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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珍妮特·戴丽 当前章节:148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0:26

汤妮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又回到前夭晚上的情景,心中感到一阵痛楚。那预谋尤其令她难过:那每一次拥吻,每一次爱抚都是经过精心计算,为达到终极目标的手段。假如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该有多好,可是这是不可能的。瑞福是无法击败的,汤妮必须承认这一点。

栅栏中的那两匹马都是非常雄骏,一匹是粟色的种马,另一匹则是黄棕色好马,当汤妮走近栅栏时,它友善地靠了过来。

“你太相信别人了,汤妮。”轻抚着那伸过来的马头。“你应该学学你的同伴。”

“真可惜也听不懂你的话。”旁边冷不防地传来瑞福的声音。“已经厌烦史恩的陪伴了吗?”

汤妮又抚摸了那匹马好一阵子,籍以平息内心中的激动,才转过头来。“一点都没有,”她说:“我想出来散步,而他却不想。而且,他对马匹也没有什么兴趣。”

“真的?”瑞福的一双手时放在栅栏上,又抬起一条腿搁在下面的栏木上。他穿了一条牛仔裤,紧紧地裹住大腿,冷冷地注视着汤妮。“现在请你告诉我来这儿的真正原因。”

汤妮紧抿着嘴,心中猜测着瑞福话语中的真意。“我不知道你会在这儿。假如我知道的话,打死我我也不会到这儿来!”

“当然啦!”瑞福毫不掩饰心中的怀疑。“你只不过是来这儿看看马匹的。”

“不错!”汤妮坚定而清晰地说:“现在看够了,我也该走了。晚安。”

瑞福一把握住汤妮,使她再度面对自己,眼中的神采不仅仅是愤怒而已。

“你决不能和史恩结婚。瑞福咬牙说道:”只要我能力所及,我一定不会让这件事情发生的。“

汤妮感觉瑞福的触摸如同火焰一般,她发现自己全身在颤抖着。瑞福是对的,她不会嫁给史恩,但是抉择是在她,而不是在瑞福。

“你准备怎么做呢?”汤妮问道,“他已成年,有完全的自主能力,你根本无法阻止这件事情。”

“这个就是!”瑞福将汤妮拉入怀中。

汤妮倚偎在瑞福厚实的胸膛中,想反抗却又不愿反抗。她一心只希望这一刻能够变成永恒,完全与外界隔绝。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痛苦的回忆使她停止了这盲目的顺从。

“又是你继母教你这么做的吗?”当瑞福抬起头时,汤妮问道:“可借你的表现不切合她的理想。”

瑞福沉稳地说:“别把凯伦扯进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要打倒你,汤妮,我要令你后悔来到铜湖。”

其实汤妮心中早就开始后悔了。她只是没说出来而已。她绝不能让瑞福如此恐吓自己。她下眼凝视着瑞福。“我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

“我们走着瞧:”瑞福放开汤妮,退后两步。“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狠。”

汤妮慢慢地走回去。留在这儿是需要极大的忍耐的,但是她决定留下来,直到瑞福承认除非汤妮自愿离去,否则谁也没有办法赶她走。而当那天来临时,她将会很乐意告诉瑞福事实的真相。

当汤妮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天色已是全黑。但是她知道瑞福一定仍在那儿,搜寻着她房间的亮光。她在拉上窗帘前,打开灯,然后站在阳台上俯视花园。她故意要让瑞福看到,看到她这么做──当做是对瑞福的挑战。她甚至举起手来,在夜空下向花园敬礼。

很意外的,汤妮竟是一夜好睡到天明。当她下楼时,史恩已在餐厅中了。他向汤妮解释说,瑞福因为业务上的问题而出去了,他的母亲则是从不下来吃早餐的。

“假如我们要去牲口市集的话,你这样穿是嫌考究了些。”史恩望着汤妮宽松的裤子和衬衫说道:“牛仔裤和靴子就够了,你有靴子吗?”

汤妮摇摇头,笑道:“我本打算到适当的时候再买的。我怀疑在天气变冷的时候,我还会留在这儿。”

“那么就只穿牛仔裤好了,上面再穿一件格子衬衫。到那儿后,我再替你买顶帽子。”史恩顿了一下,以询问的眼光望着汤妮。“你从来没有告诉我,当初你是为什么到加拿大来的。”

但是汤妮现在仍是不想告诉他,只是耸耸肩,笑道,“我只是想换一下环境而已。这牲口市集要举行多久?”

“十天。”假如史恩发现汤妮是在顾左右而言他,那么,他就是在不动声色。“这市集并不仅限于展览区而已,全方都被包含在这活动中。今天晚上,我们进城去乐一下,或是加入别人共同狂欢。这一周是牲口市集周。”

汤妮沉默了一阵子。“我在他面前,也要扮演着你的未婚妻的角色吗?”她问道。

现在轮到史恩说不出话来,他眨眨眼情。“只有在必要时才这么做,我们不必大肆宣传。”

我们不会,可是别人会啊!汤妮想着,但是她已陷入太深。那么再深一些又有何妨。

他们驾车经过开格瑞市最高的建筑物──无线电塔台,穿过市中心,来到展览会场。将车子停靠在后衔后,他们夹杂在人群中,一同向展览会场走去。

这市集的筹备与气氛还较汤妮以想象的更为周到与热闹。汤妮不禁笑了起来,她本以为开格瑞市只不过比一个牛羊集散地要稍大些而已。但是由这个展览会场的规模看来,市政府一定花了不少钱以准备这个一年一度的活动。不过,这当然也是值得的,因为此活动能为这整个城市带来许多利益。由这气氛看来,倒不象是牲口的展览,却象是嘉年华会的狂欢。

“我们的座位是在内野看台。”史恩告诉汤妮,领着她走过弯道,向露天看台走去。“就在斜槽的后面。”

内野的看台是由金属制的座位以阶梯式排列而成,头顶上有帆布制的措蓬,以遮蔽阳光。空气中有一股刺鼻的牲口味道。

马车比赛是今天早晨娱乐活动中的第一个项目,三十二辆马车分八次比赛,每次四辆,以决定冠军属谁。汤妮发现参加这比赛的人不仅需要勇气和胆量,甚至等于是在向死神挑战。在旁边待命的救护车会一连两次行进跑道,将被翻覆的马车压在底下的人拉出来,送往医院,好在这些人伤得都不重,但却使得这比赛的气氛更加热闹。

“这冒险又不过是比赛的一部分而已。”当汤妮对那些伤者表示关怀之情时,史恩说道:“这比赛必须特别而激烈,否则根本不会有人来看。来,用这里远镜看看第四号。他在这场比赛中一定会脱颖而出。”

汤妮照做了,但也只不过是一两分钟而已,就将镜头转向对面的看台随意浏览。她看到有些人正坐在那儿,一面用餐,一面观赏了面的比赛。突然,镜头中一个熟悉的黑发男性背影吸引了她。汤妮仔细地看了看那一对男女,然后慢慢地放下望远镜。

“你不是说瑞福去参加业务会议了吗?”汤妮问道。

话语声被比赛开始后观众的欢呼声吞没了。史恩跟其他的人都站了起来,伸长脖子里着跑道上如风驰电掣般的马车。他的眼睛发亮,面色通红,看来是那么年轻和活泼。他挥手呼叫着,为自己钟爱的第四号加油。但是汤妮现在却提不起一点儿劲来,她的兴致已被刚才望远镜中所看到的情景拉下来了。

“我就说他会赢嘛!”当第四号一马当先行过终点时,史恩乐不可支地欢呼着。“他一定能进入决赛的。”史恩又坐回椅子上,象大梦初醒一般,转头望着汤妮。“你刚才说什么?”

汤妮若无其事地说:“没什么,只不过是你老哥开会的对象非常吸引人,他正在对面与一个红发女孩一起用餐,我想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早餐会报吧!”

“在那裹?”史恩接过望远镜,凑近眼睛。

“在下面第二排的第三桌。”现在汤妮所看到的只不过是两个人影坐在那儿而已,但是那位置却早在她的脑海中了。“她穿了一件粉红色缀有须边的衬衫,还围有一条围巾。”

“看到了,”史恩放下望远镜,一脸好奇的神色。“那是安珠·古柏。我不知道瑞福是与她见面,她才只有二十岁。”

那女孩看来就是个活泼年轻,典型的加拿大女孩子,汤妮想着,假如瑞福想利用她以做为自己脱出樊笼的工具,那么瑞福真该感到羞耻,她对瑞福来说,是太年轻了些。

“她是谁?”汤妮问。

“她的父亲在这儿的北边拥有一个牧场,是这个地区最大的,与藤尔瓦特相连。”

汤妮望着他,意识到他话语中还有另一层意思。“另一个牧场呢?”

“另一个牧场是瑞福的,是他从他母亲那儿继承得来的,他有一个经理为他管理那儿的事务。”史恩回答:“也许他打算将那牧场买给唐·古柏。唐一直在算计着那块牧场。”

“但是他跟那人的女儿谈论这桩事情,是很难有结果的,”汤妮指出。“除作瑞福心中打算的是另一种合并。”

“不可能的,”史恩斩钉截决地说:“只要我母亲还没咽气,他就不会结婚,我母亲不会容许他这么做的。”

“若是瑞福一旦下定决心,你母亲也可能没有办法。也许瑞福现在之所以如此顺从你的母亲,只是因为他还没有碰到真正合适的对象。有的时候,他也许会忘记心中道义上的责任,而开创自己的生活。”

史恩祝默了一阵子,怪异地看着场妮。“绝不会跟安珠的,”他说:“她绝不会嫁给一个比自己年长十四岁的男人。”

“为什么不会呢?”虽然每一句话都令自己感到心酸,但是汤妮还是咬着说出来。“很多女孩子都在喜欢年纪大一点的男人。你自己也看到他们在那儿的情形,她看着瑞福时的那种眼神。”

“你只是在胡思乱想而且。”史恩说:“她根本没那种意思。”然后,他扮个笑脸,故意想使气氛轻松些。“这活动的好戏还在后头呢!想不想喝杯冰饮料?”

当史恩去拿饮料时,汤妮仍坐在那儿,望远镜就摆在膝上。她知道用望远镜去查看瑞福和安珠,就等于是窥视别人隐私一样,但她还是忍不住地拿起望远镜。

汤妮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瑞福,他正全神贯注地观赏着场中的比赛。在瑞福旁边的女孩突然身子前倾,亲热地在瑞福耳边说了几句话,瑞福笑逐颜开,转头看着那活泼的女孩。

安珠实在是吸引人的女孩子,汤妮麻木地想着,她年轻,漂亮并且颇具磁力。有几个男人能够抗拒得了这种魅力呢?

史恩欣赏的第四号马车终于在决赛中脱颖而出,获得最后胜利。汤妮毫无兴趣地望着竞技场中耍宝的小丑;她终于了解一项事实──自己之所以同意史恩来到这儿,完全只是为了能够见到瑞福。但是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呢?假如瑞福心中对她有所不满和怀疑,那么现在必定是更加深了,而对这一点,她也不能完全归罪于瑞福,这是她自找的。

就现在情况来看,她有三条路子可走:她大可一走了之,离开史都华家──也就是不辞而别;或是她仍遵守对史恩的承诺,直到史恩认为自己保持主动为止。要不就是她转求助于瑞福,招认一切矛盾论毛泽东的重要哲学著作。写于1937年8月。编入,而要求瑞福帮助史恩。不过这最后一条路子是最不可能的,不论她怎么说,她在瑞福眼中的地位是绝不会再提升一毫的。况且对史恩又怎么交代呢?她本已答应史恩,现在却又出尔反尔。真是愚蠢!汤妮想着,她在这桩事情上,从头到尾都是那么的愚蠢。

在最后一场八秒无鞍野马竞技赛举行之前,史恩提议出去吃午饭,这对一直坐在那坚硬、狭窄的座位上的汤妮来说,无疑是个最好的建议。不用望远镜,汤妮无法确定瑞福和他的女伴是否仍在那儿。不过,汤妮想道主义。,要在这么多的人当中,迎面撞着他们的机会实在是太渺茫了。

但是假如她事先知道史恩带她去用餐的地方,就是在对面的餐厅的话,她就不会那么肯定了。一直到他们走到电梯口,看到标示餐厅方向的标志时,汤妮才了解。但是现在想提议改换地方已经太迟了。

“假如碰到你哥哥怎么办?”汤妮不安地望了史恩一眼。

“碰到又怎么样?我们跟他一样有权利到这儿来──甚至还更有权利。其实他对这牛仔竞技会根本没有什么兴趣。”

那么瑞福之所以到这儿来,一定是因为那美丽的女孩的缘故,汤妮猜测。那个女孩真是幸运,能够找一个愿意为她做这种牺牲的男人。事实上,她看来是那么的快乐和无忧无虑。那象自己,会卷入如此复杂的是非圈中。

是史恩首先发现瑞福和安珠的,他拉着汤妮走了过去。

“不介意我们加入吧?”史恩望着瑞福说道:“大家在一起显得更热闹些。”

在瑞福旁边的那个女孩欣喜地笑道:“嗨!我们当然不会介意了。”

汤妮无法猎透瑞福此刻的心情,但是她发现当瑞福为安珠介绍自己时,安珠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我不知道你们订婚了,”安珠说:“恭喜你,史恩。你也一样,汤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我们还没有决定,”史恩抢在汤妮前面说道:“我想也不会太久。你父母还好吗?我好久没见到他们了。”

“自从你去年秋天到薛尔瓦特后,就没有再看过你了。”安珠回答到:“他们都很好,谢谢你。”那对蓝色的珠子又转向汤妮。“你一定觉得这儿与英伦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是的。”这是她可以老实回答的问题。汤妮心想,然后又连忙继续说话,以免安珠又会问些更深入的问题。“在你们这儿,做户外活动的机会比较多。我们那儿的气候不定,很难有户外活动的机会。”她的语气听来十分拘谨,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因为坐在沉默的瑞福旁边,使她无法自在起来。

“假如你打算住在这儿,就必须将加拿大当做自己的家,”安珠有些不悦地回答:“毕竟她将成为你的家园,对不对?”

“我想你是对的。”汤妮强扮个笑睑,连忙改换话题说:“史恩刚才告诉我,说你家在城镇北边拥有个牧场。”

“刚才?”是瑞福首先发现了这话中的疑问,他的语气尖刻而锐利。

“我们从望远镜中看到你们。”史恩轻描淡写地回答。“完全是在无意中发现的。你一定有许久没有到牲口市集来了。”

瑞福的回答简单明了。“是的。”

“告诉我你是怎么和史恩认识的,”安珠也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我想大概是在最近吧!”

“我在铜湖待了几个星期,负责照顾马匹,”汤妮回答:“这只不过是个临时的工作,直到正式的看管人回来为止。”

“铜湖?”安珠皱紧后头想了一下。“哦,一定就是你上回告诉我的地方,瑞福,这是开创连锁馆业的第一步,对不对?”

“现在的观光事业很看好,”瑞福看着自己的弟弟。“这计划随时都有可能实现。”

“他的意思是不必再靠我的帮忙了。”史恩毫无芥蒂地解释:“他是对的,我必须承认自己并没有把心思完成放在那上面。”

“假如你喜欢骑马的话,史恩一定得带你到烈火溪去走走,”安珠在瑞福没有任何表示以前说道:“那儿有许多好玩的地方,说不定我们可以在那儿露营过夜。我好久没有露营了,瑞福,你也会来的。是不是?”

“恐怕不行,”瑞福回答:“我没有时间。”

“只不过是一个晚上而已,”安珠拉下脸,故做失望状。“你一定可以腾出时间的。”

瑞福笑笑,无置可否的耸耸肩。“也许吧!你要不要吃点甜点?”

安珠了解这个暗示,摇头道:“我想我该走了。我们在两点还有个节目──我和其他的加拿大年轻人,”她又补充道:“我们在每个晚上都有节目,我希望你能过来看看。”

“今晚不行,”史恩抢在汤妮前面说道:“我们还有其他的计划。”

“反正今天晚上你们也来。票都卖光了,试试星期三好了。”

“我们一定会来的”。汤妮答应道。

“好极了!”安珠跟着瑞福站起来,望了望史恩一眼,汤妮发现那神情看来略带忧患。“我祝福你们都很快乐。”

瑞福只是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就走了。汤妮坐在椅子上,不悦地望着史恩。

“你是故意这么做的,为什么呢?”

史恩学他哥哥一个样的耸耸肩。“只是好奇而已。”

“那么现在你的好奇心满足了吗?”

“没有,”史恩突然略显激动地说:“没有,但是我知道一件事情,假如瑞福伤害那女孩的话,我就……”汤妮露出好奇的眼神。“我们吃饭吧!”

这间餐厅非常不好,屋内一片嘈杂声。汤妮和史恩在餐厅只坐了半个小时,就准备走了。

“想不想去到游乐场去看看?”史恩在步出餐厅时问道。“那儿有些玩意儿虽然会令你吃不消,但是却蛮过瘾的。”

汤妮勉强提起兴致跟着史恩来到游乐场,却发现史恩口中所谓变过瘾的玩意儿,只不是设计有如太空时代的儿童乐园时,不禁大失所望,并深深感觉到史恩稚幼的一面。

“你母亲怎么办?”汤妮问。“她一早上都是一个人在家,你们兄弟两人都该有一个回去陪伴她啊!”

“她并不是一个人,她有伊娃照顾。”

“伊娃?”

“我想你还没有见过她。她负责照顾我母亲所需用的一切──有点象是私人女佣,同时,她也是个合格的护士,所以有什么事,她都能应付得了的。”

“我所说的不仅仅是应付事情而已,难道你自己不想花点时间陪伴你母亲吗?”

“并不怎么想,”史恩承认。“我和她没有什么好谈的,反正她也比较喜欢瑞福陪伴她。”他防御性地望了汤妮一眼,说:“你认为我在找借口,是不是?哼!我才不是呢!每次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就拿瑞福和我比,她认为我是扶不起的阿斗,这就是……”他突然停住了。“算啦”!

“这就是你为什么一定要透过我而打击他们的原因。”汤妮柔声为他接下去。“你一直在找寻这个机会,对不对?史恩。”这是一个判断,而不是问题。“假如到时候,我们宣布解除婚约,你想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我不知道,”史恩的语气听来有些沮丧。“也许到时候我也会离开这儿。”

“离开这儿,你又能做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史恩苦笑道:“我想找必须好好想一想,是不是?”

汤妮觉得此刻正是开诚布公,坦白讨论的最好时机。“是的,”她说:“你不能老是将自己关在象牙塔中。”她对史恩笑了笑,以减除那话语中伤人的利刺。“我们现在回去,可以在一个钟头内到家。”

一路上,史恩是沉默无语,专心驾驶着车子。汤妮知道史恩本以为可以从自己这儿得到更多的支持,但是现在他可不行了。汤妮这才了解史恩竟是这么的不成熟,嫉妒瑞福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他没有冲劲和野心。汤妮必须提供他一个离开铜湖的更好理由。

但是汤妮却又不知该如何着手进行,假如瑞福另有一套法子,那么她待在这儿的时间也不会太久。瑞福!一想到他,汤妮的喉咙就是一阵干涩。假如她还有些讲理智的话,就该趁早离开这儿。昨夜,瑞福对她的威胁并不是空言恐吓,而是当真的。要留在这儿,就必须面对这一挑战。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自动离开。不管结果如何,她绝对不会临阵脱逃的。

当他们抵达时,很意外地发现瑞福的车子竟然停在房子的前面。史恩的表情显得极端厌恶。

“我们根本不需要回来的,他应该先跟我们说一声。”

“也许他是没有想到吧!”汤妮反射性地为瑞福辩护。“要不是你强迫我,我根本也不打算回来。我可不想整个下午都跟他们在一块儿。我要回镇上去,你要一起去吗?”

汤妮冷静地看着他好一阵子,缓缓地摇头道:“我要留下来。”

“随着你!”史恩说完。气冲冲地回到车内,发动引擎,一个急转弯,扬起一片灰尘,向大门驶去。

汤妮心情复杂的目送史恩离去,她猜想史恩大慨晚上也不会回来了,这表示她将一人留在这儿。她不禁感到有些害怕,但是又有什么法子?她需要到自己房间去好好休息一下。

汤妮在回到自己房间的途中,没有遇到任何人。通往阳台的门是敞开的,只是拉上门帘,以免蚊虫飞进来,一阵轻风拂面,令汤妮不禁心神为之舒畅。突然,从下边的游泳池畔传来一阵说话声,汤妮听出是凯伦的声音。

“你确定是史恩的车子吗?”

“史恩车子的引擎声音我听得出来。”先是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然后传来瑞福的声音。

“他们一定又改变主意,回到镇上去了。”

“这又为什么呢?”凯伦的语气听来有些困惑。“为什么回来又要走呢了?”

“谁知道?”在房内的汤妮甚至可以想象得到瑞福在说这句话时,必定又是习惯性的耸耸肩。“你这宝贝儿子是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说不定他们吵了一架,而他离开了自己的未婚妻,然后在回到这儿时又改变了主意了。”仍是瑞福的声音。

“当他们看到你和安珠时,有没有奇怪的反应?”

“没有,不过史恩并不喜欢我和安珠在一起。事情进行得比我想象得还顺利,我本还以为要去找他们呢!”

在凯伦开口说话前,两人沉寂了好一阵子。“安珠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不赞成你这样利用她。”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安珠。虽然详细情形我不太清楚,不过安珠倒是挺喜欢史恩的。其实,史恩对安珠的印象也蛮不错的。”

“但是他却没有什么行动表示。”

“这就是我们的史恩,对不对?他需要人家为他指示方向。我们那位英伦小姐看出了这一点,并且给予他鼓励。我相信安珠能够照顾自己的。”

“那么你打算告诉安珠吗?”

“要在适当的时刻。”又是一阵沉寂,然后瑞福继续说道:“凯伦,安珠对史恩会有所帮助的,她虽然年轻,却有自己的主见,你难道不希望史恩能娶个能干的媳妇吗?”

“我想是吧!除了汤妮以外,任何人都可以。”凯伦的语气有些犹豫。“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汤妮是那么的具有吸引力──那头美丽的秀发,还有那双眼睛,足以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想得到她。”

“想要得到……也许吧!”瑞福的语气又变得冰冷。“但是信任却是另外一回事。我不会相信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

“想要赶走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瑞福的笑声短促而粗鲁。“别担心,到时候,她还会为能离开这儿感到高兴呢!”汤妮悄悄掩上玻璃门,她并不是怕被下面的那两个人发现,只是愤怒的眼泪已经盈眶,她冲动的拭去脸上的泪水。在背后谈论别人总不会说什么好话的。下面那两个家伙也是一样。

哼,好吧;事先得到警告,便是预先有了准备。不论是瑞福·史都华还是他的继母,都不能为她决定何去何从。汤妮决定开始反击了─一就从现在开始。

汤妮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就将游泳衣翻出来,套在自己纤细有致的胴体上。

想要得到她……也许吧;瑞福刚才在下面曾这么说过,那么她的目的就是要去除瑞福的怀凝,并让凯伦瞧瞧。

汤妮将长发盘绕在头上,披上一件短袍,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并且尽量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评断地。知道自己的条件足够,但问题是:这种行为是不是太亵读自己的人格了?现在只有一个方法来解答这问题了。

当汤妮下楼时,一个身着白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女人在楼梯口出现。汤妮不禁怀疑凯伦到底有多信任自己的护土。她停下脚步,微笑着伸出手。

“你一定是伊娃了。我们昨晚没有碰面,我是汤妮·布兰伯瑞。”

“是的,我知道。”伊娃的语气虽是愉快,但是握手时,却只是轻触汤妮的手指而已。“我以为你和史恩先生还在镇上呢!”

“他是还在镇上;我受不了那里的热度,所以他先送我回来了。”

“哦,是这样的”。从伊娃那平淡的语气中,可以看出她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我正要去游泳,”汤妮若无其事地说:“瑞福和史都华夫人都在那儿吗?”

“我想是吧;至少十分钟以前还在。”

“好的,谢谢你。”汤妮轻盈地跑下楼梯。她可以感觉得到伊娃正在背后注视着自己。

凯伦和瑞福都坐在游泳池畔,凯伦斜卧在一张躺椅上,她穿着一条颜色鲜艳白花纹长裙,若是站起来的话,大概有五尺六寸左右,身材仍是保养得很好。汤妮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同情,这种悲剧实在不应发生在任何人身上。

瑞福则舒适地坐在一张高脚椅上,两脚闲散地搁在椅架上;他身上赤裸,皮肤呈古铜色,高傲地仰着头。身旁的桌上还摆着一杯加有冰块的饮料。汤妮一看到这个人,心中就有气。

是凯伦最先看到汤妮的,脸上明显地露出惊讶和紧张之色;汤妮故作欢愉状的展开笑言。

“晦!我好想游泳啊!今天真热了。”

瑞福转过头来讶异地看着汤妮,但是很快恢复镇静了。他若有所悟地瞥了汤妮房间的阳台一眼。

“原来你没跟史恩回镇上去。”瑞福说。

“是啊!汤妮倚着桌子,故作姿态的耸耸肩。我们起了一点争执──并不怎么严重,他会回来的。”

瑞福毫无表情地说道:“看来你对他还挺有把握的。”

“哦,当然啦!”瑞福。

汤妮故意轻声地叫着瑞福的名字,令他不禁眨了一下眼睛。他们两人相距只不过一尺而已,汤妮均匀的双腿完全露在瑞福眼前;敞开的短袍衣襟里,露出被游泳衣紧裹果的惹火的胴体,汤妮发现瑞福正贪婪地盯着自己的胸部。身后传来凯伦急促的呼吸声,她知道凯伦一定会认为自己是个毫无羞耻观念的女人。但是她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一心想使得瑞福记起那晚在铜湖湖畔的情景。瑞福在那时候就想得到她,而现在更是想得到她。但是她绝不会让他如愿的。她要让瑞福尝尝这种看似垂手可得却又遥不可及的滋味。

“我要游泳去了,你要来吗?”汤妮暧昧地问道。

她并没有等待回答,就离开桌边,走至池畔,退去短袍,举起双手放下盘在头上的秀发,然后挥动双手,以美妙的姿势跳入池中。

汤妮潜了一段距离才浮出水面,瑞福仍是坐在原处,但是表情却显得益发凝重。他对凯伦说了几句话就起身走到池畔,轻盈地跳入池中。

汤妮两手抓着池边的栏干,双腿毫无目的地踢着水,她的心跳不禁加速,正等待着瑞福冲过来握住自己。当瑞福浮出水面时,几乎就在她的面前。

“你听到多少?”瑞福一面踩着水以保持上浮,一面问道。

“听到?”汤妮故作惊讶状的睁大眼睛。“听到什么?”

“你自己心里明白!”瑞福的声音低沉而具有危险性,他的头向房子的方向点了点。“你刚才还在那上面,对不对?”

“呃,是的!”汤妮转头望着自己房间阳台上那扇双层玻璃房门。“但是门关着,声音根本传不进来,我还以为你知道这点呢!”

瑞福注视了汤妮好一阵子,然后才转头顺着她的眼光望去。“那门刚才还是开着的。”

“那么一定是别人把它关上了,”汤妮答道:“反正我只不过是在屋内换件衣服而且。你业务上的密秘一定会很安全的。就算你说了什么,我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汤妮可以由瑞福注视自己的眼神看出。瑞福仍是不相信她。但是这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她也不指望瑞福会相信她。

“可怜的瑞福,老是疑心别人!汤妮,你为什么不放轻松一点儿,我们仍然是……朋友。”凯伦在池畔笑道。

汤妮发现瑞福犹豫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而已,马上又恢复正常了,他抿起嘴唇,习惯性稍带讥诮的微笑着。

“是的,我们仍然是朋友。”瑞福说道。

上钓了!汤妮满意的想道,她已引起瑞福的兴趣。

“上来喝杯饮料吧!”瑞福邀请道。凯伦马上就要去做物理治疗了。“

汤妮感到有些惊讶。“这种治疗有用吗?”

“假如你的意思是说是否能够使她再度行走,那么答案是否定的。不过,它能维护肌肉的功能,不使它退化。”瑞福抓着栏干继续说:“十五年来每天不断,这是极为枯燥的治疗,但是她从没有间断过。”

“甚至在她生病的时候吗?”汤妮望着瑞福。“史恩会提起她有时候会感到不适。”

“她有时感到极为痛苦,”瑞福简捷地说:“脊椎骨受损,并不就表示完全失去感觉。你要上来喝饮料吗?”

“当然!”汤妮双腿一蹬,紧靠在瑞福旁边。她知道要不是凯伦在一旁看着的话,瑞福一定会将她拥入怀中的,因为她已感觉到瑞福本能的反应。

瑞福在汤妮之先,上到池畔,然后弯腰伸手将汤妮也拉了上来。汤妮在上来时,从瑞福张开的欢腿之间看到凯伦满脸不悦的神色。她强使自己看为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瑞福嫣然一笑。

“多谢,假如你会调酒的话,我想要一杯泰奎约日出酒。”

妮说。

“我尽量试试看。”瑞福讥诮地说:“你要不要一条毛巾把头发擦干?”

“没关系,我等一会儿把它扎起来。”汤妮坐在瑞福原先坐的高脚椅上,往后一靠,满足地舒了口气。“这才是生活”!

瑞福看着凯伦。“你要喝什么吗?”

凯伦摇摇头。“伊娃马上就会过来了,你尽管去好了。”

瑞福没再说什么,似乎不会注意到凯伦话语中挖苦的意味。从汤妮坐着的位置,可以看到瑞福走进室内,拿出两个干净的酒杯,调着饮料。

是凯伦先开口说话。“史恩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汤妮回答。

“这样看来,你们之间的争执远比你刚才所告诉我们的要严重得多喽?”

“其实那根本也不算争执,”汤妮耐心地解释:“他要那样做,而我却想这样做。我们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凯伦好似在慢慢咀嚼这话中的含意。“你真的相信他有撤下你不管的权利吗?你对他这种不肯牺牲时间陪伴你的行为一点也不在意吗?”

汤妮在回答前思索了好一阵子。了解凯伦是在谈论她自己──谈论她与自己亲生儿子间的关系。汤妮深深体会出,无论自己现在说什么,可能与史恩未来的幸福有很大的关系。

“我认为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要求别人做这种牺牲,”汤妮慢慢说道:“除非他是自愿的。史恩既然不愿意与我共度这下午,那么他就没有必要强迫自己这样做。”

瑞福拿着饮料回来,看看凯伦,又看看汤妮。意识到她们之间刚才所起的小摩擦。

“再过五分钟,”瑞福说:“我们就将你抱上轮椅,等伊娃过来。你晚上会下来吃晚饭吗?”

“当然会啦!”凯伦有些不耐地说道:“我通常都会下来的,不是吗?”

这并不是一个需要回答的问题。瑞福只是耸耸肩,坐在躺椅的边上,毫无表情的看了汤妮一眼。

“想不想在下个周末到薛尔瓜特走走,星期天还可以邀请一些人到那儿去烤肉。改变一下生活方式与环境,会对你有好处的,凯伦,而且你几乎有一年没到牧场去了”瑞福说道。

“我会考虑一下的,”凯伦仍是气冲冲地说道:“这要看情形而定,史恩也许会有其他的计划。”

而史恩则是不可缺少的主角,汤妮想着,否则安珠有怎么能见到史恩呢?汤妮心中的那股怨恨不知怎的,现在已经消散了;她突然对整个事情,甚至包括瑞福在内,都感到好倦怠。史恩必须将她从承诺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并且要快,她已无法再继续这种伪装了。

伊娃的出现使得这剑拔驾张的局面稍微缓和了些。看着瑞福将凯伦抱起,放在旁边轮椅上,汤妮真希望自已刚才少说两句话。这个家族的任何一位成员都不需要地来指点迷津,他们必须自行解决自己的问题。

“你有没有想过利用这个游泳池做物理治疗?我知道有的时候这个方法颇为有效。”当凯伦和伊娃进入房间后,汤妮向瑞福说道。

“凯伦很怕别人看到她的腿,”瑞福说:“当然,除了伊娃以外。这游泳池太公开化了。”

“我想每天应该可以保持半个小时隐秘吧?”

“凯伦仍是不放心,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

汤妮了解自己重蹈覆撤了。她到什么时候才会学乖呢?“真对不起,”她说:“我应该想到的。”

瑞福冷眼看着汤妮,好似对她的道歉颇感怀疑。瑞福生硬地说:“你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什么时候?”汤妮反问。

“你心里明白是什么时候,就是当我去拿饮料的时候。我回来时发现这儿的气氛简直就跟冰山一样。”

汤妮叹了口气。“我说错话了。”

“关于那一方面?”

“关于史恩。我们在讨论是否该牺牲个人的自由,来表现自己的忠诚。”

“而你当然是反对的。”汤妮并没有避开瑞福逼视的眼神。“我只是不赞同任何外界的压力而已。别人对你效忠,当是你自己争取得到的,而不该视为当然。”

“而你认为凯伦是这样的吗?”

汤妮心中泛起一阵阵连漪,她了解到想不介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们能不能谈些别的?”

“当然可以,”瑞福的口气听来是过分虚构的和善,“咱们既然是好朋友,有什么不可以谈的?你想谈什么?”

“瑞福;”“汤妮有些犹豫地叫道,她不知道该如何启口。”刚才我在池畔所谈的……“

“在谈论我吗?”史恩在纱门后叫道:“浪子回来喽!”

“也该回来了,”瑞福连头也没回地说:“假如你早点回来,就可以陪你母亲了──或者这根本不在你的计划之中?”

“既然有你在,我何必回来?”史恩顿了顿,仍然不想推开纱门。“汤妮,我想跟你讲几句话。”

“你可以到这儿来谈,”瑞福抢在汤妮回答以前说道:“反正我也要上去换衣服了。”他站了起来,冷冷地望着汤妮一眼。我们以后再谈吧!

瑞福走去为史恩打开纱门,然后在他们身后关上。

“他是什么意思?”史恩在确定瑞福走远,无法听到后,才问汤妮说:“你们要谈什么?”

“他只是在说说而已,”汤妮回答,然后看着史恩那一脸傀疚的神色。“你想通了吗?”

“嗯!”史恩承认。“我了解将你一个人丢在这儿面对我的家庭是不公平的,现在看来你还应付得蛮好的。”

这是因为史恩并不知道一个小时所发生的事情,他只是瞧见汤妮和瑞福谈得挺融恰的,因而妄下断语。汤妮也不打算告诉他事情真相。因为若是这样做,也许会使得史恩对安珠的印象完全改观,这样对那毫无不知情的安珠而言,是太不公平了。

“只是随便谈谈罢了。”汤妮回答,然后有些犹豫地继续说道:“史恩,我真的认为我们应该到此为止,我在这儿也对你没有什么好处。”

“你怎么知道?”史恩说。“才只不过二十四小时而已。假如你现在离开就是不遵守诺言。”

“我是在求你放了我。”

“嗯!我不放,还不到时候。”史恩摆摆手。“必须有个人站在我这边。”

“其实也没有你想得那么槽,”汤妮试探道:“既然你不想在这儿工作,那么就该有其他的打算,你不是想做个职业摄影师吗?”

史恩无奈地耸耸肩。“怎么开始呢?我又没掌握经济大权。”

“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的。在你还未满二十五岁以前,谁是你的财产管理人?”

“我母亲。”

“噢!”汤妮咬着下唇,了解自己问得真是愚蠢。“嗯!你还是可以试一试啊!财产管理人一般的情况下,有权增加财产的收益──至少在英国是这样的,我想在这儿也该没有什么不同。为什么不跟她说说看呢?假如她看你是那么热衷,说不定会认为这是值得资助的。”

史恩仍是犹豫不决。“绝对不可能的。”

“你不试怎么能够确定呢?就算不成,又有什么关系?”

史恩沉吟了好长一阵子。“我会考虑的”,他最后说道。

汤妮发现史恩不仅是需要指示方向,同时还应不时地敲敲边鼓。“瑞福建议大家在下个周末到薛尔瓦特去玩,”她说,“假如到那时候,你还没有决定自己的未来,我可就要走了。你多考虑一下,史恩。”她站起来,拿起短袍披在肩上,“我想去洗个头发,再换件衣服。你要在这儿晚餐吗?”

“我想是吧!”史恩落落寡欢他说:“但是我们还可以出去。假如你不要进城的话,在离这儿几个街口处,有个聚会,你要参加吗?”

汤妮不禁感到犹豫不决。她不想整个晚上都待在这儿,时时受到瑞福的威胁,但是又不愿在别人面前,继续伪装是史恩的未婚妻。最后她终于妥协了。

“我会去的。不过当你介绍我时,只说我是到这儿住几天,是你们家族的朋友就行了。”汤妮说:“我想你的哥哥不可能去吧?”

“不会的。史恩顺从地耸耸肩,”家族的朋友──好吧,别打扮得太正式,这是属于牲日市集的活动。“

不穿牛仔裤了,汤妮在回房时想着,至少她是不打算穿牛仔裤了。她已厌烦西部牛仔裤的装扮了。

汤妮在洗完头后,花了一些时间梳理吹干;她那头发轻柔、自然微望呈波浪状的秀发使她不需要烫发或上发卷。当她完全梳理整齐,已是六点三十分了。她涂了一点唇膏和眼影,穿上一条棉质裙子和一件园领短衫,看来不但适合这轻松的场合,同时也颇具女性魅力。最后脚上再穿一双帆布凉鞋,更是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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