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眼前的不正是在书店前面撞到的那位大嫂吗。阿秀一眼就认出来了,因为那张脸只要见了一次就再也不会忘记了。
阿秀吃惊地张着嘴,大嫂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把一只手伸向了阿秀。不过那模样也不像是要跟阿秀握手,但阿秀心里清楚。
阿秀慌忙把镜子放在了那位大嫂的手掌上。
“谢谢。”
大嫂打开镜子望着里面。
由于靠得很近,仔细一看。与其叫她大嫂的话,还不如叫她老奶奶更为确切。因为阿秀根本猜不出这个女人有多大的岁数。
看上去,她既像四十岁左右,可不像七八十岁。不,哪里止哟,好像她早就超过一百岁了。
大嫂一边照着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还真不能少了这面镜子,无论时候照,这镜子都让你显得非常年轻,这是‘神镜’哟,幸亏还给了我。我想拿镜子,却摸出了本漫画书,真没办法。”
阿秀突然想起来了。
(对了,那本漫画!它究竟去了哪儿呢?)
大嫂终于把脸从镜子上挪开了。
“那本漫画已经放回书店的架子上了。如果你一定想要的话,那也应该把零花钱攒起来去买啊!”
一边说着,大嫂一只眼睛的眉毛突然吊了起来。阿秀困惑不解了。他觉得神了,(还是被人看见了),难为情地真想钻到什么地方去。
“再见了。”
大嫂把镜子放进披风里面的口袋,就转身走了。
(即便这样,可也怪啊。)
阿秀走出了再三步之后,才注意到这些。
(当时,大嫂是朝车站相反方向走去的。而我乘的是刚进站的火车。我乘了两站路下来之后,那位大嫂竟然追上了我……)
如果要做到这一点的话……
“莫非那位大嫂是从天上飞来的?”
阿秀慌忙回头一看,可哪里还有什么大嫂的身影。
黑玫瑰与超功能少年
正是花店前面长满鬼灯檠的时候,这鬼灯檠的颜色就像黄昏时分的大海一般。
黑玫瑰正在缓缓的坡道上往车站那儿走去。
一个小学五六年级左右的小男孩在二三公尺前面走着。
T恤衫、牛仔裤、运动鞋。而且,每当他走路时,背在肩上的包碰撞在屁股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
在这傍晚时分,背着书包到火车站去,大概是要到私塾去吧。不知为什么,从他那无精打采的走路样子来看,便能得知这一切。
(加油加油……因为你长得跟小鹿似的,好帅哟。但是过一会儿竟然就得一动不动地被束缚在桌子前面,好可怜啊……)
不一会儿,那男孩站在火车站前面的三岔路口等待红绿灯信号,所以黑玫瑰也赶上了他,而且跟他并排站着。
从侧面看了一眼那孩子的脸,啊,黑玫瑰觉得好眼熟。
唉,唉,是在哪儿见到的呢?
黑玫瑰正把记忆抽屉开了关,关了又开地忙个不停。由于没有车子过来,那孩子这时开始蹦蹦跳跳地过马路了。
这是一个小火车站。
脚步快一点的话,跑上五六步就到检票口了,而且交通的流量又不是十分大。
黑玫瑰本人也时常随便乱穿马路。
然而,偏偏在这时候,信号灯就要变了,一辆小汽车驱动着车轮闯进了路口。
不由得让人感到这车眼看就要无情地撞到这正穿越马路的少年了。
“啊!”
尽管黑玫瑰在睁大着双眼盯着看,因为你现在无论要做什么都已经是无能为力了。
要一下子变成个什么飞到空中把少年推出去的话,亦为时过晚了。而且也没办法让那少年变成个什么了。
在两秒钟之内,那少年肯定要被那小车撞得高高地抛向空中。
黑玫瑰一直站在上街沿,她的眼睛就像录像机的慢镜头清晰地记录下了这一切。小车斜窜出来,正明白无误地接近少年,而那少年回过了头,脸上充满惊慌与恐怖,张大着嘴巴在叫喊“啊!”
不过,接下来的一瞬间,奇迹发生了。
疾速驰来的飞车在那儿一动不动地静止了。
嗨,那决不是急刹车之类的静止,而是像录像机暂停一样,在那儿凝固不动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那少年挪动了下身体后,车子又疾速往前面飞驰而去。
这一切只是发生在几分之一秒的刹那间。
即使有人偶尔在那儿目击了这一切,那他也根本不会注意到飞车凝固不动的那一瞬间场面。他肯定会以为是那少年在这危险的时候躲过了飞车。
但是,黑玫瑰的眼睛是骗不过去的。而且她自始至终都清楚地目睹了这一切。
(刚、刚才是、是怎么回事啊?)
会不会是黑玫瑰无意之中施展了魔法呢?
(不,不可能会有这种事情。我肯定没有施展过什么魔法哟。首先,我会用的魔法只有变身术和飞行术。我怎么可能在无意之中把正开着的车子给停下来呢?)
黑玫瑰连信号灯早就变成绿色了也都没有注意到,她失神地盯着还留有废气和轮胎的焦味的马路看。
当她猛然醒悟过来的时候,刚才那少年的踪影已经不见了。
大概现在已经乘上火车了吧。
(那孩子自己本身究竟有没有注意到飞驰而来的汽车刹那间被凝固一事呢。)
那孩子当时充满恐惧的眼神……
(对了,对了。那双眼睛我的确曾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啊。)
黑玫瑰再次这样想到。
刚才正当回想这事时,由于发生了蹊跷的一幕而中断了。
“对啦,是那时候!”
终于回想起来了。
那是前年冬天的事情。
黑玫瑰依然还是从这个车站前面的下坡处漫不经心地走过来,正好走到书店前面时,一个男孩子突然从书店里面奔了过来,“咚”地一下撞到了黑玫瑰。
那瞬间,少年以一种恐惧的目光抬头望着黑玫瑰。
大概当时他还是小学三四年级的学生吧。运动服里面的口袋里好像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吧,他用一双手紧紧地摁住那地方。
就这样一个上来一个下去地在坡上擦肩而过了。当过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看时,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死命地抓住那少年的手腕。好像在为什么事情而争执。
那中年男子是书店的老板。
(嗯哼!)
黑玫瑰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少年之所以那样慌慌张张地从书店里出来,喔呵呵,这么说来,恐怕那孩子偷了漫画书吧……)
当时恐惧的眼神……毫无疑问,就是刚才在路口回头张望那少年的。
那时,他那修长的腿上穿的是布运动鞋和牛仔裤,显得非常般配,肯定没错。
黑玫瑰为什么会把当时的情形记得这样清楚呢?说来话长,因为接下来还发生了一个“奇迹”。
当时,黑玫瑰的连衣裙外面披着一件长披风。
刚走出不久,黑玫瑰不知不觉地将手伸向了连衣裙的口袋,她傻眼了。
放在口袋里的应该是那心爱的“神镜”,可是手触摸到是感觉竟然是纸张。慌忙扯出来一看,是本漫画书。
“这是什么!”
黑玫瑰瞠目结舌了!
好像是一本孩子们所喜欢的漂亮漫画书。无论怎么想,这都不是黑玫瑰的书。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惟一能解释的,就是刚才跟那少年相撞时,好像镜子跟漫画书调了个。
当然,只要你是魔术师,在刹那间调换一下东西,那还不是家常便饭的事嘛。
(可是,那孩子,还是小学生。这种事情,那孩子会吗?莫非……)
那么,会不会是我无意之中弄的呢?当时黑玫瑰曾一度这样想过。
(这是不可能的哟。)
不管怎么说,黑玫瑰将那本漫画书放回到书店的架子上,说了声“变”之后,便变成了一只野鸽子。
随后,追赶那孩子乘坐的火车,这才把“神镜”给要了回来。
对了对了,为什么要把它称之“神镜”呢?因为经它一照,总比实际年龄要来得年轻。要是被上小学的男孩子拿走了,这还了得吗?
那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也没有去多想它,所以就给忘了。
(不过,不过,不过……同样的事件在同一个男孩身边竟然发生了两次……)
换上一般的人,这是绝不可能的。
“我必须证实一下。”
黑玫瑰跑到电话亭后面,当场就变成了一个雌鸽子。
要是出口处的工作人员仔细观察人群,看到一位高个子的大嫂躲到电话亭后面,便再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雌鸽子腾空而起的话,大概会觉得不可思议的吧。
黑玫瑰在铁路上空以极快的速度飞着,在第一个火车站时便已经追赶上火车。
那孩子过一会儿要到私塾去。大概是前年就开始去的那家私塾吧。
这是因为上一次跟在他后面才得知的。第二个车站下来,往右走五百多公尺,左边那幢楼便是私塾。
于是,停在第二个车站旁边的电线上,等了一会儿,先前的那孩子从检票处出来了。
走路时书包撞在屁股上依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那神情仿佛对世上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嗳,精神再振作一点哟。”
电线上的黑玫瑰是想这样同他打招呼的。
当然,那孩子听到的只是“嘀嘀咕、嘀嘀咕”的雌鸽叫喊声而已吧。
那孩子抬头看一眼电线,当他看到雌鸽子后,便轻轻地举起一只手打招呼了。这模样就像对朋友似的。
仅仅如此而已,但黑玫瑰的心头便“唿”地热了起来。
但由于差不多岁数的男孩子和女孩子也逐渐走了起来,找不到说话的机会,所以那孩子怏怏不乐地走进了私塾所在的那幢楼后,便消失了。
“今天我也得回去啦,再让我观察你一些日子,请原谅!”
黑玫瑰用雌鸽的鸣叫声说了这些话后,就回去了。
打那以后,两三天过去了。有一天忙完了工作,黑玫瑰在散步的时候,顺便溜达去了附近的小学。
眼下黑玫瑰在火车站所在的那幢楼里借了间房子,对那些有烦恼的人进行精神分析。总之,就是给人家出主意的。毫无疑问,要是变身术和飞行术能派上用处的话,她便会毫无保留加以利用的,但基本上没有这个必要。
因为这些人基本上只要发泄一下自己心里的牢骚,心情便会开朗的。
这些且按下不说,这天正好是星期六中午孩子们放学的时候,天下着雨。
孩子们撑着各种各样颜色的伞,朝校门这儿走过来,就像是各式各样巧克力的大阅兵。
这一天,由于早上天还是好好的,放学时却下着雨,所以有几位母亲拿伞来接自己的孩子了。
黑玫瑰也装扮成这其中的一个,她撑着一把好大好大的雨伞,在校门边等待着那孩子的出来。
由于撑着伞,不管哪个孩子,只要你不弯下腰子来看话,是认不出他脸的。
尽管这样,黑玫瑰有这个自信,只要那孩子出来,便能一眼认出来。
不一会儿,几乎所有的孩子都离去了,校园里只留下了一些水洼。这时候,一个男孩子从门口出来了。
“喔,总算出来了。”
虽然是从远处看来,可也一眼便认出是那孩子。
那孩子在雨中跑了过来,伞也没撑。他一边把水花弄得四溅,一边正想从黑玫瑰的身旁奔过去。
“你,等等,等一等!”
黑玫瑰叫住了他。
“你没带伞吧,到我伞底下来吧。这么大的伞,一个人撑也太可惜了。”
他说:“不,不碍事。”黑玫瑰还以为他会拒绝得很干脆呢。然而,意想不到那孩子说了声“谢谢”之后,便钻进了伞里来了,神情是那样的自然。
少年的身上散发着铅笔屑的味道。
两个人并成排后,还是黑玫瑰要略微高一点,但看来超过她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因为我今天正好闲着。”
“在阿拉伯新村。”
那孩子恢复了往日那种无所谓的神情回道。
“嗳?跟我住在一起。……你叫什么名字?”
“宗田秀之。”
“是阿秀啊。我叫黑原香,人家都管我叫我黑玫瑰。”
(这么说……是问上次飞车事件的机会了。怎么开口呢?)
黑玫瑰还在考虑这件事情。
阿秀不时从一旁偷看黑玫瑰表情,他出乎意料地问道。
“大嫂,你是魔法师吗?”
“嗳?”
大吃一惊,说什么?差一点没把手里的伞都给扔了。
不过,在这方面,黑玫瑰还是老成,她若无其事地笑嘻嘻地反问道。
“哈哈哈,你怎么会认为我是魔法师的呢?”
“哎呀,上次我拿了书店的书时,是你帮了我的忙吧。”
吓人!
“当时你是从天上飞过来追我的吧。”
吓人!吓人!
“还有,你两三天前还变成过雌鸽子吧,是在离这儿两站路远的D火车站。”
吓人!吓人!!吓人!!!
“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此时,哪里还有什么老成可言哟。
由于过分恐惧的缘故,背都要变成了手风琴。
“因为那只雌鸽的眼睛是大嫂你的。”
阿秀毫不在乎地说。
喔呵呵呵,呵!
这么说来,这孩子举起一只手打招呼时,他已经认出黑玫瑰了……
迄今为止,有谁一下子就将我变的东西给识破过吗?
(说到底,这小家伙不是一般的人哟。)
终于摆脱了惊慌,黑玫瑰尽量冷静地说。
“不过,调换漫画书和镜子的,可不是我哟。那不是你干的吗?”
“怎么会哩。”
阿秀这神情跟普通的小学生没啥两样。
“而且,那天也好危险啊。啊哟,就是两三天前在车站前面,飞机突然往右拐弯过来。当时,要是没有那件事的话,你肯定早就完了。”
黑玫瑰一边仔细地观察阿秀,一边说道。
刹那间,阿秀的眼珠悬浮在了半空,然后瞪得硕大。
“唉!?那么,当时也是大嫂救我的吗?”
(呵呵,这个小讨债的,竟然还在装疯卖傻!)
将那想说的话给忍住了。黑玫瑰说道:
“不,我可什么也没有做哟。是你自己做的哟。”
“……”
“是你把飞车给停住的哟。”
“是我把飞车给停住的?”
阿秀神情呆滞地反复说道。
黑玫瑰和阿秀在伞里面一动不动地互相凝视着,差不多眼睛都要碰在一起了。
(嗬!真累!)
首先把目光错开的竟是黑玫瑰。
(哎呀,怎么办。好像这孩子的确没发现自己的能力。……这种人也是极其罕见的。这种人……虽然没经过什么训练,却能在无意之中把飞在天上的飞机给击落下来。能遇上这种人,那可比寻找失落在撒哈拉沙漠里的钻石还要难。真是的,竟然被埋没在这种地方!)
黑玫瑰真想把伞给扔了,用双手紧紧抱住阿秀,“噗哧、噗哧”亲吻他的脸蛋和额头,然后叫道:
“找到了哟!我在撒哈拉沙漠找到了钻石!”
但是,那样一来,只会引起他的厌恶,最终逃走。
黑玫瑰当时只是扯动和抬了下嘴角。
到了阿拉伯新村。
有几个如同天空一般黑乎乎的庞大水泥盒子,像八字形一样排列在那儿。
在最前面的那幢房子前面,阿秀谢过黑玫瑰之后,便从伞里出去了。
“嗳,阿秀,放好书包后,到我家来玩吗?我家就在后面那幢房子的三四五室。”
黑玫瑰兴致盎然地说道,因为她想进一步了解阿秀。
“唉?真的吗?”
顷刻间,阿秀眼睛里放出了光芒。
“可是,不行啊。因为今天是我到妈妈医院去的日子。”阿秀不无遗憾地拒绝了。
“你妈妈是因为什么地方不舒服才住院的吗?”
经黑玫瑰问了之后,阿秀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嘛……你要好好待你妈妈!”
阿秀朝门口奔去了,黑玫瑰对着他背影叫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阿秀的妈妈住在医院里面……”
黑玫瑰开始有点明白平时那孩子脸上无精打采的原因了。
那天深夜,洗完澡后,黑玫瑰一边优哉游哉地听着音乐,一边打开了《魔界通讯》。
“嘿哟哟,这是什么!上面写道,‘喜马拉雅山的雪人大量购置土地所带来的问题!’。上面还写着,由于人类挥霍使用石油和煤炭、破坏森林所造成的二氧化碳的增加,二氯二氟甲烷气体所导致的大气层的破坏,地球的温度正在不断升高。到二十一世纪中叶,海面将上升一百二十公分。照这样下去,我们魔界的居民所栖身的整个地球上的城市几乎都将被水淹没。鉴于上述原因,喜马拉雅山的雪人们早就掀起了购买高山地带土地的狂潮。得知这一动向后,各海岸地带的妖精、森林地带的精灵也开始悄悄地往阿尔卑斯山啦、落基山脉等处的高原迁移。”
纸面上还有声有色地刊载了雪人盘腿坐在那从海里长出来的珠穆朗玛峰顶端的图片。
“哎哟,这可是个问题。我是不是趁早在富士山顶上也买块地皮呢?不行,与其相比还是造一艘诺亚
方舟好……我真浑!与其这样那样的,还不如考虑怎样制止海面的上升,这才是当务之急。”
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召开紧急会议……正当黑玫瑰在这样思索的时候。
“砰嘣、砰嘣。”门铃响了。
“哎呀,是谁呀,都这么晚了。”
出去一看,站在门外面的是阿秀。他的眼神给人以一种近似于绝望的感觉。
“怎么啦,都这么晚了。嗳,你进来呀。”
阿秀遵照吩咐,走进了房间,被黑玫瑰搂着腰坐在了沙发上。
然而,他只是耸着肩,默默地坐着。
“你喝点什么?胡萝卜汁怎么样?可提神啦。”
不管黑玫瑰怎样劝,他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今天到医院去过了吧?妈妈的病情怎么样?”
经黑玫瑰这样一问,阿秀犹豫了片刻之后,像背台词一样地一口气说道:
“我估计黑玫瑰是魔法师,所以我有事求你。请你把我妈妈的病给治好。”
“唉?”
“妈妈住院至今已有一年了,起先是因为感冒住院的,后来其它的病就一个一个地出来了。他们说两个月左右就可以出院的,可是拖了又拖,已经整整一年了。现在,他们谁也不跟我提出院的事情了。”
“求求你了,黑玫瑰。请你想想办法让妈妈好起来!”
(啊,怪不得这孩子 才绝望地跑到我这儿来的。)
“对不起,阿秀。我会的魔法只是变身术和飞行术。不过,或许我能起一些作用。为了慎重起见,请你把妈妈医院的名字告诉我。”
阿秀以一种依赖的神情说:
“和平医院内科病房301房间。”
“我知道了。爸爸知道你到这儿来的事情吗?”
“爸爸上班还没有回来。”
阿秀这样说完之后,便回家去了。
黑玫瑰觉得心里就像投进了一块大石头。
虽然刚才的事情所带来的波纹还在心里跌宕起伏,但黑玫瑰还是把看到一半的《魔界通讯》打开了,上面一条消息映入了她的眼帘。
“旨在拯救二十一世纪的地球!魔法学校招收新生!有优等生免费制度。务请将那些有才能却被埋没、高素质的年轻人推荐给我们。”
黑玫瑰到和平医院去看了之后,得知阿秀的妈妈已是晚期癌症,不知道是否还能活上两个月。
好像周围的大人们都在瞒着阿秀。
由于曾对阿秀说过“或许我也能起点什么作用”之类的暧昧话,黑玫瑰对此是感到多么后悔哟。
就像落在水里的人把希望寄托在稻草上面一样,说不定阿秀期待着黑玫瑰的这句话,在翘首期盼着妈妈好起来。
至少要把自己力不从心之处一清二楚地告诉阿秀,向他道歉。
虽然那样决定了,但迫不得已还是没能见到他,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之所以会这样呢,那是因为后来《魔界通讯》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拯救地球上的大地和绿色的运动,各地召开了会议和研讨会。
黑玫瑰为出席在印度尼西亚巴里岛召开的魔法师研讨会,离家出走了一些日子。
终于见到了阿秀,这已是距那个下雨的星期六整整两个月了,新村的会场里正在静悄悄地举行葬礼。
黑玫瑰正好偶尔打那儿路过,她从参加葬礼的人后面往里看了一眼,在家属的席位上,阿秀跟一个父亲模样的人并排跪在最前面。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样无精打采,茫然地只盯着眼睛前面的一点看。
黑玫瑰站在了参加葬礼的人的后面,她的心脏就像被带刺的铁丝网咯吱咯吱地揪拉着。
关于阿秀的事情并没有因此而结束。
两三天后,当黑玫瑰在新村旁边的超市买东西的时候。
算帐的大嫂和买东西的大嫂好像很熟悉,她们没有将排在后面的黑玫瑰放在眼里,就张家长李家短地扯开了。
“嗳,你还没有听说到其它的,就是宗田家男人的事情。”
算帐的大嫂说。
在一旁似听非听地听她们俩说话的黑玫瑰这下可受惊不少。
因为阿秀的名字叫宗田秀之。
黑玫瑰若无其事地侧耳倾听两个人的说话。
“听说啦,据说已经被抓起来啦。”
买东西的大嫂压低着嗓门说道。
“阿秀也太可怜了,刚刚失去了母亲,就……”
看来她们所说的宗田家男人就是阿秀的父亲啊。
被捕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黑玫瑰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真是的哟。不过想想看,这男人也怪可怜的哟。为了支付妻子的住院费,已经相当够呛了。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吧。”
“他哪里是那种从事诈骗的人哟。肯定是因为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吧。”
嗯哼,是这么回事。听出了一点名堂。
这样一来的话,还买什么东西。
她骤然担心起了阿秀。
黑玫瑰把手上的那些原先准备买的东西,匆忙放回到架子上去,奔出了超市。
收款的大嫂吃惊地在她身后赔不是。大概她以为是因为让黑玫瑰等得太久了,所以她发火不买东西了。
“阿秀今后该怎么办呢?”
黑玫瑰直接去了阿秀的家里。应该再早一点去。
由于上次撑伞送他回去,所以知道他住在哪一幢。后来根据信箱上的名字,才找到了他家的房间。
但是,随你怎样按门铃,里面就是没有人回答。
“一个人也没有啊……”
既没有爸爸,又失去了妈妈,这些日子孤苦伶仃的阿秀一个人是怎样在这个 房间里度过的哟。
莫非是被谁家领走了吗?
这样一想,黑玫瑰脑子里突然浮现出前些日子从《魔界通讯》上面所看到的那条消息。
“魔法学校招收新生。就是它哟!没有人能比阿秀更为合适了。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想到呢?凭那孩子的才能和素质,肯定能成为免费生的!”
不管怎么样,必须要见到阿秀。
黑玫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变成一只乌鸦飞了起来。
下午的太阳正拖着疲乏的身躯慢慢地往西面走去。
经过阳光的充分沐浴,翠绿的新芽在风儿的吹拂下,时而脑袋凑在一起,时而又分开,在一个劲地闲聊着。就跟刚才超市里面的大嫂们一样。
黑玫瑰缓慢地挥舞着翅膀,在新村上空兜了两圈。
没有看到阿秀的身影。
飞到小学的庭院,在白杨树的树梢上面稍作了停留,即便这样也没能找到阿秀。
黑玫瑰飞到火车站那儿去看了。
车辆来往的噪声,像苍蝇的翅膀声一样,嗡嗡地从马路上传到了空中。
前面的步行天桥上面 有一个男孩子。
他手扶栏杆,正失神地盯着下面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看。
“好嘞!”
说着,黑玫瑰马上降了下来。
“呱哇!”
叫了一声,便停落在男孩旁边的栏杆上。
终于找到了阿秀。
阿秀看了一眼停在身边的乌鸦。
“啊,是黑玫瑰吧。”
“好久不见啦,我一直在找你哟。”
恢复了原来的形状后,黑玫瑰站在阿秀的身旁,倚靠着人行天桥的栏杆说道。
“你为什么找我?”
“嗯,首先我想向你道歉。你妈妈的事情,我什么忙也没帮上。所以我要说一声‘对不起’。”
“啊,是那件事……有什么办法呢。因为不管是什么样的魔法师,都无能为力的嘛。这一切,都是我不好。”
“唉?”
黑玫瑰吃惊地看了一下阿秀,他的表情依然是那样无精打采。
“从小时候起,我周围的人都会遭受不幸的。我心爱的狗……妹妹……好朋友们……都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总是好端端地活着。如果是强者生存游戏的话,那还能接受。倘若是活生生的现实,那就无法忍受了。”
“是这么回事……”
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背负上这么沉重的人生。可怜的阿秀……
黑玫瑰的心头热了起来。
“前些日子,黑玫瑰你曾说过是我调换了镜子和书的吧?还说把飞车停下来的也是我。后来,我认真考虑过了。这样一来,我几乎什么都发现了。狗吃了有毒的馒头而死去,妹妹头受重伤而死,朋友们的淹死,这一切本来全都应该发生在我身上的。”
“不过,妈妈的病不是你的过错吧。”
“是的吗。”
“就是嘛。”
黑玫瑰完全理解阿秀所说的那些话。
对于这种具有超功能的人而言,有时确实是会遇到这种事情的。
他本人无意之中能够避开地雷走,结果周围的人却总是要踩到地雷。
“你打算今后怎么办?”
一边望着大楼上空不断地被玫瑰色所笼罩,黑玫瑰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道。
“我到乡下的爷爷、奶奶那儿去。一直到爸爸的事情有了结果。不过,我好害怕哟。一想到又会发生什么事……”
阿秀的神情沉浸在认真的沉思之中。
(啊,我是第三次看到这孩子的这种神情了。)
黑玫瑰说道:
“阿秀,你想不想成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师?你想不想到德国山间里的一所魔法学校去作系统的学习?把你的超功能再好好地磨练一下,把它用于一些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你这个人啊,说不定能成为拯救二十一世纪地球的人哟。”
一口气说完之后,黑玫瑰便等待阿秀的回答了。
往日阿秀脸上那种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有趣可言的表情完全消失了。他的眼珠就像捕捉到猎物的猫眼睛一样在闪烁着。
“魔法学校的修行,漫长而艰难,不过你不要紧。我给你写封推荐信。当然是不需要什么学费的啰。要的只是你这个人,什么时候去都行。”
黑玫瑰充满自信与自豪,在等待阿秀的回答。
所以,阿秀开口了。
“我还是不想成为魔法师!”
听到阿秀的这一斩钉截铁的回答,黑玫瑰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嗳?”
刚才说什么来着?不是开玩笑吧?
黑玫瑰神情呆然地盯住阿秀看。阿秀又来了致命的一击。
“因为即便成为魔法师,还是照样救不了一个病人嘛。”
唿当!
黑玫瑰突然觉得天地之间乾坤颠倒了,她慌忙拉住了栏杆。
“对不起。我,说得太过分了。不过……我是喜欢黑玫瑰你的哟。要是我到这儿来的话,我可以上你这儿来玩吗?黑玫瑰要是想见我的话,就叫我吧。只要黑玫瑰需要的话,我肯定来。”
“啊,谢谢。太高兴了。”
黑玫瑰终于恢复了原状。
“不过,这一点还是希望你记住哟。你身体里面藏有钻石的原石。因为钻石这玩意吧,也会成为凶器的。你所担心的是这个吧?”
在黑玫瑰直射般的目光注视下,阿秀的脸愣住了片刻。不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话。
“不过,我,还是希望作为一个普通的孩子生活。”
“知道啦。你不妨试试吧。说不定你能成功的。祝你幸福!再见。”
“再见,祝黑玫瑰也幸福。”
阿秀挥着手,奔下了人行天桥。
黑玫瑰的亚麻兰
亚麻兰骚动,这对于黑玫瑰来说,是一件难以忘却的事情。
对了,那还是星期五的晚上,事情都是因为蝙蝠投递员送来了那三粒种子。
星期五晚上是《魔界通讯》的出版日,如果这一天又遇上十五满月之日时,就出版大增刊号。关于这一点前面已经作过交代。
反之,星期五晚上如果和月初相重叠的话,有时就会出现偷工减料的现象。什么印偏啦、因偷懒而漏登了新闻啦,要不就是整版的白纸。更有甚者,有时甚至还会停刊等等。
总让人觉得,魔界的人士如果不充分沐浴月光的话,就无法使出劲来。
与其说是上述原因,倒不如说是因为最后电视十三频道也能看到魔界的新闻了,所以报纸也就被忽视了。
那天晚上是月初的星期五。乍一看,那细细弯曲的月亮就像白兰瓜皮一样,有一块像从汤匙里掉出来的白兰瓜肉那样大小的星星,在这月亮旁边闪烁。
突然,在白兰瓜皮的顶端处,出现了一个黑呼呼的东西。还以为它要滑落上来,但又立即变成了一个拍打着翅膀的动物,拼命朝地面飞来。
“啊,来了,是蝙蝠投递员。”
黑玫瑰一边嘟哝着“该到了吧”,一边从阳台上往外面望去。
蝙蝠把嘴里含着的一段上树枝往黑玫瑰的阳台上一扔,就又不知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辛苦了。”
黑玫瑰赶紧捡起那小树枝。
如果是平时的话,小树枝一捡起来就会变成一卷报纸。而今天随你怎样等,它依然还是树枝。有点不同的话,小树枝的顶端处,垂挂着一只结草虫。
就如所想像的那样,结草虫在黑玫瑰的手掌上变成了一只小布袋。小布袋里面装着三粒黑胡椒模样的种子和一张纸条。
“这,这是什么?”
黑玫瑰反复对这三粒种子作了观察,随后又拿出放大镜来看纸条了。
因为纸条上乱七八糟地写了些什么,而且字只有芝麻那般大小。
各位,身体好吗?随函寄去的是亚麻兰种子,或许你会说,‘这是什么,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倒也是的。因为这是我们新开发出来的植物种子。
这亚麻兰种子,尤为耐寒、耐热、耐废气、耐酸雨,繁殖力特别强盛,希望借助大家的手把它撒向世界各地。在它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前,无论如何都是需要得到各位相助的。
因为亚麻兰需要每天一杯盐水,以及诸位所拥有的无限爱心。一旦它长到有一人高,就没关系了。到那时,即使不再管它,也照样能长好。
地点的选择要格外谨慎。最初种在自家的花盆或什么地方,等到没有问题时,再把它种到那些被破坏了的森林里去。谨此,拜托。
拯救地球土地和植物委员会
萨巴堡的森林
第十三号魔女
所谓的萨巴堡森林,就是指那个有城堡的树林,著名的月季姑娘从前曾经在那儿沉睡了长达百年之久。说起十三号魔女,就是那个没有受到邀请的魔女。
对了,那个魔女没有被邀请出席女王的生日宴会,为此她恼怒地诅咒了女王。
自从那事情之后,她就什么事也不干,隐居在树林里,每天都一个劲地迷迷糊糊打瞌睡。
她那样的人怎么也会突然意识到地球的环境问题。
“想必是,某一天她醒来之后,看到或者由于酸雨或者由于其它什么缘故,树林不是消失了,就是枯死了。我认为不外乎这些原因。”
黑玫瑰当然很不乐意给予协助。
她马上把这三粒种子种在花盆里,放到了阳台上。按照十三号魔女所说的那样,每天浇上一杯盐水,正好到第二个星期,有一粒种子露出了芽尖。
第二天,又是一粒。
这后面的一天,紧接着又是一粒。
犹如婴儿小拇指指尖一样,三棵嫩芽排列在花盆里。
这样一来,真是可爱之极。
“亚麻兰、亚麻兰,快快长出叶子来。
亚麻兰、亚麻兰,快快开出花儿来。”
唱着唱着,黑玫瑰就一边随慢步舞的曲子跳着一边浇盐水。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了“嘻!嘻!嘻!”的嘲笑声。回头一看,前面一栋楼的阳台上,站着一只乌鸦。
(那位大嫂在干什么呀。)乌鸦正以这种眼神注视着黑玫瑰。
“哎呀,令人讨厌的乌鸦!”
黑玫瑰慌忙缩回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过了一会儿,黑玫瑰漫不经心地朝窗外望去,她几乎吃惊地跳了起来。
刚才那只乌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飞到黑玫瑰家的阳台上来了,正在啄着她那心爱的花盆。
“喂!”
乌鸦被黑玫瑰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飞走了。
“唉呀!好不容易发出来的嫩芽,已经被吃了一个。”
“混帐!”
真想变成一只鹰之类的东西追上去,把它撕成碎片,但又转念一想,算了。
“总之,自己不该把它放在阳台上。”
黑玫瑰抱起花盆,把它放到屋里的桌上。
“这下不要紧了。而且光线也好……”
大概是因为亚麻兰的芽特别好吃吧。此后,乌鸦还是经常飞到黑玫瑰的阳台栏杆上四下张望,似乎想要得到什么。
在黑玫瑰精心的保护下,两棵嫩芽在房间里的桌上茁壮地成长,开始长出了心状的叶子。
过了一个月,已经有黑玫瑰的膝盖那么高了。
两棵树干相互缠绕在一起,就像链条似的一个劲地往上蹿,树枝的顶端长出了藤蔓,向四面八方伸展。稍微长得厚实一些的心状叶片,构成了一个繁茂的半圆形,密密麻麻地就像一把伞。把它作为房间里的观赏性植物,那简直是漂亮得无话可说的了。
黑玫瑰有时也曾想到“还是把它换个地方种种吧”,但又情不自禁地想,“再过一段时间,再过一段时间,至少到长到有我这样高之前,还是把它留在这里吧。”
看着日复一日长大的亚麻兰,黑玫瑰就像是对待宠物一样而加以百般钟爱。
有一天,黑玫瑰必须离家外出三四天。
澳大利亚的诺姆大叔,有了第七个孩子,所以邀请她作为长辈给孩子起名字。
年轻时曾受到过诺姆大叔的许多关照。再说能作为长辈给孩子起名字,这也是非常荣耀的事情。所以无论如何都得赶紧去一次。
“我去一下就马上回来,就请你好好看门吧。”
黑玫瑰特地给亚麻兰浇足盐水后,便出门了。
诺姆大叔一家住在希斯山冈,好像他们也同样收到了亚麻兰的种子,三棵亚麻兰手挽着手站立在那儿。
“怎么,你家里也种着亚麻兰吗?长得真好啊!”黑玫瑰嘴里虽然这样奉承着,但心里却在想,“还是我家里的亚麻兰可爱。”
不管怎么说,黑玫瑰给诺姆大叔的第七个孩子顺利地起名为“圣堂东殿”。四天后,她就飞回了她自己的家。
“哎呀,不知道我的小亚麻兰长得有多大了。”
就在黑玫瑰兴奋地打开门的时候,她“哇”地叫了起来,低下了头。
被门压了下去的树枝,在那推着门的手略微放松了一下的时候,便“啪”地朝黑玫瑰弹了回来。
虽然树枝差一点抽打在脸上,但黑玫瑰还是吃惊不小。她在门外站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气来。
四天时间里,亚麻兰竟然长成了这样一棵大树,完全占据了黑玫瑰的整个房间。
到处都是树叶、树枝、藤蔓。
那般情景,就像是误入了原始森林里一样。
里面本应盛放根部的陶瓷花盆,现在却已经变成了一块块碎片。根部也已变成了一个大瘤模样的东西,光秃秃地裸露在那儿。新长出来的根须就像煮过了头的意大利面条一样,爬过桌面,缠绕在桌脚上,一直伸向地板以甚至地毯下面。
“唉呀!”
黑玫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定下神来。随后,她慢慢地从树枝下面钻过,来到 了厨房里。
黑玫瑰觉得不管怎样,先喝杯茶再说 。
“哎呀?怎么水壶没了!”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还算好,在靠亚麻兰枝头的顶端处,藤蔓缠绕着的水壶吊在那儿。
不光是水壶。还有煎锅、咖啡、电视机和电话机,甚至帽子也都被藤蔓缠吊了起来,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好不容易把水壶从藤蔓上摘了下来,然后把缠绕在自来水龙头上的藤蔓给弄掉。
总算泡了一杯热茶。黑玫瑰不断地拨开树枝和藤蔓,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能坐的树杈,坐了上去。
喝了口热茶后,总算清醒了过来。
黑玫瑰总觉得在自己外出期间失去了把它移植到外面去的机会。
“十三号魔女曾在信中写到,长到有人那样高,就不要紧了。以后就能顺利地生长了。”
黑玫瑰想把长在地板上的根给拨出来。
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硬是要把它给拨出来的话,恐怕连地板也要一起拨出来了。越是环视四周,越是觉得自己仿佛身处树林之中。
“这不见得是件好事。”
可仔细一想,房间里有个树林,这不是再好不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