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帝带你回来,"她因胆结石而入院时曾对玫说,"你就会明白,那是因为他还有工作要让你去做。"我趴在床单下,祈祷自己能被带回来。
手术当天的大清早,护士们笑眯眯地又理了一次床,还把碗里的橘子堆出匀称的形状。两条汗毛浓密的手臂拖我起来,把我绑在冰凉的手推车里。脚轮咯吱咯吱地响,推车的男人走得太快了。走廊,对开门,露在密实的白面具上的两只眼睛。一个护士抓住我的手,与此同时还有一个罩子扣在我的嘴巴和鼻子上。我吸入了一口,看到一整排滑水的人随波跌落,没再浮起,然后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珍妮特,小果冻。"
我就知道是这样!我已经死了,天使们在发我果冻吃。我睁开眼睛,还指望看到一双翅膀呢。
"来,吃一点。"那个声音在鼓动我。
"你是天使吗?"我带着希冀问。
"算不上,我是医生。但她是个天使,护士小姐,是不是?"
天使羞红了脸。
"我听见了。"我说,不是特意对谁说的。
"吃你的果冻吧。"护士说。
要不是艾尔西发现我身在何处,并且来看望我,我很可能衰弱无力地独自挨过余下的一周。我母亲得等到周末才能来,我知道,因为她在等管道工检查她的装修。艾尔西每天都来,讲笑话逗我笑,还讲故事,让我精神多了。她说,故事能帮助我理解世界。等我感觉好些了,她承诺会从基础知识教起,以后就能帮她数字占卦了。一阵激动油然而生,因为我知道母亲肯定不同意。她说过,占卦几乎就算得上发疯了。
"甭担心,"艾尔西说,"占卦可管用啦。"
我们过得挺开心的,就我们俩,不停地计划等我病好了该干什么。
"你多大了,艾尔西?"我很想知道。
"我记得大战,我只能说这么多啦。"随后她就开始说,她怎么驾驶一辆没有手闸也没有脚闸的救护车。
周末,我母亲来得挺勤的,但那是一年里教堂最忙活的季节。他们都在安排圣诞活动。她不能脱身时就让父亲来,他通常都会捎来一封信和几只橘子。
"唯一的水果。"她总那么说。
水果沙拉、水果派、水果奶油杯 、果汁潘趣酒。恶魔果、激情果、烂果子、礼拜日的水果。
橘子就是唯一的水果。我剥下的橘子皮填满了小垃圾桶,护士们去倒垃圾时都不情不愿的。我把橘子皮藏在枕头底下,护士们又责骂我,还叹气。
艾尔西·诺里斯和我每天都分吃一个橘子,一人一半。艾尔西没有牙,所以她先吸吮,再揉烂了吃。我假装在吃牡蛎,把橘子瓣放在后舌根。人们会看我们,但我们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