欢他了!不是,殿下,我不喜欢... ...殿下去哪里?”

“百兽山。”

“那我呢?”

“继续盯着。”

“... ...”

回首望去,那边的南昱一剑未中。

巨鹰抓住简万倾离地而起,逃了!

赤石镇上的人被荒野刺目的白光吸引,纷纷赶来的路上,抬头见空中一巨鹰划过,爪子上还勾着一个人。

李陶童定睛一看,哈哈一笑,二话不说搭弓上弦,朝空中射出一箭。

正中巨鹰腹部,猛禽吃痛爪子一松。

简万倾于半空掉落,还来不及聚气缓冲,便摔了个半死不活。

“原来是孟章君啊!”南谷之人经过法谈会一战,本就对简万倾不爽,见到如此狼狈之态。

李陶童本就没什么顾全大局的觉悟,明知是简万倾,还是将他射落,只图个心里痛快:“孟章君如今已非宗门之人,来南谷做什么?”

这一月宗派间通文频繁,东岭易主的消息早已人尽皆知。

简万倾携门徒高晚脱离东岭,突然出现在南谷,大伙倒是好奇是何缘由。

简万倾摔得差点背过气,哪有心思与围拢上来的人纠缠,眼神呆滞看着夜空。

南昱远远看见道上聚了一群人,又隐隐看见夜空巨鹰盘旋,爪子上的人不见了,莫非简万倾掉下去了?南昱快步走近,被人一把蒙住眼:“猜猜我是谁?”

南昱嘴角一弧:“台念东!”

“好兄弟,没忘了我!”台念东搭上南昱肩膀:“刚才的动静可是你整出来的?”

南昱点头,往简万倾跌落之处而去,夕无剑转瞬在握,跟随南昱的情绪滋滋串着白色火花,台念东从未见过南昱眼中有如此重的杀气,不由惊愕的松开了手。

还未行近,一阵刺耳的嘶叫自空中传来,声浪直击耳膜,震耳欲聋,带着利齿般尖锐的在闻者两耳间来回划拉。

“苍鹰啼血!”有人惊呼。

所有人都下意识捂住耳朵,却还是有人掩不住鲜血从指缝流出。

高晚为了简万倾,不惜舍弃自己的灵兽,巨鹰的濒死一啼,划破夜空,告知一方灵兽即将化骨。

南昱聚灵给自己和身旁的台念东封住了耳识,寂静中只见其他人皆已痛苦倒地,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大家封住耳识!”南昱大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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