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突然的决定.2
会在酒店里上千遍地嚷这种话。现在倒是没有喝醉。‘精神上醉了’,这类厚脸皮
的人就爱说漂亮话。我是他的老保姆么?他不会没打架,满脸全是血。同谁呢?我
到酒店去会打听出来的。手帕上也满是血……哎,见鬼,现在还扔在我的地板上,
……管它哩!”
他到酒店的时候心情很不好,立刻就打起球来。打球使他高兴。打了两盘,忽
然同他的对手谈起,德米特里·卡拉马佐夫又有了钱,足有三千卢布,他亲眼看见
的,所以又坐车到莫克洛叶和格鲁申卡喝酒作乐去了。这消息使听到的人产生了意
外的好奇。他们大家都谈论起来,毫不嬉笑,倒有点严肃得出奇。甚至连打球也停
止了。
“三千么?他从哪儿来的三千卢布?”
大家进一步打听起来。他们对关于霍赫拉柯娃的说法都觉得可疑。
“会不会是抢了他老头子的,问题在这里!”
“三千!这可有点不大对劲。”
“他公开夸过口说要杀死他父亲,这里的人都听见过的。他当时也恰恰说起过
三千卢布。……”
彼得·伊里奇听着,忽然对于人们的盘问支吾起来,不大愿意作答,关于米卡
脸上和手上有血这一层,连一个字也没有提,而他到这里来的时候本来是想对人讲
的。开始打第三盘球了,关于米卡的谈论渐渐平息下去,但是彼得·伊里奇打完第
三盘以后再也不想打了,放了球杆,没有象原来打算的那样在这里吃晚饭,就离开
了酒店。走到广场上,他困惑地站住了,甚至对自己感到惊奇起来。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此刻是正想到费多尔·巴夫洛维奇家去,打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眼看只
是胡说,我竟为了这事跑到别人家去把人吵醒,会闹出笑话来的。呸,真见鬼,我
是他们的老保姆还是怎么的?”
他满心不痛快地径自回家,忽然想起了费尼娅:“哎呀,见鬼,我刚才应该仔
细问问她的,”他懊恼地想,“那就一切全都知道了。”他的心里忽然执拗而且迫
不及待地强烈渴望着想同她谈一谈,以便打听一下,于是半路上一下转向莫罗佐娃
家,就是格鲁申卡租住的房子走去。他走到大门口,敲了一下门。在静寂的黑夜里
传出的敲门声忽然又好象使他清醒过来,而且引起了他的气恼。加以房子里大家全
睡熟了,也没有人答应。“我又要在这里闹出笑话来了!”他已经怀着一种痛苦的
心情这样想。但是他不但没有转身离开,反而忽然用全副力量重新又敲了起来。敲
门的吵声响彻了整条街。“不行,我一定要敲门,敲到使他们听见!”他嘟囔说,
每敲一下就更加发狂般地恼恨自己,但同时却又更加使劲地猛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