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情不自禁地用打电话的语气反复叫了好几声“喂喂!”但无济于事。
“真是的!这点事情也办不好。要是海布吉巴不是中途退学,把传心术扎实地学好再毕业的话,不就行了嘛。”
黑玫瑰一边嘟哝着,一边开始作出门的准备了。她显得非常兴奋,大概是因为时隔这么久又能见到海布吉巴的缘故吧。
“唉,坐拐杖去威尼斯也够辛苦的,还是变个苍蝇钻到哪一架飞机上去吧。不行,啊,不行,说不定那样会被爱干净的空中小姐打死。最舒服的莫过于一本正经作为乘客去。”
好久没有去威尼斯了,好像它又往水里下沉几公分了。只有额头露出水面在苦苦挣扎地救援。
“这样下去的话,五十年后房子的底层都要被浸到水里去了。那时候,大概只剩下圣马罗广场钟楼的顶端还能从大海中露出头来吧。”
那么多和游人聚集在圣马罗广场,这也真够呛。黑玫瑰甚至担心这些人现在会不会连同整个岛一起呼哧呼哧地沉下去。
“海布吉巴她能巧妙地躲开人们的注意到利雅尔特大桥来吗?”
黑玫瑰溜达到利雅尔特大桥,不论是桥上还是桥边,都挤满了游人。
海布吉巴说过,“深夜在利雅尔特大桥下面”。但她没有说是几天之后,所以在见到她之前,眼下每天深夜都得上这儿来了。
由于看到桥边运河旁边的阳台餐厅有座位空着,因此黑玫瑰决定到那儿休息一下。
里面放着比巴鲁北的《四季》音乐。
黑玫瑰在喝着智能咖啡的同时,也暂时以游客的心情笃悠悠地眺望着运河上来往的游船。
灰色的运河水把天空映照得阴沉沉的。只有建筑物背后那地方显现出深苔藓色。
河流衬托着《四季》,当曲子放到轻松时它就变得轻松,当曲子放到深沉时就显得缓慢,当曲子告急时它就加快节奏。
不一会儿,太阳落山了。当运河上吹来的风让人感到一丝寒意时,黑玫瑰这才突然注意到,游人身姿已经像退潮般地消失了。
“哎呀呀,天才刚刚黑下来,可是人已经全都走光了。”
连那繁忙穿梭来往的游船也不见踪影了。
船码头上的柱子、木桩就像朽木一样毫无表情地矗立在那儿。
黑玫瑰留神了一下身后的人。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的男人正跟自己背靠背地坐着。
那个男的在路灯下摊开了报纸。
黑玫瑰若无其事地瞄了眼那张报纸。她惊呆了!
报纸的大标题竟然醒目地写道:“威尼斯之美女连续遇害案”。
(嘿哟,吓了一跳。威尼斯作为旅游圣地,看上去那样欢乐、热闹的,在这种地方也竟然发生了连续杀人的案件。啊,对啦。大家都是因为害怕,所以天一黑就回过了。)
这样一来,黑玫瑰更想了解详细情况了,这原本也是人之常情嘛。
黑玫瑰把所剩的智能咖啡喝完之后,仍然扭过头去看报纸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动静吧,那青年人也回过头来了。
差一点两个人的额头就要撞在一起了,黑玫瑰和那青年慌忙把头收了回去。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黑玫瑰盯着青年人的那双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珠看,发现竟是那样的漂亮。
直到青年回过头去为止,黑玫瑰就像被吸了过去一样,盯着那双眼珠看。《四季》的旋律快得简直有点狂了,紧接着,又一下停顿了,成了一片空白。
“对、对不起!”
黑玫瑰突然恢复了理智,匆忙放下钱后便站立了起来。
在回饭店的路上,黑玫瑰的那颗心依然忐忑不安。从外表来看,黑玫瑰只有四十岁左右,其实她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五年。
原本想粗粗看一下漂亮的东西,然而心脏却是这般的跳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接近午夜时分,黑玫瑰打算悄悄地溜出饭店。可是,目光敏锐的服务台男服务员还是发现了黑玫瑰的行踪。
“客人,你现在外出吗?”
“啊,啊哈……”
黑玫瑰收住了脚,服务台的男服务员难以启口地说道。
“其实……说不定你已经知道了。这些日子,这条街接连不断地发生了杀人案件。……像客人你这样的年轻美貌的妇女在这种时候一个人外出的话,你不觉得会发生危险吗?”
“嗳?被杀的尽是些年轻漂亮的吗?”
由于自己对对方列入这一行列,所以黑玫瑰关切地反问道。
“一点没错。在这两个月里,三个人……她们全都是被尖锐的刃具割断了喉咙。”
服务台的那个男服务员犹如自己就是凶手一样,比划着切割喉咙的模样。
“哇,真可怕!那么凶手还没有抓到吗?”
黑玫瑰一边问道,一边觉得眼前的这个 人说不定就是凶手。
“这件事好像还没有找到线索哟。而且连目击者也没有。只是这些杀人案件全都发生在夜里,所以夜晚最好不要到外面去。”
“谢谢你的忠告。可是,我已经跟朋友约定在利雅尔特大桥下见面。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到那儿去。对我来说,不会有事的。”
“跟朋友见面?这种时候?”
黑玫瑰撇开服务台的那人离开了饭店,而那人的脸上布满了不解的疑惑。
说不定他怀疑黑玫瑰就是凶手哩。
(威尼斯的人肯定都是这样疑神疑鬼地互相怀疑着吧。)
圣马罗广场白天挤满了人,而现在则静得出奇。
自己走在台阶路上的脚步声都显得那么吓人。
利雅尔特大桥周围的商店都关了门。
“那地方如果没有人,反而对我更合适。因为把人鱼的下半身恢复为人的情形,是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了。”
黑玫瑰坐在利雅尔特大桥边通往运河的石梯上等待着。
海布吉巴顺利地到达这座水城了吧。说不定眼下她仍在亚德里亚海上拼命地北上吧……
黑玫瑰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在继续等待。此时正好是午夜十二点。
黑玫瑰眼前的运河河流的一个地方掀起一个小漩涡,突然露出了一个人头来。
接着,月光仿佛聚集在那长长的金发上,身体露了出来,但尾巴仍留在水里。
“海布吉巴!”
“黑玫瑰!”
海布吉巴游了过来,把上半身挨近了石梯,黑玫瑰面贴面地紧紧地抱住她。
“海布吉巴!你有点瘦了。”
黑玫瑰双手抚摸着海布吉巴略微削瘦的脸庞,说道。她那紫罗兰色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唉,我已经度过了好多个不眠这夜……”
然而,在赫斯湖生活的这些年,好像并没有给海布吉巴增添年龄这样的东西,她还是像分手时那样年轻。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那格贝尔跟五个孩子将怎么办呢?”
黑玫瑰提高了嗓门在说,幸亏四周没有什么人。
“听我说!黑玫瑰。我跟格尔贝之间的事已经结束了。格尔贝他忙于赫斯湖的环境保护运动,已经好几年不回家啦。不过,如果只是这些的话,我还能忍耐。我现在已经知道他另有新欢了。唉……黑玫瑰,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变成人鱼跟格尔贝在一起的呢?那水里的生活,我已经受够了。我打算从今天起脱胎换骨,再次变成人类的姑娘重新生活。请你把两只脚重新还给我吧。”
海布吉巴身上仅仅披着用海藻做成的衣服,她把牙根弄得“咯吱、咯吱”响地说道。
“可怜的海布吉巴!”
虽然嘴上这么说,然而黑玫瑰对格尔贝和五个孩子却放心不下。但是叫黑玫瑰就这样把在运河脏水中颤抖的朋友送回去的话,那可是怎么也办不到的。
“知道了,你一口气把这药喝下去!不要动,我念咒语了。”
黑玫瑰让海布吉巴喝了一瓶自己配制的药水,随后静静地闭上了眼睛,把神经全都集中在咒语上了。
过了一会儿,当黑玫瑰再次睁开眼时,海布吉巴已经顺利地长出两只脚站在石梯上了。
“谢谢,黑玫瑰!”
海布吉巴敲打着黑玫瑰,此时她已经泪流满面了。
“这两只脚已经四十八年没有踩在地上啦!”
海布吉巴身上穿着用海藻制成的衣服,肩上只挎着一个皮包。黑玫瑰摘下自己的披风,让她穿上。
“两只脚能走吗?”
刚开始的时候,海布吉巴的腿像麻木了似的,走得一点也不灵活,但不一会儿就恢复了知觉。
“你看,已经能左右脚交替地跳了。我又能跳舞啦!”
海布吉巴就像好长时间没被松开过绳子的狗似的在蹦跳着。
“啊,就是好啊,这大地的气息!我一定要把在赫斯湖日夜守在孩子们身边的那四十八年的空白全都补上。”
来到著名的高级时装街时,虽然商店已经关门了,但她还是紧紧地贴在橱窗前,发出阵阵的欢乐声。
“呜哇,好漂亮的衣服!我明天就来买。反正有的是钱。因为我从湖底的沉船里找到了金币。”
说着 从皮包里拿出金币来给黑玫瑰看。
“你还是那样非常自信啊。嗳,不管怎么说,穿这种衣服总是不行的,明天得从上买到下。我明天陪你买。”
话说回来,因为黑玫瑰也是个女人,所以非常喜欢漂亮的东西。她也乐于偶尔同其他女人一起上街买东西。
“可是,我到威尼斯来新婚旅行时,记得那时候深夜还要热闹哟。威尼斯也荒凉了许多。”
海布吉巴一边环视着周围,一边说道。
这时她注意到,在这寂静的深夜时分,只有她们两个 人在走动。
突然间,黑玫瑰想到了连续杀人案件,她惊恐不安地加快了步伐。
“在这种地方撞见杀人犯的话,那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哟。”
这样想了之后,再张望四周,停船码头仿佛已经被那房门前的黑影笼罩住了,越是张望越是觉得那杀人犯就藏匿在那拄系在运河桥下黑暗处的小船里。
“还是快点回饭店吧。这么晚了,说不定会发生杀人案件。”
黑玫瑰这样说道,就在这一刻。
“救命……”
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微弱叫喊声。
黑玫瑰同海布吉巴惊恐地互相望着。
“刚才,是什么声音?”
“又是杀人行凶!”
黑玫瑰大声叫喊道,马上拉着海布吉巴的手,朝声音响起之处奔去。
“从方向来说,是圣马罗广场那一边。”
穿过迷宫般的胡同,她们俩跑到广场一看,只有一些看热闹的人在那儿走动,好像他们也是因为听到了叫喊声才跑来的。
“又杀了一个!”
“好像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什么地方?”
“是多加列宫后面的忧愁桥!”
不知谁这么说道,看热闹的人群都往忧愁桥那儿跑去了。
从前,囚犯们都是经过这座桥而进入宫殿地牢的,当他们从地牢的窗户眺望自己将再也无法走过这座桥时,都会发出忧愁的叹息之声。所以人们将它称为忧愁桥。
此时,忧愁桥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在昏暗的鼓桥的阶梯上,果然有一个年轻的女性像睡觉似的朝天倒在那儿。可以清楚地看到,鲜血像两根线条一样地在桥上流淌。
“哇,好吓人!”
海布吉巴哆嗦地把黑玫瑰搂得紧紧的。
“这已经是第四个了哟。”
“这到底是谁干的呢?!”
黑玫瑰迅速地注视了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可疑的形影。
然而,看热闹的人群中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宫殿的房顶上,有一只好大的黑乌鸦正拍打着翅膀往什么地方飞去。
“海布吉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第二天早晨,在饭店面对运河的餐厅,黑玫瑰一面进早餐一面问道。
“接下来?去买东西吧。”
美美地睡了一个晚上,海布吉巴精神彻底恢复了,她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说。
说来说去,威尼斯最好吃的东西是鱼类和贝类。这一切对素食主义者的黑玫瑰似乎没有什么吸引力。
“我要问的是,你今后怎样安身。”
“是啊,看来我已经喜欢上了这座城市。当然,这儿的运河的水很脏,还有杀人行凶什么的,而且它将走向末日,这一切我全都清楚。但是,它依然是座有魅力的城市哟。再说吧,我有一种预感,我将在这座城市里遇见一位漂亮的男人。所以嘛……所以嘛……我想再在这儿呆一阵子。”
海布吉巴一边用那紫罗兰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黑玫瑰一边说。
(你的五个孩子都大了吧。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
黑玫瑰本想这样问的,但又把这话一口气给咽了下去。她觉得眼下对海布吉巴说这种话未免太残忍了。
“我吧,也喜欢这座城市哟。本来嘛,我打算见到你之后就马上飞回去的,但是现在决定在这儿再呆两三天。”
其实,黑玫瑰认为自己放心不下海布吉巴才不愿离开这座城市的。
“呜哇,太好啦。黑玫瑰,那么马上去买东西吧。”
“好,就这样。”
两个人昂首挺胸地离开了座位。
海布吉巴可谓称心如意了。在名牌高级时装店里,礼服是自不待言的,她还买了帽子、鞋子和手提包什么的。
黑玫瑰呢,就有点显得不太满足了。因为她喜欢略带些古典风格浪漫型的,所以没有找到中意的衣服。
“嗳,你不想到莫拉诺岛去看看威尼斯玻璃器皿吗?”
海布吉巴劝黑玫瑰。
莫拉诺岛上有许多玻璃工厂。
她们俩坐着小船去了莫拉诺岛,参观了玻璃器皿吹制的工厂后,走到豪华陈列室来看了。
“好漂亮的葡萄酒酒具!这个,我买了。”
尽管不知道把它用在什么地方,但海布吉巴还是买了一套像血一样火红的葡萄酒酒具。
黑玫瑰找到的是像绿祖母绿宝石般漂亮的鸡蛋模样的文镇。她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把它买下来,大概是因为在利雅尔特大桥边所遇到的那个青年人的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珠至今还留在心灵一角的缘故吧。
(没错……)
黑玫瑰突然发现了一个事实。
(我之所以未能离开威尼斯,还不仅仅是因为放心不下海布吉巴。或许是……或许是……说不定是因为心底里期待着能再一次见到那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睛。)
而且,她还认为自己这样“很可爱”。
海布吉巴跟黑玫瑰形影不离在一起,这也只是第一天的事情而已。
不管怎么说,海布吉巴有着耀眼的金发和紫罗兰般的眼睛,搭兜里又有满满一搭兜的金币。况且,只要她本人想痛快玩的话,这又何尝办不到呢。
从早到晚,约会啦,应邀吃饭之类的事情络绎不绝,连陪黑玫瑰的时间也都没有了。
看到海布吉巴在威尼斯尽情地享受度假,黑玫瑰认为她已“不要紧了”。
打那以后,又过了三天。还是没能见到那双祖母绿宝石一般的眼睛,恐怕他已经离开了威尼斯。
(杀人犯还没有抓住,只是这一点有些让人放心不下。嘿 ,就算海布吉巴她中途退的学,但起码的魔法她还是有的。跟一般的人打交道,是不会把事情搞糟的。)
明天就回去……就这样,她心里已经这样决定了。
这一天,海布吉巴回到饭店时,天空已经开始微微露出鱼肚白了。
“黑玫瑰!起来!嗳,起来呀!”
海布吉巴还留有一些醉意,她拼命地摇动着黑玫瑰。
“嗯,什么事啊。你刚回来吗?怎么瞎跑到现在!你不知道会遭到杀人狂的毒手吧……”
黑玫瑰以不高兴的口吻冷漠地嘟哝着。
“哎呀,你在说什么哟。哪是什么杀人狂哟,我遇上了一个好男人呵。啊,就像我所预感的那样。总是,是个好男人。他可温柔、可稳重啰,而且又体贴人……还有一双祖母绿宝石般的眼睛。”
吓了一跳!
黑玫瑰的心都快蹦了出来,黑玫瑰跳起来,跪在了床上。
(是那个人!)
黑玫瑰这样直感到。
(他还在威尼斯……)
想想看,海布吉巴跟那个男人是多么合适的一对哟。
两个人在威尼斯进行了命运般的相会后,又立即沉浸在热恋之中了。
黑玫瑰的心脏终于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如果是这样,我就在这儿为海布吉巴的人生再起步作一个祝福吧。只是有点儿寂寞,这才叫做好朋友嘛。)
黑玫瑰的心情开始转变了,正当她还在这样思索时,海布吉巴已经在摇动黑玫瑰的肩膀了。
“黑玫瑰!你怎么啦。后天你给我看看那个人!我把他介绍给你。他叫西库蒙多。请你一定要见见他。”
“……西库蒙多,什么国家的人?”
黑玫瑰询问道,海布吉巴大概是被问到了意想不到的问题吧,她说,“国籍在什么地方,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他只说过,祖上是罗马尼亚人。”
“这倒也是的。可是,我今天就要回日本了,所以在这之前,请你让我见见他。这样一来,我也可以放心地回国啦。”
“哎呀,这可还好办哟。因为,他只有晚上才有空。求求你了!把回去的事情再往后面稍微挪一挪吧。我一定要你见见他。”
话说回来,黑玫瑰她也非常想再一次见到那祖母绿色的眼睛。
“行啊!没办法。那么,就往后挪一天吧!”
虽然佯装成迫不得已改变了日程。然而那天夜里,黑玫瑰还是兴奋不已地跟在海布吉巴的后面去了。
等在哈里慈酒吧的,果然是黑玫瑰那天见到的那个小伙子。
由于上一次只看到了祖母绿的眼睛,所以黑玫瑰决定今天要好好地饱饱眼福。
他的皮肤像蜡纸一样透彻,黑黝黝的头发。那双祖母绿的眼睛,今天夜里就像冬天的星星一样,静谧而充满着光辉。
(呜哇,虽说有点不太结实,但是越看越帅……)
大概年龄刚过三十吧。
实话相告,海布吉巴的年龄要是以人类的岁数来计算的话,应该已经超过了一百岁了。但是黑玫瑰不想把她给揭穿。
“这位是黑玫瑰,她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位是西库蒙多。”
被介绍给黑玫瑰后,西库蒙多站立了起来,他以儒雅的举止轻轻地吻了吻黑玫瑰的手。
(哇,好冰冻的手!)
西库蒙多的手是那样冰凉,黑玫瑰几乎都要把手给抽回来了。但由于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接受男人的问候了,所以她的心扑通扑通地直跳。
而且,西库蒙多还静气屏息地盯着黑玫瑰看。
“我在利雅尔特大桥桥边的阳台咖啡馆跟您见过一面吧。”
这么一说,更让黑玫瑰忐忑不安了
海布吉巴跟西库蒙多在哈里慈酒吧里,就这样你看着我、我望着你的。无论是谁看了之后,一眼就能明白这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人。
黑玫瑰羡慕得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是啊,我可不打算去一一盘问海布吉巴的对象是什么国家的人,做什么工作了。只要两个人真诚地相爱,就行了嘛。……海布吉巴,但愿你这一次能幸福。)
趁现在自己还没有成为累赘之前走吧,正当黑玫瑰想到这儿准备起身的时候。
“嗳,西库蒙多。你猜黑玫瑰的职业是什么?虽然她看上去是个普通的妇女,但她可是个了不起的魔法师哟。”
“是的吗?最擅长什么魔法呢?”
看上去西库蒙多好像一点也不惊慌,他那祖母绿色的眼睛直接对着黑玫瑰。
“唉呀,只是会一点变身术和飞行术。”
“这很好嘛!”
西库蒙多第一次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于是,黑玫瑰看到,他的犬牙与那端正的面庞完全不相般配。
这是个意外,但事实上这么一来,反而一下子增加了亲近感。
“眼下威尼斯连续发生杀人案件,把海布吉巴一个人留在这儿而回家,我原来不放心。但现在有你陪她了,所以我可以放心啦。”
黑玫瑰刚这样说完,西库蒙多就说道:
“不要紧的,海布吉巴可不是那种女人。”
“哪种女人?!”
“嘿呀,她不是那种一受刺激就死的娇滴滴的女人。”
“确实是这样,可是……”
(如果仅仅从外表来看的话,不论你怎么看,海布吉巴都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而他现在竟然这样说道,想不到这个男人也真能看透事物的本质。)
黑玫瑰突然想到。
“那么,你说那些人是死于刺激吗?我还一直以为是失血过多哩。”
按照他所讲的来看,死在忧愁桥上的那个女人,血只是从喉咙下面两处伤口像线一样地往外流淌。
倘若是大量出血的话,桥上面理应流淌着更多的血。
大概西库蒙多他也是在什么地方看了作案现场,所以才知道这一切的吧。
“啊,对不起,我先走一步了。因为我必须整理明天的行李了。”
趁着海布吉巴和西库蒙多两个人正讲得高兴的时候,黑玫瑰这样说道。随后,背对着他们,迅速打开化妆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这面镜子,不论什么时候照,它都能把脸照得要比实际上年轻,所以它是黑玫瑰的心爱之物。
而且,它的外表看上去只是一般的笔记本。如果想照镜子而又不让人注意,那就显得尤为方便了。
尽管这样,黑玫瑰平时是不喜欢在人前进行化妆的,但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时想起照镜子了。
会不会黑玫瑰无意中对西库蒙多产生了疑虑了呢?
这些暂且不提。黑玫瑰把镜子的位置稍微弄偏了一点,把镜子对准了海布吉巴。(下面,你们俩就适可而止吧。因为我就此告辞了。)
这就是黑玫瑰本来打算要讲的话。
海布吉巴注意到后,回报了一个微笑。
此时,旁边的西库蒙多不见了。
(嘿呀,他什么时候离开座位的?)
黑玫瑰还在这样回想着。可西库蒙多却已经好端端地坐在那儿了。
瞬间,黑玫瑰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是西库蒙多离开了座位,而是没被镜子照到。
黑玫瑰的心里荡起了不安的波纹。
(啊,真没想到!啊,莫非!)
黑玫瑰就这样口张得半大地凝视着西库蒙多的脸看了好几秒。
西库蒙多也注意到了黑玫瑰的表情,毫无疑问他眼里流露着狼狈不堪的神情。刹那间,那祖母绿的眼珠变成了燃烧的火焰色。
黑玫瑰站立起来,对海布吉巴叫喊道。
“海布吉巴!就这样跟我一起回去!你现在什么也别问!”
“到底是怎么啦。黑玫瑰,你脸色好苍白!”
“好啦!海布吉巴你还是跟我一起回去吧。”
黑玫瑰想伸手抓住海布吉巴的手,海布吉巴把它给推开了。
“讨厌!”
这时候,西库蒙多迅速地站了起来。
“海布吉巴,听你朋友的话。我想起来了,今晚我还有其他事情。我送你们回饭店。”
西库蒙多始终亲切、平静地这样说道。
“你们俩一下子都怎么了。西库蒙多,不是讲好今晚去跳舞的吗?”
不知真情的海布吉巴眼看就要哭了出来。
西库蒙多拉住海布吉巴的手,让她站起来后,默不作声地走了起来。
西库蒙多把她们俩送到饭店的房间,一直到最后都彬彬有礼,打了招呼后才回去。
“西库蒙多!你不要走!你不要回去!”
黑玫瑰劝慰着近似于发狂的海布吉巴,把她按倒在床上。
“可怜的海布吉巴!乖孩子,今晚不能离开这儿。我出去一下就回来,因为有件事必须要确认一下。”
说完,黑玫瑰就去追赶西库蒙多。
如果他是走着回去的话,应该还走得没有多远。
她急匆匆地跑出饭店的大门往四周一看,不用说西库蒙多不在周围,就连个人影、飞鸟、小狗之类的东西也没见到。
“这么说来,是后面的运河了。”
饭店的后面是运河的停船码头。乘船进出时,就利用这个码头。
然而,码头上除了饭店里的船拴在那儿之外,根本就没见到有其它的船或游艇。
只见一只黑鸟正贴着运河的水面往远处飞去。不,如果是鸟的话,那它的翅膀拍打方法就不对劲了,显得那般的忙碌。
“那是蝙蝠哟!”
(是这么回事啊……)
黑玫瑰咬紧了牙。
上次从多加列宫房顶上飞离杀人现场的蝙蝠,跟它一模一样。
(好嘞……要是这样的话,随你逃到什么地方,我也要抓住你。)
突然间,黑玫瑰也变成了蝙蝠,飞上了运河的上空。
那只蝙蝠发现有人在追来,它一下子加快了速度。为了甩掉跟踪者,它在运河上空忽左忽右地兜着圈子。
(你想摆脱我吗?)
黑玫瑰变成的蝙蝠也紧追不舍。
狭窄的运河两旁,矗立着古老的石头建筑物。
两只蝙蝠在这狭窄的空间里,竭尽全力地飞翔着。时而眼看就要撞到房子,时而又眼看就要擦到了水面。就这样钻过或越过了好几座桥。在这持续不断地追赶过程中,黑玫瑰开始气喘吁吁了。
(唉,反正变了也变了,要是变个能飞得再快一点的鸟就好了。不过,要是在这儿再让它给逃掉的话,那可就完啦。)
虽说心脏都几乎要迸裂开了,但黑玫瑰仍继续往前飞去,追赶那只蝙蝠。
大概是力气用完了吧,那只蝙蝠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那只蝙蝠凭藉着最后的力气,飞向圣马罗广场,停在了高高耸立在月光下的钟楼栏杆上。
接着,黑玫瑰变成的蝙蝠也降落在了钟楼上。
那只蝙蝠蜷缩在一处角落,毫无疑问,它那火红的眼睛正以一种憎恨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黑玫瑰看。
黑玫瑰对那蝙蝠只是大声地说了一句话。
“吸血鬼!”
“自从听到你是魔法师那一刻起,我就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眨眼一看,眼前站着一个翠绿色眼珠的小伙子。
黑玫瑰也恢复了原先的面貌。
“像冰块一样冰凉的手,两只犬牙,死者喉咙下面的两处刺伤,就凭这一些就足以让我警觉了。但更重要的是你没有被我的镜子照进去。你到底是因为什么而不能自制地飞到这儿来的呢?”
“嗳,太阳马上就升起在亚德里亚海上空了。就请你跟旭日一同消失吧。”
西库蒙多惊恐不安地把视线转向东方的上空。
距离晨曦照进这座钟楼,看来还有片刻功夫。
然而,黑玫瑰决定在此之前绝不让它逃走。
“很遗憾,我怎么也没料到你会以这种形式来对我们横加干扰。在这四百年中间,我一直忍受着孤独的睡眠。大概连老天爷都同情了我吧,一阵风暴吹掉了我墓地上的枷锁,没想到……不过,希望你能理解。我是真心爱海布吉巴的。正因为如此,我连吻都没吻过她。因为我清楚,一旦碰到她的嘴唇,我就无法抑制吸血的欲望。”
黑玫瑰沉默不语,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她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激浪。她想到,如果这话是对我说的,那该有多好啊。
过了一会儿,黑玫瑰开口说道。
“你还想说什么吧,但遗憾的是时间没有了。喂,你就回去吧!回到黄泉国去的话,至少还能留下一条永不消失的生命。”
西库蒙多抬起了头,流露出恐惧和委屈求饶的表情。
(不要以这种目光看着我,祖母绿色的眼睛让我受不了哟。)
“快走吧!东海已经开始亮起来了!我可不想看到你在见到阳光的那一瞬间变为灰烬哟。”
黑玫瑰背着脸说。
于是,西库蒙多拿起黑玫瑰的手,用嘴唇冷漠地吻了一下手心。这冰凉的嘴唇竟让黑玫瑰一下子不知所措了。
直到那一瞬间,黑玫瑰都在冲动,她想即使自己变成吸血鬼也无妨,只要能跟这美貌的小伙子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去。她一再控制着自己,但这一想法还是膨胀了起来,眼看就要迸发出来了。
黑玫瑰再次把头扭了过去,这时她的耳边传来了哗啦哗啦的翅膀拍打声。回头一看,一只蝙蝠正从钟楼飞起。
蝙蝠飞向了威尼斯岛的上空,正朝前方的一个小岛飞去。那丁点大的小岛上全是墓地。
清晨,黑玫瑰回到饭店的房间后,一下子精疲力竭了,她昏昏沉沉地连续睡了两天两夜。
光变身就用尽了力气,更何况整个晚上都在追赶西库蒙多,所以这并不过分。
当她睁开眼时,海布吉巴担心地在床边守候着。
“啊,黑玫瑰,你醒啦,太好了。”
“海布吉巴,你一直守着我吗?谢谢你。”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海布吉巴,我得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跟你解释一下。”
黑玫瑰望着海布吉巴那紫罗兰色的眼睛,为怎样解释而感到 烦恼。
这时,海布吉巴拦住了黑玫瑰说道。
“好了,我已经知道。那个杀人魔鬼是西库蒙多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我不是黑玫瑰你那样的优秀魔法师,但是只要认真想一下,就会明白了嘛。”
“……”
“我将回到赫斯湖去了。我跟格尔贝分手之后,他一直在想念着我。我一传心给他,便马上取得了联系。他很快就要来接我了。”
“恭喜你,恭喜你!”
黑玫瑰松了口气,由衷地说道,她没有说西库蒙多是吸血鬼,事情这样结束了。
黑玫瑰的神镜
这一天很冷。
寒风沿着山坡疾速而下,围着电线杆“呼隆呼隆”地旋转,随即又“哗”地飞离而去,这风是那样干燥。
阿秀把双手插在运动衣的口袋里,弯着腰,走在山坡上通向火车站的商店街。每走一步,背在肩上的书包就撞在屁股上,发出“咔喳、咔喳”的声响。书包里装着毛笔盒、写字垫、私塾上课笔记本和参考书。对了,他过一会儿要坐火车到两站路外的私塾去。
出于爱美,运动衣前面的拉链故意没拉上。所以每当寒风袭来时,就觉得胸前仿佛被百来把小刀顶着似的。
经过书店前面时,阿秀跟往常一样,瞄了一眼漫画书架。“喔!”他叫了起来。
自己所期盼的新刊不正醒目地放在那儿吗?
眼睛瞅了一下手表后,“就看五分钟!”他心里作了这样的决定。随后,便走进了店里。阿秀尽可能地站在了收银柜前坐着的大叔所看不到的地方后,伸手取了那本漫画。
(就五分钟,就五分钟。)
他像念咒符似的三番五次地在心里嘟哝之后,开始站在那儿看。忽然间,他就变成了一只把头钻在旅行袋里的猫一样。
这儿是什么地方、自己是谁,他全都忘了,一个劲地钻进了漫画世界。这时,远处传来了咳嗽声。
慌忙看了看手表,不知不觉地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只要小孩子站着看上一会儿漫画,这店里的大叔就会令人厌烦地干咳个不停。倘若这样还不住手的话,他就拿着鸡毛掸子走过来。大多数孩子会因此而逃走的。
(啊,太可惜了,怎么能看到这儿就住手呢。)
可是,不走的话,上私塾就要迟到了,收银柜前的大叔就站在可以看得见阿秀的地方,并以严厉的目光注视着这儿。
阿秀勉强地把书放回了原先的架子去,他是那样地依依不舍,几乎都要跟这本漫画书作吻别了。
这时候,一位母亲带着一个小女孩走进了店里。
“那本,那本,就是那本哟。”
小女孩看中的书好像是早就选定了的,她在使劲地拉着母亲的和,往画册和童话陈列的地方走去。
书店的大叔坐回到收钱柜前了。
几秒钟后,小女孩的母亲手拿一本画册往收银柜走去了。就在这一瞬间,(动手!)不知谁在阿秀的脑海里嘟哝道。阿秀迅速地把刚放回书架上去的那本书抽了出来,藏进了运动衣里。
生平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阿秀用插在运动衣口袋里的右手挟住漫画书,拼命朝门口走去。
书店的大叔在按着收银机键盘,正把找钱交给那位母亲。
(没有被发现!)
剩下来就是尽快从这地方脱身。
终于跑到了大马路,阿秀这时就像离了水的金鱼一样喘不上气来,他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紧接着,他准备快步流星般地朝火车站走去时,跟走在店门口的一个女人“砰”地撞了个正着。
这是位瘦高个的大嫂。阿秀的额头还不到大嫂的肩膀那儿。
那大嫂自肩膀起,严严实实地裹着披风。相撞的时候,披风里面衣服的胸前露出了黑色的玫瑰花纹。
阿秀抬头一看,大嫂也正好在低头看他。两人的目光相遇在一起了。
阿秀总觉得这大嫂与众不同。
她那高高耸起的洋葱头模样的发型使劲地把整个脸往上拉。相反,她那大鼻子却好像用力往下捏着似的。那双两旁略微塌陷的眼睛正张得硕大地、惊恐地望着阿秀。
阿秀愣住了。他想莫非刚才的事情被这位大嫂看见了吗。
(这、这怎么可能呢。这位大嫂是从火车站那儿走过来,现在正从这儿经过。)
阿秀把眼睛错开,走了起来。
(只要乘上火车的话,那就看我的啦。那样就可以大大方方地翻开漫画书来看了,因为不用再担心了。)
但他总是高兴不起来。以往翻开漫画书之前所感受到的那种心潮澎湃,现在丝毫也感觉不到。还不止这些,他突然感到藏在运动衣里的漫画书变成了沉重而多余的包袱。)
(唉,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
阿秀已经早早地开始反悔了。
“站住,站住。”
当后面传来男人的声音时,阿秀的那颗心便开始微微颤抖了。
他佯装不知,愈发加快了步伐。
“喂,站住,前面的小孩!”
声音一下子接近了。
阿秀头也不回准备跑了。说时迟,那时快,他的左手被抓住了。
“放、放开我,放开我!”
一边挣扎一边抬起头来看,果然是书店的大叔。
转眼之间,情形一下子完全变了。
“你把藏在上衣里面的东西让我看看。”
声音虽然很低,却充满了憎恨。他命令道。
(唉,怎么办呢。我做了什么哟。怎么能做这种事呢。我大概会被交给警察吧。)
就像连续猜想游戏那样,那些糟糕的场面接二连三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叫你把藏在上衣里面的东西让我看看,听到了吗?”
书店的大叔一点也不放松抓住的那只手,一边舔着嘴唇说道。
(这下完了……)
阿秀背过脸,让书店的大叔搜索藏在上衣里的漫画书了。
于是,书店的大叔嘴里发出了轻轻的叫喊声,随后放开了阿秀的手。
“哎呀,对不起了。你就当没有这事吧,一定哟。”
接下来,他用几乎无法听清的声音含含糊糊地说过之后,就匆匆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阿秀站在那儿,目送着大叔走进了书店里。然后,若无其事地闭上了眼睛,已经到了手的东西差一点又给丢掉。
这哪里是什么漫画书,而是一个扁扁的、光滑的、像笔记本一样的东西在阿秀的手中,闪烁着银光。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总算保住了。)
阿秀深深地叹了口气后,把银色的笔记本放进了口袋里,在坡道上走了起来。
(啊,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必须赶快坐火车。至于这笔记本嘛,过会儿再慢慢地考虑吧。)
看了看手表之后,阿秀慌忙地朝车站奔去。
在第二个车站下车之后,走在去私塾的路上,阿秀悄悄地把手伸进口袋,抚摸了一下刚才的笔记本。指尖传来了冰凉、光滑的感觉。
拿到外面来一看,那银色的笔记本比阿秀的手掌大上一圈。
“这到底是、是什么哟。”
现在无论如何都必须在这儿打开看看了。
旁边的小金属卡子扣在一起,用力打开一看,盒子分成了两片,犹如蝴蝶展翅。
这里面一面是镜子,另一面的里面印着黑色玫瑰的花纹。
就这一些。总之,这是一只有盖子的镜子。
“什么东西呀……”
阿秀心里非常失望。
盒子里面的东西,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因为先前他想入非非地认为,里面起码是可以拿在手上的东西。
但是,盒子的后面所画着的黑玫瑰花好像曾见到过。
“是、是那时……”
在书店前面撞到的那个大嫂……像折叠伞一样瘦高个大嫂,她的披风里面胸前的确有着同样的玫瑰花纹。
“没错,是那大嫂的。是那个时候调的包。”
就那么一瞬间那大嫂把两个人的东西给换了吗?可又觉得,即便是相当高明的小偷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然而,眼下的事实是镜子在阿秀的手中。
怎么会有这种事呢。无论怎样歪着脖子思考也无法明白。
但有一点是很明确的,那就是这镜子是那大嫂的,所以必须还给大嫂。
阿秀若无其事地用镜子照了自己的脸。
“嗳?嗳?”
阿秀一下子把脸凑近镜子后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无论怎么看,镜子里面所映现的那个人不是阿秀。出现在里面的竟是一个婴儿。
然而,只要阿秀笑的话,那小子便也跟着一块笑。阿秀舔舌头的话,那小孩便也跟着舔舌头。
“好怪啊。”
阿秀几次把盖子打开合上,合上了又打开,全都一样。镜子里面所映现的是比阿秀要小得多的婴儿。突然间,不知什么人的手落在阿秀的肩上,阿秀跳了起来。
“啊,太好了。追上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