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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石田衣良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18:51

「纸箱里会不会闷热?刚才,妳好像有点流汗。」

「没为题,比起冰冷好多了。我指尖很容易发冷。」

在说这番话时,左手用指甲搔着她的指腹。他知道她手上的敏感部位。

「不过,说起来很不可思议,上个星期,妳寄右腿给我,这个星期,我把左手寄给妳。我们一直这样用身体的某一部分约会,远距离恋爱似乎并不坏。」

因为他的关系,她上个周围无法外出。然而,他充分享用了她的右腿。那是一次美妙的经验。因为他的关系,她的整条腿好像装了细腻的感应器,变得十分敏感。每个月用这种方式约会一次似乎也不错。听说,最近不光是远距离恋爱的情侣,就连可以正当见面的情侣之间,也经常进行这种部分身体的约会。

「可不可以不要再桌子上,把我放在妳的身体上?」

她拿起左手,双手捧着走到沙发。靠在沙发上半躺着,把温暖的手放在拉链拉起的柔软腹部上方。

「好滑。好像是天鹅绒或是丝绒。」

「是妳喜欢的那套蓝色运动装,是天鹅绒的。」

她今天早晨特地洗完澡,穿上这套衣服。他注意到这件事,令她感到十分高兴。

「这次又什么安排?」

他的左手摸到拉链的扣环,刚好拉到胸部下方。她推开准备伸向乳房的左手:

「等一下。今天我想在家里好好放松一下,明天去买下一个礼拜的菜,妳要好好陪我。」

他的左手发出开朗的笑声:

「幸好我没有全身去妳那里。光是左手陪妳去买菜,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可不可以看一下房间。」

虽然她不想离开左手,但他已经在狭小的纸箱里闷太久了。她把左手放在木质地板上。

「虽然眼睛看不到,却可以闻到,指尖也有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

左手说着,开始像毛毛虫般伸展手指,在用吸尘器清扫过两次的地板上移动。左手沿着墙角慢慢爬行,好像在确认房间的大小。他在每个角落嗅着味道,确认自己的地盘和那里的味道,简直就和小狗没什么两样。

「有没有奇怪的味道。」

左手用力抬起指尖,转向她的方向。

「没有,没有奇怪的味道。不过,这种感觉还是很奇怪。人体的部分离开身体后,会变得格外敏感,妳之前也一样。」

上个星期,她体验了发出无数沉闷声音的经验。

「我了解,会搞不懂自己到底怎么了。」

「当只有我的左手在这个房间时,可以嗅到各种味道像地壳一样层层相叠。昨天晚上,妳是不是吃过哈根达斯的草莓冰欺凌?」

她把盒子装进塑胶袋用力绑紧后,丢进有盖子的垃圾桶。那已经是十四个小时之前的事,他怎么会知道?她却完全闻不到。

「还有,妳刚才把我捧过去的时候,我还发现妳的香皂味道不同了。」

她在三天前换了使用天然材质制造的微香型,浴皂。

「妳左手离开身体的时候,可以当福尔摩斯了。」

左手笑了起来。

「不行,不行。最少只能当嗅出毒品的警犬。」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在阳台前一片阳光下的左手旁。

「不行,闻味道就知道妳走过来了。这个肥皂的味道,简直就像在大声告诉别人,我就在这里。」

她躺在沐浴阳光下微微发着光,一派轻松的左手旁,轻轻的亲吻了手指的根部。然后,温柔的亲吻五根手指隆起的关节。手背上短短的寒毛竖了起来,好像一根根小针般起了鸡皮疙瘩。

「哇,妳这样突袭我,我会忍不到晚上。」

她躲开了扑向她胸部的左手,回到沙发上。

「现在不行。忍耐越久,越值得期待。」

「这是谁说的?」

「不知道,可能是甘地,或是AV男优加藤鹰,还有其他的谁吧。」

说着,她走去厨房准备晚餐。在冬天午后的金色阳光照射下,左手在木质地板上显得很有立体感,宛如很有分量的铜像。今晚要和这只左手共进晚餐。即使他只能闻到味道,她也不想偷工减料。

晚餐时简单的日本料理。超市刚好有卖很棒的红肉生鱼片,她把它浸泡在加了芝麻粉和山葵的酱油里。而她在前天晚上就事先煮好筑前煎,只要撒上一些切碎的豌豆荚就好了。萝卜丝、牛蒡丝和胡萝卜丝味噌汤里浮着用手握碎的豆腐,仿佛海上的泡泡。

左手在她面对的餐垫上叹着气。

「嗯,真伤脑筋,我肚子饿的受不了。鼻子变得这么灵光,陪妳吃晚餐就像在接受酷刑,让我很想赶到妳身边。我只剩下一只手,今天晚上只能吃便利商店的便当。」

「至少妳可以享受一下香味。因为,这不是为了我,而是为妳做的料理。」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不可能做这么多菜。只能闻味道的晚餐格外刺激食欲。

「现在,我闭着眼吃便利店的便当,因为闻到妳煮的菜肴的香味,感觉比平时好吃了好几倍,实在太好玩了。」

她和左手一边聊天,一边慢慢享用晚餐。饭后,她打开略带甜味的Half bottle白葡萄酒。倒进杯子后,把食指伸了进去,沾满葡萄酒。

「我用香味让妳陶醉。」

她用沾满葡萄酒的手指擦着男人的手臂。

「不要光是香味而已,我的手变得好热,可不可以倒一点葡萄酒在我手上?」

她将杯子倾斜,将珍珠色的葡萄酒倒在左手上。

左手很希望像上星期一样,可以一起入浴,但她说,她喜欢一个人洗。在她入浴之前,她先在浴室的洗手台简单地帮左手清洗,此时左手无趣的从水面露出手背说:「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球鞋。我先去床上等妳,妳快点来。其实,我很喜欢妳的汗水味道。比起之前body shop的肥皂味道好闻多了。」

她用毛巾仔细擦拭被热水洗的通红的左手,轻轻地放在更衣室的踏垫上,左手头也不回的迈向卧室,不过走起来有点踉跄,难道是因为太热的关系?她轻声笑了起来,关上了半透明的门。

当她用浴巾把身体裹紧后走进卧室,发现左手在床头柜上等她。床边堆了很多书,他应该是靠自己的力气爬到那里的。

她很怕冷,所以把暖气开到最大。床上铺着一条短毛的人造毛皮床单。左手没有眼睛,看不到,所以她没有开灯。路灯的灯光宛如剃刀般从双重窗帘缝隙洒了进来

当她躺在床上时,床头柜上的左手说:

「总觉得就这样开始太可惜了。一旦开始,就必须结束。在这片漆黑中,闻着妳的味道,似乎就已经足够了。」

她一言不发的看着天花板。那是日本所有公寓都有的白色塑胶壁纸的天花板。到底有多少人怀着如此幸福的心情看着天花板?既然不想结束,就永远不要让它结束就好了。或者,即使结束了,再重新开始就好了。只要有这份心意,即使重复相同的事,不仅不会无聊,反而每次都会有新的发现。

她宛如拿起很薄的玻璃容器般,用双手捧起左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默然不语的亲吻中央隆起的光滑手腕剖面。左手手背上的肌腱鼓了起来,她知道,他已经陶醉了。血管鼓了起来,好像快撑破了。

「今晚由我采取主动吧。」

她用舌头温柔的梳理手背上一根一根的寒毛,用柔软的舌尖从手腕沿着手掌的五根手指,舔出五条路。她把舌头伸进有着菱形的指股,品尝着汗水淡淡的酸味。

他的手指虽短,但就像紧实的柱子,在柔软的嘴里,硬度仅次于牙齿。她用舌尖和舌头中间的部分,以及背面和侧面品尝他的五根手指,或是当成舌下錠般含在舌头下方,或是推到光滑的脸颊内侧。

左手发出低沉的呻吟,叹息着。她很喜欢男人在这种时候发出的声音。其实,根本可以尽情地叫出声音嘛。她的舌头调整出各种不同的硬度,把五片指甲摩的光滑无比,左手语不成调的说:

「离开身体的这种危险实在很棒,我已经无法克制自己的声音了。」

她大声的把大拇指从嘴里抽了出来。

「我还要好好欺负妳。妳现在在家里穿什么?」

左手的大拇指和中指胡乱活动着,试图抓住她的嘴唇。沙哑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我冲完澡,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换人:我说!这已经超过轻小说的尺度了吧!)实在太惊人了,很想让妳见识一下。」

她轻声笑了笑。

「是哦?但我今天不需要,因为,我已经有妳的左手了。」

她开始舔手掌。她用舌尖确认粗的像干道般的纹路,宛如在寻找地图上的道路一样。接着,再探索从干线分枝出去的有如叶脉般的细纹。据说每一根手指的指纹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的指纹都不相同。虽然大家不太了解,其实,手心的掌纹也一样。掌心的上的迷宫和基因一样,都十分复杂,象征着一个人走过的过去和未来。想到这里,她就情不自禁的对仿佛用针画出来的细纹又爱又憐。

左手已经完全被她的唾液舔湿了。她很像把整只手都放进嘴里,当她把四根手指的第二关节以下的部分塞进嘴里时,她的嘴角已经快要撑破了。她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的时间。周末的卧室里没有时钟,窗外仍然是一片无尽的夜色。

左手发出痛苦的叫声。

「我受不了了。不可不可以舔一下手腕的根部,轻轻咬几下?」

她连续重复了好几次。他的手用力握紧她的手指,她双手捧着他的手,用嘴唇和舌头用力亲吻手腕的剖面。

「我快来了。」(换人:我再次强调。。。这已经是18X了。。。)

左手急促的说完后,手指突然用力,轻轻颤抖着,指关节都泛白了。痉挛持续了很久。她屏著呼吸,注视着看起来很神圣的左手。漆黑的房间内,他的左手绽放出因快感产生的热量和光芒。

「……太厉害了。」

左手这才回过神似的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妳让我休息一下,这次轮到我了。」

她把男人张开的左手盖在脸上,用舌头轻触渗着方的掌心。

「如果妳不行,先不要管我没关系。」

左手的声音近的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

「等一下就轮到妳了,要做好心理准备。」

终于恢复呼吸的左手亲吻般的轻轻压着她的整个脸,慢慢滑向脖颈。在喉咙凹陷的地方稍微休息后,爬上上下起伏的柔软胸部,她闭上眼睛,躺在枕头上,左手笨搓的解开她绑在胸前的浴巾。

第十四个故事 雨、雨、雨

这个短篇几乎都是由回忆的画面组成的。十张稿纸的掌篇小说的优点,就在于下笔之前,完全不需要考虑故事的架构。这次,我决定以雨为主题,想到什么,就不假思索的写下来。在写长篇小说时,由于发展的故事情节太强烈了,就连写作的作家本身,也无法自由的创作。正如我在本篇中所写的,我喜欢雨。读国小低年级时,我不打伞,就这么走路回家,那种感觉好像被雨水灌醉了。高中时的夏天,在雨中骑脚踏车,是难得的乐趣。最近,下小雨的时候,我也不习惯撑伞。有时候,会出乎意料的突然下起滂沱大雨。这种时候,就很感谢中国生产的塑胶伞。到处都可以买到,即使遗失了,也不会觉得心痛。上次,我去买了一把数万元的伦敦高级伞,骨子里就是穷人的我至今还没有用过一次。奉劝大家,不要买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东西。太失策了。

他喜欢雨。

因为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他从来没有向别人提过这件事,但还是很喜欢雨,这是他从小到大始终没有改变的癖好。

像烟雾般的绵绵春雨、像灰色荧幕般沉重的梅雨、豪爽的怕打地面的夏雨,犹如冰雪美人指尖般光滑的秋雨、想冰冻的银针降落般的冬雨。

无论任何季节,任何时候下的雨。他都喜欢。就好像云不可能出现相同的形状一样雨也富有个性,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雨。

第一次被雨淋的浑身湿透,是在进入国小的第二个春天。

以小孩子的脚力从家里到学校,差不多要走十几分钟。穿着黄色雨衣、拿着黄色雨伞的他,放学后肚子走出校舍。走到校门之前,因为和其他同学同行,所以一起撑着伞。

「再见。」

「再见。」

互道再见后,他看着鸟兽般的同学的背影远去,立刻收起伞,眼望着天空。温温的春雨不停从天空飘落。飘到眼前时。还可以看到,一旦滴进眼睛,就再也看不到了,在带给眼球表面少许的凉意后,便消失无踪了。

他避开商店街,从小巷走回家。他把收起的雨伞背着手拖着,一直仰望着雨天的天空。雨不仅打进眼睛,也淋湿了脸颊和头发,顺着脖颈,流到了背后,即使如此,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失。

走过十字路口时,他想到一个好主意。他要尝尝雨水的味道。浑身淋得像落汤鸡的国小二年级学生张大了嘴,对着天空。

雨带着灰尘的香味,有一点苦,打在舌头上有点麻麻的。然而,当他喝着雨水走了几步后,很快就适应了这种味道,些微的刺激反而更衬托出水的味道,好像在喝低碳酸饮料。

男孩直接回到了父母都外出工作、空无一人的家。换下淋湿的T恤,用毛巾粗暴地擦了擦头发,躺在缘廊上。他想看雨水像音乐般从慢节奏地落在巴掌大的后院水漥中所产生的涟漪。

他用幼稚园开始就陪伴着他的蓝色浴巾包住身体,一直看着雨中的后院。当乌云密布的天空微微渗出夕阳的玫瑰色时,男孩没有察觉自己已经睡着了。

之后关于雨的记忆是在十年后。

喜欢与的男孩已经成为都立高中二年级的学生。从刚搬家的家里到学校要搭电车再转电车,总共要花一个小时的时间。他讨厌剑锋时间的拥挤,虽然可以在车上看文库本的书,时间不会浪费,但他无法忍受和许多人一起被塞进用金属和玻璃做成的箱子里。

于是,他决定起脚踏车上下学。他利用存下来的零用钱买了一辆法国生产的比赛用车。赛车专用的脚踏车轮胎只有一个大拇指的宽度,重量只有十公斤出头,两根手指头就可以轻松抬起。如果切换到最大档,用力踩踏板,在平地可以骑到时速四十公里,如果是下坡道,可以达到六十公里。

换了脚踏车后,上下学的时间缩短到三十分钟。不仅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也省下了公车和电车的车钱,而且也不会被陌生人挤得东倒西歪。骑车上学可以成为很好的运动,迎风骑车的感觉也很舒服,简直有百益而无一害,只要一点颇伤脑筋。

那就是下雨,早上下雨的时候,他第一节课都会翘课。星期一早上下雨最糟糕了,因为第一节刚好是他讨厌的数学课。他每次都睡到时间刚刚好,所以如果不能骑脚踏车,他就会迟到。

雨天的早晨,他只能搭乘公车和电车去上课,但他不喜欢紧闭车厢内闷热的感觉,上高中后,桥第一节课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只要去屋顶看着雨打在水泥上,等待钟声再度响起就解决了。

雨天的时候,骑脚踏车回家也乐趣无穷。早上还一片晴朗,天气却在上课的时候变了脸,开始下起了雨。夏天的阵雨最棒了,他每次都让大颗而温暖的雨滴淋湿全身,甚至骑脚踏车绕远路回家。原本最快三十分钟就可以到达的路程,往往会因此延长到一个小时、一个半小时。

比赛用车力求轻巧,只有最低限度的零件,轮胎当然裸露在外,根本没有挡泥板。在雨中骑车后,白衬衣的背后总会留下一条溅起的灰色水泥痕迹,然而,他还是对雨中骑车欲罢不能。只要露出‘怎么突然下雨了,真伤脑筋’的表情,就可以尽情的享受夏日的阵雨,如果只是散步,绝对无法享受这种乐趣。到处都有买塑料伞,如果有人浑身淋得像落汤鸡走在街上,一定会引人注目。

骑脚踏车时,可以尽情的享受雨水,有一座长度将近一公里的长桥横跨了宽敞的送水路。有时候可以在桥上看到彩虹,七彩的半圆跨越了东京的天空。他用相当于步行的缓慢速度骑在人行道上,看着骑车溅起水花,一个人沉醉于七彩的神奇光束和柔和的雨丝中。

大学毕业后,他选择成为自由业。两年期间,他靠四处打工为生。地铁工作。仓库管理员、家庭教师、其中,工地现场的警卫工作做的最久。

那是东京湾旁的高速公路工地,周围除了工地车辆以外,并没有其他的车里经过。一天之内,引导车辆的工作屈指可数。

他只要把小型收音机挂在围篱上,在门口站一整天就可以下班了。风大的日子,必须用水管灌点水,用扫把扫一下马路,避免尘土飞扬。除此之外,当有人经过时,要向他们打声招呼。

虽然夏天的太阳令人生畏,但一旦习惯了,对年轻人来说,站七个小时的工作和酷暑根本不是问题。而且,晒得黑黑的,感觉好像更健康了。只要站在那里,心不在焉的想自己的事,就可以领到为数不少的打工费。

他认为,这份工作的优点,在于不具有任何生产性。一天结束,可以领到一定的金额,既没有成就感,也没有成就感,更没有努力和目标,只使用时间换取金钱。不擅长和人交际的他,很适合这份工作。

做这份工作时,雨也是他的最爱。在制服外穿上透明的雨衣,站在雨中,就令他感到心情舒畅。他站在门口淋着雨,轻声哼起当时喜欢的歌。

即使雨水从安全帽和雨衣中钻了进来,淋湿了制服,他也不以为意,即使雨鞋中积了水,他也毫不在乎。工地现场正在赶工,除非遇到暴风雨,否则,普通的雨根本不可能停工。

无论工人还是现场的监工,都被雨淋的湿透。起重机和水泥搅拌机也都被淋湿了,湿湿的水泥哗啦哗啦的倒进了被雨淋湿的模板和钢筋。即使是雨天,水泥也会变干。那实在是很奇妙的光景。

又过了将近20年,他成为小说家。即使现在,如果只是小雨,他几乎不会撑伞。他仍然喜欢雨,讨厌雨伞。

遇到烟雨绵绵的雾雨时,他会特地外出散步。细雨淋湿了肌肤表面,还来不及变成水滴留下来,就被体温蒸发了。这种时候,他会心情愉快的构思如何将这场雨运用在下一部作品中。

即使是令人忧郁的梅雨季节,对他来说,也完全不是问题,阴沉的天空,降雨几率、梅雨情报,这些带着潮湿空气的字眼,就可以令雀跃不已。

没有任何雨是相同的。

第十五个故事 嫉妒

对女人来说,这或许是一则惊悚故事。然而,的确有男人在妻子分娩后,出现了这种退化现象。对自己的孩子产生嫉妒,实在太荒谬了。然而,人类基本上就是一个黑箱,在陷入某种状况之前,完全无法预测自己会做出什么发应。我家有两个孩子。婴儿实在很不可思议,前一天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某一天,突然蹦出来。他们半永久性的赖在家里,一切无法重来。而且,他们与生俱来有自己的性格和喜好,完全不顾父母的想法。这是生命的不可思议之处。最近,儿子化成了棘手的社会问题,我认为,生儿育女是一个不错的经验。当然,也有人选择不生孩子(事实上,这种生活更安静、舒适)。不过,生孩子至少可以让人了解父母原来这么随便、不负责任。怎么样?不需要想太多啦。

裕一和智香是恋爱结婚的。裕一在外商电脑公司从事研究工作,两年前,被公司调去当行销工程师。由于薪水不变,丈夫又变得更懂得交际,让智香为这种变化感到高兴。裕一从事研究工作时,每天上班都是一身轻松的装扮,调任行销工程师后,上班都会穿西装、打领带,智香喜欢看男人穿西装的样子。

结婚迈入第五年,生儿育女的事成为两个人话题的中心。虽然他们没有决定当顶客族,却始终没有好消息,他们不想太过刻意,所以,无意去妇产科检查。同时,也担心万一检查出是某一方的问题,会影响婚姻生活。他们并非没有性生活,每个月都定期的享受鱼水之欢,只是一直没有开花结果而已。

智香每次看到手掌般大小的帽子和鞋子等可爱的东西,就会买回家放着,随时迎接小宝宝的到来。裕一也一样,经常会买一些新生儿同的玩具和绒毛娃娃。还没有出现的小宝宝已经在他们卧室的衣柜里有了专属的空间。

庆祝木婚纪念日那天成为一个特别的夜晚。他们来到车站附近一家熟悉的意大利餐厅,裕一点了香槟作为开胃酒,智香点了葡萄柚汁。

「妳怎么了?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智香平时喜欢喝葡萄酒。她把双手放在平坦的腹部。

「最近喝酒都觉得没什么味道,我有点担心,所以今天下午去医院检查了一下。」

「妳的肠胃不好吗?」

智香面带微笑的说:

「不是,好像有了。」

裕一脸色一变。

「妳有身孕了吗?」

智香点点头。

「对,医生说,已经怀孕九周了。」

裕一显得十分激动。他涨红了脸,一口气喝干了香槟。

「太好了,虽然我没有告诉妳,但我爸妈一直很担心。听说五周年的木婚是为了纪念夫妻已经合两为一,成为一棵树,所以才叫木婚的。这么一来,我们家终于有了新成员。」

丈夫的这番话,令智香感到高兴。她很感谢裕一不同于时下那些有恋母情节的男人,愿意成为保护自己的盾牌。

那天晚上,智香光是喝新鲜葡萄柚汁就已经沉醉了,幸福不是努力的结果,而是像变化无常的风一样突然现身。孩子是天上的恩赐。年轻的母亲沉醉在这句话的甜蜜和感激中。

之后的八个月,裕一对妻子体贴入微。他每天早早下班,代替身体不便的妻子张罗家务事,

以前从来不曾在饭后帮忙整理的他,竟然心情愉快的洗碗,他不让妻子提重物,也亲自用吸尘器吸地。现在的妇产科不会告诉孕妇胎儿的性别,所以,衣柜里男宝宝和女宝宝都适用的衣服和玩具越来越多。

智香在最适合分娩的初春季节省下了健康的女儿。裕一提早下班,进入分娩时陪产。他拿着摄影机,眼泪模糊了他的视野。

他们的女儿取了两个人都很喜欢的,也适合这个季节的「翠」这个名字。分娩一个星期后,智香顺利返回自己的家中。

照顾新生儿女在育儿书上看到的更加辛苦。白天的时候,智香的母亲会来帮忙照顾,但晚上就必须自己来了。翠虽然很娇小,但哭起来的声音好像在拉警报。无论睡在三房一厅的哪一个房间,都会被她吵醒。而且,他准确的每隔两小时就哭一次,好像用码表计算过,智香因为睡眠不足,整天昏昏沉沉,单还是努力照顾婴儿。和裕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原来对翠疼爱有加的裕一,在母女出院三星期后,不再去婴儿床旁看女儿,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去戳戳他她的脸,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似的。

裕一每次从公司回家,都会站在门口不肯进屋。尤其当智香忙于照顾婴儿时。他会一直站在玄关,不可脱下鞋子。当智香帮女儿换好尿布走出来时,裕一露出撒娇的表情说:

「帮我脱鞋子。」

智香起初以为丈夫在开玩笑。

「我正在忙,妳不要闹了啦。」

因为睡眠不足的关系,语气很不耐烦。裕一的脸色大变。

「妳说什么?妳照顾我是应该的,不要突然从妻子变成母亲。」

他把一只脚放在门框上,怒目圆睁的说。

「帮我把鞋带解开。」

智香叹了一口气,蹲了下来,帮他解开鞋带,并帮她脱下潮湿的皮鞋。裕一把手向下一伸想摸他的胸部,智香拨开丈夫的手说:

「不要啦,我马上就要喂奶了,现在涨奶很痛耶。」

表情顿时从裕一的脸上消失了,他走进自己的房间,那张脸好像木雕面具。翠长大以后,这里将成为她的房间,目前暂时作为裕一的书房。

裕一的孩子气越来越严重,他完全不想抱翠。智香喂奶时,她始终用愤恨的眼神看着这娇小的女儿。吃饭的时候,他经常不动筷子,叫智香喂他,他真的会做出像婴儿般开心的表情。智香有时候会觉得很恶心,但还是对裕一的行为很忍耐。因为,除此之外,他真的是个认真工作的理想丈夫。

星期天下午, 智香向裕一打了声招呼,去附近的超市买菜。差不多该买一些断奶食品,而且,纸尿布也快用完了。

裕一躺在沙发上看IT相关的商业书籍,随便应了智香一声。虽然只是去附近买东西,智香还是很高兴有独处的时间。

育儿过程中,最痛苦的不是睡眠不足,不是喂奶、换尿布、而是被剥夺了属于自己的孤独时光。

在大型超市悠闲的买完东西后,智香还是在傍晚之前赶回家里。那是不到两小时的奢侈时光。

刚站在公寓的铁门外,就听到翠的哭声。双手拿着纸尿布和晚餐菜肴的智香慌忙打开门锁,踢开拖鞋冲进客厅。

映入眼帘的光景令她赶到整个世界都崩溃了。翠被丢在木质地板上,丈夫裕一则光着脚,踩在三个月大的婴儿肚子上。他好像在踩青竹般有节奏的上下踩着。

「妳在干什么?」

智香惊声尖叫着冲了过去,把丈夫退到一旁。抱起翠,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裕一双手撑在身后,茫然看着哭泣的妻子和女儿。

一星期后。智香带着翠离家出走。回到附近的娘家去了。三个月后,他们离婚了。无论怎么沟通。裕一对亲生女儿的嫉妒丝毫不减。不仅如此,他甚至提出,为了恢复以往的婚姻生活,要把翠送给别人当养女。

智香已经搞不清楚什么是爱了。把恋爱的时间计算在内,他和裕一共同生活了七年多。裕一不仅认真老实,也富有幽默感,应该是个理想的丈夫。当智香因为婚礼的事和公婆争议是,裕一也力挺妻子,是时下难得一见不依赖母亲的独立男人。

然而,他却因为对期待已久的孩子产生的嫉妒陷入了疯狂,他忘记了常识,逐渐退化,仿佛变了一个人。到底要了解一个人多深,才能真正的爱他?智香喂着天真的女儿吃断奶食品,对人心的高深莫测感到恐惧,如今,无论看到任何人,都觉得好像是是对这个世界张开大口的黑洞。

一年后,翠第一次开口叫「妈妈」,女儿至今仍然不知道「爸爸」这个字眼。

第十六个故事 奥运人

那个故事来自于再某家银座酒吧的谈话。那位女子有一个每隔四年见一次面后,会共度一晚的男人。他们彼此平时没有联络,却会偶然巧遇。听见这个故事时,我已经有点醉意,但还是触动了我身为作家的嗅觉。当时,这个五年前的听过的故事突然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既然每隔四年碰面一次,可以结合奥运的概念来写。而且,写这个短篇时,刚好是雅典奥运刚结束的晚夏,真是最佳时机。在许多日本人为柔道和女子摔角的结果一喜一忧之际,也发生了这样的邂逅和离别。我很喜欢这份惆怅。如果有一个每隔几年就想见的人,也许日常生活会比现在更快乐一些,也更有生活动力。然而,四年才见一次,转眼之间就年华老去。因为,二十年只能见五次面。每次见面,体重就渐渐增加。头发也渐渐花白。这种感觉很有趣,改天来写个长篇吧。

押谷缘似乎有一个习惯,每隔四年,也就是在奥运举办的那一年,就会遇到瓶颈,那不能说是习惯,应该说是命运的低潮一四年为周期固定出现。

上次雪梨奥运时,她为转职的事深陷烦恼。之前的亚特兰大奥运时,她在忙于求职活动,在面试时遇到二十七连败,现在回想起来,很庆幸最后还是毕业后马上找到了工作,转职的事也很顺利。

然而,每当陷入瓶颈的低潮时,抗压性很低的缘整天都在呕吐,总是抱着肠胃药不放。在去面试途中或是工作到一半时,经常冲出去厕所呕吐。不仅胃出了毛病,皮肤也变得很差。而且每次都会因为忧郁引起失眠。

虽然一心期望这一次可以顺利度过,没想到,在雅典奥运举行的同时,命运的大浪再度吞噬了缘。

而且,一切都很出乎她的意料——男朋友末田精一突然不想订婚了。

精一和缘都见过了双方的家长,已经进入准备订婚的阶段。绿二十九岁,精比她大两岁,今天三十一岁,已经交往了三年。以双方年龄来说,差不多应该结婚了。没想到,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对方突然退缩起来。

缘陷入一片混乱,也极度难过。一方面是自己的情绪受到影响,但她更不知道该如何向期待她结婚的父母启齿。在雅典奥运开幕式的同时,再度开始了吃胃药和呕吐的日子。

无论她怎么逼问,精一只回答说,「只是暂时还不想结婚」而已。目前似乎没有第三者的影子,也不是因为工作上的烦恼,双方都是平凡的上班族家庭。由于不知道原因,所以不知道如何因应。

缘真的被逼入了绝境。

最痛苦的就是周末的两天的假期。她会假装约会而走出家门,却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去见谁。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肚子喝咖啡,走进满是情侣档的电影院。

这一天,她也一身约会装扮,走在阳光像夏日般熾熱的银座并木大道上。他从小就经常来银,这里是令他心情放松的街道。在绿的眼中,其他闹区都是十几岁的小毛头出入的地方,所以,她和精一经常来这里约会。

那个男人从最近突然增加的海外名牌旗舰店走了出来。他轻轻点了点头。走出门僮为他打开的玻璃门,他穿着象牙白的棉质长裤和深蓝色水洗皱布料材质的夹克。

「八代。」

男人皱着眉头看着缘,立刻笑逐颜开。

「啊哟,原来是押谷,真是好久不见啊。」

缘内心为久违的巧遇感到兴奋不已,连说话的速度也情不自禁的加快了。

「四年了耶。上次见面,是高桥选手在雪梨奥运上获得马拉松金牌的时候。」

八代靖八比之前更稳重,感觉也很成熟。

「对啊,四年没见了,妳好吗?」

缘也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娇媚起来。

「一点也不好。」

「妳又遇到问题了。」

缘抬头看着靖春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他总是悠然自在,完全没有汲汲营营的感觉,和大学时代没什么两样。缘鼓起勇气问:

「八代,妳有空吗?我想和妳聊一聊。」

啊哈哈。靖春笑着说:

「每次见到妳都是这样。没问题,反正,我也只是逛街买东西而已。」

他们走进第一家看到咖啡店。缘花了三十分钟,把自己和精一目前所处的状态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与其说是商量,更像是她单方面的倾诉。即使遇到这种情况,靖春也不会说教,更不会斥责她,只是面带笑容的倾听,这种地方,和拘泥小节的精一完全相反,或许是说得太亢奋了,缘双眼发亮,脸颊红通通的。

「我好像该重新考虑一下和她的婚事。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优柔寡断的人。我并不是说他不可以独自烦恼,但他对我的态度很冷淡,也完全没有考虑到我的家人。」

靖春注视着缘。

「现在的情景和四年前,还有八年前很相像。当时妳也公司的事烦恼。」

没错。不知道为什么,缘每次陷入烦恼,就会遇到靖春。这种不可思议的偶然已经发生了第三次了。今天也会像之前两次那样吗?想到这里,缘的身体变热了起来。开着冷气的咖啡店令她感到窒息。

「至少,妳之前两次摆脱犹豫,作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当初就职的那家公司的确差强人意,转职也让妳更上一层楼。这么说,这次最好也不要轻易作出结论,也许妳应该和他结婚。」

「真的吗?妳真的这么认为?」

靖春莞尔一笑,真是令人心痛的笑容。

「恩。所以,这次应该不行吧?」

缘张开嘴巴时,发现嘴里特别粘,难道是口渴的关系?缘用沙哑的声音说:

「没关系,谁叫他让我这么痛苦,又对我置之不理。他还说,要彼此冷静一下。我们走吧。」

「真的可以吗?」

绿默默的点点头。和靖春在八年前亚特兰大奥运,以及四年前学历奥运那一年见面时,也是在听了他的满腹牢骚后,发生了一夜情。缘只有和这个男人有这样的关系。

他人很好,长得也不错。虽然对他有好感,但并没有进一步的发展。说起来,他的存在很不可思议。每年最多联络一、两次而已,却会时隔四年后再度见面。

靖春拿起账单站了起来。

「我还以为在这之后就没有后续了。不过,这是第三次坦然面对自己。我想妳还是应该和他结婚。」

靖春说着说。缘想起了他裸露的胸膛。之前两次看到那个胸膛都是在夏天,所以,缘所知道的靖春胸膛总是被汗水湿透。

走出银座的咖啡店,在並木大道上拦了计程车。一坐进后车做座,两个人都突然沉默起来。他们冒着汗的手握在一起,靖春的指尖缓缓拨弄着缘的手。

手背、手掌、指尖、手指的缝隙和手腕的波嫩肌肤。二十五分钟后,到了位在反田商店街内的宾馆。

他们在柜台拿了钥匙后,走进充满霉味的室内。在昏暗的逃生灯光照射下,两个人来不及洗澡就抱在了一起。

缘完全投入,似乎想把累积在身心的污水倾泻出来。在这一瞬间,不需要思考。在这里,无论叫得再大声,无论多么失控都无妨。可以自由的解放自己的一切。在靖春面前,不需要维持和未来的丈夫在一起的那份矜持,只要自在的追求自己的欲求就够了。在第三次冲上巅峰后,缘倒在靖春的胸前哭了一会儿,她很清楚,自己不是基于对精一的罪恶感和后悔而哭泣,而是为平时的自己感到悲哀。每隔四年,才有一次机会可以这样坦诚的面对自己,而且,只有维持几个小时而已。

这是,缘很清楚的领悟到,自己将会和精一结婚。明天又将回到无聊的职场,扮演优秀的员工。结婚之后,也会假装幸福。

不久之后,自己越来越会伪装,也许真的以为自己很幸福。自己将规规矩矩地走在别人为自己决定的人生轨道上,回到原来的生活。

然而,此刻的缘清楚地看清了所有的谎言。活在谎言中的自己正赤裸裸在这里哭泣,缘抬起头说:

「我会把我男朋友的决定告诉我父母,妳带给了我勇气。我想,我会和他结婚。」

缘再度将脸埋进靖春的胸膛,时隔四年的裸露胸膛被两个人的汗水沾湿了。

第十七个故事 LOST IN 涉谷

我尽可能如实的描写某个秋夜,在参加聚餐结束后,独自迷失在涉谷街头时的印象。留胡子的阿拉伯人,还有注视着打开的手机的女孩,都是那天晚上的真人真事。涉谷的街道也几乎真实呈现。街角卖假劳力士的人、深夜仍然人满为患的速食店、车站前十字路口的巨大荧幕。这些情景,可以令人充分了解都是到底靠什么生存。在如此众多的人群中,却可以享受孤独。我认为,这就是这个街头有趣的地方。而且,这个街道本身也以每个孤独的人想要和别人产生交集,而向周围发出的欲望和金钱作为原动力,日夜重复着仿佛无线轨道上的旋转运动。我喜欢东京的闹区,不光是池袋而已。就好像泡温泉,把自己浸泡在深不见底的热水中一样,融入街道的空气是一件愉快的事。每个人都很孤独,每个人都很愚蠢,每个人都很惆怅,每个人都很虚张声势,每个人都很努力表现自己美好的一面。大家都在逞强,这一点不是很可爱吗?走在没有名字的小巷呢,思考着这些事。

星期六晚上的涉谷,是一个不可思议的街道。众多男女散发 的热气,使空气变得模糊起来。欲望的热量似乎有浓有淡, 眼前的街道和建筑物感觉很模糊,但只要转过这个街角,就 可以看到鲜明的霓虹灯浮在半空中。

我独自走在夜晚的涉谷街头。迎面走来留着胡子的阿拉伯人 突然问我:「你在找什么?」这种时候,只要很自然的摇摇 手,回答说:「没找什么。」就可以打发他们。对方并不会 强迫你买东西。卖这种来路不明东西的人,居然也很有绅士 风度。

我走进位在西班牙坡中的意大利餐厅。桌上铺着红白相间的 格子桌布,椅子漆成深绿色。我点了有新鲜蛤蜊的蒜香意大 利面和凯撒沙拉,看着外面坡道上来往的人潮。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东京的流行趋势变得模糊起来。以 前,只要流行白衬衫,走在街上的一大半年轻女人都会穿着 剪裁略有差异的白衬衫。如今,流行变成了局部性的存在。 就像小小的热带低气压,在不知不觉中形成,还没有受到别 人的明确认同,又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了。今天秋天的热带低 气压是胸前镶着金银线盒假钻的T恤,但势力视乎不太强。

我欣赏着那些不想和人撞衫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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