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赛脱太太点点头。“他是个怪人,对谁也不说话,还有个小皮包,一刻也不放手。我看他有什么心事。”
“我们也有心事。”弗农·德默雷斯特安详地说。“我们有根据相信他在那个皮包里放着个炸弹。我们要把它拿走。所以我们要你帮忙。”
艾达·昆赛脱心里在想,在这里和这些驾驶员在一起,有一件令人吃惊的事。这里非常的安静。方才的话说完后,就一点声音也没有了。但就在她坐着的上方有个扩音器,她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信息。“环美2,这里是多伦多中心。你们的方位是克伦堡灯塔以东十五英里。请告你们的飞行水平和意图。”
坐在前面左首另一个座位上的人,她还没有看到他的脸,在作答:“环美2呼叫多伦多中心。正在离开飞行水平二九○。在我们另行通知之前,请求继续慢慢下降。我们返回林肯降落的意图不变。”
“明白,环美。我们正在清出你们前方的飞机。你们可以慢慢下降。”
在她右边一张小桌子前面,还有一个人,他面前的仪表盘更多,探身对正在喊话的那个人说:“我算了算,要一小时十七分钟。这是利用预告的风力,如果空气锋移动得比预料的要快,时间还可以少一点。”
“我们正在返回去,是不是?”昆赛脱太太在话声中无法抑制她的激动。
德默雷斯特点点头。“不过除了我们之外,知道我们返航的就你一个。
眼前你必须保密,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格雷罗,那个带皮包的人,发觉我们在返航。”
艾达·昆赛脱想想就兴奋起来:她正在面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太惊险啦,象是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也许,有点怕人,但她觉得不必多去想这个。
主要的是,她能在场参预其事,和那个机长平起平坐,一起议事,参预机密。
她的女儿对此将会作何感想?
“怎么样,你能帮我们的忙吗?”
“啊,没问题。我猜你是要我想个办法把那个皮包弄走?”
“不,”弗农·德默雷斯特身子挪了一下,往后靠在椅背上以示强调。
他严峻地说:“这个皮包你碰也不能碰,靠近它也不行。”
“你说了,”昆赛脱听话地答应,“我就不会去碰它的。”
“我是这样说。记住,可不能让格雷罗猜到我们知道他那只皮包,知道里面藏的是什么。这很重要。我已经和米恩小姐讲好,现在我说给你听,你回到客舱以后该怎么做。请你留心听我说。”
等他说完,那个圣地亚哥小老太太微微一笑。“噢,行,行。我看我能办到。”
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桂温正要打开驾驶舱门和她一起走出去,德默雷斯特问:“你偷乘从洛杉矶来的班机——他们说你想去纽约。去那里干什么?”
她说她在西海岸有时感到寂寞,想去东部看她已经出嫁的女儿。
“老奶奶,”弗农·德默雷斯特说,“如果我们这件事能够办妥,我个人保证不但替你解决你目前存在的问题,还保证我们公司送你一张去纽约的票,来回票,头等舱的。”
昆赛脱太太感动得几乎要哭起来。
“喔,谢谢你啦!太谢谢你啦!”这一次她居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在想,这个人真好,多和善,多可亲的人!
在离开驾驶舱时涌现出来的真实感情一路上支配着昆赛脱太太穿过头等舱走回经济舱。桂温·米恩紧紧捉住她的一只手臂驱使她往前走。老太太用她那块花边手帕擦眼睛,眼泪汪汪,情态逼真,装出十分愁苦的样子。在她的眼泪后面,她几乎是欣喜地提醒自己这是今夜第二次在表演。第一次是装病,是在候机大楼为那个年轻的客运营业员彼得·柯克兰表演的。她当时演得令人深信不疑,那么现在再来一次又有何不可呢?
她的表演是惟妙惟肖的。有一个乘客生气地质问桂温:“小姐,不管她做了什么,你有必要这样的狠吗?”
桂温厉声回答说:“先生,请不用管。”她知道已经近到让那个姓格雷罗的可以听到。
在她们走进经济舱的时候,桂温把隔开两个客舱的门帏拉上。这是弗农的计划的一部分。从她们走过的地方往回看飞机的前部,桂温瞥见驾驶舱的门虚掩着,她知道弗农在门后等着,在注视。在头等舱和经济舱之间的门帏拉上以后,弗农就要往机尾的方向移,站在后面,从桂温故意留着的一条隙缝里张望。等到适当的时刻,他就把门帏拉开,迅速穿过。
桂温一想到今后几分钟之内将要发生的事——不管其后果如何——一阵冰凉的恐惧感和预感又一次向她袭来。她又一次克服了。她提醒自己对机组和乘客——乘客们对就在他们中间演出的一场戏毫无所知——负有责任,于是就继续押送昆赛脱太太走完未竟的路程,把她送回她的座位上去。
那个姓格雷罗的乘客抬头很快地看了一眼,就把眼光收回去了。桂温看到那只小皮包还在他膝上原来的地方,他的一双手握着皮包。那个坐在昆赛脱太太旁边靠走道这一边座位上的人——吹双簧管的——在她们走近的时候站了起来。他带着同情的神色站出来让老太太回进去。
桂温谦让地走到他的前面,挡住了他回到座位上的去路。这个靠走道的座位在桂温走开之前必须让它空着。桂温从她留出来的门帏缝里一眼看到有人影一闪。弗农·德默雷斯特已经站在那里,准备就绪。
“求求你!”昆赛脱太太仍然站在走道上,回过身来恳求,眼泪汪汪地对桂温说:“我求求你——请机长重新考虑。我不要把我交给意大利警察……”
桂温恶狠狠地说:“你早该料到这一点。而且我不能给机长下命令。”
“可你能向他提!他会听你的。”
D.O.格雷罗把头转过来,看了看,又往别处看了。
桂温捉住老太太的手臂。“我对你说了——进去坐着!”
艾达·昆赛脱的声音变成一种嚎叫。“我求你们的就只是把我送回去,交给那里的警察,别交给外国警察!”桂温后面那个吹双簧管的抗议说:“小姐,你没看见这位太太着急了吗?”
桂温喝道:“请别管。这个女人在这里根本没有正经事。她是个偷乘飞机的。”
吹双簧管的那个人愤愤地说:“我不管她是什么人。她总还是位老太太。”
桂温理也不理,把昆赛脱太太推了个踉跄。“你听见没有?坐下,别再嚷嚷。”
艾达·昆赛脱一屁股跌进她的座位。她尖声叫了起来,“你弄痛我啦!你弄痛我啦!”
有几个乘客站了起来,提出抗议。
D.O.格雷罗仍然目不斜视。桂温看到他的双手仍然放在那只皮包上面。
昆赛脱太太又嚎叫起来。
桂温冷冷地说:“你是个歇斯底里。”她虽然心里实在不愿意,却故意探身向前狠狠地打了昆赛脱太太一记耳光,响彻整个客舱。乘客们惊得哗然。
另外两个女乘务员都露出无法置信的神气。那个吹双簧管的捉住桂温的手臂,她赶紧挣脱。说时迟,那时快。接着发生的事快得无以复加。即使离开出事的地方最近的人也弄不清这前前后后。
昆赛脱在她的座位上转向她左边的D.O.格雷罗。她求着他:“先生,请帮帮我!帮帮我!”
他的神色死板板的,不理她。
她显然为悲痛和害怕所执,凑到他身上,用双臂歇斯底里地缠住他的脖子。“求求你。求求你!”
格雷罗把身子一扭,想脱出身来,但是没有成功。相反,艾达·昆赛脱的双臂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啊,帮帮我吧!”
D.O.格雷罗的脸涨得通红,被掐得快透不过气来。他用双手想把她拧开。
艾达·昆赛脱象是在祈求什么似的,放松双臂捉住他的双手。
就在这个当口,桂温·米恩探身进里座,伸手过去,平平稳稳地——几乎是不慌不忙的——牢牢抓住那只公文包,从格雷罗的膝上拿走。很快皮包给拿到了走道里。桂温和艾达·昆赛脱成了格雷罗和皮包之间的一个严实的路障。
挂在进入头等舱门上的幕帏打开了。身穿制服的弗农·德默雷斯特显得又高大又神气,一个箭步走了过来。
他伸出手来正要接过那个皮包,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干得好,桂温。交给我。”
如果运气还可以的话,除了随后还要处理格雷罗之外,这件事到此就算告一段落。但是事情并没有完,这完全是马科斯·拉思伯恩一手造成的。
直到这个时刻为止,拉思伯恩是个默默无闻、谁也不会理会的乘客,坐在走道那一边14-D的席位上。尽管谁也不认识他,他是个自命不凡、神气活现的人物,老觉得自己了不起。
他是住在衣阿华州一个小镇上的小商人,在邻居中间有名的“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人物。居民区里不管谁做些什么或建议什么,马科斯·拉思伯恩总要反对一气。事无大小,他都要反对,这已是人所共知的了。当地图书馆里该挑些什么书、居民区里搞个天线系统的计划、要求他儿子遵守学校的纪律、市政大楼该漆什么颜色——他都要反对。就在他登上这次旅程之前,他组织了一些人挫败了拟议中的一项有关招牌管理的法令,这条法令本来是可以美化镇上那条大街的市容的。“横挑鼻子竖挑眼”已经成为他的习惯,另一方面,从来也没有听说他曾提出过一条建设性的意见。
此人还有一个特点,他瞧不起女人,包括自己的妻子在内。他提出的反对性意见,没有一条是替妇女说话的。适才昆赛脱太太受到屈辱,他可以无动于中,可是桂温·米恩抢走D.O.格雷罗的皮包却使他动了肝火。
对马科斯·拉思伯恩来说,这是身穿制服的人在耍官腔——而且竟还是个女的!——侵犯了和他一样的一个普普通通旅客的权利。拉思伯恩义愤填膺,一跃而起,离开他的座位,把自己横在桂温和弗农·德默雷斯特两人之间。
D.O.格雷罗这时脸已急得绯红,嘴里语无伦次地在叽咕。他从座位上抢身出来,挣脱了艾达·昆赛脱的羁绊。等他踏进走道,马科斯·拉思伯恩从桂温手里夺过皮包——彬彬有礼地微微一鞠躬——递了过去。格雷罗象只野兽,目露疯光,一把接过。
弗农·德默雷斯特一跃向前,但已来不及了。他想捉住格雷罗,但是走道窄,中间隔着桂温、拉思伯恩,还有那个吹双簧管的,使他无法施展走近身去。D.O.格雷罗躲过了其他一些人,径直向飞机尾部走去。坐着的旅客都忙着站了起来。德默雷斯特急了,不顾一切地喊:“逮住他!他手里有炸弹!”
他这一喊,引起了一阵尖利的叫声。人们纷纷离座,实际上起了进一步堵住走道的作用。只有桂温·米恩挤着、推着,张开双手往舱尾跑,一个人紧紧跟住格雷罗。
格雷罗跑到机舱尽头,转过身来,仍然象只野兽,可现在是成了一只困兽,在他自身和机尾之间就只三间后厕所。门上的灯光显示器表明两个是空的,一个里面有人。格雷罗背靠厕所,把皮包拿在身前,一只手放在拎把上,另一只手放在一个线圈上,可以看到线圈就在拎把下面。他发出一阵紧张的声音,象是在窃窃私语,又象是在咆哮,警告说:“谁也别动,不要走近!”
弗农·德默雷斯特比别人高出一头,又喊:“格雷罗,听我说!你听见了吗?你听着。”
一阵寂静,没有人挪动一步,唯一的声响就是喷气引擎后面发出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格雷罗眨眨眼,仍在看着大家。他的眼珠在来回的转,带着疑虑的神情。
“我们知道你是谁,”德默雷斯特叫道,“我们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们知道那保险单和炸弹的事。地面上的人也都知道。这就是说,你保的险没有用。你听懂了吗?——你保的险失效,已被取消,一文不值。你要放炸弹,杀死了自己,一无所得。谁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你家里人更是什么好处也没有。你家里人还要受罪,因为他们会受到谴责、追查。听我的,想一想。”
有一个女的尖声叫了起来,格雷罗还在犹豫。
弗农·德默雷斯特又劝他说:“格雷罗,你让大家坐下来。然后,你愿意的话,咱们谈一谈。你可以向我提问题。我保证在你同意之前,没有人会走近你。”德默雷斯特在盘算:如果把格雷罗的注意力吸引住,就有时间把走道清出来。然后他可以设法说服格雷罗把皮包交出来。他要拒绝,德默雷斯特还有机会扑过去,扑向格雷罗,在他拉那个触发器之前把他手里的皮包弄走。风险是很大的,但是舍此别无其他良策。
人们怀着紧张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回到座位上去。
“格雷罗,我们把掌握的情况全都对你交了底,你该知道这样搞下去没有什么好处,我现在要你把皮包交给我。”德默雷斯特竭力把自己的话声放得合情合理。他意识到有必要这样没完没了地讲下去。“如果你照我说的办,我向你保证飞机上没有人会加害于你。”
D.O.格雷罗眼里反射出恐惧的神色。他用舌头舔湿自己那薄薄的嘴唇。
桂温·米恩离他最近。
德默雷斯特安详地说:“桂温,别紧张,找个地方坐下。”如果他不得不跳起来扑过去,他不能让人挡住他的路。
格雷罗身后那间有人的厕所门打开了。一个呆头呆脑的年轻人,戴着一副玻璃片很厚的眼镜,走了出来。他停下来近视地窥探。显然他一点也没有听到正在发生的事。
有一个乘客嚷嚷道:“逮住这个带包的人!他有炸弹!”
厕所门刚喀嚓一响的时候,格雷罗转过身子。现在他猛地冲过去,把那个戴眼镜的人一把推开,跨进那个刚空出来的厕所。
格雷罗一动,桂温也跟着动,紧紧跟在后面。几码之外的弗农·德默雷斯特死劲向舱尾挤,穿过仍然被人挤得满满的走道。
桂温走近厕所的时候,门已经快要关上。她的一只脚踏了进去,人往里推。她的一只脚放在那里,门就关不上,但也推不动。失望之余,她感到那只脚被轧得很痛,还感到格雷罗身子的重量在门那一边往外顶。
在这几分钟里,D.O.格雷罗的头脑里乱哄哄的,一片模糊。他没有完全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也没有把德默雷斯特说的全听进去。有一件事是深深印在脑际的:他知道他这一计划和他的其他许多宏图一样,功亏一篑。过去他所尝试的事业总是发生意外,这一次在某一方面又出了毛病。他的整个一生都是失败的。他在懊恼之中知道就是死,也是死得失败的。
他用背在里面顶住厕所门,感到有压力,料到这种压力随时随地还会增加,最后无法把门关上。绝望之余,他用手去摸索那个皮包,摸那拎把下面的那根线,这根线可以把包里的塑料方块放松,触动衣服夹子做的那个开关,把里面的炸药引爆。就在他摸到线拉动它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知他做的那个炸弹是否也是失败的。
就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神志还在的一瞬间,D.O.格雷罗发现这个炸弹倒是成功的。
10
环美第2次班机“金色巨艇”上发生的爆炸是瞬息间的事,可怕而又势不可当。在飞机上有限的空间里,爆炸之声犹如千百个迅雷,它引起的一片火焰又象是有人抡起大锤对飞机猛击了一下似的。
D.O.格雷罗当场殒命,他那靠近爆炸中心的身躯被炸成片片。刚才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一转眼就只剩下几小块血肉模糊的碎片了。
飞机的机身给炸开了一个大口。
桂温·米恩当时就在格雷罗身旁,离爆炸处最近,她的脸部和胸部首当其冲。
飞机的外壳炸裂之后,机舱顿时减压,机内空气原来一直保持着正常的压力,现在又爆发出一声巨响,卷起了一阵龙卷风也似的风力。它横扫破裂的机身,向着机外接近真空的高空遁逸。一阵乌黑的烟尘穿过乘客舱,涌向机尾。随着这股气流,所有未经固定的轻重物品——纸张、食品盘、酒瓶、咖啡壶、手提包、衣服、乘客的随身行李等等宛如大涡流里的杂物,全都卷了起来,在空中乱舞,就象给吸进一台巨大的真空吸尘器中去似的。窗帘也被扯下。机舱内驾驶舱、储藏室和厕所的门都从闩栓和活页上刮了下来,同其他的东西一起飞向机尾。
好几个乘客碰伤了。没有系上安全带的人能抓住什么就死命抓住,以免被气流无情地吸向机尾。
机上每一个座位上方的急救箱都自动打开,黄色的氧气面罩自动脱落,每一个面罩都有一条短塑料管同氧气供应系统相连接。
突然气流的吸力减弱。机内雾气弥漫,冰凉刺骨,发动机和大风的吼声震耳欲聋。
弗农·德默雷斯特还呆在经济舱的通道里,他本能地抓住椅背把自己定住,大声嚷道:“吸取氧气!”他自己也赶紧抓起一副面罩。
德默雷斯特凭他的知识和训练懂得别人不懂得的情况,他知道眼下舱内的空气同外面的空气一样稀薄,不足以维持生命,除非立刻吸取飞机上急救系统的氧气,每个人只有十五秒的时间仍然可以保持完全清醒。
如果不用氧气,五秒钟之内人的判断能力就会有所降低。
再过五秒钟,许多人就会产生一种幻觉,以致根本就不想去吸氧气。他们会逐渐不知不觉地失去知觉,什么也顾不得了。
深知减压造成的危险的人早就敦促航空公司在飞行前一定要明确地广播氧气设备的使用办法。他们认为应该告诉乘客:一旦氧气面罩出现在你眼前,必须立刻抓住它戴在脸上,然后再说别的。如果真出现了减压的情况,你一秒钟也不能耽误。即使是虚惊一场,过后完全可以脱下面罩,这也没有任何害处。
驾驶员作减压试验时,都通过简单的示范来认识高空缺氧的后果。他们戴着氧气面罩在减压舱里签字,写到一半时脱下面罩。这时他们签的字会渐渐变得模糊潦草,甚至什么也认不出来。在他们失去知觉之前,重把面罩戴上。
驾驶员看到他们面前纸上所写的字迹,都难以相信是他们自己写的。
可是航空公司管理人员却认为更明确地介绍氧气的用法会在乘客中制造惊慌,所以他们坚持对飞行需知只作轻描淡写的介绍。他们让笑容可掬的女乘务员(她们都显出腻烦或好玩的样子)漫不经心地示范讲解设备的使用方法,另外由一个不露面的人在起飞前千篇一律地匆匆地作些解释,说什么:
在不大可能出现的情况下……同时……政府规定要求我们告诉大家。他们从来不提出现紧急情况时要使用氧气设备。
因此,乘客同表面上满不在乎的航空公司及其职员一样对急救氧气设备漠然无动于衷。座位上方的箱子和单调的大同小异的示范(乘客认为)是一伙给规定迷了心窍的文职官员凭空想出来的东西(无聊透顶)!显然这一切只不过是骗人的玩意儿,都是那些只知道征收所得税,而又不让花钱的那种人硬要这样做的。所以别管那一套。
有时在定期班机上,装氧气面罩的箱子偶尔会自行打开,面罩掉到乘客面前。这时,乘客大都好奇地盯着面罩看,可就是不把面罩戴上。尽管眼下真发生了紧急情况,第2次班机上出现的正是这样的反应。
弗农·德默雷斯特看到了乘客的反应,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他想起他自己和其他驾驶员批评过那种轻描淡写的氧气设备使用介绍。可是他没有时间再提醒乘客注意,也顾不上去想近在咫尺的桂温,她也许已经死了,也许正濒于死亡。
只有一件事是至关紧要的:不管怎样要设法回到驾驶舱,尽他所能保住飞机。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氧气,盘算好走到飞机前部的办法。
经济舱里每一排座位上方有四个氧气面罩掉了下来——座位上的乘客每人一个,还有一个是备用的,供站在通道里的人必要时抓来戴上的。德默雷斯特抓住戴在脸上的正是一个备用面罩。
但是他要到驾驶舱去必须脱下这个面罩,换用一个手提面罩,这样可以行动自如地向前走去。
他知道再往前一点,在一等舱壁附近上方的一个架子上放着两个手提氧气瓶。如果他能走到那里,随便用哪一个都可以供给他足够的氧气,走完从舱壁到驾驶舱的那段距离。
他顺着一排排座位朝舱壁走去,边走边挨次使用一个挂着的备用面罩。
他看到前面几排座位处,四个面罩都给坐着的乘客用上了;三个坐在座位上的乘客,包括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每人都有一个面罩;那个女孩拿着第四个面罩,扣在旁边一个坐在母亲膝上的婴儿的脸上。看来她在把事情管起来,示意身旁的人怎样使用面罩。德默雷斯特转身扑到客舱的另一边,看到一个挂着的备用面罩。他深深吸了一口氧气,放开手里拿着的那个面罩,伸向那个备用面罩,抓住后又深深吸了一口氧气。他在经济舱里只走了一小半的距离,还有一大半要走。
他又挪动了一次,这时他感到飞机急剧朝右翻滚,接着朝下俯冲。
德默雷斯特稳住了身子,他知道眼下他无能为力。往后会出现什么情况取决于两件事:一是看爆炸造成的破坏有多大;二是看安森·哈里斯的技术,他现在是一个人在负责操纵系统。
在驾驶舱里,过去几秒钟发生的事情比飞机后部来得更为突然。桂温·米恩和昆赛脱太太走后,弗农·德默雷斯特也跟着走了出去,剩下的两个机组人员——安森·哈里斯和第二驾驶员赛伊·乔丹一点也不知道他们身后乘客舱里的情况,直到炸药的爆炸震动了整架飞机,紧接着就出现了减压。
驾驶员座舱同乘客舱一样充满了黑压压的一片浓密的烟尘,随着驾驶舱的门被震落,朝外飞去,烟尘立刻被吸了出去。舱内所有未固定的东西被往后卷走,卷进那后舱充满碎片的旋风里去。
随机工程师桌下的一个报警喇叭开始一阵又一阵地发出嘟嘟声。靠前的两个座位上方的鲜黄色灯也亮了。这喇叭声和灯光都是舱内减压已经降低到危险点的信号。
这时烟尘已经消散,机舱内一片凛冽的薄雾。安森·哈里斯觉得耳膜鼓得胀胀的,疼痛万分。
不过,在此之前他已经迅速地作出了反应,这是积多年训练和经验的结果。
驾驶员爬上航空公司机长的职位,是要经历一条漫长而又艰苦的道路的,他们往往要长时间呆在教室和模拟器里,历尽千辛万苦,学习和实习如何处理无论在正常和紧急时候的空中情况,其目的就是使他们随时能够作出迅速而准确的反应。
模拟器设在重要的航空基地上,各大航空公司都拥有这种设备。
从外面看,模拟器的样子象飞机的机头,被切掉了机身的其余部分,凡是驾驶舱里有的东西,模拟器里都有。
驾驶员一进模拟器就要呆上几个钟头,和远距离飞行的情况一模一样。
外门关上后,里面所产生的效应很逼真,甚至感到飞机在动,也听得到噪音,这些造成了空中飞行的实感。所有其他条件也都同真的一样。前窗外面有一块屏幕,上面有假想的空港和跑道,可以放大和缩小,模拟起飞和降落。模拟的和真的驾驶舱之间的唯一差别是模拟器从不离开地面。
模拟器里的驾驶员同附近一个控制室通话,就象在空中用无线电通话一样。控制室内,技术熟练的操作人员模仿空中交通管制程序和其他飞行条件。
他们还可以突如其来地给驾驶员制造意外情况,诸如,好几台发动机出现故障,火警,险恶的天气,电气和燃料问题,爆炸引起的减压,仪表失灵和其他五花八门伤脑筋的事。他们甚至可以模拟坠机;有时还利用模拟器反过来寻找现实生活中坠机的原因。
操作人员往往同时制造几种紧急情况,以致驾驶员从模拟器里爬出来的时候,已被弄得精疲力竭,浑身是汗。驾驶员大都能经受这种考核,少数没有通过考核的驾驶员则在档案中记录下来,并重新进行考试,随后还要对他们进行十分仔细的考察。在模拟器中进行的考核,一年几次,贯穿着驾驶生涯的每一阶段,直至退休为止。
结果是:当真的紧急情况出现时,航空公司的驾驶员都知道该怎么办,应付裕如而不致贻误时机。在人类历史上,乘定期班机是旅行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其许多原因之一就在于此。这样的训练也使安森·哈里斯产生条件反射,立即采取行动,设法保住第2次班机。
在应付爆炸引起减压的训练中,有一条基本规定,这就是,机组人员首先要照顾好自己。弗农·德默雷斯特遵守了这条规定,安森·哈里斯和赛伊·乔丹也是这样。
他们必须立刻吸氧——甚至先于乘客。这样,他们才能确保头脑完全清醒,便于作出决定。
每一个驾驶员座位后面都挂着一个快速取用的氧气面罩,形状酷似捧球接手用的护面。哈里斯扯下他头上戴着的无线电耳机,伸手向上面去摸面罩。
他用手一拉,夹子接着松开,就把面罩戴在脸上。这个面罩除了同飞机的氧气供应系统相接外,还装有一个麦克风。这时耳机已经摘掉,哈里斯为了继续收听,调整了选择器,启动上方一个扩音器。
坐在哈里斯身后的赛伊·乔丹也以同样快速的动作这样做。
紧接着,安森·哈里斯又出于条件反射开始照顾乘客。一般来说,气压出现故障时,舱内的氧气系统会自动启动,但是作为预防措施,在驾驶员的头上方还装有一个超控电门,以防氧气系统失灵。它确保释放乘客用的面罩,接通氧气。哈里斯打开了这个电门。
随后,他用右手放在风门杆上面,把四个风门杆全都拉开。飞机的速度慢下来了。
不过,飞机的速度还要进一步降低才行。
哈里斯把风门杆左侧的空中刹车手柄朝自己这边一直拉到底,这时机翼面上的阻流片向上翻,形成阻力,使速度进一步降低。
赛伊·乔丹关掉了警报喇叭。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操作程序一直都是自动的。现在需要人来作出决定了。
关键的问题是要让飞机在更安全的高度上低空飞行。它必须从现在二万八千英尺的高度下降三英里半,下降到空气密度比较高的地方,这样乘客和机组人员不必凭借补充氧气,就可以自由呼吸,维持生命。
但是,是徐徐下降呢,还是高速俯冲?这是必须由哈里斯来作出决定的。
一、两年前,驾驶员遇到爆炸引起减压的情况时,按规定是立刻俯冲。
但是,这项规定至少造成了一次飞机断裂的惨剧,而徐徐下降反而可以保住飞机。所以,驾驶员现在都知道要注意先检查飞机有无结构上的损坏。如果损坏程度大,俯冲可能造成更严重的损坏,在这种情况下,就要徐徐下降。
可是,这种办法也有它的危险。安森·哈里斯很快就觉察到这些风险。
毫无疑问,第2次班机在结构上已经受到损坏。突然减压就是证明,减压前不到一分钟发生的爆炸很可能已经造成了很大的破坏。本来哈里斯可以派赛伊·乔丹到后面去了解一下破坏程度,但因为德默雷斯特不在,乔丹必须留下来。
不管结构上的破坏有多么严重,还有一个因素也许更关重要。机外的气温是摄氏零下五十度。从哈里斯所感觉到的严寒判断,机内的温度一定不相上下。在这么冷的情况下,没有防护衣服,谁也活不了几分钟。
所以,是眼看着就会冻死呢,还是碰碰运气,快速下降,究竟哪一个风险小些呢?
哈里斯通过对讲电话对赛伊·乔丹大声说,“通知空中交通指挥塔,我们准备俯冲!”这一决定只有在事后才能证明是对还是错。
与此同时,哈里斯驾着飞机朝右急转弯,并把起落架调到“放下”的位置上。俯冲前转弯可以起两个作用。没有系好安全带或站着的乘客或女乘务员靠转弯时的离心力能就地保持不动,而垂直俯冲会把他们抛到天花板上。
转弯还可以使第2次班机离开原来的航道,而且有可能躲开在其下方飞行的其他飞机。
放下起落架会进一步降低向前冲的速度,使俯冲更垂直一些。
哈里斯从头顶的扩音器里可以听到赛伊·乔丹的呼救声。“请求救援!请求救援!我是环美2次。爆炸造成减压。我们准备俯冲,俯冲。”
哈里斯猛地把操纵杆向前推。他朝背后嚷道,“要一万。”
赛伊·乔丹把这句话说完全了,“要求下降一万英尺。”
安森·哈里斯把雷达脉冲转发器的旋钮转到七十七,发出雷达呼救信号。
这时,地面上所有的监听屏幕上都会出现一对花朵似的信号,同时表示呼救和机型。
他们下降得很快,高度计象时钟的发条断了弦一样倒转。跌到二万六千英尺,到二万四……二万三……升降表显示出每一分钟在下降八千英尺……
这时,从头顶上的扩音器里传来多伦多航线中心的呼叫声:“你们下方的所有高度上都没有飞机。一切就绪后就报告你们的意图。我们等着。”……哈里斯已经慢慢把转弯拉平,开始朝下垂直俯冲。……眼下根本没有时间考虑寒冷的问题;只要他们能尽快下降到尽量低的高度,就有可能获救——只要飞机不断裂就可以得救。……可是哈里斯已经觉察到方向舵操纵和升降舵出了毛病;方向舵的动作不灵活,安定面调整片不听使唤。……二万一千英尺……二万……一万九千……从操纵杆上可以感觉到机尾已被炸坏;但到底坏到什么程度,过不了一分钟把飞机拉平时就可以知道。到时就会出现最紧张的时刻。如果关键部件损坏,他们就会继续朝下掉。……哈里斯多么希望右边座位上有人能助他一臂之力,可是已经太晚了,赛伊·乔丹已来不及走过来,而且第二驾驶员需要就地呆着,负责关掉空气入口,尽量输送暖气,注意燃料系统是否损坏或有无火警警报。……一万八千英尺……一万七……
哈里斯拿定主意在下降到一万四千英尺时,就开始改出俯冲,但愿能在一万英尺拉平。……这时飞机已经到了一万五千英尺……一万四千英尺……他当即开始改平。
操纵杆很紧,但是还听使唤。……哈里斯使劲往回拉操纵杆。俯冲开始平缓,操纵面稳住不动,飞机逐渐改出俯冲。……到了一万二千英尺,飞机下降得更慢了……一万一千英尺……接着下降到一万英尺,五千英尺!……
最后,一万英尺!
飞机终于拉平了!至此,一切都顺利。在这个高度,空气正常,可供呼吸以维持生命,不需要氧气供应了。机外空气温度表的读数是摄氏零下五度——比冰点低五度;虽然还很冷,但已不象高空那样致命的寒冷了。
俯冲自始至终用了二分半钟。
头顶的扩音器又响了起来。“多伦多中心呼叫环美2次。情况怎么样?”
赛伊·乔丹答了话。安森·哈里斯插话说,“我们在一万英尺拉平,正朝二七○返航。由于爆炸,飞机受到结构性破坏,破坏程度不明。请告天气和跑道情况,要多伦多、底特律市和林肯空港的情况。”哈里斯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足以容纳“波音707型”飞机的、拥有他所需要的特殊着陆设备的大型空港。
弗农·德默雷斯特在砸坏的驾驶舱门和外面的碎片堆上往前行进,匆匆走进驾驶舱,一下坐到右侧他的座位上。
“我们在想着你啊!”哈里斯说。
“我们能控制住飞机吗?”
哈里斯点了点头。“如果机尾不掉,我们就没事了。”他报告了方向舵和安定面调整片失灵的情况。“有人在后面放了个鞭炮吧?”
“差不离。炸开了一个大口子。我可没有去量一量有多大。”
他们两人心里都明白,这种漫不经心的样子都是勉强装出来的。哈里斯还在稳住飞机,设法使高度和航道平稳。他深思熟虑地说,“原来的计谋不赖啊,弗农。本来是可以实现的。”
“是本来可以实现的,但是,没有成功。”德默雷斯特转身对第二驾驶员说,“回经济舱看看损坏的情况,用对讲电话向我报告。尽量帮助那些人,我们要知道有多少人受伤,伤势如何?”同时,他第一次流露出心中的痛苦。
“另外看看桂温的情况怎样?”
多伦多中心发来了安森·哈里斯刚才要的空港情况:多伦多空港仍然关闭,跑道上都是厚厚的积雪。底特律市空港的所有跑道都不对班机开放,但铲雪车将铲净三号跑道左侧,供紧急进近和着陆用;跑道上有五、六英寸积雪,雪层下面是一层冰。底特律的能见度,在有雪花的情况下,是六百英尺。
林肯国际空港的所有跑道已经铲净,可供使用,三○号跑道因被堵塞,暂时关闭。林肯的能见度是一英里;风向西北,风速三十节,有阵风。
安森·哈里斯对德默雷斯特说,“我不想抛掉燃料。”
德默雷斯特理解哈里斯的用意,点头表示同意。即使他们能控制住飞机,但由于携带的燃料多——这些燃料本来是供他们飞到罗马之用的——不管怎样降落,飞机都是超载的,困难就很大。可是,在目前的情况下,抛掉多余的燃料可能招致更大的危险。飞机后部因爆炸所受到的损坏可能造成电气部件短路或金属摩擦,还可能产生火花。在飞行中抛燃料时,一丁点火花就可以使飞机着起熊熊大火。两个机长都认为,还是避免着火,宁愿着陆时困难一些。
不过,这个决定也意味着只有在毫无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才能在最近的大空港底特律降落。由于飞机的重量大,他们必须快速降落,充分利用每一英寸跑道和所有的制动力。他们所需要的底特律市空港最长的三号跑道,其左侧的积雪下面还有冰,这种情况加在一起是最糟糕的。
不管第2次班机在哪里降落,还有一个未知的因素,那就是他们控制飞机的能力到底会受到多少限制。他们已经知道方向舵和安定面调整片有问题,但坏到什么程度还不得而知。
就降落而言,林肯国际空港提供的条件是最安全的。但至少还得一个小时才能飞到那里。他们目前的速度是二百五十节,比他们在高空飞行时慢得多,而且安森·哈里斯还在降低速度,避免飞机在结构上受到更大的损坏。
可是即使这样也有困难。他们现在是在一万英尺低空飞行,四周大风雪翻滚,阻力很大,不象早些时候风雪是在他们下方很远的地方。
关键的问题是他们能不能再飞一个小时?
虽然发生了这么些事,但从爆炸和由爆炸引起的减压,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五分钟。
航线管制中心又问他们:“环美2次,请告意图。”
弗农·德默雷斯特作了回答,他要求直飞底特律,同时继续检查损坏程度。至于在底特律市空港还是在别的地方降落,过几分钟再行通知。
“明白,环美2次。底特律已通知说他们开始从三号跑道左侧撤走铲雪车,准备接受紧急降落,直到另有通知为止。”
这时,对讲电话铃响了起来,德默雷斯特接了电话。这个电话是赛伊·乔丹从飞机后部打来的,他迎着呼啸的大风喊叫着,好让对方听得见他说的话。
“机长,后面这里有一个大口子,宽约六英尺,在后舱门的后方。厨房和厕所四周都给炸得一塌糊涂。但据我看到的,一切都还完好。方向舵的助力系统被炸得稀巴烂,但操纵钢索看来完好。”
“操纵面怎么样?你能看到任何情况吗?”
“看样子外壳鼓到安定面里,所以安定面给卡住了。除此之外,我只看到外面有些小窟窿和深陷的凹痕,我猜这是由于碎片反弹造成的。不过,部件没有松动——至少能看到的没有松动。我说,爆炸的主要力量大都是朝两侧扩散的。”
这正是D.O.格雷罗没有预料到的。他从一开始就犯了错误,打错了算盘,连爆炸都没有搞好。
他最大的错误在于不懂得密封的飞机被炸开时,爆炸力就会被引向机外,大都扩散殆尽。另一个错误是他没有想到现代化的喷气客机多么坚固。
喷气客机的结构和机械系统是相互补救的,所以一处发生故障或损坏,不会使整架飞机受到破坏。只有当炸弹按计划或碰巧在某个薄弱的地方引爆,才会使客机遭到破坏。而格雷罗却根本没有这样的计划。
德默雷斯特问赛伊·乔丹,“我们还能飞一个小时吗?”
“我估计行。乘客的情况还不太清楚。”
“有多少人受伤?”
“我还说不上。我按你说的先检查了结构上的损坏。但情况看来不妙。”
德默雷斯特命令道,“你就呆在那里吧,该多久就多久,尽力而为。”
他担心他下一个问题的回答会是什么。他犹疑了一下才问,“你看见桂温吗?”他还不知道桂温是不是已经给一开始的爆炸气流吸了出去。这样的事过去发生过,包括挨近爆炸引起减压的地方,而又毫无防备的女乘务员。即使现在没有发生这种情况,桂温仍然是离炸弹爆炸的地方最近的。
赛伊·乔丹回答说,“桂温在,但我看她的伤势很重。我们这里有三个医生在护理着她和其他人。等我弄清情况后就向你报告。”
弗农·德默雷斯特挂上了对讲电话。尽管他刚才提了问题,也得到了回答,他还是抑制自己不去想私事,不动感情;这些事要留到以后才考虑。现在首先要在业务上作出一些决定,考虑飞机和机上人员的安全。他把第二驾驶员的报告的要点向安森·哈里斯重述了一遍。
哈里斯作了一番考虑,权衡了各种因素。弗农·德默雷斯特依然没有表示要亲自进行指挥,显然他是同意哈里斯到目前为止所作的各项决定的,不然的话,他是会说出来的。眼下,德默雷斯特看来准备让哈里斯决定在哪里着陆。
德默雷斯特机长的举止,即使在最危急的情况下,完全符合对一个鉴定驾驶员的要求。
“我们准备试一试在林肯空港降落,”哈里斯说。飞机的安全是最关紧要的;不管乘客舱的情况多么糟,他们还是希望大多数人能坚持下去。
德默雷斯特点头表示同意,并把这项决定通知多伦多中心。再过几分钟,克利夫兰中心就要把他们这架飞机接过去。德默雷斯特要求底特律市空港仍旧作好准备待命,以防临时改变计划,尽管可能性不大。他们还要求通知林肯国际,第2次班机需要直接对正跑道紧急进近。
“明白,环美2次。我们正在通知底特律和林肯。”接着他们就改变了航向,开始接近美国和加拿大边境上的呼伦湖西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