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年来,我们根本对她没有什么认识,正如一只扁形虫不知道地球是圆的;一片细菌菌落不知道培养瓶外围的世界;手掌的一个细胞不知道它为演奏钢琴协奏曲作了贡献。”
“但是随着哲学和科技的进步,我们认识到了我们的处境。之后,从几千年前开始,我们就逐渐形成了可能与她进行交流的理论。以这些理论为基础,我们可以破译她的结构,向她发送信号,影响她的行为——就像用激素、酒精、麻醉剂这样的小分子,来刺激你们自身。
“所以我们团结起来,接受教育。为了理解宇宙规模的生物化学,我们致力于对经济和科学的研究,而不是为毫无意义的政治和权力缠身。我们系统地制定发送信号的方式,研究她神经系统的结构,最后发现了如何向她的中枢神经传送信号。我们发送了一系列设定好的急剧的电磁脉冲,电磁脉冲与附近的磁气圈作用,影响了小行星轨道,使行星靠近或偏离恒星,这改变了生命的轨迹,改变了大气层的空气、光信号的路径,我们计算得出,信号传递给她需要几百年的时间。当信号到达时,人们会兴奋地看到将发生什么,但那时我却已经不在了。”
痛苦的记忆涓涓流淌,他的脸扭曲着、抽动着。
“然而,谁也没能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量的流星云陨落,氢云燃烧,紧接着大量黑洞出现,无情的吞没了飞行的星体、尘埃以及最后一道光线。生物灭绝,无一幸免。
“不过,这只是她的一种自然反应,完全是中性的。在所有的可能性中,这也许是她的免疫系统的反应,或者她可能是抓一下痒、打个喷嚏或者是做了一个活组织切片检查。
“所以,我们发现,尽管可以跟她交流,但是我们没办法和她进行有意识的交流。我们太微不足道了。我们能跟她说什么呢?问她什么问题呢?她该怎么回答我们呢?或者过去她就在试图回答我们。我们能让她做什么与你们生命有关的事呢?如果她告诉你说,某件东西对于她来说重要,你能听得懂她的答案吗?就好像我们拿一部莎士比亚戏剧去给细菌看,有什么意义吗?这当然毫无意义。意义,在不同的时空,含义是会发生变化的。所以,我们与她交流,不是没有可能,而是没有意义。我们在这个安静的星球表面,就这么盘着腿静静地坐着。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吗?我们就是不想让她留意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