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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加拿大-阿瑟·黑利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0:40

凯特林机长朝房间里其他的人扫了一眼。“我们所知道的就这些吗?”

“是的,”梅尔说,“到目前为止就这些。”

“我们很快会了解到更多的情况,”奥德威中尉说。这时他已打完电话回来。“我们刚找到格雷罗的老婆。”

林肯国际地区客运经理的通知是发给“环美第2次班机机长”的,通知是这样开始的:

存在未经证实的可能性,你班机上经济舱男乘客D.O.格雷罗可能身带爆炸装置。该乘客没带行李,显然身无分文,行前为本人作巨额保险。经发现此人形迹可疑,手持公事式提包作为随身行李。容貌如下……

不出地区客运经理所料,通过公司无线电同第2次班机取得联系用了几分钟时间。自从早些时候用选择呼叫线路把偷乘飞机的艾达·昆赛脱太太的情况通知第2次班机后,飞机已经飞出环美克利夫兰调度区,进入纽约调度区。所以公司的通知现在必须通过纽约的调度员转发给这架班机。

坦妮亚口述的通知是由纽约的一个女秘书打下来的。在她身边的一个环美调度员看了头几行,就伸手拿起直通电话,打给ARINC——ARINC是由各大航空公司合营的一个内部通讯网——的接线员。

设在纽约另一个地点的ARINC接线员在他和环美调度站之间开辟了第二条线路,然后在发报机的键盘上打出由AGFG四个字母组成的代号,这是N-

731-TA飞机专用的代号。象通过合用线同一台电话通话一样,只有第2次班机才能收到这个报警信号。

稍待片刻,在纽约就清晰地听到弗农·德默雷斯特机长在加拿大安大略上空答话的声音。“环美2次回答选择呼叫。”

“纽约调度呼叫环美2次。我们有重要通知。作好抄录准备后,请通知。”

通话停顿了一下,又传来德默雷斯特的声音。“纽约,准备完毕。请讲话!”

“第2次班机机长,”那个调度员开始传达。“存在未经证实的可能性……”

伊内兹依然一声不响地坐在食品柜附近的拐角处,她感到有人在推她的肩膀。

“伊内兹·格雷罗!你是格雷罗太太吗?”

她抬头看了看。过了几秒钟,她才从胡思乱想中醒悟过来,她发现站在她面前的是个警察。

那个警察又推了推她,重新问了一遍。

伊内兹总算点了点头。她看清楚了他不是早先那个警察,现在这个警察是个白人,没有原先那个那样温和,讲话也不是那么细声细气的。

“我们走吧!太太!”那个警察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使她感到有点疼,接着一下子把她拖了起来。“你听见了没有?——我们走吧!他们在楼上嚷嚷着要找你这个人,警察都出动了,到处在找你。”

十分钟后,伊内兹在梅尔的办公室里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她进屋后就给带到房间中央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奥德威中尉和她面对面。带她进来的那个警察已经走了。

早就在场的其他人——梅尔、坦妮亚、海关检查长斯坦迪什、勃妮·伏洛皮沃夫、环美地区客运经理韦瑟比和总驾驶员凯特林机长——都分散在房间的四周。他们都是应梅尔的要求留下来的。

“格雷罗太太,”内德·奥德威问。“你丈夫为什么去罗马?”

伊内兹两眼无神地盯着他,没有回答。这个警察提高了嗓门,但并不粗鲁。“格雷罗太太,请好好听我讲。我要问你几个事关紧要的问题。这些问题同你丈夫有关,我需要你帮忙。你听明白了没有?”

“我……我弄不清。”

“你不必弄清楚我为什么问你这些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我只要你帮个忙,回答我的问题。行吗?”

地区客运经理急不可待地插进来说,“中尉,我们可不能花上一个晚上的时间。那架飞机正以每小时六百英里的速度飞离我们。必要时,我们得来硬的。”

“这事交给我好了,韦瑟比先主,”奥德威厉声说道。“要是我们都这样嚷嚷,时间花得更多,收获更少。”

地区客运经理依然显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气,但是他没有作声。

“伊内兹,”奥德威说,“……我叫你伊内兹行吗?”

她点了点头。“伊内兹,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吗?”

“愿意——只要我能回答的,我都愿意回答。”“你丈夫为什么去罗马?”

她的声音显得紧张,比耳语高不了多少。“我不知道。”“你在那边有朋友吗?有亲戚吗?”

“没有……米兰有个远房表亲,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你丈夫同那个表亲通信吗?”

“没有。”

“你丈夫突然要去看望表亲,你觉得有什么原由吗?”“没有什么原由。”

坦妮亚插话道,“不管怎么说,中尉,去米兰的人都不会乘我们的罗马班机。他们该乘意大利航空公司的飞机,是直飞的,而且还便宜一些。今晚意航就有这个班次。”奥德威点了点头。“我们也许可以排除那个表亲。”

他问伊内兹,“你丈夫在意大利有什么买卖吗?”

她摇摇头。

“你丈夫是做什么买卖的?”

“他是……以前是个包工头。”

“什么包工头?”

虽然伊内兹的理解力恢复得很缓慢,但可以看出正在逐渐恢复过来。“他搞建筑盖房,搞建设。”

“你说他以前是。现在为什么不当包工头了呢?”“事情……不顺利。”

“你是说经济上的吗?”

“是的,可是……你问这个为什么?”“请相信我,伊内兹,”奥德威说,“这里面有个缘故,它关系到你丈夫和还有一些人的安全。你信不信我的话?”她抬头望了望,同奥德威相对而视。“好吧!”

“你丈夫现在是不是有经济困难?”

她犹疑了一下。“是的。”

“非常困难吗?”

伊内兹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是不是破产了?欠了债?”

她又低声说,“是的。”

“那么他去罗马的旅费是哪来的呢?”

“我想……”伊内兹开始讲述D.O.格雷罗当掉她的戒指的事,接着想起那张环美航空公司的分期付款合同。她从钱包里拿山一张已经起绉的黄颜色的单子,交给奥德威看了一眼。当下那个地区客运经理也凑了过来。

“这个单子是开给‘布雷罗’的,”地区客运经理说。“不过上面的签字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坦妮亚指出,“我们最初的旅客清单上写的是布雷罗。”奥德威摇了摇头。“目前这并不是个重要问题,这是信誉不佳的人玩弄的老噱头。他们把第一个字母拼错,这样在调查他的信誉的时候就发现不了他那见不得人的情况——至少,在匆忙中是发现不了的。以后这个差错一旦给发觉,那也只能怪填表的那个人。”

奥德威板着面孔转向伊内兹。手里拿着那张黄颜色的铅印单子。“你明知你丈夫弄虚作假,你为什么同意他这样做呢?”她不以为然地说,“我不知道这事。”

“那么,这张纸怎么会落在你手里呢?”

她吞吞吐吐地讲述了早些时候她是怎样发现那张单子的,怎么赶到空港的,指望在她丈夫离开之前截住他。“这么说,直到今天晚上你一直不知道他要走?”“是的,我是不知道,长官。”

“以前一点不知道他要去哪儿。”

伊内兹摇了摇头。

“你现在能想得出他出走的原因吗?”

她显出为难的样子。“想不出。”

“你丈夫做过没头脑的事吗?”

伊内兹犹疑起来。

“你说!”奥德威说,“他做过没有?”

“有时做过。最近……”

“他最近一直是没头脑的?”

伊内兹低声答道,“是的。”

“动手动脚了吗?”

伊内兹勉强点了点头。

“你丈夫今天晚上带着一个皮包,”奥德威心平气和地说。“一个小公文皮包,看样子他对这个皮包特别小心。你可能猜得出里面会装着什么东西吗?”

“猜不出,长官。”

“伊内兹,你说你丈夫过去当过包工头——搞建筑的包工头。他过去工作的时候用过炸药吗?”

这个问题提得那么随便和突然,在旁听着的人好象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已经问了似的。等到大家明白过来,房间里顿时紧张起来。

“噢,用过,”伊内兹说。“常常用。”

奥德威有意停了一下,接着问道,“你丈夫是不是对炸药很在行呢?”

“是的,他老是喜欢用炸药。不过……”她突然不讲了。“不过什么?伊内兹。”

伊内兹·格雷罗讲话时突然显出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神情。“不过……他弄炸药时很小心。”她朝四周扫视了一下,“请告诉我……这有什么关系?”

奥德威低声说,“你想到了什么,伊内兹,是不是?”她没有回答。奥德威好象满不在乎似地问道,“你住在什么地方?”

她讲了南区公寓的地址。奥德威把它记下了。

“你丈夫今天下午就在那里,傍晚也在那里?”

她点了点头,这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了。

奥德威转向坦妮亚,没有提高嗓门就吩咐她,“请你接通城里警察总局;打这个分机。”——他在本子上写了个号码。“让他们在电话上等着。”

坦妮亚快步走向梅尔的办公桌。

奥德威问伊内兹,“你丈夫在公寓里还放着炸药吗?”她正犹疑,奥德威突然声色俱厉地追问她,“你一直说的都是实话;现在可不要说谎!他有没有?”

“有。”

“哪一种炸药?”“一种炸药……还有雷管……是用剩下来的。”

“是他包工时用剩的?”

“是的。”

“他说起过这些东西没有?有没有说为什么留着?”伊内兹摇了摇头。

“他就说过……如果你懂得怎么弄,……炸药是安全的。”

“炸药放在什么地方?”

“就放在一个抽斗里。”

“什么地方的抽斗?”

“卧室里的。”伊内兹·格雷罗的脸上突然露出惊恐的神色。奥德威已经看在眼里。

“你又想起了点什么!是什么?”

“没什么!”她的眼睛和声音里充满着恐惧。

“有的,你准想起了什么!”内德·奥德威探身向前,挨近伊内兹,神色咄咄逼人。今晚他在这间房子里第二次显得一点不留情面,摆出警察的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逼人招供。他嚷道,“别想留一手,也别想说谎!这办不到。告诉我,你想起了什么。”伊内兹呜咽起来。奥德威说,“不要这样!对我说!”“今晚……我以前没有想到……那些东西……”

“是炸药和雷管吗?”

“是的。”

“你在磨蹭时间!那些东西怎么了?”

伊内兹低声说,“不见了。”

坦妮亚小声说,“我接通了你要的电话,中尉。他们在等着。”

别的人都没有吭声。

奥德威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依然盯着伊内兹。“你知不知道今晚你丈夫乘坐的班机起飞前,他买了一大笔保险——数目确实非常大——提名你当受益人。”

“我不知道,长官。我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我相信你的话,”奥德威说。他停下来想了想。等到他再说话时,他的声音变得非常严厉。

“伊内兹·格雷罗,好好听我讲。我们断定你丈夫今晚随身带着你刚才讲的那些炸药。我们认为他把炸药带上了那架去罗马的班机。由于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带那些东西上飞机,只能说他是打算炸掉那架飞机,把自己和机上所有的人全都炸死。现在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不过,你在回答之前先好好想一想,你要为飞机上别的人着想——那些无辜的人,包括孩子们。伊内兹,你了解你的丈夫;比谁都更了解他。他会不会……为了那笔保险金;为了你……他会不会干出我刚才说的事?”

泪水顺着伊内兹·格雷罗的脸淌下来。看样子她几乎要昏倒了,可是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会的。”她哽咽地说,“会的,我想他会干出那种事来的。”

内德·奥德威转身走开了。他从坦妮亚手里接过电话,低声急促地开始通话。他讲了讲情况,附带提出了几点要求。

打电话中间他停了一下,转向伊内兹·格雷罗。“我们要检查一下你的公寓,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弄一张许可证。不过,要是你同意,就好办得多了。你同意吗?”

伊内兹呆呆地点了点头。

“好了,”奥德威对着电话说,“她同意。”过了一分多钟,他把电话挂上。

奥德威对地区客运经理和梅尔说,“我们要从公寓找些证据,如果还有的话。此外,我们眼前是无能为力。”

地区客运经理无可奈何地说,“我们中间谁都无能为力,也许只能求上帝保佑了。”

他神色紧张而又忧虑,着手拟写发给第2次班机的新通知。

9

弗农·德默雷斯特机长要的热小吃已经送到第2次班机的驾驶员面前。

这是头等舱里的一个女乘务员送进来的;盘子里美味可口的什锦小吃很快就被一扫而光。德默雷斯特咬了一口上面浇着意大利干酪的龙虾蘑菇酥饼,一面吃,一面哼哼地表示赞赏。

女乘务员们象往常那样正在作出努力,要给那骨瘦如柴的小伙子第二驾驶员赛伊·乔丹催肥。她们在两位机长的身后偷偷地塞给他另外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份外的一些小吃。现在乔丹正在拨弄交叉供油阀,两颊鼓鼓的在嚼咸肉塞鸡肝。

三位驾驶员在灯光调得暗暗的驾驶舱里轮番休息。马上还要给他们送来一道鲜美的主菜和甜食,东西和航空公司供应头等舱客人的完全一样。不同的是乘客们有餐桌酒和香槟酒,机组人员不能喝酒。

环美和大多数别的航空公司一样,努力提供精美的空中膳食。有人认为航空公司——即便是国际航线——应该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运输上面,飞行中的服务事项只要能适合长途旅行的标准就可以了。他们认为应该免去各种花样,包括膳食在内,它的质量不应高出饭盒的标准。但也有人认为建立在饭盒式水平上的现代化旅行事业已经够多的了,他们欢迎精美的空中膳食所提供的那种风格和气派。很少有人对航空公司的伙食供应提意见。大多数乘客,无论是经济舱还是头等舱的,把这种膳食当作一种赏心乐事,吃得津津有味。

弗农·德默雷斯特用他的舌尖在搜索那美味龙虾的余沥,他和大家颇有同感。就在这个时候,选择呼叫的音乐般的声音在驾驶舱里嘹亮地响了起来,无线电仪表板上的信号灯在一闪一闪地发亮。

安森·哈里斯的眉毛竖了起来。有那么一次选择呼叫就是不寻常的;不到一个小时来两次可就是异乎寻常的了。

赛伊·乔丹在后面说道:“我们的号码不列入查号本上就好了。”

德默雷斯特伸过手去旋开无线电的开关。“我接。”

第2次班机和纽约的调度彼此首先互换身份,接着弗农·德默雷斯特开始借着一个罩得很严密的灯光在一个通讯本上做记录。这条信息是林肯国际地区客运经理发来的。一开始说:存在未经证实的可能性……随着字句的进展,德默雷斯特在灯光反射下的脸绷得紧紧的。最后他简短地回答对方已经收悉,把无线电关掉,一言不发。

德默雷斯特把通讯本递给安森·哈里斯,哈里斯把身子靠向身旁的一盏灯看上面写的信息。他轻轻地吹了声口哨,从肩上把本子转给赛伊·乔丹。

选择呼叫发来的信息最后说:建议返航或在别处降落,请机长权宜行事。

两个机长都知道首先要解决谁来发号施令的问题。虽然今天晚上是哈里斯当机长驾驶飞机,德默雷斯特执行的是第一驾驶员的任务,他同时又是鉴定驾驶员,具有超越机长的权力,如果他要行使这一权力的话。

现在,哈里斯用请示的眼光看着他。德默雷斯特大剌剌地回答说:“是你坐在左边的席位上嘛(指机长席。译者注)。还等什么呀?”

哈里斯很快的考虑了一下,然后宣布:“我们返航,来个慢慢的大转弯。这样,乘客们就不会发觉。然后让桂温·米恩去查找他们不放心的那个家伙的席次。我们三人谁也不能去,这是肯定的,以免打草惊蛇。”他耸耸肩。

“随后,依我看,我们只能见机行事。”

“行,”德默雷斯特表示同意。“你管调头,我来处理后舱的事。”他按了几下召唤女乘务员的电钮,三下是表示找桂温。

安森·哈里斯使用先已在使用着的无线电频率呼叫空中航道管制。他简短地宣布:“我这里是环美第2次班机。看来我们这里出了问题。请求准许放行返回林肯,并请雷达指引从目前的方位回到林肯的航向。”

哈里斯当机立断,决定不在别的空港降落。早些时候,他们在情况介绍的时候就已获悉渥太华、多伦多和底特律由于风雪的关系都已停止开放。而且为了对付后舱这个令人担心的人物,这第2次班机上的机组人员需要时间。向林肯国际返航就可以提供所需的时间。

他肯定德默雷斯特也已作出同样的结论。

在六英里多下面的地上,从多伦多空中航道中心传来了一个管制人员的声音。“环美2,明白。”一个简短的间歇,然后:“你现在可以向左转,飞向二七○,听候改变高度的通知。”

“明白,多伦多。我们正在开始转向。我们打算慢慢的来个大转弯。”

“环美2,同意大转弯。”

双方的对话都是低沉的,类似的对话经常是低沉的。空中和地面彼此都懂得镇静可以得到最大的好处,戏剧性或兴奋激动不会有任何好处。地面管制人员根据第2次班机请求的性质,当场就意识到出现了一个现实或潜在的紧急情况。喷气座机在巡航的高度飞行时,没有重大的原因是不会突然请求反转航道的。管制人员还知道,如果机长一切就绪,他就会正式宣布有紧急情况,并报告它的起因。在这之前,管制员是不会提出不必要的问题来浪费机组人员的时间的,他们无疑是在忙于他们自身的迫切事务。

不管机组对空中航道管制提出怎么样的请求,地面总是不加询问地提供帮助,而且是尽可能快速地满足这种要求。

即使在眼前,地面上的程序之轮已在开始运转。多伦多航道中心座落在一幢美轮美奂的建筑物里,离开市区约十四英里。那里的管制员在接到第2次班机的发报后,立刻就把主管人请了来。这个主管人目前正在和其他部门进行联络,为第2次班机的前途清道,还要清出紧紧挨在下面的高度,以防万一。克利夫兰的中心原已把这架班机移交给多伦多的中心,现在又要重新把它接过来,这个中心也已经得到待命的通知。芝加哥中心将从克利夫兰的中心那里接过这架座机,它也已得到通知。

在第2次班机的驾驶舱里,一个空中航道管制发出的新的命令正在传来。“开始下降到飞行水平一八○。离开飞行水平三三○的时候就报告。”

安森·哈里斯作了回答。“多伦多中心,这里是环美2。我们现在开始下降。”

根据哈里斯的命令,第二驾驶员乔丹用公司的无线电向环美的调度报告返航的决定。

前舱的门打开了,桂温·米恩钻进了驾驶舱。

“听我说,”她说道,“如果你们是想添小吃,我抱歉,不能再给了。

也许你们没有注意到,我们今天机上的乘客是多了一点。”

“你不服从,回头我再处理。”德默雷斯特说。“现在,”他学着桂温的英国口音说:“我们的处境有点不妙。”

表面上,驾驶舱里和几分钟以前传来林肯地区客运经理的信息的当口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原来洋溢着的那种轻松愉快的心情已经微妙地消失了。

尽管他们装得很沉着,这个三人机组已经提高警惕,把全神贯注在业务上面,他们的头脑已处在高度的戒备状态之中;他们中间每个人也都清楚其他两人都已作好应急的准备。在这样的时刻,需要他们能够作出快速的反应。正因如此,才要求他们进行多年的训练、积累经验,要求他们走过一条漫长的道路才能当上航空公司的机长。飞行本身——控制一架飞机——这一成就并非难事。民用驾驶员的薪金如此优厚是因为他们身上储备着智谋、飞行家的素质和总的来说航空方面的聪明智慧。德默雷斯特和哈里斯,在某种程度上,还有赛伊·乔丹,目前正在动用他们的这种储备。第2次班机上的情况目前尚未进入危急的关头;运气好的话,可能根本就不会出现危机。但是一旦出现这样的危机,机组已有准备。

“你替我去查一下有个乘客他坐在哪里,”德默雷斯特对桂温说。“不要让他知道。我们这里有他的模样介绍。你还是先把这份材料从头至尾看一下。”他把上面记着选择呼叫发来的信息的本本递给她。她把身子移近一些,把本本放在他身旁罩着的灯光下面。

飞机有点起伏,桂温的一只手在弗农·德默雷斯特的肩上擦了一下。他能感到她近在咫尺之间,身上发出一股他所熟悉的香水气味。他斜乜着眼,在半明不暗的灯光下,可以看到桂温的侧影。她在看这条信息的时候,神情是严肃的,但并不惊慌。这使他想起今天傍晚早些时候,他曾对她非常爱慕——她的坚强性格丝毫没有减弱她的女性气质。一瞬间,他又想起桂温今晚曾两次表示她在爱着他。当时,他自己也说不上生平究竟曾否真正堕入情网?

在你拉紧那驾驭个人感情的缰绳时,你永远也无法真正回答这个问题。但在此时此刻,本能告诉他,他对桂温的感情十分近似他所能理解的所谓爱情。

桂温把这条信息慢慢地又看了一遍。

在一瞬间,他对眼前这一新的形势产生了一种原始性的愤恨,这一形势等于是在阴谋拖延他和桂温两人去那不勒斯的计划。接着,他克制了自己。

目下只能是专心致志于本职工作的时候。而且目前正在发生的情况也不过意味着拖延这个佳期,也许在回到林肯国际以后,也就是推迟整整二十四小时而已。最终,这架座机还是要飞往罗马去的。他没想到那枚炸弹所造成的威胁不一定能够很快就排除,也没想到这件事不一定会象别的事那样乖乖地就能得到解决的。

坐在德默雷斯特旁边的安森·哈里斯还在掌握飞机的缓慢的转向,使它的侧度小到不能再小。他这个转向做得非常漂亮、精确。这可以从他和德默雷斯特各自的针示滚球仪表上看得出来——这种仪表是飞行仪器中的老祖宗了,在现代化的喷气机上仍在沿用,和当年林白驾驶过的“圣路易斯精神号”

以及比这更早的飞机上所用的完全一样。现在仪器上的指针是倾斜的,但滚球停在中间,纹丝不动。只有罗盘针和陀螺地平仪所显示出来的转向范围表明第2次班机正在它的航道上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哈里斯说了乘客们不会发觉航道在转向,他是办到了——除非正好有人熟悉星辰月亮的方位和东西航道之间的关系,透过舱内的窗户向外张望,才能发觉这一转向。但是这个风险是无法避免的;幸好地面的景色给云层遮住了,谁也看不到什么,也无法识别下面是什么城市。现在哈里斯开始削减高度,机头稍稍朝下,风门杆拉回到最低的进油量,这样发动机声响的变化就不大,和正常飞行时的声响相差无几。哈里斯全神贯注,象课本上讲的那样精确,根本不去注意桂温和德默雷斯特在干什么。

桂温把信息记录本交回。

“我要你这样办,”德默雷斯特给她指示,“你回去查查那个人坐在哪里,看看那个包是否在,有没有可能从他手里夺过来。你大概理解我们这里谁也不能去——至少目前不能去——怕惊动他。”

“是,”桂温说,“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是我也没有必要去。”

“那为什么?”

她安详地答道:“我知道这个人在哪里。他的座位号码是14—A。”

弗农·德默雷斯特带着探询的神色看着她。“这件事的重要性,不用我说了吧。你要不信,你回去看看就可以证实此事不假。”

“我不是不信。”

桂温解释,大约半小时前,她在头等舱开完饭,就去机尾的经济舱帮忙。

有个乘客坐在左首靠窗的一个座位上面打盹。桂温对他说话,他立刻惊醒了。

他在摆弄膝上的一个小皮包。桂温建议她来帮着提,或者让他放下,可以吃饭。那个乘客予以拒绝,仍然在原地握着不放,她注意到他抓得紧紧的,象是件重要的东西。后来他也没有把前座后背上的折叠小桌放下来,而是用那只皮包支放餐盘,皮包仍然放在膝上。桂温对乘客们的各种各样的癖性看得多了,也就没有再理会,但是对此人的印象颇深。信息中的描绘和此人完全吻合。

“我记得这个人还有一个原因,他就坐在那个偷乘飞机老太太的一排上面。”

“他坐在靠窗,你是说?”

“对。”

“这就有点麻烦——要伸过手去才能夺到手。”德默雷斯特记起地区客运经理发来的信息里面有一段是这样说的:如果假设成立,很可能爆炸物的引发器就在皮包外面,容易上手。所以如果试图硬抢皮包要千万留神。他猜桂温也在思考这个警告。

有一种感觉——一种疑虑,还不是恐惧——第一次闯进了他的推理。恐惧现在还不到时候,随后可能会来临的。有无可能,这个吓人的炸弹事件不止是吓吓人而已?弗农·德默雷斯特过去对这样的事想得够多,也讲得够多的了,但从来不相信真会临到他的头上。

安森·哈里斯象刚开始那样把这次转向搞得十分缓慢。现在飞机已经完全转了过来。

选择呼叫的钟鸣也似的声音又响起来。德默雷斯特向赛伊·乔丹示意,乔丹打开无线电答话后,把信息记录下来。

安森·哈里斯再次和多伦多空中航道中心对话。

“我在想,”弗农·德默雷斯特对桂温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把格雷罗这一排座位上的另外两个人调开。这样,那三人一排的席位里就剩下他一个人。然后,也许我们这里一个人从后面探身过去,把它夺过来。”

“这会引起他的怀疑,”桂温强调说,“他肯定会。他现在就是如临大敌似的。我们把另外两个人一调开,不管我们找什么借口,他会知道出了毛病,会留心地等着的。”

第二驾驶员把他抄录的选择呼叫发来的信息递了过来。这是林肯地区客运经理发来的。桂温和德默雷斯特一起凑在罩着的灯光下看。最新情报表明早先所说乘客格雷罗带有爆炸装置之可能性现在非常可能,重复一遍,非常可能。据信该乘客精神状态混乱,不顾一切。再次重复前发警告近他身时要千万留神。祝你们平安无事。

“这最后一句有意思,”赛伊·乔丹说。“真是够妙的,祝我们哪一个。”

德默雷斯特狠狠地说:“闭上你的嘴!”

驾驶舱内有好几秒钟除了一般的声响之外鸦雀无声。“有没有个办法,”

德默雷斯特慢条斯理地说,“……一个我们把皮包骗离他手的办法。只要落在我们手里几秒钟就可以把东西除掉……快的话,有两秒钟就够了。”

桂温指出:“他连放一下也不干……”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过是在设想。”他停了一下。“来,再研究一次。格雷罗和过道中间隔着两个乘客。有一个……”“一个是男的,坐在靠过道的位子上。中间是那个老太太昆赛脱太太。然后是格雷罗。”

“这么说,老奶奶就紧挨着格雷罗,就在那个皮包旁边。”“对,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即使我们对她说了,她不大可能……”

德默雷斯特机警地问:“你并没有对她说什么吧?她不知道我们已经注意到她了?”

“没有。你叫我不要说穿的。”

“我是要再明确一下。”

两人又都不作声了。弗农·德默雷斯特聚精会神在思索,在权衡各种可能。最后他审慎地说:“我有个主意了。也可能搞不成,不过眼前这是我们唯一的好主意。你听我说,具体就这么办。”

第2次班机经济舱里的乘客中大部分人刚吃完饭,女乘务员在忙碌地收拾杯盘。今天晚上这顿饭花的时间比通常要少。一个原因是起飞推迟,有些乘客已在机场大楼吃过。现在时间还早,有的人不要,有的人只吃了几口。

在那三个一排的座位上,艾达·昆赛脱太太还在和她那个吹双簧管的新交攀谈。经济舱里的一个女乘务员是个冒冒失失的金发女郎,她走过来问:

“你们盘里的还吃吗?”

“我吃好了,小姐,”吹双簧管的说。

昆赛脱太太热情地笑着说,“谢谢你,亲爱的。把我的拿走吧。饭菜不错。”

昆赛脱太太左首那个冷冰冰的人,一声不吭地把盘子交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那圣地亚哥小老太太发觉另外还有一个女乘务员站在过道上。

昆赛脱太太看到过她好几次了,看样子其余那些姑娘都归她管。她有乌黑的头发,讨人喜欢颧骨高高的脸蛋,黑色双眸炯炯有神,现在正冷冷地直盯着艾达·昆赛脱瞧。

“麻烦您,夫人。我能看看您的票吗?”

“我的票?啊,那当然。”昆赛脱太太装出诧异的样子。其实她马上就猜到这个请求的后面意味着什么。显然,她偷乘飞机的身份不是受到猜疑,就是已被发觉了。不过她是从来也不轻易认输的,即使到这个时刻,她还在摆噱头。问题是:这个姑娘掌握了多少情况?

昆赛脱太太打开钱包,假装在里面一堆纸中找来找去。“我肯定是放在这里面的,亲爱的。就在这里面的什么地方。”她抬起头来看看,一副没事人的表情。“也就是说,除非是验票员在我上机时收去了。也许是在他那里,我可没有注意。”

“不,”桂温·米恩说,“他不会取走的,如果是来回票,你手里该还有一张回程票。如果是单程,你还该有票根和乘机折子。”

“哦,这是有点怪……”昆赛脱太太继续在她钱包里摸来摸去。

桂温冷冷地问:“让我来找?”从她们谈话的开头,她就完全收起了惯常的那种友善的态度。还说:“你要有票,我能找到。要没有,不要浪费你我的时间。”

“当然不行,”昆赛脱太太严厉地说。接着,又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你并无恶意,亲爱的,可我这里面还有私人文书。你是个英国人,应该懂得尊重私人。你是英国人,是吧?”

“这和我是不是英国人毫无关系。我们现在是谈你的票子的事。也就是说,如果你要有票的话。”桂温的嗓门比通常要高,好几个座位之外都能听到。其他乘客不约而同回过头来。

“喔,我有票。这仅仅是个票子现在在哪里的问题。”昆赛脱太太笑容可掬地说:“不过关于你是英国人这个问题,你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好多英国人——象你这样的人,亲爱的——使得我们的语言听起来非常悦耳。可惜我们美国人中间很少能这样说话。先夫过去老说……”

“别谈他怎么说,你的票怎么说?”

象她现在这样和人顶撞,无礼,对桂温可是个难题。一般情况下,她和这个老妇人打交道,会是坚决的,但仍然是友善的,和颜悦色的。而且桂温从来也不愿意吓唬年龄比她大两倍以上的人。但是在她离开驾驶舱之前,弗农明确地给她作了指示。

昆赛脱太太装得有点吃惊的样子。“年轻人,我对你可是够耐性的。等我找到我的票子,我一定要对你的态度提出意见……”

“是吗?昆赛脱太太。”桂温看到她听见叫她的名字大吃一惊。在她道貌岸然的背后第一次有些胆怯。桂温又进一步逼她:“你是艾达·昆赛脱,是不是?”

小老太太拿起一块花边手绢在嘴唇上按了一下,叹口气道:“既然你都知道我是谁,那就没有必要否认,是不是?”

“是没有必要,因为我对你的一切全都了解。你这方面的记录不算少,昆赛脱太太。”

更多的乘客在看热闹,在听着。有一两个人离开他们的座位走得近一些。

他们的神情是同情这位老太太的,对桂温有意见。那个坐在走道边上的男的,在桂温走过来的时候正在和昆赛脱太太闲聊,现在他在座位上不安地来回挪动。“这里面可能有误会,也许我可以帮忙……”

“这里面没有误会,”桂温说,“你和这位太太是一路的吗?”

“不。”

“那你就不用操心了,先生。”

直到目前为止,桂温避免正眼去看坐在里边窗口、她知道是叫格雷罗的那个人。他也没有看她一眼,但却侧着脑袋,一眼就可以知道他在注意倾听。

她也装得若无其事,却偷眼看到他仍然抱着放在膝上的那只皮包。她一想到里面可能装的是什么,她突然怕得身子凉了半截。她感到自己在哆嗦,有大祸临头的预感。她想赶快奔回驾驶舱让弗农自己来处理这件事。但是她没有这样做,一阵子的胆怯过去了。

“我方才说了,我们对你的一切全都了解,这不是空话。”桂温要昆赛脱太太懂得这一点。“今天早些时候你偷乘我们一班从洛杉矶来的飞机,给我们逮住了。我们派人守着你,给你溜了。然后你撒了个谎,上了这一班飞机。”

那个圣地亚哥小老太太爽朗地说:“如果你知道得那么多,或者你以为知道得那么多,争论又有什么用呢?”好吧,她拿定了主意,担心也没有用。

不管怎样,她是准备给逮住的;至少在她这次奇遇和吃上一顿美餐之前没被发觉。而且,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正如在林肯的那个红发女人也承认,航空公司从来不对偷乘飞机的人提出起诉。

她反而变得好奇起来,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我们是不是这就飞回去?”

“你没有那么重要。我们在意大利着陆后,把你交给那里的当局。”弗农·德默雷斯特已告诉桂温,让大家以为第2次班机仍在向罗马进发。当然不会承认他们已经转向,在往回飞。他还硬要她对这个老太太要粗暴一些。

桂温这样做,实在觉得不好受。但是有必要给那个乘客格雷罗这种印象,以便执行德默雷斯特的第二个步骤。

虽然格雷罗是蒙在鼓里,这整个的表演完全是针对着他的,而且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是不会知道的。等他发觉,为时已晚,也就无所谓了。

“你现在随我来,”桂温向昆赛脱太太发出指示。“机长得到了关于你的信号,他得打个报告。他要在打报告之前先找你一下。”她对坐在过道旁、边座上的那个男的说:“请你让一让,好让这个女人出来。”

这个老太太第一次感到紧张。“机长找我?”

“对,他不喜欢让他等着。”

昆赛脱太太迟疑了一下,把她座位上的绑带松掉。那个吹双簧管的不太高兴,站起来让她过,她茫茫然地跨到过道上。桂温捉住她的手臂推着她往前走。两人一路向前走,她感到四周全是不友好的眼光,全是对着她的。

桂温抑制自己不要回头,她真想看看那个带皮包的人是否也在看着她。

“我是德默雷斯特机长,”弗农·德默雷斯特说。“请里面来,尽量往前站。桂温,你把门关上。让我们大家挤一挤,都坐下来。”他对昆赛脱太太笑笑。“他们设计驾驶舱的时候,没有想到要接待客人的。”

这个圣地亚哥老太太偷偷地瞧着他。她刚从灯火辉煌的客舱里来,双眼一时还没有适应驾驶舱里半明不暗的光线。她只能辨认出影绰绰的人形,是坐着的,四周是好几十个发红发亮的仪表盘。不过讲话的声音是友善的,这错不了。话声的效果和声调和她硬着头皮预料的完全不同。

赛伊·乔丹把安森·哈里斯后面一张空着的机组人员座位上的扶手往上一抬。桂温轻轻地把老太太引过来坐下——这和她几分钟前的样子一比,判若两人。

飞机外面还没有风暴,人们的活动还算方便。虽然高度已经下降,他们还高出风雪之上。尽管飞机时速超过五百英里,它飞得很稳,象是飘浮在一平如镜、水波不兴的大海之上。

“昆赛脱太太,”弗农·德默雷斯特说,“不管方才在外面有了什么情况,你可以把它忘掉。那不是让你到这儿来的理由。”他问桂温,“你对她很粗暴吧?”

“我看是的。”

“米恩小姐是执行我的命令。我要她这样做的。我们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在看着、听着。我们搞得逼真一点,这样把你带这里来,就能解释得过去。”

艾达·昆赛脱慢慢能看清楚坐在右边座椅上的这个黑绰绰的人形了。她想,从她能看到的这个人的脸上,他象是个和善的人。她当然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她对周围看了看。她过去从未进过驾驶舱。比她想象的要挤得多,地方小得多。里面很暖和,那三个男的,她现在都能看清楚。都只穿着衬衫。

如果她还能去纽约,这肯定是她和女儿的又一个谈话资料。

“老奶奶,”那个自称是机长的人说,“你是否容易吃惊吓的?”

她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怪,在回答之前,她先想了想。“我看不那么容易。

有时候我会紧张,可也不象从前那样老紧张。等你上了年纪,就没有那么多的怕了。”

这个机长象要探索什么似的盯着她的脸看。“我决定告诉你一件事,随后要你帮忙。我们的时间很紧,我得说快一点。我相信你已注意到坐在你旁边的那个人,在后面客舱里的,靠窗口的。”

“那个瘦瘦的,长一点小胡髭的?”

“对,”桂温说,“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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