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西不读《圣经》也不讲故事的时候,她就找几个诗人做伴。她把斯文本恩 和他的麻烦事儿都讲给我听,还有威廉·布莱克的苦闷。
"古怪的人,没人听从。"她说。她读给我听《妖魔市集》,是一个名叫克里斯蒂娜·罗塞蒂 的女人写的,曾有个朋友送她一只罐子当礼物,罐子里有一只腌耗子。
不过在所有她喜爱的诗人中,艾尔西最爱的是叶芝。她说叶芝领悟到了数字的重要性,以及想象力对世界有多大的奇效。
"看起来是一样东西,"她告诉我,"却也可能是另一样东西。"我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橘子皮冰屋。
"如果你想一件事想得够久,"她在解释,"很有可能,那件事就会真的发生。"她拍拍脑袋,"都在脑子里呢。"
我母亲相信,如果你为某件事长久祈祷,它就会成真。我问艾尔西,这是不是一码事。
"上帝在万事万物之中,"她若有所思地说,"所以,总是一码事。"直觉告诉我,母亲是不会同意这样说的,可她不在,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我和艾尔西玩"卢多" 、"吊死鬼",探访时间快结束了,她在临走前又给我念了一首诗。
其中有一句是这样的:
万物倒塌又被重建,
唯建造者再度欢愉。
这句我懂,因为几周来我一直在坚持搭建我的橘子皮冰屋。有些日子里,只落得个巨大的失望,另一些日子里几乎大获成功。那是需要平衡和期望的巧活儿。艾尔西总让我加把劲儿,还叫我别去理会护士们。
"用黏土就容易多啦。"有一天,我抱怨了。
"但就没这么有趣啦。"她说。
等我终于出院时,听力恢复了,我的自信心也康复了(多亏了她)。
我必须跟艾尔西回家,并和她住几天,直到我母亲从维冈回来,她在那儿帮"迷途人协会"审计账目。
"我找到了一份新乐谱,"她在公共汽车上对我说,"幕间表演里有七头大象。"
"叫什么名字?"
"《阿比西尼亚之战》。"
显然那是极有名的,富含维多利亚情趣,就像阿尔伯特王子。
"还有什么好玩的?"
"倒是没啥了,眼下上帝和我互不干扰。偶尔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我得空就去装饰房子。没什么花哨的,无非是擦擦护墙板。但当我和上帝在一起时,就完全没时间干别的了!"
到了家,她神秘兮兮的,让我在门厅里等一会儿。我听到她在屋里窸窸窣窣地摆弄什么,兀自嘟嘟囔囔的,还有什么东西吱呀吱呀地响。最后她终于推开门,气喘吁吁地大声宣布:
"上帝宽恕我,但这东西太烦人了。"
扑通一声,她把一只大箱子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