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接住!我把你拉回船上!”
我不知道自己在大西洋上无助地漂流了多久。我也不知道为了把好几吨重的风帆重新拉起,我试图抓住冲浪板已有多少次。我只知道沙滩离我越来越远。不过,在这艘装着轰隆作响的日本三菱马达,向我驶近的小艇上,正是整个度假俱乐部里最冶艳的余兴节目女公关,这让我心里暗爽不已。她穿着黑色的潜水防寒衣,看起来有如007邦德女郎。可惜我没有准许嘿咻的执照,只有住嘴和被拯救的份。我紧紧抓住我的练习用冲浪板,然后破例闭上我的嘴。
“抓住绳子,不要东张西望!”
如果有人以为,所有度假俱乐部里负责余兴节目的女公关都是妩媚地微笑,那就错了。有一些也会大声吼人,尤其是那些穿着紧身冲浪衣的!
“我们不是已经说过了,不该冲浪冲那么远吗!”
老天,她恼火了!
“不是我冲浪,是我被浪冲走了!”我一边辩解,一边抓着绳子把自己拖向她的小艇。我那副模样,看起来有点像被端上餐桌之前的日本河豚。并非我看过这种鱼被端上餐桌之前的样子,只是我相当确定,它的目光和我的没有两样。
“上来!”我的邦德女郎怒吼着。我一点也不如情报员那般身手矫捷,反而像杂技艺人走钢丝似的,踉踉跄跄地从冲浪板爬入橡皮艇,而且还差点跌入水中。这时,我听见俱乐部沙滩上传出了鼓掌声。真是令人反胃又恶心的全套式度假村旅游!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我吞吞吐吐地说。
“我救了你一命或许一点都没错。你有没有看见那边有礁岩?”
“那些礁岩会自己注意安全的!”
她笑也没笑,只是发动了外装马达,然后载着我,连同我那三点七平方米大的帆篷以及练习用冲浪板返回沙滩。
我们从大声喧哗的度假村游客身边经过,然后拖着橡皮艇越过小木桥,直到到达水上活动中心。那些团员趴在洗坏的度假村海滩浴巾上,晒着像奶酪一样白的都市人的背部。我把他们的闲言闲语完全当耳边风。我只想冲个澡,休息一下。如果连最后一个晚上都泡汤,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办了。花了八百九十九欧元参加为期一个礼拜的单身俱乐部,我可不想连一次做爱的机会都没有。
三个钟头后,我和一个来自黑森州的证券分析师同坐在舞池旁的小桌前。由于我们在加那利群岛上,因此不仅是舞池,连室外的桌子也都置于游泳池旁边。桌上光影闪烁的小圆蜡烛,和我家里的一模一样。想必在加那利群岛上也有宜家的家居店。当心!太迟了。我的“30C”又浮现在脑海里。
“她跳舞的样子像婊子!”来自黑森州的证券分析师,用装饰鸡尾酒的俗气小纸伞刺着一片凤梨,满脸涨红地咕哝着。因为舞池上没有人血流成河地暴毙,可见他的举动和巫术无关。不过,即使对人性心理缺乏概念,也能轻易看出这位之前还颇得人缘的银行家,即将变身为冷血无情的狙击手,用冲锋枪把整个俱乐部舞厅的室外区化为一片灰烬。度假村旅游公司的广告标语“情感奔放的时刻”,果真是一语中的。假如是因为音乐的缘故,我还能理解。舞池上正播放着乔库克的音乐,然而乔库克并非他的问题所在。他的问题,是和他一起度假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