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经历十个小时左右的国际航班,下飞机的时候只觉浑身酸疼,打不起精神。飞机在当地时间的清晨落地,天还蒙蒙亮。取了行李,他出了海关的大门便朝着卫生间走。
姜远低下头用凉水洗了脸,还没起身便听到身后的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腰间突然被一硬物顶住,耳边响起了一个有些熟悉的男声,“别动。”
姜远一怔,放缓身体的移动慢慢抬起头,他透过面前的镜子瞧了过去。“…”他如释重负,身后的人姜远有过一面之缘,上次见面还是因为对方让姜远代收了属于姜子琛的‘礼物’,“祁先生…这么巧?”姜远的余光瞥向自己身后,顶在自己背上的是雨伞手柄。
“我专门来接你的。”祈函想了想,主动勾起嘴角又解释了一句,“我早你几天过来,你叔叔这会儿在床上还没起来呢…”
姜远下意识握拳,胃里一阵火气来回翻腾。祁函这自然的语气不用多想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无意在姜远面前炫耀,可怎么听都觉刺耳难受。“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叔叔…”祈函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顺便,来谈生意。”
姜远半信半疑,跟在祁函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祁函率先走出卫生间,转头看着姜远问,“要不,你给你叔叔打个电话,看能不能叫醒他?”
姜子琛在这里有一方势力,料想祁函没必要大费周章跑到欧洲的机场对姜远使坏,“…用不着。”他推着行李越过祁函,朝着机场大门方向走去。
姜远去欧洲的行程定下来,戎松岳听到之后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评论。直到姜远离开的那天,戎松岳也没问过他具体去欧洲做什么。姜远很喜欢戎松岳身上的分寸感,距离忽远忽近,给了他应接不暇的新鲜感。
姜远不在,戎松岳还是住在姜家的老宅里。姜远走的那天,戎松岳站在门口目送他出门。戎松岳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搭,里面则是纯色睡衣。他的脚踝露在外面,一双拖鞋显得慵懒轻松。
戎松岳站在台阶上看着姜远,两边的绿色植被衬着他的皮肤甚是好看。姜远看着自己的行李被放上车,转头望向戎松岳,那清冷的眼神中透着暗涌般的情绪,四目相对倒有了那么些细腻柔情。
姜远双手插兜,走到戎松岳面前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你这段时间,住哪儿?”
“要我搬出去?”戎松岳用嘴唇轻扫姜远的脸颊,哼着鼻音低语一句,“还是…你想带什么人回来?”
姜远勾起嘴角摇头,“我巴不得你一直住这儿…”姜远回来的时候势必和姜子琛一起,可他这位小叔叔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一个人住出去,这次回来怎么可能和姜远同住。这座房子里一直有属于姜子琛的房子和东西,但却像从未曾拥有姜子琛一般。
“那我就不客气了。”
姜远收紧手臂,舔着戎松岳的耳垂哈气问,“你到底是看上了我…还是看上了这房子…”
“有什么区别?怕我…吃了你?”似真非假,戎松岳说的平静别有一番意味。
“…”姜远若有所思,倒是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却引来反问,“如果…”
“时间差不多了。”身后突然想起的声音打断姜远的话,他下意识转身,不知何时程博已经来到了院中。
姜远松开戎松岳,礼貌的朝着戎松岳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来送送你,”程博与姜远对视,片刻之后看向他身后的戎松岳,点头示意,“你叔叔给我打了个电话。”程博开口的同时靠近姜远一步,从兜里拿出一瓶白色药片递到他手里。
“这什么玩意儿?”姜远瞅着药瓶看了一会儿,“能带进海关吗?”
“没问题。”
“他在当地弄不到药?”姜远转手拉开行李箱的拉链,塞进最深处后起身看向程博,“还需要从国内给他弄药,让我给他带出去?”
“他本身有药物管制,你当国外是国内的情况?哪儿那么容易?再说…你爸这些年别的事儿不管,你叔叔吃药的事儿管的比谁都厉害。”程博压低声音,语速平稳胸有成竹,“你别担心,不会有问题的。”
姜远点头,不再接话。程博帮他处理的那些是是非非都瞒着老头子,姜子琛那些破事儿他也全兜着…真不知,老爷子有什么事儿烂在了程博的肚子里。
“没几天时间就回来了,这点功夫他都忍不了…”姜远嘴上吐槽一句,动了动肩膀便打算上车出发。他转头又看了看戎松岳,眼神交汇片刻后移开。不知怎的,他心中异常平静,好像戎松岳站在门口的样子成为定海神针,在他身后筑起了一个…‘家’?
“我送你去机场吧,”程博抬手轻拍姜远的肩膀,“等会儿再把车给你开回来,我的车先停在这院儿里。咱俩好久没聊天了,刚好路上说说话。”
遮天蔽日,欲盖弥彰。言尽于此姜远心中有数,程博怕是有话想说,“行啊,谢了。”
“进出口线路的事情,我告诉你爸了。”
姜远一怔看着程博,“什么时候的事儿?”
“有一段时间了,我知道这事儿之后想了想就告诉他了。”
这事儿也就是宋淼知道的一清二楚,姜远不用想都知道程博如何知道,“你什么意思?”
程博透过后视镜与姜远对视,轻笑端着声音道,“紧张什么?你爸知道了但是这么长时间什么都没说…”
老爷子给了个默认的态度,不动声色静观其变,看看姜远有多大能耐,也看看姜子琛能疯到什么地步。“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姜远眼神沉了不少,这左右讨好做文章的买卖程博没少干,而这事情箭在弦上,多这么一嘴又是何必?
程博停顿片刻,张开嘴说的很慢,“你爸现在这态度,你们家那些重要的生意早晚都是你的…我何必在你这里落个告密的帽子?”
合着提前讨好新主子?程博这些年一直在姜远身边,有那么些‘照顾’的意思,但也终究为姜远挡掉不少麻烦,“博哥,我爸这么多年对我最负责的一件事儿就是看上了你。”
“是吗…”程博似是而非的反问,语气很轻,“你还知道你爸看上了谁?”
“说的也是。”那些跟着姜铎大江山的人大多数都和姜远没什么关系,极少数有些联系的也都定居美国,眼前这摊子只有他自己。
程博将姜远送上飞机,开着他的车回到姜家老宅。戎松岳坐在院里翘着二郎腿看书,余光瞥见程博开车进来,打了个哈欠后重新将自己的视线集中在手里的小说上。
“不想理我?”程博下了车走到戎松岳面前,“当没看见我?”
戎松岳抬起头与他对视,“我就算不想理你,你也会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