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诺基亚手机发出哔哔声。
“喔喔。”我说着。我的“女强人理论”果然正确。是朵特的短信。
打电话给我!朵。
我愣住了。喂?有没有毛病啊?请问这是电视色情广告里,对男人鞭打施虐的女霸王作风吗?她发神经啦?她以为她是谁啊?打电话给我!她发布指令,我就得照着做吗?于是我又发了“是你打电话给我才对”的短信过去,然后带着我的体育用品,开着我的黄色标致,向我的粉红色男同志健身中心奔驰而去。
5
没有脖子的金刚芭比男同志
不,我不是同性恋,而且也不会变成同性恋。我只不过是在签合约时粗心大意罢了。况且这座健身俱乐部的外观实在很棒,内部装潢也是美轮美奂。数星期过后我才恍然大悟,为何这里的布置品位高尚。起先是芝麻小事引起我的注意,例如一张免费课程的通告:“特别为克里斯多夫大街同性恋游行日开设的摇旗课。”另外,放着我的健身计划表的抽屉里,有人塞了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嘿,你这个性感翘臀熟男……”我没有继续往下读。冲澡时,其他人当然都注视着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性感翘臀熟男。我当然只想立刻冲出这个男同志乐园。但是健身俱乐部负责人沙夏向我保证,不论我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都不影响我的俱乐部会员身份,而且会员证至少还有二十三个月的有效期,除非我搬往慕尼黑。对我而言,迁居至慕尼黑比待在男同志健身中心还糟,所以我选择留下来。
报到时发生了一点意见分歧,因为置物柜钥匙是透过电子感应起作用,所以钥匙上面并没有印着号码。也就是说,我可以随意挑选一个置物柜,然后记住柜子的编号即可。这当然令我很不情愿。一般而言,我觉得“阴谋论”很无聊,可是我现在反而无法确定,是不是有人故意用这种方式和我作对。
“你就挑一个个位数字是零的号码,不太容易忘记!”工作人员尤阿金向我提议。我觉得他脸上化了妆。
“我的问题并不在于忘记号码,我的问题在于忘不了!”我告诉他。“就像宜家的货架编号30C,已经过了两个礼拜,我还是记得一清二楚!”
“噢,这种东西,我根本就不会记得!”尤阿金一边哧哧地笑,一边傻里傻气地把手遮在嘴前,好似刚刚听完超冷笑话的日本女中学生。接着他递给我一把电子感应钥匙。我差一点就跳过柜台,把这个娘娘腔阿姨浸在无聊的维生素奶昔里。不过相反地,我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拿起钥匙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我把我的手机放入编号112的置物柜里,因为112不是毫无意义的号码,而是紧急呼救或者火警电话号码,反正是两者之一。我把我的便鞋也摆进置物柜里,接着把钥匙放入左脚鞋内,把手机放入右脚鞋内。一直到现在,朵特仍未回复我的短信。就在我旁边,有一个看起来很吃力又粗壮的圆头家伙,留着超级短的头发,穿着印有比特斗牛犬的无袖上衣,露出手臂肌肉。因为他没有脖子,而且长得像大力水手波派,所以我称他为波派,又称他为没有脖子的金刚芭比男同志。据说——曾经有人告诉我,波派这辈子无法再讲电话了,因为举重锻炼让他的上臂肌肉缩得过短,因此无法拿着听筒靠近耳朵。假如我有他的手机号码,我就打过去测试一下是真是假。话说回来,搞不好根本没有人会打电话给他,因为他的长相实在不得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