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南无风》作者:酒中荡起烟痕【完结】 > 《南无风》作者:酒中荡起烟痕.txt

第 6 页

作者:酒中荡起烟痕 当前章节:1472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27

黄昏之时便登上了百兽山主峰。夜里不便行动,风之夕便吩咐就地安置。鸟兽嘶鸣犹在身旁,弟子们没有了昨夜的安稳,虽是躺下强行闭目,还是听得心里发怵,毛根直立。

风之夕见状,便将营地四周作了结界,顿时那嘶鸣声小了很多,胆小的人悄悄睁眼望了望浣溪君,心里才安稳下来。

南昱历来不习惯早睡,躺在地上瞪着眼,忽地感觉身子一震,不耐的往旁边蹬了一脚:“别挤我!”

南光无辜受了一脚:“公子,我没挤你啊!”

南昱心里一发毛,忽地坐起身来,环视四周也没什么异样,远处的风之夕闭目靠在一棵树旁,似乎已经睡着了。正欲躺下,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还未看清,双脚就离了地。

“公子!”南光惊呼一声,还来不及起身抓住南昱,就只见一个巨型怪物将南昱掳在手中,飞速消失在林子中。

风之夕被南光的叫声惊醒,见其所在已无人影,再看南光脸色煞白像是吓得不轻:“浣溪君,快!... ...公子... ...公子他被妖怪抓走了!”

风之夕起身查看了一下四周,身影一闪,朝林中追去。

☆、神兽

南昱只听耳边风声作响,举头一看惊得失声叫出:“这是什么鬼!”

头上只听呼哧喘气,一头白毛大猴子笑得龇牙咧嘴,巨手握着南昱奔跑不停,不一会便进了一个山洞,将南昱往地上一扔,自己喘着粗气一屁股坐下来,地动山摇:“累死老子也!许久没运动了。”

“你,说话了!”南昱惊道,后觉得修炼成妖的猴子能说话也不是怪事:“你抓我干嘛啊!”

“好玩!”

我去!南昱觉得这猴子脑子有问题:“好... ...玩?就为这个?腰都要被你捏断了!”南昱站起身叉腰扭了扭:“你是什么灵兽,力气还挺大,个头也不小,有主了没?跟我契个约怎么样?”

“哈哈哈!”大猴子声如洪钟,震得南昱耳朵嗡嗡作响:“小道士还挺冲,想契约老子,你晚了一万年!”

“别瞧不起人啊,你若不是对我有意思,请本公子来干嘛!”南昱打量四周,这地方竟然应有尽有,洞壁刻画了很多图案,有床,不能□□,应该是一个巨大的石台,有柜子,有... ...什么?书桌!笔墨纸砚俱全,这猴子还会写字?

南昱忍不住笑起来,四处查看:“行啊,还是个读书猴!”

大猴子喘匀了气,才顾上说话:“呸!什么猴,老子堂堂神猿。”

“猿,猴。差不多!”南昱自顾参观:“怎么,要吃我?”

“老子不吃人!”神猿好不容易喘匀的气又有些急了,见少年毫无惧色:“你不怕我?”

“怕你干嘛!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认栽。”南昱参观完了,往那一人多高的石台一跃:“行啊,枕头铺盖一样不少,过得像模像样嘛!”

“主人,请用茶!”

南昱猛一回头,差点笑出声来。

只见一只巨肥的老鼠,端了茶盘伺候在大猴子脚下:“还有仆人!我说神猿大人,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还行,就是有些无聊!平日里就山洞里这几只老鼠能陪我打打牌,外面那些粗鄙的野家伙不入流。不好玩。”

南昱被它的话逗得笑个不停:“好了,我要回去了,久了同伴们会担心,你们就慢慢打牌吧!”未走出两步,身后衣袍一紧,又被一把抓了回去。

“我辛辛苦苦抓你回来,就是让你陪我几日的,你还想走?”神猿抓住不放,南昱悬在半空,脚扑腾几下便认命放弃了:“你小子既是天灵根,跟着那些臭道士到这里来做什么?”

南昱一惊,这猴子怎么知道自己的灵根?

“你放我下来,我不跑了!”南昱喊道:“你怎么知道我有灵根啊?灵兽还有这个技能?”

神猿又不乐意了:“谁说我是灵兽了?”

“你不是灵兽是什么?都张口说话了,莫非是猴妖?”

“老子是天地之初便降世的神兽!”洪钟再次震响,南昱耳朵发痒。

神兽!只听说过灵兽,这神兽又是什么级别。

“别拿我和那些俗物相提并论。”神猿将南昱放下,还是不放心,起身搬了一块巨石将洞口堵住,彻底断了南昱逃跑的念头:“你听说过四象吗?上古神灵,青龙白虎玄武朱雀,皆是神兽,不过我比它们命好,哈哈哈,青龙被神农木钉在青木海底不得出,玄武被压黑水河,白虎化骨而亡,朱雀自焚而终,只有我逍遥天地。”

“神兽大人,不,大爷,你既然如此了得,又如此无聊,不如你跟了我,我带你出去见见世面如何?”南昱闻言更加心动了,若能将这只大猴子收服,岂不是逆天了,还修炼什么劲啊!

“神兽一生只契约一个主人,从不更改。我虽然喜欢你这小道士的性格,可也没办法,我主人已仙去,就算当初他解了契约还我自由,我对他的心仍旧不变,一兽不侍二主。”

“好!有气节!”南昱大喝一声,朝神猿竖起大拇指:“我欣赏你这份从一而终。”

“再说你小子有自己的命兽,干嘛非要契约老子!”神猿伏下巨大的头,打量着南昱:“莫非你还没通透?”

“什么意思?”

“你命中之兽应在东方,你在我这地盘寻不着啊!留下来陪我玩几天,我送一只小灵兽给你带回去玩。”胳膊粗的手指朝地上的肥老鼠一指:“小黑,你不是整天吵着要出去见世面么,过几天跟这位公子走吧!”

肥老鼠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摇头,吱吱叫唤:“主人,我说着玩的,我不走,我走了,三缺一啊,谁陪你打牌!”

南昱瞅了一眼肥老鼠,这也太不像样子了吧!还小灵兽。

自己想象中的灵兽不说灵力非凡,至少高大威武有气势,召唤出来才吓人啊,这大肥老鼠太拿不出手了吧:“谢了,老鼠就算了。”

肥老鼠没想到自己还被嫌弃了,小眼睛咕溜溜转动几下,跳起来伸着小爪子:“怎么说我也是灵兽,多少人求而不得,你还瞧不起我了!”

“怎样!就是不喜欢,送我我都不要,可千万别跟着我啊?”南昱看着跳起来也够不着自己的老鼠,打趣着:“要不你先表演一下你有什么才能,我再考虑要不要你。”

肥老鼠小黑气得胡子直翘,扑身过去就要咬南昱的脚跟,南昱灵活一躲,闪身跑走,神猿看着这场景被逗得哈哈大笑,忽闻洞口轰鸣声传来,一下子收住了广阔的笑容,眼神有些不可思议。

“咣,咣,咣!”撞击声传来,整个岩洞震颤不已。

一人一鼠也停止了追逐,大中小三个身影齐齐的望向洞外。

“南昱,你可在里面?”风之夕的声音传来。

南昱一惊,是他,他有如此神力?

顷刻间洞口大石崩裂,碎石四散,烟尘弥漫中一片红光弥漫下,风之夕走了进来。

让南昱震惊的不是风之夕的到来,而是尘烟散去后,他的身后全身燃烧着火焰的高大怪兽,这是,麒麟!

神猿也吃惊不小,看了看火麒麟,又看了看风之夕,突然轰隆隆喊道:“勾陈兄,好久不见啊!”

麒麟呼哧喷出几口火焰,踏进洞来立于风之夕身后。

南昱张开的嘴巴久久合不拢,指着麒麟:“师叔,这是... ...这是你的灵兽?”

“连上古勾陈都不知,还灵兽呢!”神猿迎了上去:“几千年不见了,小弟想你的紧啊,来了就好,正好叙叙旧,我说你堂堂土德神兽,怎么为一个小道驱使啊!”

麒麟不语。

“你没事吧!”风之夕问道。

南昱心里莫名一震,他这是,寻了我一夜吗?

“我没事,这位神猿大人只是抓了我陪他玩耍,未曾伤害弟子。”

“没事就好,走吧!”风之夕转身出洞,麒麟也跟了出去。

“喂,勾陈兄,留下来陪我玩几天嘛!”声如洪钟的神猿追出来,一脸不舍:“我可是很久没见到你们这些老家伙了!”

风之夕停住脚步,仰头问道:“你想留吗?”

“不想!”麒麟头也不回,全身忽地燃起火焰,熊熊烈火渐小后,身形消失了。

“师叔,它去哪了?怎么不见了?那是你的灵... ...神兽吗?好厉害,我看那大猴子有些怕它啊!”

“神兽身居虚空,得召令而出。”风之夕便走边说。

南昱回头看了一眼,见那神猿一脸落寞的站在洞口,不觉有些好笑又有些可怜:“那神猿也是上古神兽吗?”

“不是!”

“可他自称天地之初便降世的,与四象并列。”

“他吹牛的!”风之夕也回头看了看:“他是神兽没错,可并非上古降世,不能与六神并列。”

“六大神兽?”

“嗯,金木水火四象神兽外,还有土象勾陈和蝰蛇。”

南昱暗自震荡,难怪风之夕不肯将他的神兽示人了,这东西一放出来,岂不是震惊天下!

他为了救自己,居然召唤出了六神之一的上古神兽!南昱心里的感动不是一点半点,除了感动,还有些什么莫名的情绪。

“别说出去!”风之夕突然顿住脚步,盯着南昱:“勾陈之事,不要说出去。”

南昱拼命点头:“弟子知道!”觉得脚上挂了什么东西,抖腿一看,竟是那只肥老鼠,正牢牢的抓着他的腿脚。

“喂,小黑鼠,你跟着我做什么啊?去,去!”南昱一边抖着腿:“快回去啊!”

小肥老鼠一脸生无可恋,歪头不情不愿说道:“主人让我跟着你,说等你契约了自己的灵兽,才让我回去。”

“我去!”南昱觉得这大猴子也真是绝了,还有人死皮赖脸送灵兽的,嗯,如果这也叫灵兽的话。

小肥鼠死死的挂在南昱身上,哀怨的说道:“主人说若你不要我,就让我死在外面。”

南昱一扶额,这还赖上我了!

天色渐亮,四处寻找风之夕和南昱的宿位弟子们也纷纷回到了营地,见到二人皆是又惊又喜。南光远远的就喜极而泣奔扑上来,被南昱一掌掀开。

“公子,你去哪了我担心死了!哇,这是什么?”南光被南昱身上所挂之物惊道:“公子,你身上趴着一只老鼠!”

南昱一脸无赖,朝身后挂着的老鼠说道:“下来吧,我不赶你走!”

小黑爪子一松从南昱身后滑下来,蹭蹭蹭小跑到了篝火边,举着小爪烤起火来,似乎委屈极了,低头不语。

弟子们围了上来,对着小黑鼠指手画脚:“这... ...是南师兄契约的灵兽吗?好可爱!”

“我可没契约,是它死皮赖脸跟着我的。”南昱嘴一撅:“可爱个鬼啊!你要的话送你了。”

小黑鼠忽地抬起头:“主人只让我跟着你!”

哈哈哈哈!众弟子乐了:“南师弟,这小老鼠也真是太可爱了!”

“天已快亮了,你们若不想休息,可四处去碰碰运气。”风之夕行至自己铺前坐下:“进山已有两日,想必山里的灵兽已将我们观察了许久,灵兽不会主动伤人,若有缘遇上,刚好对方也属意与你,便能契约成功,切不可强求,更不可出手伤之。”

众弟子得令点头,整装待发。

“我懂了,这不就跟相亲一样么?”

“哈哈哈哈!”

“你相过亲么,有没有被哪家姑娘看上啊?”弟子中有人在相护打趣。

“嘿嘿,没相过!”

“南师弟呢,可有心悦的女子啊!”众人将话题转移到南昱身上,想着这么个样貌俊朗的人,仰慕者定少不了。

“还没有入眼的。”南昱仰头说话的时候,不经意瞟了风之夕一眼。

“南师弟真是眼高于顶啊!”

“师叔可有相过亲?”南昱也不知道自己脑子是不是热了,问了风之夕这么个问题。

风之夕一愣,刚要躺下的身体停住,随即拉上被子一躺:“没有!”

“浣溪君这样的,没人配得上!”

“嘘!”有人低声示意,见风之夕已经睡下,打趣声立即停住。

弟子们离去后。

“你为何不去?”风之夕的声音从被中传出。

南昱皱眉望了一眼火堆边的肥老鼠:“那个大猴子说,我的命兽不在这里,在东方。”

风之夕身形微微一顿,不再说话。

☆、暗箭

宿位弟子们带着南光四处寻觅,不得而终。

弟子们互相安慰:“哪有那么容易啊,或许是机缘未到吧!找了一天,连个影子都没看到,若是真被灵兽相中了,早出来相见了,你们说是吧!”

“对啊,若是人手一只,也不会这般金贵了。”

“就是,四大宗主都没有呢!我们南谷算是多的了,现在加上南师弟那只老鼠,就是四只了。东岭有尾宿季空的蓝虎,房宿高晚的长空鹰,心宿花溪的心月狐,西原有奎宿俞秋的奎木狼,觜宿千沙的玉风猴,北境最可怜,就女宿边丰荷一条鱼。整个修真界就不出十只啊!这真是看缘分的。”

也算心态极好,寻了一天下来,仿佛没得到才是应该的。若突然契约了一个灵兽回去,估计心里承受不住,开心得会晕过去。

有些人的命就是羡慕不来,得浣溪君亲自传授的南昱,此行居然收获灵兽一只,让人甚是眼热。

于是那只胖老鼠又成了弟子们的团宠,一群人围着看个不停,还有人在路上采摘了果子,拿回去喂它。

小黑鼠“呸”一声将塞进嘴里的野果吐出,跳到南昱身上指着弟子们发脾气:“你们把我当什么了!”

惹得一群人更乐了。

回到山下的客栈,瞬间就炸了锅,客栈老板望穿秋水,竟没有失望,看着那只老鼠,虽是小了点,也算是会说话的灵兽,让整个客栈蓬荜生了小小那么一辉。

老板一高兴,宴请了众弟子吃喝,还当即取来笔墨,照着小黑鼠的样子作了画像,添油加醋的题写了契约过程,往那客栈大门口“啪”的一贴,立即引来不少人围观,从此名声大噪。

小黑鼠被弟子们追逐得很头疼,往南昱怀里就钻。

南昱惊得弹起身来,拍打衣物一脸嫌弃:“我说你就不会自己回虚空去么,非要与他们闹。”

“它去不了虚空,最多隐身跟随主子。”风之夕不紧不慢道。

“那你就隐身啊!”南昱也是服了:“难不成你自己想玩?”

“嗯。”小黑鼠也算老实:“我几百年没出山了,想看看,可我不想他们玩我!”指着一个正欲夹菜喂它的弟子:“我不吃这种东西,我饿了自己会找吃的。”

“到这来吧!”南光不嫌弃小黑鼠,将它一抱,替主子藏进了衣袖。

一场人鼠闹剧总算结束。

风之夕进食细嚼慢咽,表情专注。

南昱虽然未觉,可对其他宿位弟子来说,这可是头一次见到他同弟子一起用膳,都觉得莫名的兴奋和荣幸。

风之夕见惯了弟子们的打闹,难得出来,也不想拘着他们。

吃完后便起身先行离开。

“师叔小心!”

伴着嗖一声风响,一只黑箭破空而至,往风之夕背影而去,南昱想都没想,飞身挡了过去。

正中胸口,风之夕转身之时,南昱已经倒地。

“有暗器!暗器杀人了!”客栈大厅里惊慌一片,客人们纷纷四下逃窜。

风之夕一把扶起南昱,伸手查探脉象,又迅速封住他的穴道。扶起南昱,在宿位弟子的簇拥下回到房间,拿出一枚丹药掰开南昱的嘴服下,利剑划开南昱胸口的衣衫,索性未中要害,伤口也不深,方才松下了一口气。

许久,南昱大声呼出一口气,醒了过来。

房里空无一人,胸口的箭已经被拔出,敷了膏药已包扎好,转头看见风之夕正坐在桌旁对着那只箭发呆。

“师叔!”南昱唤道。

风之夕回过神来,走到床前:“你感觉如何?”

“没事,我皮糙肉厚!”南昱笑道。

“你傻吗?这暗箭力道并不强,伸手击飞便好,为何要去挡?”虽是责怪,可隐隐透着不忍。

“当时没想那么多!师叔别在意。”南昱望向那箭:“是何人要刺杀师叔?”

“我也不知!”风之夕拿起那只黑箭:“一只木箭,还是强弩之末,什么意思?”

“木箭?”南昱吃惊,接过箭一看,箭头果然是木质的:“哪有人用木做箭头啊,不说精铁,起码也该是石头吧。莫非有人在开玩笑?箭上有毒吗?”

风之夕摇摇头,将箭拿了回去:“射箭之人灵力非凡,身在十丈开外,我才未有察觉。天下有这般箭术的,没有几人。”

“师叔是说。”南昱惊得咽了咽口水:“这人看不见咱们,还能找到目标?”

“嗯。”风之夕点头:“这也不算什么难事,我奇怪的只是为何处心积虑的刺杀,却用了这么一只箭。不管这些了,你伤口该换药了。”

冰凉的手指抹着药膏往胸前一敷,南昱忍不住身体一紧,风之夕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却不突出,很好看。

随着风之夕手指抚触伤口,痛痒传来,不适感更甚,轻咳两声掩饰住不安,见他的视线疑惑的停留在自己腰际,慌忙笑道:“那个不是伤疤,是胎记。”

风之夕继续抹药。

“师叔,现在什么时辰了?”

“天快亮了?”

“师叔一宿没事?”

“不困。”

远处一座屋顶之上,一个黑影停滞良久后,收弓消失在夜色中。

年轻人的皮外伤恢复得很快,遇刺之事又诸多疑点,不宜久留,第二日一行人便启程往回走了。

一路无事,回到南谷时,纳选才进入尾声,第三轮的武试如火如荼,由段祝和李陶童监管,其余人各自回归岗位。

遇刺之事风之夕交代不可外传,所以除了宗主明却和明朗,其他人暂不知晓。

回到南谷,南昱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风之夕嘱咐明朗定时为其换药后,便离开南谷,去了康都。

同行之人是陵光君,得知遇刺之事后大惊失色,说什么也要护着风之夕一同前往。

陵光君穿了一丝金灿灿的外袍,围着马车转了一圈,才拉起缰绳打马前行:“结界做得还算结实!”

“嗯。”车中风之夕懒懒应道。

明却不满风之夕的态度,发起牢骚:“你看看,你看看,堂堂一宗之主亲自为你驾车,这福气比天还大啊!”

“你不出来,哪有机会展示你的新衣?”

“哈!”陵光君没有否认:“这倒也是,我穿那红袍显皮肤黑,不穿又没规矩,只有没人时偷摸着换点别的衣裳,多不容易。我说,结界真没问题吧,我怀疑是夺命索啊!”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一只木箭而已!”风之夕说道:“远在西原的人,不太可能是他?”

“木箭我才... ...不说了,到神院再说吧!”

神院里,召一紧紧的握着那只木箭,脸藏怒意。

屋内只有师徒二人,风之夕便开门见山:“师父知道是谁,对吗?”

召一抬目看了风之夕许久,深吸一口气:“不知道,大致猜到背后之人。”

风之夕觉得此事定有内情:“师父,这木箭有何不妥吗?”

召一沉默了一会,几次欲开口,又停住。风之夕冰雪聪明,师父越是如此,便说明事情越不简单,包括近年来总是出现的那个叫渔歌晚的阴界之人,这里面是否有关联。

“师父直接说吧!”

“之夕。”召一将木箭递给风之夕:“你将此箭带回,交给明却处理吧。他会丢入南谷地焰中焚毁。这不是普通木箭,这是东海神木。极其坚硬,虽不至铁箭致命,可对你而言,可是万万不能触碰之物。”

“是东岭的人吗?”

召一摇头不置可否:“东岭之人不擅箭术,你体內阴煞之气,被这神木所克,一旦射中,后果不堪设想。对方这是要置你于死地,才寻来神木作箭,真是煞费苦心啊!”

“徒儿不曾行差踏错,也未与人结仇,何人要杀我?”

召一长叹一口气:“也许是命吧,之夕我问你,你知道自己天命么?”

风之夕摇头:“我能看世人,唯独自己看不清。”

“身上的疤痕近年可疼得厉害?”

“还好,除了阴月。”

“之夕,你如何看待这人世间,看这世间之人?”

风之夕疑惑的看着他师父:“师父怎么问这个?”

“你先回答我。”

“弟子不知如何回答,师父的问题太大。”

“若有一日,天下人负你,你可会杀光天下人。”

“师父说什么呢!上天且有好生之德,就算天下人负我弃我,我也不会为祸苍生啊!”

“去吧,自己小心!南谷克木,没事别出来。”

“师父!”

“顺其自然,天命不可抗。”

“师父,弟子还有一事。”

“说吧。”

“有一阴人名为渔歌晚,时时出现在弟子左右。”

召一背影顿住,不见情绪。

“师父知道此人与弟子是和关系么?”

“不知。你走吧!”

“师父还是不肯说吗?”风之夕心里沉重,眼前的召一似乎什么都知道。

“不到时候,天机不可泄。”

“何时?”

“我命陨之时。”召一甩袖进了里屋,不再理会堂中站立之人。

风之夕心中百般滋味,两年后,师父八十三岁阳寿终,届时遇刺之事才会真相大白吗?

门口的陵光君见风之夕一脸惨白的出来,赶紧将伞撑上移过去:“师父说什么了?”

风之夕不语,径直往外走。

“之夕,我请你吃好吃的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咱们逛逛康都城怎么样?”

“要逛你自己逛,我回去了。”风之夕也不知自己的无名火从何而来。

“嘿!你这人,真是不好相处啊!”陵光君嘴里虽念叨着,手脚却没停,马车驶出康都城,往南谷而返。

☆、孟章君

南谷纳选事宜尘埃落定,朱云殿外修弟子入门正式修行。

来自东岭的弟子入南谷,随内门弟子们同吃同住同修,开启为期一年的游学生涯。

不同以往的事,历来宗门弟子除外游学,由宿位长老带队递贴即可。可此次入南谷的,竟是那个闻名遐迩的东岭宗主——孟章君简才倾。

南昱觉得陵光君已算是讲究之人,穿衣着饰,无不繁琐花俏。

可见到了赤炎殿中的来客:身姿高挑,风度翩翩,虽算不上绝色,也算仪表不凡。尤其经过一丝不苟的服饰雕琢,暗绣金色龙纹的青色衣袍流光溢彩,靓丽非常。往赤炎殿中一立,格外惹眼。尤其是那双细长桃花眼,微波荡漾,眉目生情。

南昱方才明白,为何突然造访的孟章君会让南谷的宗主方寸大乱,在衣柜里翻腾许久,才勉强穿出一身紫红色华丽外袍,既又守住了南谷着红紫色的宗门规矩,又极尽所能的在与简万倾争奇斗艳了。

陵光君的大费周章,在与那孟章君堂中一比较时,瞬间落败:青色龙袍低调华丽,沉而不闷,较那艳俗的紫红色花俏外袍而言,品位高下立见。

陵光君心里可不这么想,自觉秋色平分,面上十分欣然,端着宗主的礼仪邀孟章君入座看茶,叙聊宗门闲事。

南昱与明朗今日刚好在赤炎殿有事,便留在此处,旁座陪同,待陵光君介绍时,不失礼节起身问候。

孟章君简万倾点头应付,心不在焉,频频往殿外张望:“怎么不见浣溪君啊!”

明却嘴角不察的一咧,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借着送弟子游学的名义,实则是骚扰风之夕来了。一封封的情书看得我作呕,什么:东岭春日枝红,君可往兮。

还有什么:一年未见,甚为牵念,君安好否?

... ...风之夕虽未曾启阅,但陵光君耐不住好奇,打开看了,一边看一边骂。

面挂微笑的桃花眼自然不知道旁边人的腹诽,自顾说着话:“我也是许久未见之夕了!”

还之夕呢!明却笑容不变,继续腹诽:谁准你叫这么亲近了,人家跟你很熟吗,不过是当日摘下梅花扫了你一脸,你就自作多情粘着不放了,我呸!

不是看在每年那么多漂亮衣服的份上,我才懒得笑脸相迎:“浣溪君事忙,这会不知在哪儿呢!简宗主稍安勿躁,难得光临南谷,定要多留些时日,让明却尽点地主之谊才是。”

“那是自然!”

呵!还蹬鼻子上脸了,我不过就客气了一下,你这杆子爬得挺麻利啊!明却差点就骂出来。

不行,我是宗主,为了两宗数百年交好的旧谊,我不能翻脸!可怎么才能治他呢?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他舔着热脸来了,看来还得要风之夕的冷屁股,我呸!不对,冷若冰霜来应对了,让他知难而退,反正就算和浣溪君翻脸,也怪不到南谷头上来:“明朗,去看看你师父在忙什么,请他过来吧!”

陵光君明却对简万倾的厌恶,除了因其纠缠风之夕外,还藏着一种莫名的嫉妒,笑谈间忍不住偷摸上下打量简万倾的穿着,试图从中找出一点纰漏来,以满足自己的自信心。

可东岭的服饰天下闻名,这孟章君身材好得就是个衣服架子,又是极其挑剔之人,哪会忽略细节?上下打量完毕,竟毫无毛病可挑。不对,脸上,哈,他居然擦了粉!

明却差点笑出声来,堂堂男儿,涂脂抹粉算什么事!自己比其他来,除了个头矮了那么一点,皮肤黑了那么一点... ...黑点好,黑才有男子气概。陵光君不禁挺了挺胸膛,对简万倾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笑。

明朗领命出门,南昱却忐忑难安。

孟章君与小师叔的旧事,他早有耳闻,此人的品性也是世人皆知,风之夕来了,会不会被他占了什么便宜去啊!哪怕只是他那双桃花眼往风之夕身上看那么一眼,都让南昱觉得是亵渎。

不多时,一袭红衣身影出现在赤炎殿,孟章君桃花眼一亮,南昱心里一紧。

款款而入的人礼仪周到,不冷不热的向孟章君打了招呼。

简万倾起身迎上去,被明却抢先一步,将风之夕拉到自己另一旁坐下:“浣溪君午后还要授课吧!”说完朝风之夕使劲挤眉弄眼拼命示意。

“没课!”

明却嘴角一抽,他没看懂我的意思吗?

隔着明却的简万倾探头向风之夕示好:“一年未见,浣溪君越发明艳了!真是让人移不开眼啊!”

明却差点吐出来,赶紧端茶喝下一口压了压。

南昱的视线在风之夕和简万倾之间来回移动,风之夕不苟言笑,表情淡然如水,简万倾脸上的笑意都快燃起来了。对他频频的嘘寒问栗,风之夕回答得礼貌客气,张弛有度,南昱心里渐安。

到了饭点,侍童告知宴席已布置妥当,可移步旁殿。为了不冷场,陵光君特意叫来李陶童和台念东陪席,外加明朗围坐一桌。

“南师弟去食堂用膳吧!”明朗关切说道。

“不饿,今日难得东岭宗主大驾光临,我就在此端茶送水伺候着吧!”南昱深知以他的身份还不够格入席,可就是不想走。

“坐下一起吃吧!”风之夕淡淡道。

“对,一起一起,有位置!”陵光君是个不拘小节的人,招呼南昱坐下。

风之夕为人生冷,和孟章君之间又隔着一个明却,其他长老也都往另一旁入座,没人会主动往他身边坐,他身边的位置便空置出来。

南昱也不客气,坐下了。

“明宗主这徒弟还挺有趣啊,会说话!”孟章君笑看了南昱一眼:“模样还这么好!”

“嗯嗯,南昱是不错!”有人夸自己徒弟,明却自然开心:“别看他年纪轻,可人特机灵,家里可是在京城做大生意的,见过世面。”

风之夕突然一笑,又极快收住笑容。南昱知道他在笑什么,与风之夕对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笑。

这一笑不打紧,把那孟章君惊艳得桃花眼圆睁,仿佛发现什么新奇事物:“万倾还是头一回见着浣溪君笑啊!”

风之夕轻咳了两声,恢复了表情。

机灵如台念东,生生把话题接了过去:“简宗主,听闻东岭有一种奇花,食后能永驻容颜,莫非你是吃了那花,这么些年咋就不见你老呢?”

三十出头的简万倾品味半天,也没弄清楚台念东这话是夸还是嘲,只能轻笑道:“台长老怕是道听途说,哪有那样的花!”

“简宗主,都说东岭之人驻颜有术,此行可是带了什么好东西,给陶童见识见识呗!”李陶童道。

“还真有些,回头赠与李长老。”

“简宗主,那东岭之东的青木海,是否时常有蛟龙出没啊!”

“简宗主,谷内不能饮酒,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你要是不着急走,我明日邀你山下畅饮。”

“简宗主,... ...”

... ...

就这样,一席饭在台念东和李陶童你一言我一语的问询,孟章君的来回解答中,愉快的结束了。

至始至终他都没机会与风之夕说上几句话。

这就是故意安排的吧!南昱暗自佩服明却的老谋深算,也见识了台念东说话的吞吐量,还有李陶童的粗枝大叶。

宴席过后,回大殿饮茶叙了会话,陵光君便交代明朗,将孟章君简万倾安置在后山的红花阁休憩。

“红花阁,好名字!”孟章君赞许不已,目光又回到风之夕身上:“不如劳驾浣溪君带路?”

众人皆觉得这是痴心妄想,风之夕定会回绝。

“好!”

众目愕然,皆以为听错了,感情一干人为你剪了一上午的烂桃花,全白费了!南昱心里莫名一沉。

“正好有事向孟章君讨教!”风之夕表情依旧淡然,起身引路前行。

留下大殿几个人面面相觑。

简万倾喜出望外,颠颠跟着风之夕:“能得浣溪君亲自带路,简某真是三生有幸啊!这红花阁真是不枉此名啊,瞧着庭院的花开得多艳丽!”

风之夕快步前行,无意带着简万倾游览,入了红花阁,转身淡淡问道:

“孟章君可知东海神木?”

“啊?... ...”

南昱心神不定的回到竹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不断朝屋外观望,最后索性出门,往路口大石上一躺,仰头看着风拂竹叶飘落,看着群鸟自林间飞过,看着倦鸟归巢,看着暮色渐浓... ...直到一个声音传来:

“你躺在这里做什么?”

南昱一跃而起,盯着风之夕。

“问你呢,露水这么重,躺这不怕受凉吗?”

“谈完了?”

“什么?”

“与那烂桃花说完话了?”南昱难于控制的生硬。

“注意你说话的语气!”风之夕有些不悦,转身离去:“没什么事就回去看书吧!”

“师叔!”

风之夕驻足回首,皱眉看着耍着莫名脾气的少年:“还有何事?”

“师叔明知那个人对你心怀不轨,你还与他独处一室!你到底怎么想的?”

风之夕眼神一黯。

“师叔莫不是对他,也有那种意思吧!”话一出口,南昱立即就后悔了。

“南宫昱!”风之夕恼怒呵斥,厉目狠狠的挖了南昱一眼,拂袖离去。

南昱给了自己嘴上一巴掌,欠!

☆、阴月

接下来数日,风之夕再未叫南昱去过梅苑。

南昱也没有主动进入竹海。

明朗为他送来一堆书,要他没事时看,南昱不知是不是风之夕的意思。

南昱平日里除了跟着段祝习剑,就是随李陶童拉弓,晚上回到竹屋看书,明朗送来的书他很快便看完了,若是以往按风之夕的要求,一天一本是要抽查的,南昱也保持了那个习惯,书背得滚瓜烂熟,甚至还作了注解,他的小师叔都没有传唤过他,也许书真的只是明朗自己送来的,也许竹海里那个人真的已经气得不想理他了。

闲暇的时候,台念东也会常常带着南昱跑腿,山上山下的串,俩人都不好好走路,轻功也因此进步神速。

每日清晨出门前,或是黄昏回来,南昱有意无意的在竹海前停留,却始终没见风之夕身影。

孟章君因呆得无趣,赖了几日后,见不着风之夕,也懒得跟陵光君打哈哈,早回了东岭。

转瞬七月快要过半。

南昱再也无法按奈心里的不安和歉疚,终于厚着脸皮朝梅苑走去。

“南师弟,你怎么来了?”明朗见到南昱有些奇怪。

“师兄,我不能来吗?”

“不是,我是说你好久没来了,大半月了不是,有什么事吗?”

“让他出去!”风之夕的话从屋内传来。

不是吧,我都主动来了,你这气还没消吗?

南昱心里五味杂陈,立在门口不走:“师叔,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屋内一片沉默。

“南师弟,你过些时日再来吧,师父要闭关了!”明朗一改往日平和,面上还有些紧张:“师父... ...没生你气。”

“师叔冷落我也快一个月,该消气了吧?”南昱盯着紧闭的房门:“是弟子嘴欠,出言冒犯了师叔,要打要骂,我都受着。”

“你走,我不怪你!”风之夕的声音气息漂浮。

南昱此时的灵力今非昔比,听出了屋里的异样,索性一掀衣袍往门口咣的一跪:“师叔既然不怪罪弟子,那就开门见一下我吧!我请了安,自会离去。”

“南师弟你怎么这么倔呢!”明朗有些急了,上手拽他:“师父真的要闭关了,你快走吧!”

风之夕的气息不对,明朗也很反常。

屋里半天不见响动,明朗使尽全身力气,也拽不动那南昱,无助的望着房门:“师父... ...南师弟他... ...”

屋里没有回应。

明朗犹豫间,南昱突然起身破门而入。

忽地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住了。

“... ...师叔!”

踏雪摘梅的浣溪君风之夕,那个如镜中花水中月的人,此刻,正卷缩在屋里一个角落,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眼睛猩红如火怒视着闯进来的南昱,咬着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南昱脑子嗡的一声,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上前将颤颤巍巍的风之夕扶住:“师叔这是怎么了?”

风之夕没理他,缓缓推开他的手,吃力的说道:“见着了,走吧!”

南昱可能走吗?

回头望着明朗:“师叔是病了吗?怎么回事啊?可有用药?”

明朗看了看他的师父不语。

“明师兄你倒是说啊,都这样了,师叔是生病了吗?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南昱急的燥热冒汗,转头才发现屋子里竟然燃着好几次炉火:“这大热天的,烧这么多炉子干嘛,要烤死人吗?”

风之夕脸色越发虚弱难看,除了眼神犀利,简直算是气若游丝,孱弱无力,皱眉朝明朗微微点了点头,明朗这才开口:“师父是中阴煞之毒,每年七月中旬,便会被阴煞之气所侵,全身犯冷。”

南昱将风之夕的手一握,冰冷刺骨:“怎么不见暖和,这不是生了火吗?没用吗,师叔你是不是穿得太单薄了?不行,你得去床上躺着,拿被子捂住。”

“我... ...躺了一天了。”风之夕有气无力。

不由风之夕分说,南昱就一把将他抱到床上,拉过被子将风之夕捂了个严严实实。

风之夕此刻拿他毫无办法,只能闭了眼,眉头紧锁不语。

“南师弟,没用的!”明朗忧虑的看着南昱又是移炉子,又是加被子的忙碌:“说了是阴煞之气,明火取不了暖。由内而外的冷,穿再多也无济于事,最多就是每天去阴阳池泡一泡,也管不了多久,泡久了伤了肌肤。”

南昱顿住:“没... ...其他办法吗?”

明朗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熬,过了这五日,就能恢复如初了。”

南昱心潮涌起万千念头,是什么样的阴煞之气,会将一个人冷成这样也:“可以吃药吗?师叔你常吃的那个药丸,就是抵御煞气的对吗,你吃了吗?对了,师叔,你可用内力啊,你聚气护体如何?”

被子里的风之夕索性翻身朝里,不再搭理他。

“师父体内的阴煞之气克制了内力。”明朗道。

南昱心里一凉,难怪刚才握着风之夕的手时,竟感受不到一点灵力,难道说此刻的他,修为尽失吗?

“南师弟,你看也看了,你走吧!”明朗上前:“还有,事关重大,你今日所见,可千万不能往外说啊!”

“要想我不说出去可以,只有一个办法。”南昱盯着床上:“我留下照顾师叔!明师兄,你去忙吧!”

南昱这大半月虽心里有愧,可也觉得风之夕太小题大做,为了自己说错一句话便不闻不问,今日来梅苑嘴上虽说是请罪,心里却是带着委屈的,直到见到这一幕。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