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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第一回合搞砸了,得另想法子,看来只能夜里潜入了。.14

作者:酒中荡起烟痕 当前章节:147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27

还有人直接骂出声:“你算什么狗屁玩意儿!“

同样胆大的是西原俞秋:“伏法,伏谁的法?滚一边去!”

“俞长老,怎么骂人呢!”喊话冥王自是有些胆怯,可跟人吵架却没带怕的:“你怎么能帮着魔头说话呢?莫不是你与那冥王一党的?”

“我党你妈个大猪头!”俞秋怒吼道,仰头高喊一声:“之夕,别怕,没人敢动你... ...”

话音未落,悬空一道红光飞来,俞秋只觉全身一麻,摔倒在地:“你... ...小子,居然打我?”

众人赫然一愣。

空中之人轻道了一声:“你太聒噪!”依旧紧盯着那颗树,眸色渐凝。

明却看出了端倪,也朝大树看去,猛然一怔,自己是否老眼昏花,这朱雀台旁边何时多了一棵大树?而且这树,还会动。

会动!明却骤然一惊,目瞪口呆的看着那枝繁叶茂的大树摇摇晃晃,旁枝末节渐渐收拢后,竟然拔地腾空而起,抖落下一地的泥土和树叶。

明却惊讶中忘记合拢自己的嘴,口里进了几粒土,伸舌头吐了一下,只见空中弯曲蜿蜒的,竟然是一条吞云吐雾的青龙。

上古六神之一的青龙背上所驮之人,不是南昱又是谁!

南昱御龙半空,从刚才开始,他的视线就直迎着红衣男子,视场下之人若无物。

俩人皆悬立半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闪避。

南昱任凭心里翻江倒海,面上也无表情,眼眸带着怒意盯着那个人,原本想着见面定有千言万语,可此刻他一句都说不出。

眼前的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他的面容身形,声音气味,甚至连身上任何一处的特征,他都在无数个夜里想了很多遍,可这表情,这眼神,又觉得陌生得不能再陌生。

红衣男子的绯红眸光里的笑意带着嘲讽和轻视,还有挑衅,俨然不再是那个温润如水,嗓音如绒的风之夕。

南昱不畏天下皆恐的冥王,此刻唯一让他害怕的是风之夕的眼神,这是已经忘了他的眼神。

南昱心里一沉。

身下的青木龙不断摆动身体:“好不容易从海底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你小子让我当了半天的树。”

南昱由着青木龙在云雾间来回翻腾,活动筋骨,身体也随着晃来晃去,可视线一直注视着红衣男子,见他嘴形动了一下,像是说了句什么话,没听清。

青木龙的出场让场中之人纷纷松口气,还来不及感叹有生之年时,忽见冥王夙从麒麟身前飞起,手中幻出长剑朝南昱而去,不由得齐齐一震。

这就,开打了?

明却见南昱不避不让,大惊失色:“南昱!”

南昱目光注视着袭来的人,突地一笑,将双眼一闭迎面上去。

他愣傻的觉得,这是最好的验证方式,若你还是风之夕,你就下不了手,你冥王夙要杀我,我便把命给你,因为没有他的世间,与我而言也毫无意义。

忽闻耳边擦过一道剑气,传来一声低骂:“疯子,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吗?”

南昱突地睁眼,风之夕的剑并未刺在自己身上。

也不知他是故意错开,还是青木龙避开了,回首见风之夕悬立半空,朝他说道:“拔剑,不然今日完不了。”

南昱一懵,不知何意,众目睽睽之下之下又不便多说,只能一言不发。

冥王夙红眸闪烁:“你不拔剑,我便杀了下面所有人。”说罢红袖一挥,扬起一阵烈风,朱雀台上的修士们还没来得及看清,便被吹得连滚带爬,如风中残叶。

刚才叫嚣着直呼风之夕其名的那个人并未被吹走,而是身不由己的朝空中飞去,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控住,悬于半空挣脱不得,吓得面无人色。

冥王夙盯着南昱,随手一扬,那人瞬间化作一团血水,朝下洒去,落地只有一件血衣。

所有人皆吓得面色惨白,身形颤栗。有的人甚至手里的武器都握不住了,咣当掉在地上。

“风之夕.... ....”南昱脱口喊道,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这不是风之夕,风之夕不会这般残忍。

“你还不拔剑,在想什么?”冥王夙邪魅一笑:“你该不会以为我邀你决战是演戏吧!本座没那样的闲心,你既是轩辕后人,就拔出龙吟剑,做个了断。”

南昱心里混乱,现在的状况出乎他的意料,冥王夙决意与自己决一死战,可刚才明明可以轻松杀了自己,为何没有下手?

既然不是真心想打,可又为何要伤及无辜性命?

还来细想,又一个场中的修士被高高悬起,这次不是小门小派,而是南谷的弟子,邓夏。

“冥王夙,你要干什么?”连明却都忍不住喊道,此刻朱雀台上的人算是明白了,对冥王夙来说,场中之人皆如俎上鱼肉,只要他高兴,想要谁性命皆是弹指之间。

“南昱,你还愣着干嘛?”明却喊道:“快阻止他!”

南昱看了看明朗,又看了看悬在空中面无人色的邓夏,咬牙一伸手,“霍”的一声召出了龙吟剑:“放了他,我和你打!”

冥王夙浅浅一笑,南谷弟子缓缓掉在地上,明却上前扶住见他无碍方才松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半空已经开始打斗的俩人身上。

冥王夙与南昱缠斗一处,你来我往,手持皆是神器,兵刃相接映出青红两道光芒。

“这才像话!”冥王夙说道:“勾陈,你也活动活动。”

土德神兽与那青木龙相对许久,早已跃跃欲试,得令即刻朝青木龙扑去,喷出一股烈焰瞬间将其包围。

青木龙也非俗物,龙鳞啪啪作响,闪电惊雷频出,伴着暴风骤雨将烈焰浇灭,两只上古神兽久不活动,竟是无比兴奋,打得比它们的主子更来劲。

空中云雾翻腾,电闪雷鸣,火光映天,甚是壮观热烈。

这般场景,纵是法谈会上的法术也望尘莫及,修士们看得忘乎所以,不知所在。

南昱虽带着怨气,可出招并不致命,皆是朝着风之夕手中之剑击去,这是二人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对决。

风之夕修为本已经是登峰造极,就算不用冥王之力加持已足够应付南昱的杀招,何况他并没有使出杀招。

而南昱造诣早已今非昔比,打斗场面精彩纷呈,看者无不惊叹。

“你搞什么?”冥王夙出剑近身时道。

“师叔也没用灵力啊!”南昱哼了一声:“小看我么?”

冥王夙神色一变,剑锋一转带着几分煞气:“那我,来真的了。”

“来吧!”南昱莫名兴奋,迎了上去。

能有此一战,也不错,他倒是想看看自己与风之夕之间,到底差了多少。

风之夕出剑的确比刚才狠厉,虽然剑上的灵气并不凌冽,可招招直逼南昱要害。

南昱头一回见到风之夕的剑术,风姿卓绝的他手舞隐魂,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翻飞的红影如同风中之梅,飘逸优雅。

南昱已算身形极快之人,躲避抵挡他的招数仍旧觉得力不从心,这才是风之夕,南昱心里叹息道。

“别走神,隐魂不是闹着玩的。”风中之梅提醒道。

“哈哈,龙吟也不是开玩笑的。”南昱难得与风之夕过招,打得兴起,注入灵力挥剑反击。

猛地一震,这剑气,有那么厉害么?

只见风之夕的隐魂脱手飞出,身体随着南昱的剑气往下坠去。

南昱大惊,慌忙收剑,可已来不及,坠下的身影逐渐虚无,还未落地便化作片片红梅扬起,随风四散。

哪里还有风之夕的身影!

“之夕... ...”南昱惊慌失措,扔了龙吟剑飞身扑去。

隐魂剑划过夜空,咣一声坠在空地上... ...

众人围将上前,面面相觑。皆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冥王夙,就这么没了?

明却呆呆站了一会,将地上的隐魂剑拾起,朝南谷而去。

天空缠斗的两只神兽也停住了攻击。

麒麟发出一声怒吼,钻进虚空消失了。

青木龙意犹未尽的盘旋在空中,久久的看着虚空裂缝消失之处。

南昱拾起一枚红梅看了许久,忽地飞身骑上青木龙,转远处飞去。

☆、翻云

月色之下,高岭之上,红衣男子负手翩翩而立,皱眉看着来人。

“大戏都落幕了,还追来做什么?”

南昱跃下坐骑,走了几步停住了,定定的看着他,心绪翻腾却说不出一句话。

“嗯?”

南昱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是啊,我追来做什么?”

你是真不知还是在装?

南昱一番大起大落被吓个半死,眼看这人在他的剑下分崩散落,化作繁花消失,是何种心情?

那一刻,真以为自己失手杀了他... ...

满腔的情绪堵塞在胸口,双拳握紧,身体控制不住的发颤。风之夕,你他妈吓死我了,你不知道吗?

“过来。”冥王夙举起手。

南昱愣了一下,刚抬脚没走几步,腰际被快速奔过来的身影一把搂住,眼前遮天蔽月的一暗,嘴唇便被覆盖了个结结实实。

“唔!”南昱瞪大眼睛,脑中嗡嗡作响,什么鬼!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壮举太过刺激,心脏漏掉一节,唇齿间含糊出了一声:“之夕... ...”

“嗯。”对方回道。

南昱恍惚于风之夕一反常态强势,力大无穷的将自己挟住,亲的肆无忌惮,没羞没臊,还急不可待。

顾不上细想,久违的滋味袭来,委屈和愤怒一拥而上,南昱反客为主,粗鲁的磕碰和撕咬发泄在熟悉的唇瓣间。

须臾,冥王夙舔了一下嘴角的血痕:“你是狗么!”红眸燃烧着烈焰,拉着南昱朝大石后面而去... ...

留下一对神兽尴尬对望,空前一致的停在原处,各自在心里咒骂着对方的主子。

这刚才还打成一团的俩个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冥王夙拉着南昱大步来到片草地之上,还没等身后之人站稳便伏上身去,动作急躁且粗鲁,。

南昱应声倒地,没有一丝缓冲重重砸在草地上,深浅不一的地上细石硌得他后背生疼:“啊... ...”

南昱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便被粗暴的抡了个脸朝下,随之衣衫被那个呼吸急促之人一把扯下。

南昱心里一凉,惊觉姿势不妙:“等一下,之夕... ...”

可对方那里肯听,饿狼一般伏上他的后背,身后异样之物抵上来,南昱大喊:“等等,你要干嘛!”

身后除了粗重的呼吸声,没有任何回应。

南昱越想越觉不对劲,风之夕如此反常,莫不是那冥王的神识操纵了身体,那么此刻与自己之人... ...

当即惊出一身冷汗,不料腿间一阵凉风袭来,这是?不会吧... ...撕心裂肺的的一道剧痛让南昱只觉眼前直冒金星。

“嘶!你他妈... ...弄疼我了!”南昱怒喊道.

南昱何时受过这般折辱,愤怒随着剧痛愈发激烈,反手去推却发现此人力道无穷:“你他妈到底是谁?”身后的人僵住了。

四宗一片死寂。

大石后面,两只神兽被南昱一声怒喝惊得齐齐一哆嗦,可都不敢递头往那边看。

勾陈呼哧哼道:“呵,轩辕天灵!”

青木龙觉得老脸丢尽,都是活了上万年的神兽,什么事不懂?

大石后面的光景不用看,光听声响就知道那二人在干什么。

“青木兄,你主子好像吃亏了!”勾陈说道。

青木龙吐出一口浓雾,闭眼伏在地上:“老眼昏花了。”

南昱缓过劲来,深吸了几口气,太他妈痛了,这辈子都没受过这般的痛,深信自己是被披着风之夕皮囊的人霸王硬上了弓,太憋屈了。

身后之人显然是愣住了,半天没有动弹。

南昱龇牙咧嘴的一回头,当即把硬上弓的人吓了个原路返回,跪地不知所措,强势霸道荡然无存。

南昱推开他,又自行拉过衣袍盖在身上,倒在草地上望着天空皎月,瞟了他一眼面前神情恍惚的人,不禁又想笑又生气,这表情不是风之夕,又是谁!

真是疯了!

“让我缓一下,... ...好吗?”

南昱嘴里哄着,心里斗争着,可上可下那是自己说的,只因为风之夕不得要领的胡来便拒绝,好像有点不厚道:“之夕。”

风之夕显然还没回过神,垂头丧气的盯着地面。

南昱心里一疼,起身将他抱住,喃喃说道:“你真的把我吓到了!”

风之夕猛地抬头,红眸里的戾气早已消散:“我... ...”

“之夕啊... ...”南昱嘴唇轻触风之夕的额头,愧疚不已,刚才自己的反应也许太过强烈了,才会把风之夕震惊成这样:“你想我了,对吗?”

风之夕闭目吻住南昱的唇畔:“嗯。”

月光皎洁,高岭清风习习,激烈澎湃变成了潺潺溪流,南昱极尽温柔爱抚着心上之人... ...

青木龙闭眼假寐许久,突然耳朵一立,来了精神。

此刻大石后面的动静俨然已经发生了变化,哼哼唧唧的声传来,老龙瞟了勾陈一眼,后者怒视夜空,恍若未闻。

天地无物,思念和牵绊化着十指紧扣,唯有彼此间的交缠起伏、浓情蜜意。

“... ...奇无!”风之夕轻唤。

“我在... ...”南昱涌起一阵苦涩,管他什么轩辕后人,什么冥王,什么天下,什么苍生。

南昱不觉眼眶湿润,风之夕,我只要你就够了... ...

眼里心里只有彼此的两个人,早把自己的坐骑忘到了九霄云外。

进退维谷的气氛尴尬到了极致,青木龙腾空而起,嘲笑道:“勾陈兄,夙殿下那叫声,震彻山谷啊!”

勾陈回过神来,毫不犹豫跃身飞走:“我聋了!”

青木龙哈哈一笑,腾云而去。

月色倾泻的高岭草坪上,翻云覆雨的两人不知疲倦,直到星光渐黯,朝露浸染,方才平息了呼吸,搂在一处望着徐徐旭日。

“刚才是否弄伤了你?”风之夕问道。

南昱笑道:“没事,不疼,是不是吓着你了?”

不疼是骗人的,可南昱没脸说,自己当初给风之夕带去的第一次,恐怕比这轻松不了多少,亏得自己还好意思问人家疼不疼,唉!

可眼前最重要的不是疼不疼的事:“之夕,就是,那个... ...”南昱不知道如何开口,你身体里是不是还有另一个神识,就刚才那个禽兽一样的冥王夙,你们俩是不是... ...

“你想问我是谁,对吗?”风之夕替他说了出来:“风之夕就是冥王夙,冥王夙也是风之夕,别说你,有时候连我自己也弄不清,陡然间涌来的前世记忆太混乱,性情似乎也有所变化。”

“全部都想起来了吗?”

风之夕摇摇头:“大部分想不起,或许是太久了。别说历经万年,你现在就算要我回想起二十年前的事,我都模糊。”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南昱道。

风之夕凝眉不语。

南昱见不得风之夕这怅然失落的神色,得了便宜卖乖说道:“刚才我对你太凶了,你若想那个,我也可以。”

“嗯?”风之夕转头看着他,想了一下,忽地一笑:“当真?”

南昱点头:“当然。”

“会不会太麻烦啊!”风之夕突然眸光一闪,嘴角勾起的邪魅笑意像是变了个人,看得南昱神色一怔。

话已说出口,拼了:“不麻烦。”南昱突然觉得这事要不试一次,别说在风之夕心里是个结,自己也绕不过去:“回康都后便试。”

风之夕被他大义凛然的模样逗得哈哈一笑:“既然齐王殿下盛情相邀,我岂有不从之理,不过眼下我不去康都。”

南昱神色一紧:“你要去... ...哪里?”

“哪里都行,自今日起,世上已无风之夕了。”风之夕打量着周围:“本座决定在此修建一座宫殿。”

“这里?”南昱看了看:“是不错,这地势无人能及,那我便随你隐居此处。”

风之夕微微皱了一下眉,不置可否。

南昱却犯了愁,这既是常人无法涉足的绝境,要兴建一个宫殿又谈何容易,别说运来建材,连个工人怕是都难得爬上这悬崖绝顶。

“齐王殿下事忙,不必久留于此。”风之夕回头看着他:“再说你昨夜追我至此,南谷那些人恐怕还等着你回去坐实我的死讯。北地危在旦夕,不是还得回京报信么!”

“你... ...都知道?”南昱愣住。

风之夕想知道的事,有那个神出鬼没的渔歌晚在,消息自然灵通,那么:“师叔,我到南谷时,你便知道了吧”

风之夕没有作答,却说道:“你身负重任,未了之事甚多,暂不说隐居之事,你去做你该做的,我留在此处,等你便是。”

南昱等的其实就是最后这一句话:“可要修宫殿,你一个人怎么行,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风之夕:“不用我动手。”

好吧,你牛!冥王夙本事通天,修座房子不在话下,打个响指便能幻出来吧!

正如所料,南昱一回到南谷,即刻被一群人围住询问详情。

众人虽亲眼所见那冥王夙被龙吟剑击落,化成飞花。可毁天灭地的冥王就这么死了,还是有不少人心存质疑。都想听听南昱追了一夜的后话,被陵光君制止了。

明却对此深信不疑,三言两语打发了前来询问之人,说冥王在那龙吟剑下即便不死,恐怕已是魂飞魄散,再不济也是被打回了阴曹地府,从此世间太平,修真界不必再议论此事,翻篇了。

明却说了,眼下要解决的是各宗门的乱况,西原宗主无端被害,神院已安排神侍调查死因,不排除有人借冥王之名残杀同修的可能,至于西原宗主后继人选,有人提议俞秋继任,此事报神院审定,择良日与南谷宗主一道进神院受封挂君号。

简万倾自那日谎称受伤后一直未曾露面,北境宗主弘伏似乎对冥王是否已灭也无甚兴致,并未刨根问底,草草参与了各宗门派主事议会后,便起身回了北境。

南昱回到了康都面圣。

文帝惊闻南宫策死讯后久久沉默,落下几滴老泪:“他曾经是朕最宠爱的皇子!”

曾经,也就是说南宫策与文帝而言,俨然已成弃子,不再宠爱,如今他最宠爱的皇子又是谁,是那故作敦厚温和的南宫轩,还是那阴阳怪气满腹心机的南宫沛?

南昱不愿细想:“二皇兄在北境,父皇早已知晓吧?

文帝点头:“策儿是朕的儿子,他在何处,朕怎会不知。”

南昱本想问,既然你在东岭北境西原都安插了人,那么你南谷的内线是谁,可就算文帝回答,他此刻也不想知道了。

文帝久久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神情忧伤。

南昱不知用何言语安慰,皇家亲情淡薄如水,过分的悲痛显得矫情,文帝对南宫策是何种感情他并不知晓,各有各的难过吧。

南昱对文帝隐瞒了边丰荷之事,是觉得二皇兄定不想她卷入尘世中,允诺了护她周全,先暂且让她化名隐居在齐王|府,过过安稳日子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相比南谷的灭魔闹剧,文帝对北境事变更为关注,次日便在朝堂上颁诏,点兵五十万前往北地镇守。

南昱经过伐西一役,对战事早已厌倦,无心参与,随便领了个筹备粮草辎重的任务。

而南昱不屑一顾的伐北主将,却成了朝堂上的香饽饽。

昔日尚文惧武的两位皇子一改弱态,义正言辞抢着要领兵伐北。

兴许是受了南昱经历的启发,比起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捞到一份军功才是打响声誉的捷径。

南昱便是活生生的例子,现如今整个康都城皆对四皇子齐王赞颂有加,早忘了那个斗鸡走狗的纨绔世子,就此洗白,走上一条康庄大道。

南宫轩和南宫沛为此争得面红耳赤,从表忠心到谈兵法,仿佛前去之地不是刀刀见血的杀戮战场,而是能让他们载誉而归享受掷果盈车的圣地。

二人之争很重仪表,言语得当,不断替对方着想:“皇兄府里尚有幼子,若是远征恐妻儿牵挂,还是让我去吧!”南宫沛说道。

“三弟是父皇跟前的得力帮手,该留在朝中相助父皇才是。”南宫轩也不甘落后,诚心为对方权衡着利弊。

“昔日总被人嘲笑儿臣纸上谈兵,望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历练。”南宫沛情真意切求上进。

“儿臣没什么本事,只求肝脑涂地报效家国,为弟弟和后代做个榜样,不失我南宫一族血性。”南宫轩言语悲壮。

文帝抬眉看着他的两个儿子在朝堂上口沫横飞,情绪激昂只求一战,哈哈笑了两声,做了决断,竟然允准了南宫沛领军,并飞鸽传书,宣李沧澜回朝担任副将。

大刀阔斧,伐北之事落定。

南昱去了户部,才发现这筹备辎重粮草之事并非闲职。

早在西征之时,国库就已告急,如今要筹集五十万之众的官兵数月吃喝用度,岂是百万两黄金能解决的,而此时的国库,叮当作响。

南昱当即重返皇宫,朝文帝刚一哭穷,文帝勃然大怒:“怎么会没钱?一个西疆就把老底掏空了,你在说笑吧!”

南昱心想我又没替你管钱,你自己有多少银两心里没数吗?

又或是这些年皇帝安逸惯了,浑然不知朝堂上养了一帮吸血蛀虫,可又不能说他治理无方,只能任由文帝发火:“儿臣只是禀明实情,父皇明察。”

文帝气恼的自然不是南昱,一代帝王若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也白担了多年盛世明君的美名。

挥手不耐地将南昱打发走后,唤来户部尚书问询至深夜,回寝殿时咳嗽不止。

次日早朝,一个趾高气昂问责扑面而来。

伐北主将南宫沛对军费尚缺之事甚为不满:“三弟现在倒是会省钱了,什么开源节流?你以前挥金如土的时候,怎么没这样的觉悟?”

“昱儿那是,那是花的臣弟的钱。”南宫静抬眼看了看文帝,小心翼翼禀告:“昱儿没多少俸禄,陛下明鉴,他那是花的臣弟的钱,臣弟的。”

“嗯,”文帝有些不满:“就你有钱,秦王妃的嫁妆要被你父子二人败光了吧!”

世人皆知秦王妃家境殷实,乃京中大富。秦王南宫静一生庸碌无为,靠的就是王妃丰厚的家底,才得以奢华度日,还常常一掷千金买些消遣玩意。

南宫静垂头不语,南昱心知肚明,也没说破。

就凭那块能调动天下名楼醉仙居的令牌,这南宫静手里的财富,又怎会是区区一个京城大富可以比拟的。

南宫沛换了说法:“三弟习惯挥霍,皇叔想惯着。儿臣无话可说,就西疆一战,所费黄金虽千万,好在物尽其用。可你提出的那个扩商路,兴农耕,办汉塾,总共多少花销?三弟有没有细看账目,对那些钱付之东流的钱,三弟又作何感想?”

南昱一时愣住,西疆战后重建之事,自己当时只是向文帝提了一本:“西疆之事,父皇大可不允,若是准了,便已是思虑周全。”南昱一语既出,惊得堂上文臣手心冒汗,这摆明了是甩锅给皇帝啊!

南宫沛抓住时机,义正言辞道:“三弟说的什么话,父皇仁爱,给机会让你一展抱负,西疆重建之事本就有争议,你李代桃僵还怪到父皇头上!”

“皇兄!”南昱正色道:“其一,我是个武将,武将只管打仗,朝政自有陛下决策,百官张罗,哪有又当爹又当妈的道理。食君俸禄为君分忧,父皇若是执意要儿臣去煮这无米之炊,儿臣也可以用武将的办法,据我所知,经手国库的各部人员若干,入不敷出的境况也非一日两日,自古羊毛出在羊身上,总查得出个来去记录。总之,吃进去多少,就给我吐出来多少。”

朝堂上瞬间噤若寒蝉,没人吱声了。

南昱不按常理,不顾颜面的骇人言论让所有人回不过味,此刻若是激言反驳,大有触及痛处,不打自招的嫌疑,可沉默不语,似乎又落了个一语中的,进退两难之际。

“够了!”文帝喝道:“南宫昱继续筹备军饷,户部全力协助,退朝!”

南昱懵然看着文帝甩袖离座,被南宫静拽着手拖回了秦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小师叔反攻这一场,我是受人所托,满足她的恶趣味,啧啧!(摇头)如果不慎踩到各位的雷区,跪求原谅,呜呜呜!我保证仅此一次,而且还未遂。虽是强强,年下攻就是年下攻,小师叔对不起,我就想看你一脸享受的躺着,不想你受累,再说你是冥王,体力活什么的交给那个傻瓜去做吧!你就骄傲的做自己好了!后面的情节,你还能指挥那个出力的人不是?

☆、大富

大军开拔在即,军费没着没落。文帝一句“继续筹饷”后便不再过问,户部那些鸟人只会端出账目哭穷,南昱四处无门,将主意打到了秦王南宫静的头上。

“若此次带兵是你,父王定会竭尽全力助你,可这为别人做嫁衣之事,我可不想干!”南宫静嘟嘴道。

“怎么办,此事是我自请的,本以为就是些征收采买之事,哪知道还要筹钱啊!总不能撂地不干吧?”南昱苦恼不已。

南宫静沉默半晌,说道:“昱儿,你真想参政?”

“不想。”南昱果断道。

“那你管这些闲事作甚?”南宫静道。

“也不算闲事吧。北境状况真的很严峻,二皇兄还因此搭上性命,我怎么置身事外?”南昱道。到现在为止,他仍旧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报国之志,也没有建功立业的想法,若只是修堤赈灾那样的事他也不会这般在意,事关家国存亡,自己哪怕不是皇子,普通匹夫也该把这件事成了。

“此事办成,是你分内之事,办不成便是失职无能,功劳都是别人的。”南宫静道。

南昱一笑:“我哪管什么功劳。”

“朝廷也不是没钱,只是漏洞太大,陛下这些年大肆修建别苑,去年又斥重金给自己建皇陵,你说他年纪轻轻,着什么急啊!那些个钱都分到了各部,尤其工部,十成若有八成用在修建上,都算他们清廉了。”

“父王的意思是让我从工部要钱吗?或是让皇陵停工?”南昱问道。

南宫静叹了一声:“你要得到才怪,若像你所说,谁吃进嘴里的敢吐出来?吐出来就是个死罪。”

“我去见陛下,朝廷败絮其中,他不能不管。”南昱说走就走。

“昱儿... ...”南宫静唤了一声,也没阻止,自己叫了管家跟随着,也出了门。

黄昏时分,南昱在御花园等候文帝宣见。远远看见庭阁里一个小女孩绕在文帝膝边玩闹,文帝笑容可掬,躬身牵着。

想必就是那小公主了,南昱见过几面,对这位小皇妹无甚印象。

直至妃嫔领走了公主,文帝整理衣装,才使太监唤了南昱过去。

“父皇可知如今朝廷簠簋不饰,蛀蚁遍生?”南昱开门见山。

谁知文帝不以为然:“在朝为官,哪有不贪之理!朕不怕贪官,只是贪别过了头,适度敲打即可。”

“父皇能容忍?”南昱不解,文帝明知朝廷腐败,却视而不见。

“水清无鱼,至察无徒。”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南昱:“你要记住,为君之道,治行为下,治品为中,治欲为上。贪念和欲望才是一个人的七寸,拿捏住了,便可善用。怕的是那种无欲无求、只顾心里畅快的刚直之人,一不开心梗着脖子叫嚣,连杀头都不怕。朝中若全是那样的愚忠死士,朕恐怕觉都睡不着。”

“可现在是用钱之际,军饷一日不凑齐,北境就多一分凶险,当下又断了线报,说不定早已大军压境了。”南昱无奈道。

“你既知兵贵神速,还不去筹备,在这里磨蹭什么?”文帝说道。

“儿臣要能筹到,也不会到这来打扰父皇享受天伦啊!”南昱道:“父皇明知国库空虚,干嘛还说这种话。”

文帝对南昱这种没大没小的交流方式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自在。仿佛这才是平常人家父子正常的对话:“现在你知道难了?你以为治理一个国家容易?朕告诉你,这还算好了,你可知当年朕继位的时候国库里有多少钱?先皇好战,早已将国库消耗殆尽,不仅如此,先帝长年亲征在外,朝廷百官分崩离析,后宫干政,简直是一片乱象,朕又是如何过来的?”

南昱噎住了,心想我又不是皇帝,那不是我该操的心:“求父皇给个法子。”

“没有!”文帝果断回绝:“就这么个现状,朝廷没钱,可康都城里达官贵胄没几个穷的,你自己看着办!”

“父皇是说找百官捐资助战?”南昱眼睛一亮。

“没门!”文帝一撇嘴:“你看看他们会不会捐,给你三日,用你的方式,另外,”文帝拿出一块令牌:“这是帝令,见令牌如见朕,借你用三日。切记一点,不能捐,也不能借。去吧!”

“等一下,差点忘了。”文帝想起个什么事情,朝亭子后面唤了一声:“出来吧!”

一个白衣书生走了过来,南昱一看,顿觉心塞。

“见过齐王殿下!”书生正是李焕然,当年被南昱在康都大街上狠揍的那位。

南昱不解的看着他,又看看文帝。

“李焕然现在是礼部侍郎,今后他就是你的人,你有什么事情可叫他去办。”文帝说完后也不顾南昱吃惊的表情,径直走了。

昔日冤家对头共处一室,气氛如同冰窟,还是李焕然先打破沉默。

“殿下有何吩咐,只管差遣属下。”

我能有什么吩咐,你这厮去给我找一千万两黄金来,找不到我打死你!

若是两年前,这些话可以脱口而出,可现在南昱连讨厌他的心思都没有,摆了摆手,自己先行离开。

走了一会,猛一回头:“你跟着我干嘛?”

“殿下请吩咐!”李焕然相当执着。

南昱差点喊出一个“滚”字,顿了一下:“你不必跟着我,该干嘛干嘛去。”

“皇上旨意,这三日属下要寸步不离殿下,随时听候殿下调遣。”李焕然颔首道。

“你... ...”南昱指着李焕然,半天说不出话,事情已经够烦了,还送个人添堵,这文帝到底怎么想的:“你今日先回,我想好了再说。”

“那属下明日一早,再到府上听令。”李焕然道。

南昱头也不回,不耐道:“随便你。”

回到秦王|府上,巧遇平阳:“听说哥哥府上来了一个姑娘。”平阳眨眼:“莫非是红颜知己?”

南昱没有心思逗笑:“不是,是一个故友的家眷。”

“我才不信,刚才偷偷见了,那姑娘长得真好看,说话还温柔... ...”一头撞在突然停住脚步的南昱后背上:“怎么了?”

“你今年十七了吧!”南昱说道。

“干嘛?”平阳莫名紧张。

“李焉要回来了。”南昱继续往里走。

平阳却停下了脚步,半天才回过神:“他回来管我什么事!”

南昱遍寻府邸不见秦王踪迹,眼下便没了商量之人,六神无主之际,想到一个去处。

此时的秦王正在御书房里与他的皇兄对弈。

“唉唉唉,该你了,别睡着了!”文帝提醒道。

南宫静执子落了一处,心不在焉。

“下个棋都不认真,还想那小子的事?”

“皇兄,要不我把钱给他算了。”南宫静无奈道。

“就你有钱,你给这一回,那下一回呢?把家底掏空啊!就你那点私房钱,靠着几个酒楼攒到今日也不容易,留着养老吧。”文帝道。

“可昱儿现在着急啊!你让他一个孩子,去哪里找那么多钱。”南宫静唠叨着:“他可是一文钱都没赚过的人啊,若没这皇家俸禄和我府上积蓄,他都养不活自己。”

“不知道银钱来的不易,他就不会珍惜。养不活自己怪谁,怪你。现在还得我来帮你教儿子吗?”文帝落子道。

南宫静一愣,怎么就成你帮我教了,那不是你的儿子吗?

“放心吧,就算他想不到办法,三日后大军照常开拔。”文帝不忍他的傻皇弟继续发愁,终于松了口。

“皇兄是说,国库有钱?”南宫静一喜。

文帝一皱眉瞪着他:“就许你藏私,我也是做过王爷的人好不好,谁没点私货。”

南宫静憨笑道:“这天下的钱都是陛下的。”

“错了!”文帝说道:“朕的钱是天下的,而你的,还是你的。”

南昱乘着青木龙直上云霄,身下坐骑一路嘀嘀咕咕,极不情愿。

“说了只供你驱使一次,你小子怎么又唤我出来?”青木龙知道南昱要去何处后,更加的抗拒了,尤其是那夜过后。

“我也就图个方便,劳烦你老人家跑一趟。”南昱赔笑道:“这骑马也来不了不是,御剑也无法当日折返,可不就因为你能入虚空么,眨眼就到。”

青木龙出了虚空,把南昱往高岭上一扔,扭头就走,它可不想再看到那香艳的辣眼画面。

眼前的景象让南昱大吃一惊,甚至怀疑自己来错了地方:

原本荒芜一片的悬崖高岭上,巍然耸立着几处宫殿,全然不是数日前的样貌。

唯一认得的便是那块巨石,上面刻着“翻云台”三个大字。此处四周悬崖绝壁,云雾萦绕,取了这么个名字,倒是十分应景。抬眼望向主殿,尚未题字。

不远处的渔歌晚看见他,也不惊奇,朝他点了个头又指了指殿内,便摇着红扇子离开了。

南昱入殿时,风之夕正躺在软塌上闭目小憩,姿态悠闲慵懒,神情享受。旁边一个女子正在捏肩伺候,小声在风之夕耳边轻语着什么,只听风之夕“嗯”了一声,女子笑意盎然。

南昱盯着那女子打量半天,是少有的绝色,出现在此,也该不是凡世中人,女子眉目如墨,却无阴邪之气,也没有渔歌晚那样的妖媚气质,反而一副清爽淡雅,一身轻绿如春柳拂风。

什么,女人!心里骤然一紧。

女子看见南昱,眼神一凝,表情细微的变幻了几下,轻轻拍了拍风之夕的肩膀。

“你来了!”风之夕起身说道,带着倦意:“这凡人身躯就易劳累,一日不睡都没精神。”

南昱愣在原处,又开始恍惚,因为风之夕的语气似乎又像变了。

余光不自觉被那冥界女子牵引,倒不是因为她姿色如何了得,而是她与风之夕相处的感觉太过自然,仿佛相识了许久,让人不得不多想。

南昱站在原处盯着风之夕,神出鬼没的渔歌晚又出现在殿门口,朝那女子挥手。

女子看了看风之夕,又看了看南昱,嘴角一撇:“殿下,那殷飞先退下了!”

“嗯。”风之夕没看她,起身来到南昱跟前,红眸难掩笑意,献宝似的指了指周围问道:“本座的宫殿,如何?”

☆、覆雨

此处地势险要,别说建一座巧夺天工的宫殿,普通人连上到这云端之际都是妄想,可对冥王夙而言不过举手之事,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即便如此,南昱觉得如今风之夕的强大已经远超自己想象,对这位无所不能的幽冥之主而言,自己那点筹集军饷的俗事简直微乎其微,不值一提。

自己极尽全力追赶着风之夕的脚步,眼看就要比肩而行,势均力敌,谁知他摇身一变,换了玩法。

破印而出的冥王夙一骑绝尘,南昱一介凡躯,穷极一生再难望其项背。

就连南谷上空那场半真半假的缠斗,恐怕他的小师叔也只是陪他玩玩而已,若真要论个高下,结果不难想象。

“不喜欢?”风之夕打断南昱的暗自感慨。

“不是,挺好!”南昱哪有心思去欣赏这悬崖峭壁上的恢弘建筑,也无法慎重其事的将心中烦恼尘事和盘托出,心里长叹一口子,人家过的神仙日子,自己一介凡人,操心着的俗事,与这高岭之上的人格格不入。

见风之夕一脸期待,也不吝啬夸赞之词:“甚是巧妙,简直是鬼斧神工。”

风之夕大悦,露出鲜少的得意之色:“你说对了,还真是鬼斧神工。我幽冥工匠的惊世之作。”

南昱又开始恍惚起来,分不清这风之夕与冥王夙之间性格来回切换的点在哪里。

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此刻更多像是冥王夙的语气和神态。

“我带你看个地方。”风之夕一脸神秘,牵着南昱走过长廊,指着天井中一片草地:“可还记得此处?”

南昱看着那仿若被践踏□□过的草地愣了许久,猛然想起来,这不是... ...那晚俩人翻滚之地... ...齐王殿下破天荒的脸一红。

“哈!”风之夕见之突地一笑,勾起南昱下巴凝视了好一阵,红眸眼波荡漾,温润道:“吾将之保留下来了,以纪念你我那晚... ...”

“师叔... ...”南昱没想到自己也有打断风之夕说话的时候,倒不是因为他的话有多□□,而是他还不太习惯这种陌生的感觉。

“嗯?”风之夕一愣:“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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