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的凡:恭喜路哥喜提校队队长,请客请客
陈大路:快别提了,自从拿了冠军,祁队和谢西退了之后,沈郁也不来了。这几天选新队员,忙得我焦头烂额。沈郁可真气死我了,跟我说什么他根本不喜欢运动,只是为了锻炼身体才打打球
扬子:哈哈哈哈,他说的倒是实话,印象中他从小就不怎么喜欢一群人聚在一起的各种活动
不凡的凡:郁哥是挺自我的
陈大路:什么自我不自我的,总结:他就是个恋爱脑
魏琛:你有脸说别人是恋爱脑
陈大路:@沈又人呢,现在不仅逮不住活的沈郁,连微信也不回了
不凡的凡:郁哥最近小课间在睡觉,大课间和放学都是第一个冲出教室。我俩在一个班,我都感觉见不到他,更别说你了
扬子:祁念之快毕业了吧
陈大路:嗯,估计在忙着准备高考。哎,操心他干嘛,反正就算他高考发挥失常,也能随随便便上个重本啊
不凡的凡:班主任以前还说,哪个老师都想自己班里能有这样的学生。哈哈哈哈,最搞笑的是,老杨见郁哥进了校队,还以为他是第二个神话呢。结果郁哥除了成绩好,班里大大小小的什么事都不管,每天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还经常被指责不团结同学
陈大路:我他妈笑死了,你们班主任还妄想让沈郁团结同学?
扬子:你和沈郁融合一下才能拼出第二个祁念之
陈大路:变相吐槽我成绩差是不是!
扬子:变相夸你有集体荣誉感,团结同学
陈大路:啧,垃圾
七中把高三生安排在了教学楼五层和六层,是学校最高的两层。目的大约是为了让高三生可以安心学习,没事别下楼瞎转悠。沈郁的教室在三层,祁念之在五层,大课间的时候他们经常一个上一层,一个下一层约在四楼的楼梯转角处聊十分钟。
沈郁一直有低血糖,书包里经常会带巧克力,但基本都是逛超市的时候随便买的。他最近担心祁念之学习压力太大,身体和情绪会受到高考带来的负面影响,想到巧克力刚好有调动情绪的作用,就在网上搜罗了各种网友评价高的巧克力,每天大课间的时候往祁念之校服口袋里塞几块。祁念之调侃道:“这么吃下去,精神不一定好多少,体重可能得翻个倍”。
沈郁看着祁念之略带憔悴而愈发棱角分明的脸,笑着说:“那不是挺好,省得以后到了大学被花花草草们盯上”。
祁念之揉乱了沈郁的头发:“你就这么不放心我?”,没等对方回答,他的手就抚上了沈郁的脖颈。
沈郁打断了那只妄图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的手:“到处都有监控,你一个优秀学生代表,脑袋里天天想什么呢?”。
祁念之无声地叹了口气:“想男朋友呗”。
沈郁脚踩着楼梯边,手有意无意扣着扶手上的掉下来的油漆:“想什么想,等高考完再想吧”。祁念之知道他想歪了,不然怎么一脸难以言说的尴尬,手还在不老实地抠扶手上的漆。看这势头,非要把楼梯扶手扣秃了不行。于是某人瞬间不想做人了,坏心眼地顺着沈郁的话说了下去:“到时候你都还没成年怎么办?”。
沈郁倒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良心这种东西:“呵呵,让我看看你这正人君子的皮相能坚持多久”。他本想调侃一下,结果发现自己笑不太出来。为了避免笑得不那么尴尬,只好又硬生生地把脸板了回去。祁念之见沈郁的脸色不太好看,知道对方八成心里有事,这人总是习惯了把负面情绪压抑在自己身体里,反反复复地被折磨,却依旧咬着牙不松口。
实际上祁念之不喜欢沈郁这样,他更希望对方能多依赖他一点 :“要不是你现在拦着我,这皮相一分钟都坚持不了”。虽然知道祁念之话里有话,但沈郁却没再出口调侃,他实在没这个心情,只好勉强地笑了笑。
祁念之把沈郁的手从楼梯扶手上扒拉下来:“你要是手没地方放,我把我的手给你玩儿。那扶手多脏,也就你天天跟那几块油漆较劲”。最近只要是大课间跟沈郁在这里聊天,总看见他抠扶手上本已经斑斑驳驳的油漆,祁念之感觉对方比自己都要紧张焦虑。
高考,不仅仅要考核成绩,连不知道要往哪走的感情也要被考核。祁念之倒不心疼自己,但是每每看到沈郁这个样子,他就很难受。眼前这个人,以前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不在乎,周身写满了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嚣张和冷漠。但现在的沈郁,眼神里偶尔会流露出一丝迷茫,甚至是瞬间的惶恐不安。这样的他是祁念之完全没见过也没想到的,这些沈郁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情绪,让祁念之的心像针扎一样疼。
祁念之随手抽出一张湿巾,把沈郁的手拉了过来,一根一根手指擦过去。湿巾凉丝丝地裹挟着沈郁冰凉的手指,隔着一层布祁念之甚至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就连一丝温热都没有传递过来。他捏了捏沈郁的手:“来,跟哥说说,你最近怎么比我还紧张?”。
沈郁知道自己的心事被祁念之察觉了,但在这人面前,他总是不由得放松,不由得就让某些负面情绪流露了出去。这时候如果说担心俩个人以后不能在同一个学校,担心感情不稳定这些巴拉巴拉的屁话,总归显得特别的矫情,沈郁是打死都说不出口的。祁念之现在顶着高考的压力没白没黑地复习,倘若还要他分心照顾自己的情绪,那也真是太废物了。
见沈郁没说话,一脸欲言又止,祁念之把手搭在他肩上,用了点力气捏了捏:“其实你担心的事情,我也担心。你害怕的事情,我比你还怕。但每次看见你站在我面前,哪怕像现在这样,虽然大部分时间没什么表情,但为了照顾我的情绪,会勉勉强强地微笑。即便这样,我也是安心的。每天看你这几分钟,我就可以坚持看一整天书”。
祁念之缓缓转了个身,靠在扶手上,伸直了腿,把沈郁圈在了自己面前:“你现在还能看到我,就担心成这样。等你高三忙着复习的时候,我都见不到你的人,到时候得担心成什么样啊?”。
沈郁听对方这么说,突然很想笑,因为他脑袋里蹦出一个特别气人的答案:“咳,其实不用,我可以奥数保送的”。
祁念之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小混蛋,你埋汰谁呢”,随后又轻轻地在他耳边说“这位小同学这么优秀,别人岂不是都很嫉妒我?”。沈郁心想:装什么大尾巴狼,抢走了校园男神,明明别人更嫉妒我吧。哎,毕竟某人在学校里的人气可比自己高多了。
跟祁念之聊了一会儿,沈郁绷紧的弦终于松了松。这阵子他实在想得太多,吃不好睡不好的,比高三生看起来都憔悴,今天总算有了“刑满释放”的轻松感。祁念之还是斜斜靠在扶手上,头抵着沈郁的肩膀,看起来像是累了。沈郁迅速把手从对方的衣摆下探了进去,在腹肌上揩了一把油:“耍流氓啊,我应该比你更擅长”。
祁念之抬起头,挑了挑眉笑了:“回头有得是机会给你摸,到时候可别怂,快上课去吧”。
高考前的日子过得像复制粘贴的一般千篇一律,无论多辛苦,回忆起来似乎也不记得任何细节,仿佛考前的100天实际上只是1天一样。那些机械般毫无感情的“复制”,让日复一日的奋斗显得轻飘飘的,不值一提。
为了不让祁念之分心,高考那两天,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见面,只是简单保留了简单的早、晚安和鼓励短信。考前那天晚上,祁念之耍赖要求沈郁来自己家待会儿,面对男朋友兼高考考生的要求,沈郁自然没办法拒绝。实际上两个人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对方待着,用祁念之的话说,临时抱佛脚没什么用,不如抱抱学神,来点仙气加持,可能还比较靠谱。
后来的两天,沈郁为了缓解自己的焦躁感,在家心无旁骛地拼完了整幅1000片的拼图。8号下午高考结束,沈郁几乎是掐着表往外冲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祁念之,提前2个小时就出了门。那天下午天下着大雨,考场门口人头攒动,都是焦急等待考生的家长,头顶的雨伞密密麻麻地连成了一片天。
沈郁跟祁念之约在考场对面的书店,那家书店与考场隔着一条宽敞的大马路遥遥相对。只是一条马路的距离,这边等待的人就比对面少了很多,大家总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第一时间看到爱的人,无论是自己的孩子,还是爱人。
沈郁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但祁念之舍不得对方在乌泱乌泱的人群里被挤来挤去,他甚至不想对方在这种天气出来接他,两个人最终达成的妥协就是在书店门口见面。书店门口没有人墙挡着,没有众多雨伞压着连着,一阵风吹来,沈郁手上的伞就吹得歪了边儿。密集不断的雨水迎面扑来,衣服和鞋子湿了个彻底。
他一只手撑着雨伞,一只手隔三岔五抹一把脸上挡住了视线的雨水,一直到远远看见祁念之过马路的身影。这么大的雨,那人竟然没撑伞,只是随意地背了个防水书包。只是走了这么几步路,祁念之全身上下,从头发到鞋子没有一处是干的。沈郁那原本已经跳到失控的心脏,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终于平息了下来。他把伞举过祁念之的头顶,用尽量平常的语气问:“你没带伞?”。
“包里呢,我着急见你就没往外拿”祁念之接过了沈郁的伞。
沈郁嫌弃地看了自己的伞一眼:“早知道你不打伞,我也不举这玩意儿那么久了。怕你淋着才带的,撑伞实在太麻烦了”。
沈郁这伞撑着跟没撑确实没什么区别,他的白T和外面随意套着的衬衣都已经湿哒哒地贴在了身上了,能隐约看到衣服下的皮肤,头发上的雨水还在不停地顺着发梢往下滴。大概因为沾了太多雨水,沈郁嘴巴和眼睛都有些泛红,衬得皮肤更加惨白。
祁念之不由自主地用手背碰了一下对方的脸,传来湿漉漉的冰凉一片。“冷吗?”他有些心疼地问。
“我好歹也是个很少生病的纯爷们儿好吗”
“呵呵,先回我家洗个澡吧,小心感冒了”
祁念之是话赶话说出来的,语气极度自然,因为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得担心沈郁感冒,想让对方赶紧洗个澡换身衣服。但是这句话说出口,就显得有些变了味道,像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两个人突然都沉默了下来。
沈郁状似无异地清了下嗓子:“去我家也行,我爸妈最近一直在广州,家里也没人”。
祁念之一脸无奈地笑着说:“这有什么可争的?我家就在附近,你又不是不知道”。沈郁想起祁念之的妈妈为了让他专心高考,刚升高三就在学校对面给他租了套两居室,平日里祁念之都是一个人住,他妈妈偶尔会过来看看他。
沈郁一脸惊讶地问:“你妈这几天没过来照顾你吗?”。
“哈?我这么大人了,有什么可照顾的。她小男朋友前阵子调到国外分公司了,我高考前一周她就跟过去了。本来也说等我考完再走,但我这几天想自己清净一点,就让她先走了”祁念之见沈郁听得若有所思,不知道那小脑瓜里又在想什么,愈发想欺负欺负他:“她走了不是挺好的,咱俩以后比较方便”。
“哈?”沈郁一时没反应过来。
祁念之没给他更多反应时间,侧过身稍稍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这么危险的对话你都敢走神啊,这届孩子心真大”。
“这他妈还在考场附近呢,你是不是找死”沈郁偏了一下头瞪了祁念之一眼:“而且到处都是雨水,你不嫌脏?”。
祁念之哪里还有心思关注这些细节,他目光沉沉地望着眼前的人。两天都不到,但是他感觉自己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沈郁了,嬉笑怒骂终于不再藏着掖着,不再一味地迁就自己作为考生的情绪。沈郁见祁念之盯着自己不动了,刚想开口问他怎么还不走,就被对方推到了人行道旁边的树上。祁念之把伞歪了歪,挡住了两个人,把沈郁圈在自己的怀里,深深吻了下去。
随着对方逐渐靠近,沈郁闻到了久违的薄荷青草味,那是独属于祁念之的味道和记忆,若有似无地环绕在周围哗哗啦啦的大雨中。突然,沈郁抬腿踹了他一脚:“你丫要不要脸?”。
祁念之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值得被“家暴”的事,一脸无辜地看着沈郁:“我这举着伞,还没动手动脚呢,反应怎么这么大?”。
沈郁的脸像冻住了一般:“你还有脸问啊,你丫高考还喷香水?”。
“嗨,我就在衣领和袖口上喷了一点点,不凑近根本闻不到。你不觉得这个味道令人头脑清醒,很适合考试吗?”祁念之解释了两句,抬眸看到沈郁泛红的眼角和被吻得更加殷红的嘴唇。他愣了几秒,抬手牵住沈郁,大步往小区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