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看到了!南昱心里委屈,闷着声音倔了一句:“死不了!”
风之夕已经取了药瓶,示意南昱坐下:“把衣服脱了!我为你上药。”
“哦!”南昱不情不愿,心里却又乐了:“师叔还是心疼我的,对吧!”
对于这样的话,风之夕永远不知道怎么接,只当此刻他是个撒娇邀功的孩子:“怎么不小心些!这么深,恐怕要留疤了。”
南昱感受到了风之夕语气里的担忧,顿时心情昂扬:“留疤更好,这是我第一次入阵,还斩杀阵兽,当留个纪念。往后遇到人数起这身上的伤疤来,每一道都是一个故事,甚好!”
南昱是真心不在意,可风之夕却并不这么想,看着他背上被阵兽利爪划伤的血肉翻起,心里就一紧,回身再见他胸口留下的箭伤,有些难过。
半年不到他便受了两次伤,都因自己而起,风之夕心里顿觉愧疚。
“师叔别放心上,我真的没事!”南昱见风之夕表情沉重,安慰道。
“以后一定要小心,切不可再受伤了,打不赢就跑,这不是你常说的吗?”风之夕嘱咐道。
“知道了!可这是师叔给我试验的阵法啊,我要过不了,岂不是丢了你的脸,怪那阵兽阴险,居然趁我不备,偷袭我!不然不会吃他一爪的。”南昱笑道。
风之夕此刻说不上来的滋味,用百邪阵来试验他,是否太急于求成了!
“师叔,我这水平,能进十甲吗?”南昱显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修为。
“能!”风之夕肯定道。
“真的!”南昱满心欢喜:“那我若是拿了十甲之首,师叔可否将香囊给我?”
怎么还惦记这个啊!
风之夕无语,这孩子就不求点别的好吗?看着南昱期待的眼神:“再说吧!”
转眼秋选之日到来,不出风之夕所料,南昱凭一把夕无剑力破群雄,勇夺十甲之首,算是头角峥嵘,一鸣惊人,在宗门里顿时声名鹊起。
除了风之夕,这个结果也在明朗的意料之中。
可见到第一个出阵夺冠的南昱左顾右盼,一脸自我怀疑,又忍不住想笑。
“明师兄,我是第一名吗?”
明朗点头,见南昱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又笑了:“恭喜南师弟!”
“明师兄我跟你说,这阵法也太小儿科了!”南昱摇头吐槽道:“比起师叔困我那百邪阵真差太远了!”
你才知道啊!
明朗心想,也许这以后,南昱让自己刮目相看的地方还多着吧!
☆、北境
南谷十甲已定,南昱第一,排第二名的,是那位高修弟子久荣,此人为人低调不喜交际,没想到他有如此修为。
剩下的便是几位宿位弟子,长老们竟无一人参加。
南昱问了台念东,后者说这几年来,各宗门宿位长老都很少参与法谈会比试了,说好听点是给后辈们机会,其实就是怕输。
“台师父可有参加过?”南昱问得直接,也不顾那台念东一脸囧色。
“这个嘛,我自然参加过,只是没发挥好,嗯,对,没发挥好!”
南昱立刻知道结果如何,也不揭短:“那咱们南谷除了浣溪君和段祝师父,可还有人在法谈会夺魁?”
“有啊,宗主早年也曾东魁,还有李陶童,也拿过第一,后来渐渐就没有长老参加了,文试易过,可不擅武的人自是不会去参加的,慢慢就变成了宿位及高修弟子相争了,除了东岭和西原那些人,还去跟后辈争抢,我们早不去了。”
怕是有心无力吧!南昱腹诽着台念东:“为何东岭和西原热情这么高?”
“嗨!”台念东一脸鄙夷:“东岭的人爱出风头好热闹,这样的大场面自然要去搔首弄姿一番,不是真心比试。西原地处偏远,技艺粗陋,宗门内高手不多,自是很看重这法谈会的名声,以求能一举夺冠,荣耀宗门。去年东岭法谈会,便是西原的类宿长老孙索夺魁,一举成名,不过他那手千里追魂箭,的确惊人。”
不知为何,南昱听到追魂箭三个字时,心里隐隐一寒。此人的弓箭术如此了得,千里追魂,会不会是百兽山暗杀师叔的人?可后来听风之夕说起,那木箭来自东岭,和那西原相距千里,又觉得不太可能。
一年一度的宗门盛会在北境举办,吸引了四面八方的人前来观望,主办的宗门历来也不拘泥,早早便开始对四宗以外的其他门派售票观摩,那是小门派对法谈会心生向往,又无资格参与,挤破脑袋也要弄几张入场券,让自己的门生前去见见世面,见识大宗派的声势浩大。
除了修真门派,甚至还为达官贵胄设观摩席,只要花重金便可亲眼见证盛景,不少怀揣修真梦想的高门子弟,也将此当着了彰显自己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所以这法谈会历久不衰,也因为举办法谈会的宗门可以从中捞不少油水,主办方极尽所能的搞排场大势铺张,参赛者摩拳擦掌,观摩者兴致盎然,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好。
比起东岭和南谷,北境玄武台地势更为平坦开阔,修建一个可容纳万人的比武场并非难事,于是北境的法谈会主场凭着地利成了四宗规模最大的一个。
北境地域辽阔,流云不乌,冬日里仍艳阳高照,可还是冷得不行。
南昱生长在南地,初入北境,就被冻得小脸冰凉,骑在马上颤颤悠悠,口里嘶嘶的串着白气。
忍不住回首望了一眼后面的马车,突然想到什么,下马从行囊里掏了一件纯白狐裘,这是秦王南宫静为他北上特意准备的。
掀帘进到车内,也不管风之夕需不需要,上前直接就给他披在身上。
风之夕正与明朗在说话,俩人见南昱此举都懵了一下,明朗对南昱的做派早已习惯,笑道:“北方天寒,师父你就披着吧!”
风之夕莫名被他披了一件狐裘,进退两难,又深知南昱的脾气,两个大男人在车里为一件披风来回推诿也太难看:“给了我,你穿什么?我在车里还有暖炉,外面风大,你自己留着吧!”
“那师叔就让我呆车里吧!我不喜欢穿,骑马不便,还费事。”某人脸皮又厚了。
“哈哈,南师弟还是这么喜欢粘着师父!”明朗笑道:“那你就留下吧,我去骑马。”
“好嘞!”南昱毫不客气,也不管风之夕愿不愿意他呆着,自顾在车里翻找起来,天冷人就容易饿:“师叔可有什么吃的?”
风之夕自身后的小柜里拿出一包点心递给他,南昱接过便开吃,还不忘评价:“这莫不是明师兄做的吧,这面和的一点都不够劲,糖多了些,腻!”
“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吗?”风之夕没好气道。
南昱住了口。
长途跋涉数日后,终于抵达北境前的黑石镇。
南昱见了小镇的名字,调侃道:“这南谷门口有赤石镇,北境有黑石镇,不会东岭还有个青石镇吧?”
“嗨,你还真说对了!”台念东此次也随队而来:“西原还有个金石镇呢!”
“哈哈哈!”众人皆笑,连风之夕也忍不住嘴角微弧。
出门在外,总会不自觉的让人心里放松。
按规矩,各宗门在法谈会正式开始前,都在黑石镇指定的客栈下榻,一个宗门一间客栈,给包了下来,出钱的自然是法谈会主办方。待法谈会正式开始后,再由此处出发,前往玄武台,按主办发规定的顺序唱名入场,煞是隆重。
此处同行之人,除了十甲弟子,还有井宿明朗、星宿台念东和张宿李陶童、以及鬼宿全尤四位长老同行,南昱也是后来才知用意。
休憩两日均无事,南昱也不知明朗和几位长老一天到晚在客栈中窃窃私语商量着什么。
和几个宿位弟子闲的无事,出街逛了一圈,很快就冻得几个南方少年没了兴致,吐着白气抱头跑了回来。
再说这北境地广人稀,街道也不如南方繁荣,着实没什么可逛的。
回到客栈,南昱被厅中漂浮的一个青绿色身影给晕住了,定睛一看,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只见那东岭宗主孟章君简万倾,正手托一件红色狐裘朝正厅中的风之夕走去:“那年得见浣溪君衣衫单薄立于梅树下,万倾就心中不忍,耿耿于怀。转眼四年过去,得知浣溪君重返北境,我便立即将寒衣送来了,你可千万不要推却啊!保暖要紧。”
这猝不及防的一番话语感人肺腑,换着别人,此番早从头暖到了脚。
风之夕愣了一下神,起身行礼:“多谢孟章君,不必麻烦。”
“哎呀,不麻烦,快披上!”简万倾说着便要上手。
风之夕退步闪过,皱眉朝刚进门的南昱看了一眼。
南昱会意,飞速奔至风之夕房中,取了那件白色狐裘来到大厅就给风之夕披上了:“孟章君真是有心了,放心吧,弟子早有准备,冻不着我们浣溪君。”说着还拉着披风紧了紧。
孟章君愣了半刻,丝毫没有什么不快,仍旧笑脸盈盈:“这红狐甚为罕见,配南谷红袍更是相得益彰,浣溪君就收下吧!”
“我只知红狐遍地都是,可白狐却难得一见,唯有冰天雪地的北境极地才偶能遇上,就师叔身上这件狐裘,也是狩猎之人花了七年时间才得以成就,独此一件。”南昱心想你这是要跟我比豪吗?
别说一件披风了,再金贵的我都拿得出,不就是件破红狐裘吗,臭显摆什么啊!
这下孟章君才算有些挂不住脸色,托着披风的手都有些酸了,风之夕仍旧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这么些年不都将衣物收下了吗,为何偏偏不要这狐裘呢?简万倾百思不得其解,他当然不知道历年所赠的那些衣物,去了何处。
“多谢孟章君。”南昱上前一把将简万倾手上的披风拿了过来:“我正好没个御寒的衣物,就先穿着了,师叔既然已经有了,我不如回头替孟章君赠与师父,他老人家定会喜欢得不得了,孟章君以为如何?不会不舍得吧!”
风之夕想象着明却见到这大红狐裘的模样,不由得一笑。
南昱知道风之夕在笑什么,连明朗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觉失态赶紧掩饰住。
简万倾见到风之夕的笑容,早已晕菜了,哪还顾得上舍不舍得啊,频频点头:“好,如此甚好!”
南昱虽然满脸笑容,心里却嫌恶至极,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连到北境都能跟上,师叔不胜其扰,自己也看不下去了,该怎么办!
这时门口突闻一阵哗然,众人举目望去,只见暖帘一掀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位中年男子,一身黑袍,细眼宽额,就是个子很高,朝着风之夕和简万倾快步过来。
“巧了,孟章君也在,我就省得再过去拜访了。”又朝风之夕举手行礼:“浣溪君,一别已是五年未见了啊!”
“执明君。”风之夕恭敬还礼。
竟是北境宗主执明君,南昱头一次见,只知这执明君姓弘,名伏。
闻名天下一代阵术宗师,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有些失望。
其余人皆一一见礼后,风之夕将南昱唤至身前,对执明君弘伏道:“这位是宗主亲传弟子南昱。”
“弟子南昱,见过弘宗主。”南昱懂得礼数。
细眼宗主弘伏打量着南昱,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欣赏神色,赞许不已:“南谷地杰人灵啊,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南昱一俯首,权当对方在夸自己了。
寒暄完毕,执明君弘伏便照列继续去西原下榻的客栈拜访,出乎南昱意料的是,风之夕竟然也一同前往,说是去见一个老朋友。
此举一出,那孟章君欣然表示也要同行,南昱自知以自己的身份无法置喙,只能闷闷回房。
好在风之夕不久便归,听闻他房门关闭后,南昱方才放下心来。
躺在床上睁眼发呆,自己是不是杞人忧天了,若是风之夕不愿,以他的身手和修为,这天下能奈何他之人少之又少,更别说他的手下败将简万倾了。可就是莫名的不舒服,一想到那烂桃花顾盼生辉的在他身边,南昱就涌起无名怒火。
不就是送几件衣服吗?不对,那衣服风之夕可一件也没要啊,都让陵光君给私占了去,还是借着风之夕的名义占的,那简万倾该不会以为是师叔尽数收了,才会得寸进尺吧!
敲门声突然响起,伴着轻唤:“你睡了吗?”
是师叔!他不是回屋了吗,怎么过来了?
南昱一时不知该装着睡着,还是回应门外的人,沉默了半天。
门外的风之夕认为南昱定是睡着了,也没有再侵扰,转身回屋,就在这时,身后房门“吱呀”打开了,回首见南昱揉着眼睛:“师叔刚才叫我吗?”
“吵醒你了?”风之夕脸上有些歉意。
“没,还没睡沉呢!”南昱撒着谎,他也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开门出来:“师叔有事找我吗?”
“嗯,若是你不困,我想和你说一下明日法谈会之事。”
“不困。师叔快进来吧,外面冷。”
入了房屋,南昱端过火炉在风之夕身边暖着,风之夕环视了一下:“睡觉怎么不灭灯?还有记得把火炉灭了,小心碳毒。”
南昱频频点头。
风之夕道:“明日的阵法,你要留意几处。”
☆、法谈会
北境平原上烈日高挂苍穹,却照射不来丝毫暖意,好在没有刮风,不然在冰天雪地里根本没几个人坐得住。
玄武台上早就人声鼎沸,偌大的观望台上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与别处不同的是,此刻的玄武台宛若一个冰雪王国,四周的观望台皆是坚冰筑建而成,层层叠叠又低到高,每一层冰台上再铺上一层草垫,就是看客们的坐席了。
前来一观法谈盛会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既然那么昂贵的门票都舍得买了,自然也不会让自己在这两个时辰的开阵式前受了苦。
贵宾席位的看客有的自备了虎皮坐垫,手炉握着,狐裘披着,小台几上瓜果点心备着,就差个伺候的丫鬟了。
不在宽敞贵宾席的普通看客,再不济也会在那草垫上加几个厚垫子,断不会让自己冻着。
主办方心细如发,在每一层的看台都设置了火笼,比起那笼中的火苗来说,五湖四海前来的看客眼中的期待,燃烧得要更加热烈些。
玄武台是一个正方形的大广场,东南西北四面,分别用冰雕刻了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个大型神像,晶莹剔透的冰雕栩栩如生,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对南昱这种第一次踏入北境的人来说,北国的冰雪世界完全就是另外一个天地,甚至连雪都极少见到的他,更别说见到如此规模的冰雕了,与几个初到北境的弟子一样,惊讶得张了嘴就合不上了。
“明师兄,怎么还不进场啊?”年轻的南昱迫不及待要去到玄武台中间看个究竟。
“还没到我们呢,现在是北境宗主在祭天做法,祈求接下来的法谈会顺利进行。然后会有北境的法术表演,才是四宗的入场式。一会你们就跟在我后面走好就行,别乱了阵型,让人看了笑话去。”明朗叮嘱几位。
“弟子遵命!”
“弟子遵命!”
弟子们纷纷站好。
南昱不知道风之夕在何处,见大家突然都噤了声,便没有再问明朗。
看不见玄武台场子里发生了什么,只听得观众席惊呼声四起,应该是北境的法术表演。
“快看,东岭要出场了!”
随着鼓乐齐鸣,人海鼎沸声响起,主持开阵唱名的声音响起,法谈会正式开始了... ...
“天之四灵,以阵四方,金木水火,共护洪荒。东有青龙,勤春泽民;南有朱雀,携火惠众;西有白虎,秋金造福;北有玄武,冬水载生... ...”
南昱只听那宣唱洋洋洒洒念了一大通,让人昏昏欲睡,直到他念完最后一句,才突然来了精神。
“东岭青龙宗门入场... ...”
伴随着海啸山呼般的掌声和呼喊声,东岭入场,南昱突然明白这两日为何几位长老会如临大敌般的紧张了。
只见为首的孟章君手持一个圆形法器,往空中一抛,法器在空中啪啪打开,宛若一朵洁白莲花,光芒四射,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莲花中的光芒劈啪作响,散落下来,很快整个玄武台便换了颜色,刚才的是冰天雪地,瞬间便是大地回春,草木生长,百花盛开。
看台上的人声音一浪盖过一浪,人人脸上皆是惊奇赞叹。
“是幻术,不愧是东岭啊,这幻术简直出神入化!”
突然空中的白莲花“砰”一声炸响,引来一阵惊呼,炸开的法球幻着成千上万朵莲花洒向大地,在那漫天花雨中,忽闻一声犀利的啼叫,一只黑色巨鹰划破长空飞来。
“是高晚,这是他的灵兽长空鹰。”
鹰背上骑乘的正是身着青衣的东岭房宿长老——高晚,那黑鹰飞驰如箭划过人群上空,掀起看客们水浪一般纷纷起立举手欢呼。
还没从那空中的放下目光,地面上的惊呼又传来了。
“九尾狐,是九尾狐!还有,花斑虎,快看快看!”
东岭的队伍中,雾气笼罩下,一只火红色九尾狐灵兽正缓缓走来,那灵狐步履轻慢,目不斜视及其骄傲,骑乘的的女子妖娆妩媚,眉目深情,立刻引来观众席一片叫好声和口哨声。
“不愧是花奚啊,哎呀!这万种的风情真让人受不了!”
议论声多是从那些贵胄公子的坐席发出。
“你看她那心月狐,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灵兽啊!”
“要是能一亲芳泽,本少爷死也值了!”
“哈哈哈!”
骑在心月狐上的真是东岭心宿长老——花奚,狐媚的嘴角挂笑,一边挥手朝观众席的呼喊声示意,一边狠狠道:“贱东西,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师姐何必为这些人动气!”身骑花斑虎的男子追至她身侧:“反正就算走个过场而已!”
“每年都要老娘参加,烦死了,我看全场就数他最想出这个风头。”花奚撇了一眼前方的东岭宗主简万倾,轻蔑一笑。
身骑花斑虎的正是东岭尾宿长老——季空,闻言一笑,算是认可。
此刻的孟章君注意力全在空中莲花飘落处,因为是幻影,朵朵莲花还没落地便消散了,此刻人们才注意到莲花飘去的竟是同一个地方,纷纷跟随望去,只见是在那南谷的贵宾台上,坐着的不是南谷的宗主陵光君,而是浣溪君——风之夕。
简万倾献宝似的看着风之夕,谁知后者竟眼睛都没有抬一下,春暖花开的幻境散去,冰台上的风之夕一身雪白狐裘裹住红衣,宛若枝头冬雪覆住的红梅,虽有黑纱遮面,微风中依稀能见他白皙俊逸的脸,让人移不开眼。
南昱呆看着他的师叔,孟章君这骚狐狸,大庭广众公然献殷勤,要不要脸啊!
“快准备,到我们了!”明朗招呼大家,南昱才回过神来,一改刚才的惊奇兴奋,一脸不高兴的跟在南谷的队伍里进了场。
“南谷朱雀宗门入场... ...”
拭目以待下,人群的注意力再度被吸引到了天空,与那黑鹰驰飞如电的冷冽不同,此刻空中出现的灵物让人觉得此物才是真正难得一见:通体白毛的骏马张着白翼,载着紫衣白面少年从天上翩翩而来。
这回反应最大的却是修真门派的女修,以及少数来观礼世家小姐们了,看着天空那位身骑飞马的青年才俊,眼里立刻闪烁出万丈光芒,痴然的对着空中高喊。
“台长老,台念东,看我,快看我!”
画风俨然变了,若说男子们还有那么些讲究措辞,女子们的痴迷近乎失态,全然不顾闺阁女子该有的矜持,纷纷忍不住站起身来,挥舞着手里的巾帕,朝她们心中的男神致意。
“念东,我心悦你!”
入耳全是女子们的尖叫声和呼喊声,叫得南昱都忍不住替她们脸红。
可以啊台念东!
平日里见你没个正行,这天马一骑,小模样一收拾,小白脸一扬,这撩妹的本事说来就来啊!
瞧你把这一杆女子迷得七荤八素的。
南昱忍不住看风之夕一眼,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师叔低调,若是他召唤出麒麟往空中一悬,就凭那神兽呼呼喷出的火焰,还有骑在麒麟身上之人,那一副不自知的绝色面容,恐怕就不止是引得女子们着迷,简直是要她们的命啊!
天马上的台念东心满意足的落在地上,得意洋洋。
相较之下,李陶童与全尤的出场要低调很多,李陶童的灵兽是一只月鹿,温顺驮着它的主子缓步前行,李陶童身背长弓,抬头挺胸,英姿飒爽。
全尤的灵兽金羊泛着光芒,全尤不舍得骑,牵在手里步入场中。
比起东岭和南谷张扬显摆的出场方式,西原的出场朴实了很多。
宣唱喊出:“西原白虎宗门入场”后,一个身材魁梧的黝黑男子身骑一匹高大的棕狼入了场,朝着南谷宗派的贵宾席举手一礼。
南昱注意到风之夕朝黝黑男子点了点头。
“那是西原奎宿长老俞秋。”明朗轻声给南昱介绍。
原来他就是俞秋啊,南昱想起了赤焰洞里的那把虎骨刀,竟是他的!
他与师叔是什么关系,为何要托师叔帮他打造那把刀?
“后面那个是觜宿千沙。”明朗继续介绍。
南昱望去,差点笑出声,那身材矮小一脸严肃的西原长老肩上,正蹲着一只抓耳挠腮的猴子。
“那是... ...灵兽?”
“嗯,觜火猴,别小看那只猴子,很厉害的!”
最后出场的是东道主——北境,没有花里胡哨的显摆灵宠的场面,一行人老老实实的举着宗旗走了一圈,最后到了玄武冰雕之下站定,四宗入场式算是告一段落。
南昱觉得北境也没什么可以展示的,断不会拿个鱼盆,把女宿边丰荷的那条灵鱼端出来吧。
可接下来明朗说的话,彻底刷新了南昱的认知。
“其实每个宿位都有自己的命定灵兽,只是有些人不愿意展示出来罢了!”
不是,这是何意?不是整个四宗加起来,还搭上自己那只不伦不类的老鼠,也才十只吗?
明朗见南昱一脸质疑,笑了笑:“你以为所有灵兽都在这了吗?”
这个南昱自然知道不是,至少风之夕的那只就没人知道,也就是说,真正厉害的灵兽,是不会拿出来示众的吗?自己对这个世界真的了解得太少了。
“这么说,师兄你也有?”南昱悄声问明朗。
明朗微微点头:“木犴。”
那又是什么鬼!南昱彻底混乱了。
三声鼓响,法谈会阵法即将开启,一年一度的宗门比试拉开帷幕。
明朗比弟子们还紧张:“一会入阵后,你们不要走散,尽量呆在一起,此阵开启后便无法关闭,直至第一个人破阵杀出,切记不要逞强,若是中途不支或是受伤要退阵,就燃起你们手里那张弃权符,自然就出来了。对了,吃的都带够了没?”
“带够了!”齐齐回答。
“穿的够不够?”
明朗老妈子似的叮嘱把南昱都搞紧张了。
这些昨晚风之夕已经交代得很详细了,此次法谈会不再分开文试和武试两场比赛,而是将其全部融入一个阵法中,符咒幻术,外加心法武功,总之最后力克群雄出阵者胜出,简单粗暴。
参观过法谈会的人都知道,这四宗弟子一旦进入阵法,没个几日是出不来的,长则七八日,短也要三五日,历史上唯有一位两日便出了阵法的人,此刻正在朱雀贵宾席上端坐,前无来者。
也不知这一届有没有人能破这个记录。
南昱朝风之夕望去,大喊了一声:“师叔,等我出来啊!”
风之夕脸一怔,这孩子怎么不顾场合的,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北境宗主是本次阵法的设计者,自然也是由他开阵。
执明君弘伏下到场中,掏出阵法图,口里嘀嘀咕咕念叨一番,不一会场中便出现了一阵迷雾。
“开了,开阵了!”人群兴奋涌动。
... ...
随着人声渐远,浓雾散去后,南昱举目一看,哪里还有玄武台的影子?
仿佛换了一片天地,眼前好像是一个地宫,南昱知道已经入阵了,也不着急,在原处站了一会,才择了一个方向往前走。
玄武台上,风之夕盯着空空如也场中,久久未动,明朗行至身旁:“师父,我们是回客栈,还是去北境宗门里看阵影?”
所谓阵影,便是控阵者可以根据阵中的情景和形势幻着可见的影子投在阵法图上,以掌握阵法中人所处的位置和动态。
当然,仅限于宗门掌事和长老们观看,其余修众和民众在阵法开启后,也都纷纷离场散去了,只待数日后阵门开启,魁首产生时,再来观看同样热闹的授奖仪式。
“师父!”明朗不知风之夕心中所想。
“寒冰阵!”
“啊?”
“他穿的够吗?”
明朗愣住,反应了半天:“师父是怕南昱冻着吗?放心吧,他外袍里面加了一件皮袄。”
风之夕下到场中站立了片刻,见一个青衣身影朝这边奔来,脸色骤变:“你想看就去看吧,我先回客栈了!”说罢起身轻功飞走。
留下明朗不明就里,一回身差点与来人撞个满怀,惊呼:“孟章君!”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不好意思,这几天工作忙没有及时更新,现在补上几天的份,要继续关注哦,我会利用碎片时间疯狂码字的,先一睹为快,完结后再说精修的事吧,累死了哭。
☆、寒冰阵1
“来来来,押上押上!”
“我全押南谷!”
“李陶童你这样不对啊,你得押人,你这一下押十个吗?那无论南谷谁第一个出来都算你赢啊,季兄,你说她是不是没道理?”台念东大声道。
“李长老押的是.......”季空把筹码往桌上代表东岭的位置一放:“宗门情结!”
“你这,哎,不对啊,你们这么搞还赌什么啊,不行不行,得押在名字上。”台念东急了,把桌上的筹码统统给他们刷了回去:“重来!”
客栈大厅里,几个宗门长老正热火朝天的喝酒下注。
见风之夕疾速进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他便快步往客房去了,几个人面面相觑愣了一下,立即又恢复了热闹。
“哎呀!这浣溪君眼睛是长在头顶上啊!”说话的是东岭心宿花奚,媚眼含笑盯着风之夕的背影:“能对老娘视而不见的,这天下就他一人了!”
“人家对你不感兴趣!”季空打趣道,朝他挤挤眼。
花奚仿佛意识到什么,突然掩嘴笑出声来,妩媚之至:“奴家明白了!”
台念东见他俩表情诡异,将季空手里的筹码一把抢了过来:“你以为都像你们东岭一般混乱啊!我们浣溪君眼高于顶,不是一般人能匹配的,哪怕是... ...我呸,我在想什么啊!反正你们宗主也想打我们浣溪君的主意... ...玩不玩,不玩就滚!”
“哈哈哈!”花奚和季空皆笑不可仰:“这点我认同,我们宗主确实配不上。”
也只有东岭的人敢这么目无尊长了,台念东本就是孩子心性,李陶童也是粗狂豪气的人,东岭之人皆奔放随性,几个人也算臭味相投,早早就商量好这饮酒作乐打发时光的事了。
其余的人不是去了北境宗门观看阵影,就是各自回了驻地客栈,剩下来的事就是等那阵门开启了。
不光是几个宗门长老私底下押注,此时黑石镇,俨然就是一个赌城,每家客栈无一例外的开设赌局,闲的无事的看客们也纷纷开始为今年的魁首和三甲下注。
比宗门所驻更加热闹的一间客栈大厅中,住客们高声叫喊着正在下注,此次进入阵法的四宗共四十名弟子的名牌已经尽数挂在了墙上,名字下面,则由主持赌局的客栈老板写着每个赌徒的名字和押注的银两。
拥挤的人群中一个黑衣身影离去,上了二楼推开一间房门。
“门主!”屋里一片漆黑。
“打探清楚了吗?”一个女子的声音。
“是,门主,只是小的没有机会近身验证,不过此人的确名叫南昱。”
“南昱!什么来头?”
“禀门主,听说是康都城富商南思成的庶子。”
“这就怪了!对了,那风之夕现在何处?”
“回客栈了,门主,我们现在没有神木箭,无法远攻,只能另找机会了。”
“不急,已经打草惊蛇了,只需了解其行踪即可,正面你我都不是对手。”
“是,门主。”黑衣人俯首。
“那贼人在哪里”
“门主是说... ...”
“想起他那哗众取宠的模样,我就恶心!今日法谈会他没少出风头吧,我听店里的客人在议论。”
“他貌似还在北境宗门。”
“罢了,你退下吧!”
黑影退出了房门。
阵法内的南昱走了许久,都不见一个人影,明朗白交代了,感情这一进来人家就为各自安排了位置,禁止结伴扎堆。
地宫不见天日,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辰,南昱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取了干粮啃着,环顾四周,昨夜风之夕的话犹在耳际:“此次北境会将文试武试合二为一,这也对了你的路子。”
师叔,你是如何得知的?你这算不算作弊呢!南昱暗想着风之夕的话,阵法分四个关卡,通常第一关都是迷阵,也就是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是虚,北境阵法以防御严密著称,没有东岭幻术那么些迷惑人心的花里胡哨的东西,但要想攻破,就要找出破绽,迷阵里面的事物让人信以为真,是因为模拟了现实世界的场景,但只要细心观察,总会发现有不对的地方,只要找到那个让人意外之处,便是阵口,就算找到阵口,也不可强攻。
风之夕交代得极为详尽,也将北境阵法的特点一一讲述得很清楚,南昱心思聪慧,吃完干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便开始四处查探,寻那特别之处。
突见墙壁上有一个突兀的挂钩,按理说墙上有挂钩不算奇怪,可这挂钩是给巨人用的吗,这么高谁够得着?
就是它了,南昱飞身去拉那钩子,忘记了风之夕还对他说过,越是明显的东西,越可能是陷阱。
钩子拉出,竟是长长一根铁链,南昱心里一喜,随着那铁链拉出,身后一道石门缓缓打开,南昱丢了铁链正欲进那石门,轰隆声传来,来不及反应,排山倒海的一阵巨浪冲来,南昱瞬间被水浪拍出老远。
这是暗河吗?南昱暗惊。水流源源不断涌进来,眼看就要齐腰了,已经没有退路了,南昱一咬牙,朝前面游去。
水很快就要灌满地道,南昱浮在水面上,离顶壁不足一尺,再这样下去,就要溺死在这里了。
南昱在水面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水中,逆流而上,往水源方向游去,越往深处游越是暗黑无光,南昱毫无头绪,想从身上拿出灵符照路,可一旦解开防水的皮囊取物,便会让所有符纸全部湿透,势必也会影响法力。只能闭目听着水流声辨别方向。
也不知道游了多久,突然觉得全身痒痛难忍,伸手一摸,惊得呛了几口水:这什么玩意啊,还会咬人!密密麻麻的爬得满身都是,南昱挣甩不脱,那些滑溜溜的东西死死的咬在他身上,这样下去可不妙,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游,还有这些恶心的不知道什么鬼的东西贴身上,难道自己就要溺水而亡,顺便尸骨无存?
南昱心里忍不住慌乱起来,绝望之际,头顶隐隐有光,抬头一看,一个光点在头上游动。不是在头顶,而是在头顶透明的壁外面飘动,南昱伸手触碰,立即缩了回来,这是冰啊!难道自己是在冰河下面?
回首一看浑身一栗,这密密麻麻爬在自己身上的,竟是一条条的大嘴黑鱼,难道是传说中的食人鱼吗?光点转瞬即灭,四周又恢复了黑暗。
眼下的情形,只有去到冰面之上方有生路,来不及多想,南昱心里召唤夕无剑,黑剑瞬间飞出朝冰面刺去。
出了冰河,南昱精疲力尽往冰上一躺。
四周白茫茫一片,早不是刚才地宫的光景,又是幻境!
这第一关,算是过了吗?
南昱终于知道为何这大部分人过不了第一关了。刚才若不是那点微光,自己怕是还在下面扑腾着被那些大嘴巴鱼撕咬呢,拿出弃权符是不可能的,那么最后自己肯定凶多吉少。
南昱撩起裤管,却并未在身上发现一处咬痕。吓唬人是吧!幻境,幻境,什么都是假的,自己瞎紧张什么劲啊!
也就是说,就连眼前这冰天雪地,也是假的了,南昱举拳朝冰面砸去,咣的一声,痛得连连甩手,细看已经破皮了,妈的,这冰是真的!我这又是在哪啊,是被传送到荒郊野外了吗?
突闻不远处有咕咚咕咚的水声传来,南昱走过去一看,冰面下,一个少年脸色惨白,正奋力的在挣脱那些大嘴鱼呢,和刚才自己的场景一模一样。
南昱看着他,少年似乎却看不见自己,对了,自己刚才是因为有光的指引,才发现自己身处冰下,这家伙现在两眼一抹黑,怕是不知所在。
又一个拉钩上吊的人,南昱蹲在冰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水下之人挣扎,好像快不行了,都开始抽搐了。
你倒是拿出弃权符啊!
南昱急的,死撑什么啊!
水下的青衣少年抽搐了几下,不动了,南昱大惊失色,作死啊!好吧,就凭你这死不放弃的劲,本公子拉你一把。
破冰出来的青衣少年在冰上挺尸般的躺了许久,才“哇”一声喊出来,起身一脸惊慌失措看着南昱:“你是谁?我在哪里?我是不是死了!”
“我是大罗神仙,你如今已登仙界,从此六尘不染,超凡脱俗... ...”
见青衣少年吓得脸色煞白,南昱失笑:“不逗你了,我救了你,不谢!”
青衣少年环顾四周疑惑不已,还没张口。
“这不是幻境,貌似我们被传送到别处了,应该还在阵中,只是换了个场景,应该是第二关吧!”南昱直接答疑解惑。
“道友如何称呼?”
“南谷南昱,宗主亲传,不对,浣溪君座下弟子。”
“在下林柯,东岭氐宿。”少年行礼:“谢过南师兄救命之恩。”
“林柯?”南昱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想了半天,突然惊呼:“你是个长老?你才多大啊,就做长老了?”
“南师兄见笑了,我今年十六。”
南昱有些自闭了,有点不想理他。人家与自己同岁,就做了长老,这东岭的宿位也太好上了吧!不过一想这堂堂一个长老,也因自己一臂之力才得以逃出生天,立即又舒服了许多:“不必客气,举手之劳,你我也算有缘,我也刚好十六。”
阵法外面的北境宗门黑云殿内,一众人围着阵法图议论纷纷。
“想不到是南谷的人第一个出了第一关啊!”
“我东岭的人也不错了,第二个!”孟章君得意道。
“那也是南谷的人拉出来的!”
简万倾轻哼了一声,不以为然。
“不对,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出来许久了!”
众人把目光移到阵法图上的一个红点上。
“怎么刚才没注意?这红点也是南谷的弟子啊,这是何人啊,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来了,貌似没有经过百鱼阵啊!难道是直接找到了阵口,竟如此轻松?”
全尤说话了:“这是南谷高修久荣,此人天资不错,就是... ....”就是有些怪异,说不出哪里怪异,自从那日久荣用血咒封印阴魅失败后,全尤总觉得这位弟子身上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虽和风之夕提及过,但浣溪君试探过他没有什么异样,也就作罢,可全尤对那件事始终耿耿于怀。
还有一件耿耿于怀的事,便是出现在南昱头顶的那个光点,别人看不到,可鬼宿全尤不是一般人,他的那只白瞳看见了那稍纵即逝的阴火,此法术世间再无第二人可以驾驭。就算全尤心知肚明,也不会在这些人面前说出来,事关南谷面子,此事只能自己知道。
“又有弟子弃权了!”
“哈哈哈,孟章君,你东岭弃权了六个啊!”
“重在参与,重在参与!”简万倾笑言,打了个呵欠:“诸君慢慢看啊,我顶不住了,要回客栈休憩了!”
“北境为各位在玄雾殿留了住处,若不嫌弃,就在此歇息吧!”执明君道。
孟章君摆手说住不惯便离去了,其余有一两个人要回客栈回报战况,剩下的人便留在了殿内,继续看那阵法图上陆续出现的代表着宗门弟子的点,南谷红点五个,东岭绿点四个,北境黑点三个,西原白点两个,总共十四个弟子入了第二关,新一轮的较量即将开始。
☆、寒冰阵2
阵外的人们可以睡觉,可阵法内却不同,阵外已是夜幕降临之时,阵内的冰面上还是艳阳高照。
“久荣兄!”
“南师弟。”
汇聚一处的南谷弟子们打着招呼,如同久别重逢的亲人,大有难兄难弟的模样。
“南兄,我先过去了。”林柯也告别南昱,找到了自己的同门归属。
于是各宗门弟子分别聚堆,埋头开始商议对策。
“久荣兄何时出来的?”
“不知道,找了个门便出来了!”久荣轻描淡写。似乎完全没有看到其他弟子惊异的目光:“怎么,你们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