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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改造企划

作者:日-白岩玄 当前章节:15412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1:37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大大超出我的预料。从第二个星期开始,班里那两个不良少年真中和武山竟然对野猪动起了真格。听堀内说,他们在威胁野猪让他进贡零花钱。想想他还真不走运,最先对自己感兴趣的人竟是为了勒索钱财。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们对野猪的威胁也随之升级。每次上课铃响时,出现在教室里的野猪不是嘴角流血,就是校服上污迹斑斑。这样一来,其他人就更不敢和他扯上关系了,甚至连同情他、但又害怕殃及自身的旁观者都没有。所有人都对他视而不见,在短短的一个月里,可怜的野猪就已经在班里彻彻底底地变成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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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两天的休息日又到了星期一。不小心感冒的我,跷了早上的生活辅导和第一节课,直到第二节课时才来到学校。头痛也就算了,鼻涕像漏水的龙头一般哗哗往外流,精神恍惚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滴下来。都怪昨晚,那么冷的天还被堀内那几个人叫出去,搞什么“森川摆脱处男大作战第五回合”。

森川那家伙突然决定要对三班一个叫长谷川的女生表白,还说什么“如果错过这个时机,那我心中的爱情烈焰就要熄灭了”。结果昨晚。他先让我们等在一个公园里,然后自己直接冲到那女生家里按响门铃,莫名其妙地把人家拖到公园来开始表白。但遗憾的是,或者说意料之中的是,他再次被拒了。

森川这个白痴,这种事情以后一个人去做!

所幸的是,那只一天到晚在我背后喷气搞得我心烦意乱的野猪,今天好像没来学校,总算没给我的重感冒雪上加霜。不过这鼻了也太夸张了吧,害得我连喜欢的余兴节目“数麻花辫”都玩不了。再加上各种廉价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还在不停地刺激着我的鼻子,让我直想吐。那位站在讲台上的中年大妈,依旧两眼生辉地赞赏着不知哪位古人吟诵的徘句(日本的一种短诗。)。

拜托,你就没发现就你在剃头挑子一头热吗?

不行,撑不住了。好像有点发烧了。嗯,果然,肯定有热度。真够烫的。身体也开始发烫。走吧,回家吧。回家老老实实呆着去。

“老师。”

已经全然进入忘我之境的大妈,突然像玩“老狼老狼几点了”似的静止不动,“什么事?”

“我鼻子不停出水,想请假回家。”

“鼻子……出水?哦,你是说流鼻涕啊。我有餐巾纸,给你。”大妈说着,把手伸进那条像用旧窗帘扎出来的脏兮兮的粉红色的裙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那上面还印着最近电视里大肆宣传的个人贷款广告,一个女孩在上面灿烂地笑着。

“对我们来说,餐巾纸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用途,非常重要、非常神圣的用途。”我铿锵有力地说出这句话,就听到周围发出一片低低的嬉笑声。

“什么用途?”大妈那两条精心修饰的眉毛不禁扬起半边。

“真的要我说吗?”

她似乎终于领悟到了我的言外之意,“总……总之,不舒服的话……就去医务室好了。”大妈的脸泛起潮红,说话结结巴巴的。去你个头的医务室!我抱起书包,向大妈行了个礼走出教室。

你至少也该说声“不用带书包”吧!唉,人只要一旦惊慌失措就会方寸大乱。

我像打了胜仗一般,有些兴奋。但还没在走廊上走出几步,就开始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刚才坐着还好好的,可一站起来走两步,体温好像就猛蹿了上来。也许是因为不用在大家面前演戏,精神一下子松懈了。只觉得身上好烫,额头、背上,还有腋下都在不停地出汗。最糟的是,头晕得不行。我不得不中途停下。手扶着墙,闭上眼休息一下。

……果然是重感冒。不行了。妈的,都怪那个死人森川!

正当我颤巍巍地走过男厕所时,隐约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哀号。我探头张望了一眼,只见一个看起来不像好人的家伙正双手插在裤袋里,狠狠地训斥着谁,那条斜挂在腰上的裤子好像快要掉下来似的。

那只刺m头……应该是三班的前田。那么正在挨骂的那个……咦咦?不就是我们班的野猪同学吗!我还以为他无故缺席呢,原来在这里遭罪啊。不过这样说来,其他班的人也开始对他动手了吗?……唉呀呀,连鼻血都出来了。看来没少挨拳头。

想着想着,头又开始痛起来。厕所墙上那些淡蓝色瓷砖之间的分隔线逐渐消失了,慢慢变成了一面光滑的墙壁。

看来绝对是重感冒!回家回家。虽然有点对不起野猪,不过连我自己都快翘辫子了。

我摇摇晃晃地走过男厕所,但这时又听见一声野猪的哀号……

吵死了!不要在那里乱哼哼!

虽然很想见死不救,但我最终还是在二楼楼梯口停下脚步,折回厕所。

可恶!真会挑时候。我还真他妈的好心!

在厕所门口站定后,我开始做上台前的准备。先用手指揉揉太阳穴,硬逼着自己装出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然后哼着小调走了进去。

听到我自己作曲的小调后,前田面带惊慌地转过头,“啊,原来是修二,”他亲切地和我打了个招呼。我强迫自己稳住脚步,走到小便池边,张腿分立,拉下拉链,然后回头笑着对他说:“前田,好久不见啊。”这时,野猪正拖着两道鼻血,趴在脏兮兮的瓷砖地板上,用那双泪眼向我猛发求救信号。

烦死了!我自己还要人救呢!

“又在教训人啊?”我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口吻问道,硬挤出来的小便没落几滴就停了,但我仍然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是呀,这混蛋在走廊上把我的女人撞伤了。”前田说着瞪了野猪一眼,被瞪的一方立马缩起了脖子。

“你说小雪?她没事吧?”头越来越痛,自己的声音都听起来好遥远。

“膝盖磨破了皮,好像还出血了!”

“唉呀呀,那可够严重的。所以你现在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为了展示演技,我故意让身休打个冷战,连细节都不放过。

不过仔细想想,头脑简单的前田既然会为那么一丁点儿小事发火,估计他也不会注意什么细节,再好的演技也没意义。

“一想到这种家伙居然敢碰小雪的身体,我就来气。听到没有,你这混蛋!”前田说着握起拳头就要挥向野猪。

等等。这拳先等等。

“对了!”

被我突然一叫,前田的拳头顿时停在半空。我已经完全分辨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只知道他正看着我。我拉上拉链,继续说,“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女生在门口探头探脑的,然后跑开了,估计是去老师那儿告状了。”

“真的!他妈的!哪个班的?”

“应该不是两年级的,完全没见过……我看你还是趁早快溜吧。”

“但这家伙……”

“他是我们班的,我帮你教育好了,叫他以后等走廊上没人了再出去溜达。地板上的血你也别管了,我会编个理由混过去的。这儿就包在我身上了,你快走!”

“这样啊……那麻烦你了,修二!”前田双手合十,拖着那条快要掉下来的裤子,看似很艰难地落荒而逃。

目送前田的身影消失在厕所门口,绷紧的弦像一下子割断一般,我摇晃着靠在身后的墙上。

鼓掌,快鼓掌!拜托谁来给我点热烈的掌声吧!

“你、你怎么了哈?!”野猪看着远比他虚弱的我,吃了一惊。

“……感冒了,笨蛋!……居然挑这种时候……被人欺负……”头痛愈演愈烈,要不是这儿是厕所,我恐怕早躺下了。

“对了……还要把血擦干净。老师快来了吧?”野猪用手捂着鼻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白痴……不会来的……这种小儿科的谎话一眼就看穿了。那家伙真笨得可以……”我一边看着前田离开的方向一边说。

“呃?你说那是谎话?……呢……那也就是说你是为了救我才……”

不用说得这么夸张吧。当自己是演员啊你!啊,头好晕……

“修二老师!”野猪突然站起来大叫了一声。

我也随之发出一声哀嚎。

“请……请收我为徒吧!”

“啊?……收你当徒弟?白痴啊你!”我打从心底里这么想。

“求求你!请救救我!”野猪狠命地连鞠了好几个躬。

这家伙,来真的啊!

“刚刚……我不是救过你了嘛……”

“求求你!我想变得和你一样!求求你了!”

野猪的大嗓门不断撼动着我的神经,我不得不抱起头,“知道了,吵死了!我答应你,快闭嘴……”

“真的?真的答应了?说定了哦!”野猪满脸堆笑,又冲我鞠了几躬。然后把厕所的手纸搓成小条塞进鼻子里,扬长而去。那头死猪……居然就不知道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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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好儿次都差点栽倒,只能倚着墙壁不时休息一会儿。也不知停了多少次,我终于走到了一楼。原本打算随便打辆车直接回家。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迫于无奈只好决定先去医务室小憩一阵子。

医务室里,那位妆化得像个老妖精的女老师,一看到我就马上跑过来,“你没事吧?”然后扶着奄奄一息、丧失反应能力的我坐下。

够了够了,接下去就交给这位浓妆艳抹的老阿姨吧。

我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先让我睡会儿”,就跌跌掩撞地向床走去。但那老阿姨却挡住我的去路,“报一下班级、姓名,然后量一下体温。”

死老太婆!都这样了你还不相信我?管他有没有发烧、管他是哪个班的,身体不舒服的家伙就应该让他睡觉!你这妆化得像刷墙似的老妖精!

在量体温的同时,我不断用眼神提醒她“快让我躺下”。当体温计响起“哗哗”的提示音时,这位顶着张白墙脸的老妖精不禁睁大眼睛看着那显示着三十八度三的证据,“烧得好厉害啊。”我真想一把扯下她那长长的假睫毛,只可惜没力气抬手。脱下外套后,我一头倒在床上。就在我迷迷糊糊地想着头好痛的时候,意识逐渐飞到了天外。

醒来时只觉得浑身是汗。衬衣完全贴在了身上,连白色的床单都被汗水浸透了。我觉得有点恶心。当即坐起身。

……头好晕,但好像比刚才好点了。

也许是为了给房间换气,旁边的窗户稍稍开了条缝,窗外的嬉闹声也随着钻了进来。我瞄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正好是午休过半的时间。

两个小时……应该睡着了吧……

医务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混在一起的暖炉的啦磁声和外面的嘈

杂声。

……那浓妆艳抹的老妖精死哪儿去了?病人可要走了!

脚下还是有点轻飘飘的。正当我把外套搭在手上时,手机突然

振动起来。我以为是短信,本想置之不理,但振动却全然没有停息的

迹象。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显示屏,是真理子。虽然我还不想和别人说

话,但考虑到如果一直不接只会让她更担心,到时候反而打个不停,

于是翻开手机,按下深蓝色的通话键。

“……喂喂。”

“啊,修二,不好意思,在睡觉吗?”

“嗯……刚起来。”

“现在在家?”

……如果说在医务室,她会不会冲过来?

“嗯,在家。”

“你没事吧?”

“了卜么事?”

都快死翘翘了。

“不是感冒了吗?”

“没事没事,只不过觉得有点累。就回来了。”

“……你真的……在家里?”

“啊?我看到门牌上写着‘桐谷’……难道我搞错了?那这是哪儿?到底是谁家啊?”

又开始无聊的游戏。头好痛。必须要静养。

“……骗人……明明看到你在这儿。”

“啊?”我抬起头,只见真理子站在走廊上面对开着的门看着我。

完了完了,当场拆穿。

真理子放下握着手机的手,脱鞋走了进来。

这种气氛,不演场好戏不行了。

“……为什么要骗我?”真理子抬头盯着我的脸。

真麻烦,这是“女人”特有的眼神,如果只是同班同学绝不会这样看我。眼里夹杂着悲伤,还有闪烁的泪光。不要这样,你是我什么人啊?!

“……因为不想让你担心。”

我合上手机,信手拈了个答案。头又开始痛起来,但我仍然装得若无其事。这个回答的言外之意就是,“我都是在为你着想”,那女人的眼神似乎有所缓和。

“……发烧了吗?”真理子一脸担忧地问。

“有一点。”

所以快放我回家!

儿秒钟的沉默笼罩着我们,可惜我完全没有打破它的力气。

“……要回去了吗?”

“是啊,这就回去。那我先走了。”我穿上外套,拎起书包,走出医务室。但仍然可以感觉到真理子的视线在背上燃烧。

“修二!”

就在我庆幸总算逃过一劫的时候,又在走廊上被她叫住了。

可恶,又有什么事?!

“你一个人能回去吗?”

“没事儿,直接打车回家。对了,今天吃不了你的便当,抱歉。”

我还真是细心。

“没关系,路上小心。”

我一脸温柔地向她挥挥手。转身离去。

刚才的演技稍微急了点儿,失败。最多四十三分。

出租车里的气味让人无法恭维,我看着窗外发呆。由于每天上学时走的是单行道,因此出租车不得不绕到外面的大道上来。路旁的力、公楼鳞次栉比,让人不禁觉得这一带似乎也发展起来了。当出租车在十字路Fl被红灯拦下时,我隐约听到司机发出一声不屑的“切”,八成是在后悔,居然载了个这么点儿路都要打车的气焰嚣张的高中生。在等红灯的时候,司机大叔拿出一本像是登记本之类的东西写起来。

不会是在抱怨“又碰上红灯”吧?

窗外一家面包房外,许多白领小姐抱着钱包排成一行,似乎很冷的样子。

也许真理子已经发现了。今天,不,也许从很早以前开始,她就已经知道我是披着外衣、故作开心地作秀。虽然我特意穿上主题公园里可爱的玩偶装,博取大家的欢心,但真理子或许早就看穿了。她一直都很清楚,为了视野而敞开的漆黑的头套下面,潜藏着一张干瘪而没有表情的面孔。

“……为什么要骗我?”

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也包括了平时所有的一切……是我想太多了吗?不过那家伙可是女生。和堀内、森川他们不一样,她一直想要看透深处的我。只可惜我根本不需要这种剪不断的牵绊。我想要的只是恰到好处的感情。无论如何人都摆脱不了寂寞和空虚,所以一份看似能填补这一切的淡淡的感情就足够了。我无需任何人走进我的内心,反正孤独是填不平的。所谓的爱和拥抱,我都不想懂。我生命中的每一刻,都只是在接受疲倦和空虚的折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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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我在家里连续躺了两天才恢复健康。这两天里,短信、电话吵个不停,说实话我其实没觉得像在休息。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倒也不错,这也算是我想要的感情中的一项吧。

两天不见,大家显得尤为热烈。我带着一种既厌烦又暗自开心的复杂心情,坐到座位上。但屁股刚触到椅子,就听见身后那头讨人厌的野猪正低声叫着我的名字。为了不引起周围同学的注意,我头也不回地小声问了句,“什么事?”

“……那个……关于上次那件事……”

……收徒弟的事?糟了,忘得一干二净。

“你答应要收我当徒弟……还记得吧?”

喂喂喂,这种事情不要在这里谈啊!

“一会儿再说。”

被我这么一说,野猪就像三只小猪里最小的一只,很明事理地闭上了嘴。

可恶,这么无聊的事居然还记得。

虽然已经过去两天了,可那位中年大妈还在自我陶醉地上徘句课,满口意境之类的玩意儿。我只是奇怪,她似乎犯不着一天到晚为了徘句感动成那样吧,就好像如果她不这样做,就会被现实中平淡无奇的人生所吞没,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拼了老命也要感动一把。不过这样一来,她自然无暇顾及周围的状况,而我也不用担心会被她点到名。我决定仔细考虑一下我和野猪之间的棘手问题。

就结论来说,这种事情当然只能一口回绝。凭什么我非得收他当徒弟?而且“徒弟”这个词,是不是就跟古时候“师徒”的感觉差不多?那岂不是说他就比我小一辈了?这可不敢当呀!他可是头猪啊,与其说收他当徒弟,不如说养他做家畜。“我是一头野生的猪,请做我的主人吧,哼哼。”难道这才是他的本意?(笑)

我在讲义的一角画了只小猪,然后打上叉。

那家伙说要当我徒弟,到底想干吗?他好像说过想变得和我一样。难道他以为,当我徒弟就能摆脱被欺负的命运?不过“想变得和我一样”,到底是什么意思?和我一样八面玲珑、人见人爱?这对猪来说,是不可能的啦!还是拒绝了吧。如果接了这份苦差事,说不定连我都会被拉下水。还是拒绝最安全。就对他说,“我不需要卖不出去的猪。”NOMORE猪。这里是不是不该用"MORE"?

不过那家伙如果一直被人欺负下去,恐怕又要转学了吧。一头彷徨的野猪……好像有部电影就叫这个。要想办法推销一头卖不出去的猪……应该比较困难吧……等等……也不是不可能。如果由我全权竹理,完全按照我的方式来教育改造,也许有希望。嗯……虽然可能会扯到人权问题……不过反正是头猪。说起来,音乐界不也有什么制作人吗?对对,就给他来个制作包装!……把这头遭人唾弃的野猪改造成一只人见人爱的小猪。如果能做到这点,那我欺骗他人操纵他人的本领可就不是盖的了。好,决定了,就挑战一下吧!

因为发现一个值得期待的新游戏,我开始独自偷笑起来。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马上提醒自己要装出一副认真上课的样子,于是盯着中年大妈脸上最近突然变得扎眼的小细纹。我决定告诉野猪接受他的请求,为了避人耳目,第二节下课时我打算约他去屋顶上谈。但我担心和他走在一起会让人起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特意先去小卖部买了盒奶咖一边摇着纸盒一边走上屋顶。

没想到野猪还没到。屋顶的晒台边围着一圈低矮破旧的铁丝网,看起来轻易就能翻过去。不知是不是阴天的关系,这里的景色有些萧条。虽然走上来的时候已经刻意放慢了脚步,但因为平时不怎么运动,呼吸还是很急促,冰冷的空气不断被吸进肺里。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在裂出细纹的水泥地上踱步,然后靠在铁丝网上,举起被我摇过头的奶咖,扯下粘在盒子上的吸竹,插进去吸了一口……唉,早知道买罐热的就好厂。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寂寞,抬头看看天空,老天爷好像也在郁闷。“唉,早知道放晴就好了。”

据说很少有学校会让学生随便跑上屋顶。估一计是担心有人跳楼自杀,或者是怕屋顶会变成不良少年聚会的场所。不知道本校校长是个没大脑的乐天派呢,还是非常了解高中生的不安心理,才对我们开放了屋顶。不管怎么样,这个地方很合我的胃口。

我突然对咖啡失去了兴趣,开始研究盒子上印着的配料表。这时,我注意到野猪正向我跑来。没想到这头猪用两条腿跑的速度比想像的要快。等他到我身边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不知在嘟嚷些什么。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我随口说了句“辛苦了”。

“关于刚才那件事……”我故意用不耐烦的口吻切人正题,其实心里恨不得现在就握住野猪的手。

“请多多指教哈!”

“我拒绝收你当徒弟。”

“啊?……怎么可以这样……”野猪显得很失望,仿佛在对我抱怨,“枉我拼了老命地跑过来。”

看着他沮丧的神情,我抛出那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提议,“听我说,只是不收你当徒弟……徒弟这个词,听着就像我跟班似的,不是吗?可我并不想让你变成我的跟班,想想就够热的。所以呢,与其当徒弟,不如赶赶潮流……给你来个‘produce’、包装改造,听到过吧?就像那个淳君(日本著名音乐制作人,本名寺田光男。)一样。如果你同意的话,那我可以试试。”

“你是说produce哈?”

看来这头猪还懂英文。

“对,就像早安少女组,把一群没名气的小姑娘包装成大家喜欢的偶像。当然,那些女孩子都是比赛选出来的,在一定程度上条件、资质都不错。就这点来说,你估计连资格审查都通不过,跟那些偶像明星比更是差了一大截。不过,反正你的观众也就只有班里那四十号人,最多算上全年级,也就一百六十个左右。这样的话应该值得一试吧?”

“这样啊……”面对我异想天开的提议,野猪似乎还没开窍。

我说太太,不对,猪先生,你就和我签约吧。

“所、以、呢,我来当你的……”直接说出这种话是不是有点不好意思?

“……当你的……制作人。”

“……哈。”

野猪略显迟钝的反应,给了我一些挫败感,让我觉得有点丢脸。

“也就是说,我来把你改造成一个人见人爱的家伙!”我有点恼火地大声吼起来。

“真的能做到哈?”面对做梦都想不到的诱惑,野猪那双眼睛瞪得滚圆滚圆。

“吵死了,小点声儿。”

“可是我……这副德性……”

“无所谓啦。反正包装这种事,就是要把什么都不是的凡人变成一颗耀眼的明星……不过在那之前我要确认一下,你真想变成受欢迎的人吗?”“那、那当然哈!只不过……”“那么当作参考,问你个问题。你想变成什么样的‘明星’?”

野猪显然被我问了个措手不及,“啊?这个……让我想想……像你一样吧。嗯……又风趣……又有人缘,受大家喜爱,还有个那么可爱的女朋友……”他开始一条条地罗列起来。

“……我说你啊,犯不着现在就开始拍马屁。虽然在演艺圈嘴巴甜确实很重要,但我现在也就负责包装你一个,所以你有什么就直说!”

“哪里,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很崇拜你……”

“所以才选择进人演艺圈,是吗?”我故意说反话来逗他,然后等着看他的反应。

“我都说不是了!我说的都是实话哈!”

“接下来要说,所以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对吧?果然很可疑。”

“你不要这样嘛!”

我和野猪出于各自的目的,达成了这份协议。其实我真的很想跟他签约盖章,只可惜手头没这些东西。作为替代,我撕下奶咖上标有“100日元”的标签,悄悄贴在野猪背上。我要把这头猪改造成人见人爱的家伙一想到这里,我就兴奋不已。

我再次望望天空,虽然依旧阴云密布,但老天爷似乎也想开了,好像在说“不放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暗自在心里揶揄了一句,“你还振作得真快啊,”觉得稍稍舒畅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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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放学后,我和野猪在我家二楼的房问里召开签约后的首次会议。由于这天正好顺路,不得不和真理子一起回家,因此我只能紧急联络野猪,让他三十分钟后到我的“御用便利店”来和我会合。一路上,我跟真理子有说有笑,完全没有表露出急着赶路的意思。把真理子送回家后,我折回原路,在便利店和野猪碰头,把他带回了家。

进房间后,我故意套上一件进口长袖T恤,上面写着:"Howmuchthehellareyougonnagain,youpiggy!"(到底想胖成啥样才满意啊,你这头猪!)可野猪对此却一言不发,只是一脸认真地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我盘腿坐到书桌前,在纸上写下四项基本原则贴到墙上,让野猪大声朗读,并宜誓严格遵守。

“第一、改造一事绝对不可外传!”

“第二、原则上必须绝对服从制作人的命令!……括号里的也要念吗?……如果确实存在困难应尽一早提出!”

“第三、不可自作主张、擅自行动!”

“第四、变得人见人爱之时即是本合约终止之时,不可中途退出!”

等野猪读完后,我轻轻鼓了两下掌。“很好!念得很响亮!”

“那个……不能中途退出哈?”野猪显得有点为难。

我皱起眉头,“怎么突然这么没志气了?!”

“好,那接下来虽然有点残酷,不过我还是要总结一下你现在面临的处境。你必须要认清,班里的同学是怎么看你的,当然也包括我在内。这项总结可能会让你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甚至从今以后都没有垂新做人的勇气。不过没关系,首先你必须要接受现实!”

我用制作人的口吻一口气说完这段话,野猪如我所愿地开始感到害怕,“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害怕哈。”

“但我说的话确实很恐怖,要开始了哦!”

“等、等等!”我开始怀疑自己有虐待狂的倾向。不成不成,如果把一头野猪绑起来,那岂不成了夏季送礼的火腿了?“给我咬紧牙关!”“是!”

“总之一看到你我就来气!大家都说,长得像你这么恶心的家伙,打出了娘胎还真没见过!脸上到处油光光的,没脖子,外套肩膀上还成天铺着层头皮屑,坐在椅子上那只人屁股的肥肉还会往外跑,衣服扣子好像一绷就开,嘴里还一天到晚大喘气!就算发出‘哼哼’的猪叫声也一点儿都不奇怪!就因为你这副德性才会被人欺负!不要说从头到脚找不出一点吸引人的东西,根本就是方圆两米内都没人想靠近!管你转到哪所学校,结果都一样!不如干脆找个猪圈钻进去得了!我问过那些没事就爱欺负人的家伙,在见面就想欺负的人当中,你当之无愧排名第一!顺便还问了问女生,最不想亲近的人你也榜上有名!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变得受欢迎?不要做白日梦了!我现在可是后悔得要死,怎么一时糊涂接了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你这头猪!不可能卖出去的猪!少在那里哼哼了!”

……啊一口气都吐出来了,还当面吐给了他!是不是有点过分?野猪好像在拼命死撑,那张脸都快要哭出来了。“还有那张脸也丑死了!”啊,这句有点多余。

“不过,把我刚才说的全部改掉,那就算大功告成了。”我完全不按逻辑地得出了一个没头没脑的结论。

野猪忍着泪直视我的眼睛,“……修二……我……我该怎么做哈?”

我把手搭在被我亲手推人谷底的野猪肩上,然后看着他,脑子里在想:成败在此一举,现在正是制作人用鼓励的话语来温暖绝望艺人的关键时刻。

“一切都可以改变。我一定会把你打造成一只大受欢迎的小猪。从现在开始,你只要照我的话去做,就算你是头猪,我也会让你变成猪冠军。”

“……猪冠军?听上去……怎么像是外国人的名字哈?”

“那就猪霸工?要不猪皇帝?猪博士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啊……”看着我的野猪终于破涕为笑。

“总之,你要遵照我的指示,绝不可以擅自行动,明白吗?”

“遵命!”野猪两眼放光,给了我一个响亮而干脆的回答。

我顿时觉得心里一阵舒坦,开始仔细打量起面前这只猪来,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让他改头换面、重新来一次闪亮的登场呢?虽说我的房间原本就不算大,但被他那庞大的身躯这么一坐,连熟悉的房间都似乎缩水了。

“首先要改的……还是外表。百分之九十九的高中生都习惯以貌取人。现在的你实在有点……恶心归恶心,但如果不能让人发笑的话,那就没戏。”

“那要怎么办哈?”

“减肥这种事情对身体不好,我们暂时不考虑。而且万一被人知道你为了讨人喜欢故意减肥,那反而让人更讨厌。我们要把胖变成一个卖点。不过就算胖,也要胖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先把你那只头皮屑满天飞的脑袋剃光。就现在的处境来说,如果一时兴起去剃个中间留一小排的鸡冠头,或者在脑袋上剃出个文字图案之类的,那非但不能搞笑,反而会有反效果,八成会被欺负得更惨。所以,一定要剃光!这样一来正好一举两得,香菇头和头皮屑,这两个问题可以同时解决。”

“你是说光头哈?总觉得那样好像会被欺负得更惨哈……”虽然野猪没有显出多少抵触情绪,但还是略带不舍地摸了摸那个香菇头。

“一开始可能会吧。接下去……那张油光光的脸也要处理一下。你平常都用什么洗脸?”

“洗脸?·····一般都用冷水哈……”野猪有些迟疑地回答。

谢谢你告诉我你不用热水洗脸。

“笨蛋,是问你用什么洗面奶。现在店里不是有很多种吗?什么不紧绷啦、清爽柔嫩啦,还有什么什么泥。”

“……其实我只有早上起来没睡醒的时候才会洗洗脸哈……”

那能叫洗脸吗?只是为了让自己醒过来吧?!

“……那一会儿我去帮你买个像样的洗面奶,明天开始每天带到学校去,午休的时候悄悄出去洗个脸,注意别被人看见。还有,每节下课要记得用吸油纸把脸上的油擦干净。当然汗也要擦干净。对了,体育课的时候,你出的汗肯定比别人多得多,记得带条毛巾,再买罐止汗喷雾,一定要把汗臭味控制在最低限度。不过你千万别抹香水、戴首饰!胖归胖,但要胖得可爱胖得朴素,这才是我们的卖点。还有就是隐形眼镜,如果没有的话一会儿去配一副,以后不要戴眼镜了。”

野猪等我一口气说完后问道:“不好意思,我可不可以用笔记下来哈?”结果我不得不把说过的话再重复了一遍。

“好……那接下来,就先剃头吧。”

在地板上埋头一记完笔记的野猪,一脸惊讶地抬起头,“现在哈?”

“越快越好。对了,你的头形怎么样?不会是扁头吧?”我边说边观察野猪的脑袋。

“报告,我对自己的头形很有信心,”野猪直视着我自信满满地说,

不过我很怀疑把自信用在这种事情上有多少价值……

“那就开工吧。”我站起身走出房间,从浴室找来小时候用过的电动推剪,顺便在客厅里抽了几张昨天的报纸,然后让野猪脱光上衣。“嗯?为什么要脱?”“如果头发掉到衣服上,到时候岂不很难清理?”

“有道理哈。”野猪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脱去外套,松开加打过洞的皮带,从裤子里掏出衬衫,开始解纽扣。我则忙着在他脚边铺报纸,尽量不留下一丝缝隙。

一切搞定后,我抬起头。野猪那白得有些过分的上半身展现在我眼前。这不叫猪还能叫什么?那身肥肉在紧绷的校服下虽然丰满但还看得过去……看来这家伙属于穿衣服显瘦的类型。粉红色的乳头周围还长了层薄薄的绒毛。这身体……实在长得有些困难。

面对意料之外的一幕,我稍稍有些吃惊,于是抓抓头发,命令野猪“低下头”。

野猪把两手放在膝盖上,向前伸出了脑袋。

喂喂,这幅画面可够惊人的。如果现在老爸老妈突然回家冲进我的房间,我要怎么解释?一个半裸着上身的肥猪,和手拿电动推剪的我……就算伶牙俐齿的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借口。动作快!快点搞定它!“要剃喽!”“好!”

我把推剪调到三毫米挡,打开开关,右手传来一阵震动。野猪在我面前毫无畏惧地伸着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不过我还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这家伙为什么会乖乖地让我给他剃头呢?想到这儿就觉得好笑。手里的推剪也在不停地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好像急着要冲锋上阵,让人更加忍不住想笑。

这画面,到底算什么?……不行不行,这家伙可是把命都押上了,我也得严肃点才行。

我重新调整好状态,摆出一副认真的面孔,两腿稍弯放低身子,决定把值得纪念的第一刀定在额头处。当电动推剪一头扎进他前额的头发时,细细的毛发伴随着刺耳的推剃声飞舞起来,一团团略带油腻的黑色头发掉落到了报纸上。

啊……没有退路了。

没多久,地板的报纸上就渐渐堆成了一座黑色的小山丘,看着让人退避三舍。我对没剃干净的部分稍加修整,完成最后的润色工作后关上推剪,长长呼出一口气。

“好了,抬头!”

野猪迟疑着抬起头,看上去就像一尊谁也救不了的弥勒佛。两秒钟后,我终于憋不住了,把一脸不安的野猪扔在一边,捧着肚子尽情笑了个够。然后我开始围着他转,从各个角度欣赏自己的作品,最后颇为满意地总结道,“看起来还不错嘛。”正如他白己所言,野猪的头形确实不错,滚圆滚圆。和脚边这堆黑色小山不同,这个脑袋还是让人挺想去摸两下的。

“眼镜拿掉,”我得意地发出指示。

野猪乖乖地把嵌在脸上的眼镜摘了下来。

噢……这样子不错!很不错!(笑)你是谁啊?(笑)

我突然来了兴致,决意重现大佛。我让野猪盘腿坐在地上,帮他把右手和左手分别摆好位置,然后退了两步,再度爆笑起来。

“给,镜子。”我因为笑得太猛,一边咳嗽着一边把镜子递给他。

野猪一只手摸着滚圆的脑袋,一只手拿着镜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观察自己的新造型,然后有点害羞地笑着说,“好像……蛮可爱的。”

“我就说吧!坦白说。剃到一半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发毛呢,不过等剃完一看。没想到还不错,不是吗?”

“……这模样,应该有希望吧。”

“快把粘在身上的头发拍掉,我去拿吸尘器和垃圾袋。”

清扫工作也顺利搞定了。野猪穿上衬衫,盖住白得耀眼的身体和长着一圈小绒毛的乳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扣上了最上面的扣子,现在的野猪看起来倍显可爱。我克制住想笑的冲动,决定留着以后再笑。

“接下去要说的东西很重要,仔细听好。你现在的样子确实多多少少变可爱了,但鉴于你已经是人见人厌、恶评如潮,所以不要以为单单剃个光头,明天就可以来个乾坤大挪移,交上几百个朋友,这种痴人说梦的想法要趁早扔掉。明天我们先从我周围的人,也就是……堀内和森川那两个家伙开始,先把他们俩拉拢过来。第一场硬仗一定要稳扎稳打,如果一开头就碰钉子,那估计你也没信心干下去吧?”听我这么一说,野猪轻轻点起头,“……说得也是哈。”“对了,我们先给你起个艺名。”

或者说,其实就是本名?!

“艺名?”

“对,就叫NOBUTA(野猪)。”

“NOBUTA?……但我名字里的‘信太’两个字应该读成SHINTA,是坚信的意思哈……”“不对不对,我说的是‘野生’的‘野’、‘一头猪’的‘猪’,野猪!”“啊……?”野猪脸上堆满困惑地看着我。这么“好”的名字,不用岂不太可惜?“总之就叫野猪了。听上去就很卖座,不是吗?”“……是吗?”不过野猪算不上家畜,八成卖不出去。“然后,关于你新形象的首次亮相问题……”“哈!”

我到底不是淳君那种王牌制作人,何况开业也没多久,既无第一秘书也无第二秘书,旗下的艺人仅仅野猪一头。当然我也不指望事业蒸蒸日上,然后在纽约买栋别墅往里摆架白色三脚钢琴。说得直白一点,我也就是一个还没有任何成绩可言的高中生。因此要我当场想出一个让人眼睛一亮的登场秀,也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在这凝重的沉默下,野猪似乎在等我说出一个惊天动地的超级方案。但事实上我却在心里胡言乱语着为自己开脱。

野猪表情严肃地看着我的眼睛,我也只好装作严肃地看着他。两人四目相接,相对无言。是不是要放广告了?

我现在需要时间。据说年轻人最想要的东西,除了钱就是时间。说起来,一休和尚解谜之前不也会摸摸脑袋为自己争取时间吗?当然我一直都怀疑,他早就想出答案了,只不过出于节目需要才表演一下这个动作……算了,这种事情以后再议,总之我现在需要时间。

我突然灵机一动,掏出手机,“还没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吧?为了业务上联系方便,自己输一下。”

这下时间自然就有了。

野猪丝毫没起疑心,接过手机开始输人名字、号码。我马上启动脑袋里的紧急开关,好让脑细胞超高速地运动起来。

怎么力、怎么力、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有了!

“搞笑”!还是得靠“笑”。就让大家不停地笑!明天要让野猪变成大家的“笑点”!就这样!只能这么办了,新右卫门(动画片《聪明的一休》中的人物。)!

现在我随时可以公布我的策划方案,可身为现代高中生的野猪却似乎还搞不清手机通讯簿的用法,皱着眉头不知在那捣鼓些什么。成功争取到时间的我因为急着宣布我的惊天大策划,所以一把夺回手机,对他扔下一句,“慢吞吞的在干吗?一会儿再说。”

“刚刚我们是在说新形象的亮相问题吧?”

“哈!”

虽然答案是“搞笑”,但那只是个抽象概念。现在要做的就是添油加醋,想办法说服面前的这头猪。看来只能勇往直前了。我亲爱的共寸不烂之舌,就让他见识一下你的威力吧!

“最重要的……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你亮相那一幕,也就是大家第一次亲眼看到你那只光头的瞬间。那个一定要有轰动效应。如果准时上学,就会在走廊里被人看到,没办法同时震撼所有人。所以明天一定要迟到!要想在同一时刻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就只能这样了。至于其他事就交给我,我会让这一幕变得更精彩的。”

说得好!

“我们的绝招就是‘笑’。明天我会陪你一起迟到,然后假装在走廊上碰到你。我就像刚才一样对着你的脑袋狂笑一通。那时,教室里所有人都会好奇到底什么事那么好笑,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到毛玻璃上的两个人影身上。这时呢,我就一边放声大笑一边和你一起走进教室。相信被我这么一笑,大家都会跟着笑起来。”

讲解完毕,我不禁在心里举起双手,高呼“修二万岁”!

“……这样就能变成受欢迎的人了?”当我飘飘然地被人抛向空中、享受着胜利的喜悦时,野猪当头泼来一盆冷水。

我有点生气了。“那我问你,最糟的情况是什么?”

“是什么哈?”

“不要把问题还给我……最糟的就是你这个光头,剃了也是白剃,大家看到了还是当没看到。你想,如果谁都没反应,那岂不很糟?那也就是完全失败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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