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羞愧地低头看地板,好让我的女主管感到欣慰。反之,我透过办公室百叶窗的叶片,注视街上一些穿着没品位的路人如何躲突如其来的阵雨。对面的美国咖啡店里,那个星巴克小妞正为一个秃头胖子打着奶泡。或许菲尔说得对,我应该修正自己对星巴克的态度。如果我不把自己没晒到太阳的白屁股从T点销售服务站挪到这家星巴克内,我就没办法认识我的梦中情人。道理就是这么简单。我当然也可以在玻璃窗上写:“你愿意嫁给我吗?”可是写反字体很难。
结婚。嗯,这也是不错的事。世上应该会有一些女人,仿佛天生就是结婚的最佳人选。我一眼便看出,星巴克小妞就是其中之一。她是十足的美人胚子,天生尤物。她的绝色,让人从远处便能感觉。她全身上下完美无瑕:乌黑亮丽的及肩秀发,如杏仁般浅棕色的细致脸蛋,饱满丰厚的双唇,让人惊艳不已的身材。假如电影《古墓丽影》的女主角罗拉站在星巴克小妞旁边,铁定会因嫉妒而痛哭流涕到全身抽搐,索性一头撞向披萨专送车。然而,最耸动的却是星巴克小妞蛊惑的“香闺眼神”。这种眼神,能在短短数秒之内把你的胃绑得死紧,犹如巴伐利亚式烤肉卷。这种眼神,可以把你牢牢钉在步行区的冰凉地板上,而且你愿意花上一百万欧元的代价,只为了让她在你的脸颊上亲一个吻。这种眼神就是如此。而且这种让人欲仙欲死的眼神,影响所及实在非比寻常。因为有一回,我们的目光透过了玻璃而相互交接,结果我的胃颤抖无力,整天都无法进食。现在我望进咖啡店内向她微笑,可是我的目力所及范围,在今天显然缩小了。因为这个打奶泡的绝代美女,尚未察觉我的目光便开始服务下一位客人。噢,是的,她确实值得我把她从这个狗屎店救出来,然后开着我的黄色标致带她去加勒比海。我将在那里租一幢房子,尽管有时差问题,也要在当天下午就和她一起造人,制造一对双胞胎。为了我们的孩子着想,住家附近当然不只建有国际幼儿园,还有盛名远播的中小学。
我必须和她攀谈。如果一个女人能让男人在一百米的距离之外便脾胃发痒,那么男人非得向这个女人搭讪不可。自然界之所以如此安排,可不是胡闹着玩的。自然界并没有幽默感,这点从不断发生的土石崩坍和雷阵雨便可看出。
“我正在和你说话,西蒙!”
对了,我的女主管也缺乏幽默感,换句话说,她是泼辣凶悍而且患了妄想症的母牛,专门针对我找碴罢了。年龄三十出头,性冷感,有躁郁症倾向,所以没有男人能够和她交往半年以上实在不足为奇。而且极有可能的是,她离这辈子最后一次的排卵期,整整还有三天又四小时四十五分。啪啦!最后一次制造后代的机会就这样过了。真倒霉啊!我可以幸灾乐祸地笑到肚皮撑破。我的女主管天生长相并不丑。她甚至可能有迷人的时候。只不过,她似乎每天早上都花了将近半个钟头的时间来丑化自己的形象。比方说,如果她的稻草头发上能够少抹几百升的发蜡,她至少会好看一些,也不至于像主持名嘴莎宾娜的发型一样,仿佛坐了一星期云霄飞车似的。最好笑的是她的眼镜,又大又圆,以黑色塑胶材质制成,戴起来就像一只猫头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