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
问题不在于是什么,或我们在哪种环境下发现它,问题在两环相扣时出现。惯常的场合里出现出乎意料的事情(最喜欢的伯母在最喜欢的棋牌室里),或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出现在出其不意的场合(最喜欢的一套扑克牌捏在最喜欢的伯母手上)。我知道,我的绣布在艾尔西o诺里斯的前厅里绝对相得益彰,但在佛图夫人的缝纫班里却绝对是大错特错。佛图夫人得有想象力才会考虑到我在此时此刻的努力,并赞同我,要不就得有高瞻远瞩的本领,意识到将有一场关于某样事物是否既有绝对价值,又有相对价值的大辩论。真若那样了,她就应该给我质疑的权益。
因此她很生气,把头痛也归咎于我。这一点和约书亚·雷诺兹爵士如出一辙,他也老说透纳让他头痛。
反正我的绣布没有赢得任何奖项,我失望极了。学期最后一天,我把它带回艾尔西家,问她是否还想收下它。
她一把抢过去,义不容辞地挂到了墙上。
"上下颠倒了,艾尔西。"我指出这个错误。
她到处摸索眼镜,盯着它看。
"是倒了,但对上帝来说都一样。不过我还是要把它放正,让那些不明白的人看得懂。"
她小心翼翼地把绣布放正了。
"我以为你大概不再喜欢它了。"
"小异教徒──上帝本人也曾被这样嘲弄过,别指望没洗过的人会懂得赞赏。"
艾尔西总把没有皈依的人称作"没洗过的人",当然这个词也有"无知"的意思。
"唔,有时候那样也挺好的。"我斗胆说了一句,流露出一丝相对派的口吻。
这可把艾尔西惹恼了。她是个绝对派,没时间答理那些没看到牛就以为牛不存在的人。事物一旦被创造,就永远存在。它的价值既不该贬斥也不该褒扬。
感觉,她说,是个大骗子。圣保罗不是说过我们都透过黑暗的镜子张望吗?沃兹沃斯不是说过,匆匆瞥一眼便可见世界吗?"这块水果蛋糕,"她边吃边扬了扬蛋糕,"这块蛋糕不需要我吃它来证明它是可以吃的。不管有没有我,它都存在。"
这个例子不太漂亮,但我明白她的意思。那就是说,创造才是最基本的,为了赞赏和感激,为了增补不足。一旦创造了,被创造出来的东西就和创造者分离了,不需要任何辅助就已完整存在。
"再吃点蛋糕。"她欢喜地招呼我吃,可我没吃,因为就算艾尔西的哲学观有误,但蛋糕不需要我们就坚决存在的说法是绝对正确的。或许一整个小镇的居民也如此存在着,兀自拥有价值,以及风言风语的习俗。
***
多年来,我竭尽全力想赢个奖。有些人则希望改善这个世界,却仍然蔑视它。但我从没成功过。肯定有什么公式或秘密,我不知道是什么,可去公立学校或布朗宁的那些人好像都深谙其道。这种秘密公式会贯彻我的一生,哪怕是从微不足道的种风信子比赛开始,然后是牛奶检查比赛,最后在剑桥大学的某项蓝装体育竞赛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