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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茱德·狄弗洛/Jude Deveraux 当前章节:14803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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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的黑色皮鞭划过那男人的背脊,他的后背已烙有无数鞭痕。每当鞭子落下时,他都奋力将双手绑在柱上的皮索挣扎,大声惨叫。

约翰.巴赛德望向盖文,他冷漠地点点头。盖文并不喜欢这种惩罚,但也瞧不起那家伙女人似的惨叫。

约翰用小刀割断皮索,任由那家伙瘫在草地上。没有人有意上前帮助他,“要不要驱逐他?”约翰问。

盖文望向峡谷另一方的城堡。他们花费了两个礼拜的时间,才找到华特.戴莫里。那狡诈的小矮个似乎对猫捉老鼠的游戏,比对攫取所望更感兴趣。过去一周,盖文便在他城外扎营,进行攻击布置计划。他曾到城墙边声言挑战,却没有人搭理他。尽管如此,盖文的四个手下已开始悄悄地在古城墙下进行挖掘工作。由于城壁厚实,地基也打得扎实,所以想破城而入并非三两天可成之事。盖文真怕戴莫里会失去耐性,先宰了海伦。

仿佛他的麻烦还不够似的,他有个手下——也就是此刻趴在他脚下呻吟的那个男人——自认为既然他是蒙特格利堡的武士,地位即已近上帝。他于夜里潜出营区到附近镇上,强暴了一个商贾的十四岁女儿,然后胜利归来。

“我不管你要怎么处置他,反正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他。”盖文掏出夹在腰带上的手套,“叫奥都来见我。”

“奥都?”约翰面露难色,“老爷,你该不会又想去苏格兰了吧?”

“我非去不可。这事我们早已讨论过。我没那么多人可大举进攻。看看诺曼第人的城堡!我发誓他们真是精于此道。如果我们想在年底时攻进去,我就需要史蒂夫的协助。”

“那就让我去请他。”

“你上回去苏格兰是哪一年代?我大致知道史蒂夫在哪里,明天一早我就带四个人去找他。”

“四个人怎么能够保护你。”

“带的人愈少,我就能骑得愈快。我不能再把人手分散。一半的人已经留下保护茱蒂丝,我再带走另一半,那你岂不是毫无保护。只希望戴莫里不知道我走了。”

约翰知道他的主人是对的,但他就是不喜欢盖文在毫无保护下单独出行。但他也早就学到教训,跟盖文这种顽固的人争执是没用的。

瘫在地上那人呻吟起来,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赶他走!”盖文一声令下,然后扭头大步朝他弩炮的手下行去。

想都不想,约翰便一把揪起地上那个男人。

“这么点芝麻小事,你们就这样对待我!”那人嘶声埋怨。

“住嘴!”约翰命令,“你无权把那女孩当娼妓。要换作是我,我早吊了你。”他半拖半拉地把那人揪到营区边,再用力一甩,使那人跌仆在地,“现在就给我滚,再也不要回来。”

汉森.波昂抹掉嘴里的草,望着约翰的背影,“哼,我会再回来的。那时候执鞭的会是我。”

四人悄悄潜向等待的马匹。盖文只让约翰.巴赛德一人知道,他去找史蒂夫之行。和他一起去的三名武士,都曾与盖文在苏格兰作战过,对那蛮荒的高地了若指掌。他们尽可能轻装简行,穿着棕色或绿色衣衫,以减少敌人的注意。

他们悄悄跨上马鞍,策马溜出沉睡的营区,才走出不过十哩,便迎头遇上二十五名著戴莫里家族颜色的武土。

盖文抽出长剑,倾向奥都,“我来攻出一条通路,你一个人逃出去找史蒂夫。”

“爵爷,你会被杀的!”

“照我的话去做!”盖文命令道。

戴莫里的人缓缓包围住这小群人。盖文镇定的打量他们,寻找弱点。他们都沾沾自喜地看着他,好像早知道这场战争赢定了。然后他看见汉森.波昂。那小人正得意地笑着,很高兴见他前任主子被困。

盖文立即知道错误在哪里。他对奥都点点头,双手斜举长剑,骤然冲刺。戴莫里的人吃了一惊。他们受命活逮盖文爵士,以为他一看六对一的情势,便会弃械投降。

这一刹那的迟疑丢了汉森.波昂一条命,使得奥都得以脱逃。盖文一剑砍了那个叛徒,他还没来得及抓剑便已断气。一个接一个倒在盖文的剑下,剑光刀影迎着初升的朝阳闪动。奥都跨上训练有素的战马跃过地上死尸,和惊惶嘶叫的马匹,疾驰入安全的森林。他没有时间回头看是否有人眼来,只低俯身子趴在马背上前冲。

盖文挑选随行的都是最优秀的武士。现在剩下来与他并肩作战的两名武士,策马向他靠拢,三人一起奋力杀敌,当其中一位倒下时,盖文真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也垮了,他们都是他的人,他和他们向来亲密。

“住手!”一人高声在金属交鸣声和嘶喊声中呼喊道。

戴莫里的人立即撒手退开,然后检视损伤状况。他们至少有十五人死伤,无法回马背上。场中央的人马仍严阵以待。盖文左手边的武士,一只手臂上有道很深的创伤,而盖文则浑身是血喘息着,只不过那些血大多不是他的。

戴莫里所余的手下沉默地盯着这两名未着甲胄的武土,“捉下来!”主导攻击的首领命令道,“但不许伤害蒙特格利。主人要活逮他。”

盖文再次举剑,突然双手一阵推心刺痛竟不得动弹。又是一鞭抽来,将他双臂钉于身侧。

“绑住他。”

盖文被拉下马背时,他的双腿还附带踢中一人的喉咙。

“你们怕他了吗?”那首领怒斥道,“谁要是敢抗命,只有死路一条。把他绑在树上,我要他看看我们是怎么对待俘虏的。”

茱蒂丝跪坐在花园泥土地上,膝上布满盛开的花朵。盖文已经走了有一个月,近十天来音讯全无,她无时不在眺望窗外,或倚闾远眺信差的踪影。她在想见他又怕他回来的矛盾中挣扎度日。他对她影响深远,这点她在他出发前一晚去他卧室时,便已证实。她很清楚他对她并无这种情愫。在他眼中只有艾丽丝那金发美女的存在,她这个妻子只是供他打发无聊的玩偶。

她一听见甲胄摩擦声从城内传来,立即起身,顾不得落在地上的花朵,撩起裙子便拔腿狂奔。然而来人并无盖文的综影,于是她放下裙子较端庄地快步迎过去。

约翰.巴赛德高踞马背上,模样看起来比去时苍老了她几岁。原本斑白的鬓角现已更白了。他的眼睛被烈日灼得浮肿,四周泛着黑眶。他的甲胄边缘已撕裂,上面因血覆盖而生锈。其余的人也没好多少;他们面容憔悴,衣衫撕裂不整,满布尘埃。

茱蒂丝静立一旁看着约翰下马,“把马带走,好好照顾。”他对马僮说。

约翰凝视她半晌,然后作势欲跪下亲吻她的手。

“不!”茱蒂丝迅速阻止,她为人实际,不会让他浪费任何精力作这种无谓的礼数。她一手环住他的腰,拉他手臂搭在她肩上。约翰先是一僵,不敢如此冒犯他的女主人,随即又挚爱地笑了。

“到喷泉边坐下,”她搀扶他到花园内的喷泉边,“琼安,去叫些女仆来,另外派一个人去厨房拿食物和酒来。”

“是的,夫人。”

她再转向约翰,“来,我帮你卸掉甲胄。”不等他抗议她已动手。女仆们由堡中赶来,不多久这四人便裸着上半身,甲胄送去修理,每人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浓粥。

“你没问我消息。”约翰一面咀嚼一面说,一边手肘高举着让茱蒂丝为他清理身侧伤口。

“你会告诉我的。如果是好消息,我丈夫就会跟你一起回来。至于坏消息,我可以慢慢等。”

约翰放下粥碗,定睛望着她。

“他死了吗?”她垂眼不去看他。

“我不知道。我们被出卖了!”

“被出卖了!”她大叫,又立即为弄痛他的伤口道歉。

“一名卫戍部队的武士,名叫波昂的新人,趁夜溜去通知戴莫里,盖文爵爷要在黎明离营,前去向他弟弟求援。盖文爵爷没走多远就被他们拦下了。”

“那他没有死喽?”她轻声问道。

“我想是没有,我们没找到他的尸体。”约翰又端起浓粥继续进食,“另两名随主人走的武士都被杀了,他们的死状令我恶心了好几天。和我们打交道的不是普通人,是个魔鬼!”

“是否有勒赎口信,或是他们俘虏他的消息?”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们四人赶到现场的时候,戴莫里的人还没走光,我们便一举歼灭了他们。”

她系好绷带,抬首望向他,“其他人呢?不可能只剩你们四个吧?”

“他们仍在戴莫里的城外扎营。我们去请了迈尔斯少爷和他的人。雷恩少爷的腿则尚未痊愈。”

“你想迈尔斯能搭救盖文吗?”

约翰没回答,只一迳吃着粥。

“别这样。你可以告诉我真相。”

他看向她,“那是个固若金汤的城堡。若没有援手,只有围城一途可攻下它。”

“可是那得耗费好几个月时间!”

“是的,夫人。”

“那盖文和我母亲怎么办?若是断粮,头一个先挨饿的不就是他们吗?”

约翰盯着粥碗不吭声。

茱蒂丝站起身,双手紧握成拳置于身侧,指甲深陷入掌心中,“还有一个办法,”她声调平板地说,“我去找华特.戴莫里。”

约翰猛然抬头,单眼微挑,“你能做到什么男人做不到的事?”他嘲讽地问。

“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尽力而为。”

约翰差点甩了粥碗。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臂,顾不得是否弄痛了她,“不行!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以为我们面对的是个有理性的人?你以为你应了他的要求,他就会放了盖文和你母亲?你若是见过那两个与盖文老爷同行的人,你绝不会考虑去找戴莫里。他是个虐待狂。如果他是个人,我也许会考虑你的主意,但他根本不是。”

她拚命摇晃直到约翰松手,“不然你说我们怎么办?你自己说围城是唯一方法,而围城只会促成他们的死亡。我若有机会入城,也许能找到盖文和我妈,替他们安排机会脱逃。”

“脱逃!”他嗤之以鼻。约翰压根忘了她是茱蒂丝夫人,有权命令他;在他眼中,现在的她只是个年轻无知的小姑娘,“你自己怎么出来?那座城只有两处出人口,均有重兵阵守。”

茱蒂丝挺起肩,下巴不驯地高高扬着,“你有选择余地吗?迈尔斯若领兵进攻,戴莫里势必会处死盖文和我母亲。你难道一点都不爱盖文,所以不在乎他的死活?”

约翰蓦然醒悟她说得对。他知道将是他把她送入戴莫里血腥的双手。当她言及对盖文爵士的爱,便已击中他内心的弱点。约翰深爱这年轻人远过他的亲生子。盖文爵士也许会将他问吊,但他知道他必须服从她,“这等于是背水一战,”约翰说,“你怎么知道戴莫里不会杀你?”

茱蒂丝对他展颜一笑,双手按在他肩头上,因为她知道自己赢了,“他若杀了我,就会失去瑞术道恩的土地。我们进去好好计划一下。”

他怔仲地跟在她身后。她表现得好像要去计划野餐菜单,而非将自己送入屠夫之手。

茱蒂丝本想即刻启程,但约翰说服她暂缓成行,先让他和他的人喘口气。老实谴,他是想说服她改变初衷,另寻变通之道,然无论他说破了嘴,她就是不肯让步,总有比他多十倍的合理理由,坚持她应该去。最后他只有投降,因他找不出其他可救俘虏之途……如果他们是俘虏的话。

可是他想到盖文爵士的火爆脾气,不免心寒胆战。他老实地把这话告诉了茱蒂丝,她却只是笑,“他若安全到能大发雷霆的地步,我一定亲吻他的手以示感激。”

约翰只有无可奈何的摇头,这女人实在太聪明了,他一点也不羡慕盖文爵土受制于她的处境。

由于堡中不能无人留守,所以他们无法带太多人随行,所幸此地距戴莫里的城堡只有两天行程。

约翰休养时,茱蒂丝便力促众人准备行囊。她命人装载了数车腌肉和谷物,准备供给城外扎营的卫戍队,另外又装载了一车最美的衣服,与一整箱珠宝首饰。

约翰看不过去,终于说话了。

“华特.戴莫里看上眼的是个他认为美丽的女人。你要我一身狼狈的去见他吗?他会说他改变主意了,然后将我赶出城。既然他是个只要美人的无聊男子,我就要穿戴得漂漂亮亮,去把他搞得昏头转向,那样他才会对我唯命是从。”

约翰哑口无言瞪视她半晌,然后转身踱开。他不知道该赞美她,还是气自己想得不周全。

尽管在人前是一副勇敢无惧的面貌,实地里茱蒂丝怕死了,但是她怎也想不出其他可行之途。

一整夜,她清醒地躺在床上思索。戴莫里毫无讯息,也许已经杀了盖文和海伦,她这一去无疑是白白送上门。她双手抚过小腹,现在她虽平坦且坚实,但她确信已怀了盖文的孩子。这孩子会是她设法搭救她丈夫的原因吗?

旭日初升时,茱蒂丝起身缓缓着装,内心里平静异常,仿佛已认命地准备步上祭坛。她下楼到小教堂内参加晨梼,为他们每一个——她丈夫,她母亲,以及腹中未出生的孩子——祈梼。

华特.戴莫里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前,心不在焉的一脚踢开一只啄他瘦削短腿的鸡。他盯着眼前的羊皮纸,拒绝去看他的周围环境。他父亲只肯给他这个荒废了的破石塔。华特将满怀憎恨深埋心底,集中精神于眼前事后。等他娶了瑞卫道恩女继承人,得到那数不尽的丰饶土地和财富后,谅他父亲也不敢对他视若无睹,到时就轮到他来威风了。

华特身后伫立着亚瑟.席顿,一个华特视为朋友的年轻武士。亚瑟每每给予华特协助,这回亦同意他该拥有那美丽的女继承人,不能让盖文.蒙特格利占到便宜。为了回报亚瑟的忠诚,华特任命他为卫戍长。成功俘虏盖文爵士的就是亚瑟。

“亚瑟,”戴莫里埋怨着,“我真不知该怎么写这封信。她要是不来怎么办?她如果真的恨她丈夫,她又为什么要为他冒险?”

亚瑟始终面无表情,“我们不是还握有她母亲吗?”

“也对。”华特又集中精神在羊皮纸上。要要求他所要的并不容易。他要娶茱蒂丝女伯爵,以交换她丈夫和母亲的自由。

亚瑟在华特身后伫立片刻,然后去为自己倒一杯酒。他需要麻醉他的胃,以忍受华特的无知和怯懦。这个为爱盲目的年轻人让亚瑟倒足了胃口。自从参加婚礼回来后,华特啥事都干不成,成天叨念着那个女继承人,茶饭不思,夜不成眠,让亚瑟瞧不上眼。华特拥有一切——土地,财富、家庭,以及前途。而他只有全凭智慧,不择手段掠取他所要的一切。眼见华特为一名女子如此落魄,他有了一个计划。

“老爷,”一名仆役紧张地宣布,“城外有访客。”

“什么访客?”华特问。

“是茱蒂丝.蒙特格利伯爵夫人,以及她的武装队伍。”

华特立即跳起身,撞翻了写字台,毫不思索地就跟那仆役往外冲。

亚瑟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小心为上,老爷。这很可能是个陷阱。”

华特眼冒怒火,“这会是什么陷阱?那些人绝不会动手,置他们的女主人于危险之地。”

“也许伯爵夫人她自己……”

华特跳离他,“你太过分了。小心你也到地窖去陪盖文爵士。”他怒气冲冲地奔出半倾颓的石塔,亚瑟的警告对他不无效用,他奔上通往城垛的窄石阶,以确定城外来人真的是茱蒂丝。

绝对是她!那飞扬的金红色秀发绝不会是他人。“是她,”他轻言自语着,几乎用飞的冲下石阶,奔过外城迎向大门。

“开城门!”他对守门人咆哮“快点!”华特不耐烦地等着厚重的木门一吋吋升起。

“老爷,”亚瑟在他身旁门口,“你不能让她把所有人带进来。外头至少有一百人武士。若放他们进来,我们恐有在内被袭之虞。”

华特把视线转向亚瑟,心知他说的没错,却又毫无主意。

亚瑟无畏地迎视那对柔弱的蓝眸,“我骑马出去会她。你不能出去冒险。等我确定她就是茱蒂丝伯爵夫人,我和我的人会护送她入城。”

“她一个人?”华特热切地追问。

“她若坚持,可以带一名私人护卫进来,但不许再多,我们不能准许她把卫戍队全带进来。”他重复道。

城门开启后,亚瑟带着五名侍卫骑马出城。

茱蒂丝端坐在马背上看着城门一吋吋移开。她用尽了每一分勇气,才未掉转马头逃跑。这座老旧的城堡看起来已颓废,但近处观察不难看出它仍固若金汤。她感觉好像它就要吞了她。

“现在还有机会离开,夫人。”约翰凑向她悄声说道。

六名武士正朝她骑骋而来,她真的好想回头。倏然她胃中一阵翻搅,她必须咽下突起的嗯心感。她腹中的孩子在提醒她它的存在。孩子的父亲和外祖母都在那城墙内,只要她办得到,她就一定要去救他们。

“不,我不能临阵退缩。”她断然说道。

当来人之首趋近茱蒂缘时她当即明白他就是整件事的主谋。她仍记得华特是个怯懦无能的人,而此人眼神讥诮,形容阴狠,浑身珠光宝气。他绝不是个简单角色。

“夫人。”他在马背上行礼,笑容嘲谑,几近侮慢。

茱蒂丝瞪着他,心跳急促狂乱。他眼中的阴冷使她直觉到恐惧。他不是个能轻易折服的人。

“我是亚瑟.席顿,华特.戴莫里的卫戍长。他对你表示竭诚的欢迎。”

欢迎!茱蒂丝努力控制自己,顾全大局。她冷傲地对他略微颔首,“你扣留了我母亲?”

他默不作声地审视她,仿佛在估她的分量。她虽没接到任何讯息,却知道他们要什么。

“是的,夫人。”

“那我去看她。”茱蒂丝立即策马前行,但为亚瑟一把拉住马缰。

环绕茱蒂丝的一百名武士当即抽剑,指向那个男人。

亚瑟仍泰然自若地笑着,“你总不会带这么多人进城吧?”

“你要我一个人进去?”茱蒂丝状极惊骇,实则早料到会有这一手,“你要我丢下我的贴身女仆,以及私人护卫只身入城?”

他专注地打量她,“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不能再多。”

她点点头,知道再争也无用。至少约翰会陪着她,“琼安,”她回头看见那女孩正在估量亚瑟,“准备我的行囊,跟我一起进去。约翰——”她转身看见他已下令队伍在城门外扎营。

茱蒂丝抬头挺胸策马入城,心里怀疑自己是否还有机会活着离开。华特.戴莫里在城内等着她下马。记忆中他是个温文儒雅的人,既不英俊但也不丑,而今他的蓝眸现出软弱,鼻子过大,薄唇亦表露出残酷的本性。

他傻眼望着她,“你比我记忆中还美。”

当天早晨,她刻意在城外军营中整装,洗掉旅途劳顿,换上最美的装扮,然后才出发前来。

茱蒂丝闪过他探向她腰部的双手,对他硬挤出笑容,“你恭维我了,爵士。”她故意做出娇媚状,由长睫毛下望着他。

华特立即为之倾倒,“你赶路一定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必须赶快准备食物招待你。”

茱蒂丝不愿给他机会多想她为何不请自来。眼见华特一副自我陶醉的模样,她更有信心扮演好羞怯的小新娘角色,“求求你,”她低垂着头,状极恭护,“我想先见见我母亲。”

华特没有回答,只一迳傻楞楞地盯着她的容貌。

约翰跨步上前,下颚肌肉紧抽着。他和盖文一样都是大块头的男子,唯年龄较长,泛灰的头发只强调了他的魁梧,“夫人希望能先见她的母亲,”他厉声说道,声调虽平板,却威严十足。

华特只顾陶醉在茱蒂丝的美貌之中,压根没注意到约翰的存在,但亚瑟却意识到危险。他当即决定尽快处置约翰.巴赛德,否则若给这人在堡中自由行动的机会,必将造成许多无谓的麻烦。

“当然可以,夫人。”华特殷勤地对她伸出手臂,一心把她的来访视为乐事。

他们前往石塔二楼时,茱蒂丝一路仔细观察周遭环境,发觉这地方已破蔽不堪,决心要查清楚是否守卫情况亦如此。

海伦被囚禁在三楼一间小凹室内,室内烧着一小盆炭火聊以取暖。这石塔建造时期壁炉尚未发明。

“妈!”茱蒂丝轻呼一声,奔过去将头趴在她母亲腿上。

“亲爱的,”海伦倒袖口气,随后将茱蒂丝拉入怀中。沉默半晌后,她们方才止住奔流不停的泪水,“你还好吗?”

茱蒂丝点点头,越过母亲肩头望向站在门口的几个男人,“我们不能享有一点隐私吗?”

“当然可以,”华特立即好言安抚,转身朝外走,“你也出去。”他对约翰.巴赛德说。

“不,我不能留下我的女主人单独一人。”

华特眉头深锁,但他不愿在任何方面触怒茱蒂丝,于是只有隐忍不发。

“你应该跟他们一起出去的。”华特和亚瑟一走,茱蒂丝便厉声斥道。

约翰重重地在炭炉旁一张椅子上坐下,“我绝不留下你单独一人。”

“可是我想跟我妈私下谈谈!”

约翰既不吭声也不看她。

“他顽固得跟石头一样。”茱蒂丝嫌恶地对海伦抱怨。

“我没每次让你为所欲为就是顽固?”他问,“你才固执得足堪和公牛比拟。”

茱蒂丝张口欲言,却为海伦的笑声打断。

“你真的有那么固执,小乖。”她转向约翰,“茱蒂丝在各方面都还远超过我对她的期望,”她宠爱地抚着她女儿如云的秀发,“现在告诉我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喔,母亲。”泪水又迷蒙了她的眼睛。

“怎么了?你可以自由的说呀。”

“不,我不能!”她激烈地轻呼道,望向一旁的约翰。

约翰狠狠瞪她一眼,真教她有点胆怯,“不要怀疑我的人格。有话就尽管跟你妈说。我听见的话绝不会再重复。”

知道能信任他后,茱蒂线放松下来,在母亲脚边的软垫上坐下。她想找人谈谈,迫切地需要找人谈谈。

“我破了一件对上帝发的誓。”她轻声说道。

海伦抚着女儿的头的手顿了顿,“告诉我详情。”

话匣一开,她再也止不住自己。茱蒂丝娓娓道出她如何一试再试,想在她的婚姻中灌入一些感情,然每回尝试均被无情的击溃。她怎么做都无法破除艾丽丝.威伦斯对盖文的牵制。

“你的誓言呢?”海伦问。

“我发誓绝不给他他不要的。可是我却在他出兵来此的前一夜,主动去找他。”想起那充满爱的一夜,想起盖文的亲吻与爱抚,她红了脸。

“茱蒂丝,你爱他吗?”

“我不知道。我恨他,我爱他,我也轻视他,崇拜他。我真的不知道。他那么魁伟——无所不能——他吞食了我。我没有一刻不感觉到他的存在。他走进屋里时,他便充满了每一空间。当我眼见他拥抱别的女人,或者读她的来信,我恨透了他,却又摆脱不掉他的影子。这就是爱喝?”她突然地仰望她母亲,“那是爱,还是中了魔?他对我一点都不好。我相信他也不爱我。他甚至还亲口这么告诉我。他唯一对我好的地方是——”

“在床上?”海伦笑了。

“嗯。”茱蒂丝轻声应道,红着脸望向别处。

过了好一会儿海伦才又开口,“你问我爱是什么。可是有谁知道的会比我更少?你父亲曾经对我也有这样的影响力。你可知道我曾经救过他一条命?有一天夜里他打了我,第二天我眼睛黑肿的跟他出去骑马。我们撇下护卫单独骑骋,罗伯特的坐骑一脚踩进洞里,将他摔了出去。他跌进了流沙中,愈是挣扎人就愈是下沉。我的身子仍因他的殴打而全身肿痛,本想就此骑开任他被流沙吞没。可是我不能。你知道,当我救起他之后,他居然还笑我是傻瓜。”

她顿了顿,“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我能了解他对你的影响。因为我丈夫也是那样。我无法说在我的婚姻中它是爱,我也无法说它在于你就是爱。”

她们静坐良久,都盯着炉中炭火出神。

“哼,现在我和你当年一样来救自己的丈夫,”茱蒂丝说,“只不过你的丈夫继续打你,而我的则回去找另一个女人。”

“真的。”海伦黯然说道。

“怀了孩子是否对事情会有改变?”

海伦忖思半晌,“如果头三个男孩没死,也许今天情况会有所不同。后来有了你,而你是个女孩……”

“你想,若是头一个活下来了,而且是个男孩,情况会如何?”茱蒂丝追问道。

“我不知道。他头一个老婆为他生了两个儿子,我不以为他会打她,但那时候他还年轻。”她倏地打住,“茱蒂丝,你怀孕了吗?”

“嗯,已经两个月了。”

约翰猛地跳起身,“你怀了身孕,居然还骑马赶那么远的路!”他忽喝道。他一直很安静,所以两个女人都忘了他的存在。他抬手抚着脑门子,“被处吊刑还是便宜了我,盖文爵爷知道这事不折磨死我才怪,不过这也是我应得的惩罚。”

茱蒂丝立即站起身,金眸闪烁着,“谁会告诉他?你还发过誓要保密!”

“你打算怎么保密?”他嘲讽地问。

“我等纸包不住火之时,我早已离这里远远的。”她的目光柔了,“你不会说吧,约翰?”

他的表情不改,“别跟我来这套,省下来对付华特.戴莫里那小人吧。”

海伦的笑声打断了他们,“真高兴能见到你这模样,小乖。我还真怕婚姻磨去你的傲气和精神。”

茱蒂丝根本不敢听,而约翰则是听了太多了。她已在他面前说了太多没志气的话,这会儿一张精致的脸蛋已是一片排红。

“难呐,”约翰叹息这,“要想驯服这个小丫头,恐怕不是区区一个男人就能做到的。用不着再求了,孩子。除非你要我说,否则我绝不提我所听到的。”

“也不跟盖文说?”

他焦虑地看她一眼,“我还没见到他呢,我愿付出一切代价换得他被囚禁的所在,以及他是否安好的情报。”

“茱蒂丝,你还没告诉我你来这里的原因。是不是华特.戴莫里邀请你来的?”

约翰重重地跌坐在椅中,“我们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茱蒂丝夫人说我们必须来。她根本不听人家讲理。”

“反正没有其他可行之法,”茱蒂丝也坐回原位,“他们是怎么跟你说的?”她问她母亲。

“什么都没说。罗伯特一死,我就被带到这里来。我已经一个礼拜没跟任何人说过话了。就连负责清理卧室的女仆也不跟我说话。”

“那你也不知道盖文被囚禁在哪里喽?”

“嗯,我也是刚刚听你说才知道他也被囚禁在这里,戴莫里爵士到底想得到什么?”

“我。”茱蒂丝简单答道,然后低垂着视线大致解释华特要求废止婚姻的计划。

“你已经怀了盖文的孩子,就不可能再取消这桩婚姻。”

“是的,所以这也是我怀孕之事必须保密的原因之一。”茱蒂丝望向约翰。

“茱蒂丝,你打算怎么办?你又能如何救出你自己,盖文,琼安,以及你丈夫的手下?你根本无法抵过这城墙。”

约翰也同意地哼了声。

“我也不知道。我找不出其他可行之路。现在我至少可以把你弄出去。但我得先找到盖文。只有到那时候——”

“你带琼安来了吗?”海伦插口道。

“嗯,”她知道她母亲一定有什么主意。

“叫琼安去找盖文。要我男人,她最拿手。她只差一点就是个花痴。”

茱蒂丝点点头。

“告诉我,你对华特.戴莫里有什么认识?”

“我只见过他几次面。”

“他这个人能信任吗?”

“不行!”约翰叫道,“他和他那个跟班都不能信任。”

茱蒂丝对他充耳不闻,“戴莫里觉得我美若天仙,我打算就美若天仙给他看,乘机设法找到盖文并谋出脱逃之策。”

“你对男人简直一无认识,”海伦打量着她可爱的女儿,“男人不是帐簿,你把数字加起来就会得到一定的总数。他们全都各有不同……而且比你我更强有力。”

突然间,约翰起身望向房门,“他们回来了。”

“茱蒂丝,听我说,”海伦迅速说道,“问琼安如何对付华特。她对男人几乎了若指掌,答应我,你会听从她的劝告,绝不一意孤行。”

“我——”

“答应我!”海伦命令道,双手按着她女儿的肩。

“我只能答应尽力而为。”

“也只有如此了。”

房门一被推开,她们就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琼安和堡中一名女仆来接茱蒂丝,为与男主人共进晚餐做准备。她匆匆与母亲道别后,跟着她们离去,约翰则寸步不离地尾随在侧。

四楼包括有女眷卧室,茱蒂丝的那间不但宽敞而且空气流通,地上铺着新鲜的灯心草,墙也是新近才刷了白粉,好似早就等着来客。茱蒂丝被单独留下和她女仆共处一室,约翰则在门外把关。至少华特信任她,未在她身边安置间谍。琼安为她的女主人带来一桶热水。

茱蒂丝洗脸时,一面打量琼安,“你知道盖文老爷被囚禁在哪里吗?”

“不知道,小姐,”琼安狐疑地答着。茱蒂丝通常很少会问她问题的。

“你能不能找到他?”

琼安笑了,“当然没问题。这地方到处都是长舌之人。”

“需不需要用到钱?”

琼安吃了一惊,“不必呀,小姐。我只会去问男人。”

“你一问,他们就会乖乖的全告诉你?”

琼安愈来愈有自信了。她这可爱的女主人,除了对管理产业和会计了若指掌外,其他事一概不知,“重要的是你‘怎么’问男人。”

茱蒂丝换上一件银线织长袍,坐下来让琼安为她梳理长发,戴头纱。

“如果一个女人想问华特一些事呢?”

“他啊!”琼安没好气地啐道,“我是绝不会信任他,倒是那个跟班亚瑟爵士还有点用处。”

茱蒂丝转身面对她的女仆,“你怎么会这么说呢?亚瑟那对眼睛那么冷硬,谁都看得出来他是个贪婪的人。”

“难道华特爵士就不一样?”琼安大剌剌的扭转她女主人的头,此时她自觉得非常万能,“他不单是贪婪,而且狡诈、残忍、自私又野蛮。他是集所有不耻于一身的败类。”

“那为什么亚瑟——?”

“因为他永远是一个德性。女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如此一来也就容易迎合他的需要。这点你可以应付得来。”

“那华特爵士却不一样?”

“对,小姐。华特爵士是个孩子,不是男人。他见风转舵,没有定性。他会想要一样东西,等到手后就不再要了。”

“女人也会这样吗?”

琼安在她女主人身前跪下,“你必须听我说,而且得听仔细了。在这世界上,我最了解的莫过于男人。华特爵士现在为你著述,陷于疯狂的欲望中,只要他置身于那欲望中,你就不会有危险。”

“这话怎么说?”

“他杀了你父亲,又囚禁你母亲和丈夫,原因都出在他这般激情。你想,一旦这簇火苗被扑威了,你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茱蒂丝还是不明白。她和盖文做爱时,火苗顶多只会暂熄一下子。事实上,她在他床上待得愈久,她就更想要他。

琼安极尽耐心地解释,“并不是所有人都跟盖文爵爷一样,”她仿佛能读出茱蒂丝的心思似的,“如果你对华特爵士屈服,把自己给了他,你就再也控制不了他了。要知道对他这种男人来说,游戏的过程才是一切,游戏赢了他也就立刻失去兴趣。”

茱蒂丝开始懂了,“那我该如何阻挡他呢?”

她已准备必要时把自己给予一百个男人,只要那样能解救她所关爱的人的生命。

“他不会强迫你。他十之八九以为他已赢得你的芳心。你尽可以对他提出要求,他会乐意顺应你,但你提要求时必须把话说得聪明。要不然他会吃醋的。不要暗示你在乎或者关心盖文老爷。让他以为你轻视他。把胡萝卜吊在他鼻子前面。但不能让他咬到任何一口。”

琼安起身,再次挑剔地检视她女主人的装扮。

“我该怎么应付亚瑟呢?”

“华特爵士会管束他——非不得已时,他这个人可以收买的。”

茱蒂丝起身盯着她的女仆,神情好生向往,“你想我会不会也能学会如此了解男人?”

“就跟我学会念书一样,”琼安忍不住大笑这事的不可能,“你已经有了盖文爵爷,何必还要了解其他男人?他一个人抵得上我所有男人的总和。”

一同下楼前往大厅时,茱蒂丝忖思着,我真拥有盖文吗?

“夫人,”华特执起茱蒂丝的手亲吻,她则状似羞怯地低垂着视线,“我等你好久了,你似乎变得更可爱,更美丽动人。过来和我一起坐。我们替你准备了一份可口的晚餐。”

他须她登上高台上的主桌。桌巾已污渍斑斑且千疮百孔,餐具亦已歪扭变形。坐定后,他转向她,“你的房间还舒适吗?”

“很舒适。”她沉静地应道。

他笑了,胸也挺出了些,“夫人,你不必怕我呀。”

怕你!她在心底怒斥,目光却平和地迎视他,“我不是害怕,而是很好奇。我不习惯和男人相处,我认识的那些……他们都待我不好。”

他握住她的手,“我会尽可能补偿你。虽然你对我并不熟悉,但我对你却非常熟悉。你知道我是你哥哥们的朋友码?”

“不知道,”她讶然说道:“我父亲就是那时将我许配给你的吗?”她睁大眼无邪地问。

“是的——不是——”华特支吾以对。

“唔,我明白了,爵爷。那一定是我哥哥不幸病逝之后。”

“对,对!就是那时候。”华特咧嘴笑了。

“我可怜的哥哥平时没多少朋友,幸好还有你陪伴他们。至于我父亲!我实在不想说他坏话,但他老是把东西乱放。也许他又把我们之间的婚约协定文件弄丢了。”

“根本没有——”华特欲言又止,连忙灌了一大口酒。他不能承认根本没有文件的存在。

茱蒂丝将颤抖的手压在他臂上,“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不会打我吧?”

他立即望向她,发觉她已泪眼汪汪,“甜蜜的茱蒂丝,”他热情地亲吻她的手,“这世界究竟那里出了错,居然让你这么可爱又纯真的女孩如此惧怕男人?”

茱蒂丝可怜兮兮地抹去泪珠,“原谅我,我只认识寥寥几人,而他们……”她垂下视线。

“别难过了,来,给我个微笑。想要什么礼物或有任何要求尽管告诉我,我全都答应你。”

茱蒂丝立即抬眼望向他,“我希望能为我妈妈换一间较舒适的房间。”她坚决地说:“最好是能跟我在同一层楼。”

“老爷!”坐在茱蒂丝另一边的亚瑟爵士出声打岔,他一直在聆听他们的对话,“四楼太自由了。”

华特皱了眉。他全心全意想取悦地的美人,还当面被这么的提醒,无非是让他进退两难有点下不了台。

亚瑟当即察觉到他的错误,“我的意思是说,她必须有个值得信赖的护卫保护才行。”他望向茱蒂丝,“夫人,如果你只有一个人能保护你,你会选择谁?”

“喔,那当然是约翰.巴赛德。”她迅速接口道。语音方落,她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亚瑟得意地看她一眼,然后才面向华特,“这就成了。夫人自己说的。她已经为海伦夫人挑选了一位值得信赖的护卫。”

“使得我自己想逃时也得不到援助。”茱蒂丝心想。亚瑟爵士看她的眼光,仿佛他能读出她心意一般。

“好主意!”华特说,“这样你满意了吗,夫人?”

她想不出留下约翰的理由,再说若没他守在身边也许她行动还自由些。

“我满意极了,爵爷。”她甜蜜地说:“我知道约翰一定会把我母亲照顾得无微不至。”

“现在我们可以谈些较有趣的事了。你说我们明天去骑马打猎如何?”

“打猎?我……”

“怎么样?有什么话,你可以尽管跟我说。”

“唔,那只是个愚蠢的念头。”

“说呀。”华特宠溺地对她笑着。

“我最近才离开自己的家,而从小我就被局限在堡中一隅,没有自由走动的机会。我从来没见过古老的城堡,好想参观参观。喔!你一定会笑我的!”

“不!我不会笑你。”华特乐得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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