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碰杯好呢?”她问我。她的音调简直是淫荡的代名词。
“不如为……俱乐部碰杯?”我小心翼翼地试探。
“绝对不要!”
“那就……为我俩碰杯好吗?”
“这样比较好。那就为我们碰杯!”
我的脉搏完全不听使唤地加速狂跳。这个女人很棒,毋庸置疑。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们俩还为前任情人干杯。接下来和她相处的情景,无不充满了逗趣与愉悦的气氛。简直是太美了。我们一边饮酒,一边东拉西扯地闲聊。我们赞赏着天上的明月,感谢它为我们缔造浪漫的夜晚。我们以加那利群岛的版本,混杂着德语,乱唱着我们最喜爱的歌谣《小蜜蜂玛雅》:
“很久很久以前……”我开始唱着,“在一个不知名的国度里……”
“有一只有名的小蜜蜂……”她煞有介事地认真补充着。但是她的歌声完美无瑕,想必是公关职务所累积的经验。“我所说的这只小蜜蜂很聪明,名叫玛雅……”
我们笑个不停,无法自拔。我们开了第二瓶酒,模仿着患了妄想症的黑森州投资专家、凯特阿姨,还有东德土包子网球教练兼酒鬼麦克。一切都依照我的计划进行,百分之百天衣无缝。她爱上我了。我是身体语言的内行人,所以一下子就察觉出她的爱意。她的笑容与眼神,暗示着一切正上轨道!况且她触摸了我的腿三次。不论男女老少,他们一看到我就知道,我又不是那种“嘿,你要不要做爱”的变态。再过一个小时,我就留下我在科隆的地址,然后在她的额头上亲吻告别。
我以为是这样。
结果却不是这样。
“西蒙,我要跟你上床!”
我带着因惊吓过度而冻结的微笑,连同酒杯与香烟,一起撞上水上活动中心前的礁岩。
坊间常说,濒临死亡之时,人的一生将在眼前重现。虽然在我眼前只出现了这七天的假期,可是我整个人却陷入了数秒钟的空白,无法言语。又有一部旅游巴士轰隆作响地驶过FV环状公路。此刻我真想坐在那辆巴士里,开到哪里我都无所谓。糟糕透顶的是,爱妮塔竟然握住我的手,在我耳边呵气低语:
“现在!”
那里又有一部旅游巴士。我认为,是来自荷兰。他们需要数天的旅程,才能到南方的加那利群岛!而且还挤在窄得可怜的座位上!万一又长得像我一样高怎么办!我清清嗓子,发出尖锐的声音说:
“可是为什么……我是指,为什么偏偏要现在呢?”
太棒了,西蒙。你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我对你有‘性’趣!况且……呃……为了让你安心,我就告诉你吧……因为你明天就搭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