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行动时,要逐一拨开沙沙作响的树叶,弄掉藤蔓,在地板上匍匐前行。要说不方便的话,确实也有点不方便。
不幸之中的大幸,隔壁的房间还没有被它占有。只要忍耐,看来还是可以和亚麻兰一起生活的。
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黑玫瑰看到许多花蕾在亚麻兰枝干的前端露出了小脸。
“啊,开花吧,开花吧。”
黑玫瑰高兴地叫了起来,她又想唱了。随着慢步舞曲的节奏,她一边扭动着腰,一边唱着。
“亚麻兰、亚麻兰,快开花吧。”
“亚麻兰,呱!”
唱到这里,黑玫瑰朝窗外望去,依然还是那只乌鸦。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乌鸦就站在阳台上,拼命地歪着脑袋朝房里窥视,它那神情就像是在说“傻瓜”。
从那以后,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左右。一天 早上,黑玫瑰一觉醒来,感到鼻子有点痒。她在床上一连打了三个震得天花板都发响的喷嚏。
“唉哟,这是怎么回事呀?”
一边擦着鼻涕一边起来看,起居室的亚麻兰的花开得如此茂盛。像铃兰一样的洁白小花,在竞相争妍,美得就像刚刚撒上去的细雪。
一般沁人心脾的芬香传入到黑玫瑰的鼻子里。
“啊,好香!”
黑玫瑰尽情地吸了一口这香味,于是马上又“阿、阿、阿嚏”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哎呀,这是花粉症啊。”
这天夜里送到的《魔界通讯》上面刊登着一个醒目的标题:
“要提防亚麻兰的花粉!”
上面写道,亚麻兰的花粉一旦碰到鼻子和口腔粘膜,就会打喷嚏,引起鼻塞、眼圈发痒、头痛。严重时,全身都会出现疹子,成为皮肤痛痒症。
读到这儿,黑玫瑰顿时感到浑身发痒。
正因为这样,十三号魔女才写到,选择场地时一定要慎而又慎。难道她当时就没有预测到这一切吗?
事到如今,想把根拨出来都拨不动了。说不定只要把花全部摘掉就行了。
“怎么下得了这个 手呢。因为好不容易才让它长成这样大的。算了,只要我的忍耐还有效果的话,就决不会将你砍倒的。放心吧。”
说着,黑玫瑰便“啪嗒、啪嗒”地拍了拍亚麻兰。“但是……这,阿、阿、阿嚏!这是花粉症,真没办法。阿嚏!”
当然,黑玫瑰也曾戴上好几层口罩,吃过一些抗过敏的药,进行过一些自我预防。但和以往的花粉症不同,这次一点效果都没有。跟这个花粉症的病源生活在一起,所以这一做法,显得颇为勉强了。
“有啦!”
黑玫瑰突然想变成一个松鼠试试看。
“啊哟哟!舒服,太舒服了!”
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呢?
晃动着大尾巴,在树干上爬上爬下,在树枝间蹦来蹦去的,在树叶的茂密处作短暂休息,没有比这更好的栖身之处了。
而且,喷嚏也完全不打了。
(遇上这种情况,也是允许为自己使用变身术的。)
这样一来和亚麻兰一起的生活这一奇景也就很好地维持了下来。
黑玫瑰像往常一样,白天离家外出,在车站大楼里开了一家“烦恼咨询室”。傍晚一回到家里,就变成松鼠,在亚麻兰的树枝上栖息,每天都是这样。
但是,亚麻兰花粉所引发的后果,好像远比黑玫瑰所想像的要严重。
据《魔界通讯》或十三频道的电视报道,由亚麻兰引起的危害,似乎在世界各地都已经成为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当然,对于拥有魔法的魔界人士而言,总会有一些预防手段的。比如像黑玫瑰那样变个什么小动物啦。或像诺姆大叔他们那样钻到地底下去就行了。
只是这种危害不断地在普通人群中蔓延开来后,这才真正开始成为一个大问题。
有的婴儿全身发出了斑疹,而且还不时地打喷嚏或流鼻涕,更有甚者出现了脱水症状。诸如此类的症状在接连不断地出现。
所幸的是,亚麻兰的突然出现还未危害到整个人类。因为全世界只有三百五十棵,所以它的存在还仅仅限于暗室之中。
只是花粉随风飘扬,波及的范围很广,引发了严重的花粉症。
趁人们还只是怀疑婴儿出斑疹、流鼻涕、打喷嚏等症状是否是麻疹或感冒时,必须得想出个什么办法来来以解决。
一旦人们意识到亚麻兰的真面目而出现骚乱时,那就有可能会威胁到魔界人士的生存。
特别是对于那些讨厌和人类共同生活而躲进深山老林和水中生活的精灵小人族来说,毫无疑问,等待着他们的只能是最终失去栖身之处。
正因为这样,谴责和抗议纷纷涌向了保护地球土地和植物委员会。
不管怎么说,十三号魔女等人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新品种植物——亚麻兰,就将被打上失败的烙印。
“既然这样的话,那也就没有办法了。消灭亚麻兰的战斗已经刻不容缓了。”
十三号魔女的这一声明刊登在刚出版的《魔界通讯》上。
“哎呀呀,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把人鱼培养成这么大,也是不容易的哟。”
黑玫瑰一边抚摸着亚麻兰的树干一边说。
黑玫瑰房间里的亚麻兰长得越来越好了,并且开出了绚丽的花朵。
不知是福还是祸。这一年,杉树的花粉量也特别多,一到春天花粉飞扬最严重的时候,阿拉伯小区附近的人们开始接连不断地诉说花粉症的症状了。
黑玫瑰尽量不开窗户,但每当在小区里碰到戴口罩的人和连打喷嚏的人时,她总免不了提心吊胆的。
又是一个那样 的夜晚,蝙蝠投递员送来了什么“新发明的强力枯叶剂”。并附带着一张纸条,上面这样写着:
请你每次抓一把这种粉末放到杯子里,并用它来代替盐水浇到亚麻兰上面,就会使之慢慢地虚弱以至枯死。
祝冥福
——十三号魔女
读着读着,黑玫瑰的手就颤抖了起来。
十三号魔女制作的枯叶剂,里面一定会有什么力大无比的咒语,所以亚麻兰也会顷刻完蛋的。
“岂有此理!阿嚏!这种事情,啊、啊……我怎么能做。阿嚏!”
黑玫瑰把装有枯叶剂的袋子扔了洗碗池下面橱子的最里面。然后,为了不让花粉飞到外面去,她把所有的窗缝都糊上了。
由于连这样的细节都注意到了,所以,当得知住在楼底下的松田一家人的脸上全都像烫伤似的起了水泡时,这一天黑玫瑰可真是大吃一惊。
事情不仅如此,住在楼上的,一对叫山口的年轻夫妇竟然也一天到晚在打喷嚏、流鼻涕。
山口家的丈夫是寿司店的厨师,太太是餐馆的女招待。他们现在已经根本无法上班了(即使上班,也不会有客人光顾)。如今,整天戴着一个防毒面具似的大口罩,从这家医院赶到那家医院在求医问药。
杉树花粉的季节早就过去了,所以不管你怎样考虑,问题都应该出在黑玫瑰家的亚麻兰上面。
“花粉已经危害楼上和楼下了……”
黑玫瑰睁大眼睛四下张望着自己家里。
“原来是这回事啊!花粉竟然是通过换气扇和排水口出去的啊!”
黑玫瑰的心就像刀绞似的。
亚麻兰并不知晓黑玫瑰的心情,花反而开得越来越多,开得越来越美,而且开得那般兴旺。
“已经再也不能这样视若罔闻啪。”
终于横下心来了。(明天一定要撒枯叶剂。)
黑玫瑰悄悄地打定了主意后,她把脸贴在亚麻兰的树干上,窃窃私语地说道:“对不起了。”
这天晚上,也许是和亚麻兰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了。
黑玫瑰变成一只松鼠钻进树洞,畏缩成一团。她的脸埋在拖到前面来的尾巴里,变得很小很小。一闭上眼睛,好仿佛就觉得感到了亚麻兰脉搏的跳动。
“啊!真舒服。”
黑玫瑰直到这时才开始知道,躲在树洞里睡觉的日子是多么珍贵。
自己从这茂盛树叶上不知得到了多少安慰。
说得清楚一些吧。黑玫瑰近来已经对“烦恼问题”的咨询感到厌倦了。虽然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几年前开始从事这一买卖的了。但是,近来只要一说起烦恼的事情,尽是些关于金钱的事。什么做股票赔钱啦,做买卖蚀本啦,怎样才能赚钱啦,包括土地在内的遗产继承之类。更有甚者,有一些人直截了当地说:“借些钱给我!”
每当遇到这种情况,黑玫瑰总是一边给人咨询,一边脑子里在想:真想尽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变成松鼠,睡在亚麻兰的树洞里。
“要是失去了亚麻兰,就把烦恼咨询室关掉,改行做其它的买卖。”
黑玫瑰就这样想着想着,进入了睡梦之中。
第二天早上,黑玫瑰起来后,惊惶失措地张望着四周。
如果有什么奇迹的话,大概这就是奇迹了。
房间里面已经空荡荡的了。
原先亚麻兰把房间占得那样满,叶子是那么茂密,花朵把树枝都压得那般弯。而现在却四处都见不到它的踪影。
它突然间消失了,竟然连一根树枝、一片叶子、一片花瓣、一截树根都没留下。
黑玫瑰依然还是松鼠的模样蜷缩在桌子上。
“哎呀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以前所看到的那一切都是错觉吗?”
不,这决不可能。因为亚麻兰曾在桌子上、地毯上深深地扎过根,那上面还留有它的痕迹。它的痕迹就像剥了一层皮似的,在地毯上留下了明显的色差。
黑玫瑰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她的脸海里浮出了“服毒自杀”四个字。
可转眼一想这怎么可能呢,朝水池下面的橱里望去,枯叶剂还好好地放在那儿,动也没动。
接下来,“跳楼自杀”四个字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真傻!黑玫瑰想着想着就打开了窗户,朝阳台下望去。
“呜哇!”由于过分吃惊,身体太探在了栏杆外面,差一点摔了下去。
亚麻兰好像一百多年前就长在那儿一样,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住宅楼之间的绿化地带中悠闲地伸展着枝干,随风飘摇。
而且,靠近树端的藤蔓处,还缠挂着黑玫瑰那用花朵装饰的帽子。
“这样一棵大树究竟是怎样从这个房间逃到那个花园里去的呢?”
随便怎么想,只能认为亚麻兰是自己打开窗户,然后又关上,越过阳台上的栏杆,就像乘坐在风筝上一样慢慢地沿着墙壁滑落下去的。
“是逃出去的?”黑玫瑰对自己所说的话也感到吃惊。
“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瓜!”
黑玫瑰已经完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但总得想个办法。要不然的话,花粉的危害会加剧的。
“在小区里的人发觉前,必须得想出个什么办法。但怎么办呢?因为已经被那只乌鸦看见了。”
还是那只乌鸦,这么快就在亚麻兰的上空飞来飞去了。就像在说:“哎哟,这是什么呀?”
黑玫瑰赶紧抓了一把枯叶剂把它溶在水里,慌慌张张地拿着杯子跑下了楼。
等她跑到楼底下时,三分之一左右的水已经被打翻了。不管怎样,必须想个办法。
“哎呀呀?”亚麻兰刚才还好好地长在那个地方,怎么一下子又没有了呢?
“傻瓜。”乌鸦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叫到,“在这儿!”
黑玫瑰朝乌鸦声响的地方跑去。
“原来在这里啊!”
乌鸦停在小区入口处附近的一个小公园的树上。
“亚麻兰跑到哪儿去了呢?”
黑玫瑰睁大着眼睛到处张望,有了,有了。
它竟然若无其事地混杂在公园里的法国梧桐树丛中。
一位坐在凳子上的老大爷“阿嚏!”一声,说:“这个混蛋!”接着又嘟嘟哝哝地说:“又是什么人在说我的坏话了。”
“亚麻兰到处乱跑,显然是为了躲避枯叶剂。”
黑玫瑰茫然地在那里站了好一会儿。恢复了一点神志后,她便拿着杯子回到了自己家里,“嘟、嘟、嘟”地打起电话。
黑玫瑰想向“拯救地球土地和植物委员会”说明一下事态,商量一下具体对策。
耳边传来的是十三号魔女那气势汹汹的声音。“你们是在问亚麻兰到什么地方去了吧?我并没有用咒语把它们给召回来的哟!”
好像世界上所有的亚麻兰一起开始大转移了。
“它们确实讨厌枯叶剂。除此之外,就连我也一无所知了。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碰到。一旦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就请你马上通知我。”
她最后的语气已接近玩哀求了。
世界各地的亚麻兰中,当然有一些悲壮地成了枯叶剂的牺牲品,不能转移而枯死的也只是极少数。还有一些被连根挖出,做成了家具。
但不管怎么说,亚麻兰曾被不切实际地宣扬过,说它特别耐冷害、热害、公害、酸雨等等。大多数的亚麻兰平安地躲过了枯叶剂,宛如军队一样在继续前进着。
黑玫瑰的亚麻兰肯定也在茁壮成长,正在朝着某一个方向前进着。
黑玫瑰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担心哪一天亚麻兰事情暴露的话,会引起骚乱。但注意到此事的人好像非常少。
好像黑玫瑰的亚麻兰对那一带地形非常熟悉,时而若无其事地混杂在公园的树林里,时而又排列在道路两侧的树丛中。
每当亚麻兰经过什么地方,那一带便会理所当然地不断出现花粉症的患者,但好像过两三天后就会好,所以黑玫瑰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
最后,黑玫瑰一到黄昏时分,就变成乌鸦在附近飞来飞去,确认亚麻兰走到什么地方了。这已经成为她每天必做的事情了。
从空中很容易发现亚麻兰,因为它开的花就像一层撒落的细雪,即使不是这样,日落时的残阳,也会把挂在亚麻兰树顶上的黑玫瑰的黄色帽子给染成火焰般的橙色。
黑玫瑰的亚麻兰一直朝南转移着。
“如果一直这样走下去的话,可就是大海了。它究竟准备要干什么呢?”
焦虑不安的黑玫瑰听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消息。
据说,法国北部、地中海沿岸各处、印度尼西亚的巴厘岛、澳大利亚西部等地的亚麻兰都已经抵达海边了,但它们仍然继续朝大海前进。
原来亚麻兰的目的地就是大海本身。
“是大海啊?!”
黑玫瑰总算开始有点明白了。
亚麻兰本来就是以盐水为养分的。
“原来亚麻兰察觉到将被消灭的命运后,它们便在嗅觉的引导下,一直朝大海转移。”
而且,黑玫瑰的亚麻兰总有那么一天也会在地面上消失的。不管怎么找也不会找到它。取而代之的是,只有那熟悉的帽子荡漾在大海的波涛之间。
打那以后,将近半年过去了。地面上的亚麻兰全都消失了。
它们中的绝大部分走向了大海深处,只有很少一部分被委员会消除了。
为了调查亚麻兰以后的去向,偶尔也曾作过海洋生物情况的调查。据说它们现在还生活在大海里。其中有许多已经开始成为水中植物了,它们吸入的是海水,而吐出来的却是氧气。
“如果亚麻兰就这样在大海里繁殖的话,说不定能够阻止地球海平面的上升,这种殷切的期望正寄托在我们的亚麻兰身上。”
“拯救地球土地和植物委员会”的一位成员正在电视十三频道上洋洋得意地这么说道。
黑玫瑰与天堂的蜻蜓
晚风轻轻地送来了沁人心脾的桂花芳香,这是一个月圆之夜。
圆圆的月亮悬吊在天空,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刚烤熟的烘山芋。这时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它的前面掠飞而过。就在这时,蝙蝠飞临黑玫瑰家的阳台上了。蝙蝠把衔在嘴里的小树枝般的东西“啪”地丢下后,用非常奇怪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由于绕了点路,所以来晚了。”
随后,又“啪嗒啪嗒”朝烤山芋,不,朝月亮飞去了。
黑玫瑰把那小树枝捡起来一看,它便变成了卷得很薄很薄的小纸片。
“什么,嘿哟,是封信嘛。”
这是一封邀请信。
下个月即九月二十日起,将连续三天在旧金山大路旁我的秘密公寓里举行庆祝宴会 ,以纪念大澡堂的落成。恭候您的光临。
天堂蜻蜓
补充:
黑玫瑰:你好吗?好久不见了,我愉快地等待着你和从前的成员见面!
啊,信上就写着这样一些话。
“这个天堂蜻蜓,是谁呢?”
黑玫瑰搔头了。
“我怎么一点记忆也没有啊。”
而且,让人费解的是,好像对方对黑玫瑰的情况很清楚。
“信上讲的从前的成员,是什么时候的成员呢?就算这么回事吧,那个蝙蝠投递员也真是的,也不知他在什么地方耽搁的,今天不已经是九月二十日了吗。”
信上的日期是八月十五日,所以寄信人基本上是一个月前就寄出了。
换上平时的话,事情就至此结束了。黑玫瑰肯定会把邀请信一团,“啪”地一下丢进废纸篓里去了。
然而今天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因为黑玫瑰有一个墨西哥的朋友住在洛杉矶,黑玫瑰正打算去参加这个魔女的第七次婚礼。
“她的婚礼是二十三日,那么改变一下日程,稍微提早一点到旧金山去弯一弯,以便证实一下那个‘天堂蜻蜓’是谁吧。”
黑玫瑰匆忙给旅行代理店打了电话,办理了机票变更手续。
嗳?黑玫瑰不是魔法师吗?她怎么不乘魔法拐杖去呢?
的确是这样,黑玫瑰只要使用变身术或飞行术的话,不用乘飞机就能去。
可是,这些日子由于年龄的关系吧,每次使用了大魔法之后,就会全身抽筋。看上去,一下子就像老了十岁似的。与其这样,还不如花点钱省事。
嗳,不是常言道,“没有比不花钱得到的东西更为昂贵了。”
就这样,在宴会的最后一天即二十二日下午,黑玫瑰抵达了旧金山机场。
由于邀请信上没有写着电话号码,所以黑玫瑰在机场坐了出租汽车。
“到白令·洛波斯的奶黄色房子去。”
黑玫瑰说道。出租车的驾驶员没做声,他点了点头就开车了。
“嗬!还挺有名气啊。哼,说不定这个天堂蜻蜓是个很有钱的名流。”
遗憾的是,旧金山并没有黑玫瑰所熟悉的那种有钱的名流。首先,实话相告,她是第一次到这儿来。
况且,黑玫瑰还不辩方向,所以除了让出租车代劳外,一点办法也没有。
出租车大约开了三十分钟吧,终于到达了海岸边,在一家建在悬崖旁边的奶黄色餐厅前面停了下来。
餐厅的名字就叫“奶黄色房子”。
这儿好像还是旅游胜地,有两三家旅游纪念品商店同餐厅并列排在一起。
“原来奶黄色房子是餐厅啊。”
黑玫瑰显得有点出乎意料了。
“是啊,这儿是美洲大陆西边尽头。它的对面是太平洋。客人,你是日本人?这海的对面就是日本哟。悬崖对面的岩石上面有海豹,用望远镜看看。”
驾驶员喋喋不休地给黑玫瑰解释。
“是嘛。”
“大概你还没有看过黄金开户桥、渔夫码头吧?过一会儿你想兜风的话,我可以给你便宜一点。今天可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观光可是没话可说的了。”
驾驶员把黑玫瑰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的乡巴佬说道。(事实也是这样。)
“不用了。我不是为了观光而来的,是来找人的。”
黑玫瑰断然拒绝,走下了出租车。
尽管如此,但在看到这家餐馆的那一瞬间,曾有过“不是这儿”的预感,于是黑玫瑰又一次向驾驶员打听了。
“白令·洛波斯的奶黄色房子真的就这儿一带吗?”
这一问,好像刺伤了驾驶员的自尊,他愤愤地回答说:
“我在这旧金山干了二十五年驾驶员哟。”
“对不起,对不起。”
总之,黑玫瑰走进餐厅去了。
漂亮的大窗面对着大海,在明亮的餐厅里,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坐着,有的在静静地喝酒,有的在聊天。
不过,这情形看上去根本就不像在举行什么宴会。
“对了。说不定那个天堂蜻蜓是这餐厅的老板……”
突然想到这里,黑玫瑰对那个看上去最自以为是的身穿黑色服装侍者说道:
“对不起,我要见天堂蜻蜓……”
由于那穿黑色服装的人过分的殷勤,给人留下了他表面恭敬而实则不然的感觉。他反问道:
“请问,这是谁的名字?”
黑玫瑰一下回答不上来而哑口无言了。那黑衣侍者要比看上去热情得多,他向餐厅里的客人们打听了,询问有没有人叫天堂蜻蜓。
黑玫瑰最终得知根本就没有什么天堂蜻蜓,也没有什么大澡堂,也丝毫不见在举行宴会的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被什么人给骗啦。改变安排,匆匆忙忙地飞到旧金山来,这真不合算!与其这样,还不如在家笃悠悠地吃烤山芋要来得好哩。”
黑玫瑰嘟哝着,真是后悔不及。
“咕噜噜”,肚子饿了,所以黑玫瑰暂且坐到餐厅里的位置上。
旁边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用面粉浇洒堆得像南极大陆一样的大糕点,服务员正在恭恭敬敬地把它点燃。熊熊燃起的蓝色火焰环绕着糕点,围在桌边的男女们一边拍着手一边欣赏着。
“嗳,看哪,烧起来了!烧起来了!”
黑玫瑰赌气也要个同样的东西,她无意中朝窗外看去,只见一座拳头似的灰色岩石浮现在海面上。
“那就是海豹岩吧。”
仔细一看,只见长得跟岩石一样颜色的动物在慢慢地动着。从这儿望去的话,无法得知那是老鼠呢,还是海豹。
黑玫瑰从手提包里把那封邀请信取出来再看了一遍。
一连看了好几遍,还是那些内容。
横过来看,竖过来看,依然没有什么两样。
“没错嘛。上面写着九月二十日起三天。今天是九月二十二日。信寄出的日期呢,是九九年八月十五日……嗳?是九九年?”
黑玫瑰把眼睛睁得像碟子一样大,盯着信上的日期看。为了慎重起见,这里再说一遍,今天还只是一九八九年九月二十二日。
“九九年,搞什么名堂哟。是把八九年错写成了九九年吧。没错!”
应该说这个数字先前也看到过几次,可是根本就没有留神。
“不,不过,要是这没有写错的话……”
黑玫瑰犹如头颈被人灌了凉水似的。
“这,说不定是一八九九年吧……”
如果是这样,那时候黑玫瑰还是魔法学校的学生。住在靠近瑞士边境黑林山上的魔法学校的宿舍里。
“这么说来,这个天堂蜻蜓是那时候的什么熟人……对了!”
黑玫瑰突然大声叫道,这声音吸引了大家的视线,“嗯哼”,她慌忙干咳了一声。
“对啦!是他哟!是阿混!没错,是天堂蜻蜓呵。”
谜团终于解开了。
提到那阿混,怎么会忘记呢。
黑玫瑰的高年级同学里有一个普鲁士小伙子。虽然没有人知道他的具体身世,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他的幼年时代生活好像相当贫穷。他时常大言不惭地公开说:“我就是为了做有钱人才来学魔法的。”
不知是出于乐观,还是出于自信的缘故,他深信自己将来会成为非常有钱的人。他还说他的理想就是将来“在沙漠里造一个大澡堂”,而且那是区区小事一桩。
说到这儿,还得告诉你,这个小伙子非常喜欢洗澡。洗一趟澡,即使快一点的话,一个小时也出不来。由于魔法学校的宿舍里只有一个澡堂,所以这使得大家很讨厌他。
尽管这样,大家却一点也不恨他,因为他为人稳重而朴实,所以黑玫瑰一直管他叫“慢性子”。
“你说的慢性子是什么意思呀?”当他问及时,黑玫瑰就对他说,“是天堂里的蜻蜓。”他本人非常喜欢这个名字,就把它给记了下来,从此就开始把自己称之为天堂蜻蜓了。
他学的是透视术和幻视术。但就在这时,当美国出现了黄金潮后,他认为机会到了,于是退学去了美国。
“这么说来,这个慢性子真的挖到金矿,造了大澡堂了吗……那起码也得说这封信是真的哟。”
这是怎么回事呵。那个蝙蝠投递员这九十年到底在什么地方给耽搁了。
“居然过了九十年,才满不在乎地把它送到我这儿……你说这人办事磨蹭不磨蹭呢。”
黑玫瑰作了深刻的反省。
“哎呀,想来想去都是那个投递员不好。反正是这么回事了,再迟到两三天送来的话,我不来也行了,可偏偏……”
把责任推卸给了其他人之后,黑玫瑰很快就恢复了常态。
不一会儿,黑玫瑰的面前也送来了一盘用雪白的面粉浇洒得像南极大陆一样的大糕点。
一问才知道,这个糕点不叫“南极大陆”,而叫“白令·阿拉斯加”。
“不管叫什么,反正都很上乘。”
黑玫瑰瓳地眺望着。随后服务员庄严地用火柴点燃了大陆的一端。
好像面料用酒精浓度很高的甜酒之类的东西浸得很透,所以白色的大陆立即就被蓝色火焰包围了。
啪、啪、啪!
黑玫瑰情不自禁地拍起了手,突然她把手缩了回来。因此她觉得旁边桌子的客人会不会像自己刚才那样惊讶地看着自己这边。不过,好像谁也没把黑玫瑰放在心上似的,所以她就放心了。
可是,就在盯着那火焰看的时候,不知何故,黑玫瑰突然感到胸口周围像被火烤一样地灼痛。
不,不,这肯定不是肋骨神经痛复发。
不知怎么的,这是一种胸口剧烈骚动的感觉。
(会不会是天堂蜻蜓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隐约地这样感到,但不久随着火焰的燃尽,黑玫瑰胸口灼热般的疼痛便也消失了。
“刚才这是怎么了……”
黑玫瑰一边用叉子戳白令·阿拉斯加,一边嘟哝着。
从餐厅出来后,黑玫瑰在周围漫无目标地闲逛着。
她混杂在游客当中,从悬崖上用望远镜眺望海豹岩,在游泳纪念品摊头上光看不买……
还跑到那家不怎么大的博物馆里面去看了。
这是一家收藏过时游戏机的特色博物馆。话虽这么说,但绝不是那种光收取入场费而名不符实的博物馆,嗳,还是将之称为过时的游戏机中心更为妥当。
里面放着从前那种投入硬币就会动起来的让人怀念的洋娃娃和动物,还有型号老掉了牙的乒乓球机、钓糖果机等等。
在被电视游戏机取代之前,这些游戏机曾一度让孩子们着过迷。总之,全是些让人感到亲切的游戏机。
黑玫瑰把二十五美分的硬币一枚接一枚地投放了进去,让它们动了起来。
里面还有魔女算命哩。
盒子里的魔婆鼻子下垂着,是那样难看(啊,为什么说到魔女,总是这种模样呢?)投进一枚二十五美分的硬币后,下面很快就出来了一张纸片。
“转过头,再往回走一点看看。大概就能遇上你要找的人了。”
纸片上这样写道。
“嘿——真的吗?”
黑玫瑰转过了头。
那儿是博物馆的出口。
再往回走一点看看,就是说回到刚才的餐厅去。
“嘿,行啊,反正今天已经没有什么安排了,正空着呢。”
恰好这时身上二十五美分的硬币也用完了,所以黑玫瑰就试着从博物馆里出来了。
不知几时,布满了弥漫的大雾,外面的景色完全变了模样。
大海那边已经被漫天的大雾所笼罩,海豹岩也看不见了。连头颈和脸上也蒙上了雾气。黑玫瑰从包里掏出了围巾,把它围在头上。
尽管这样,先前蜂拥而至的游客们并没有离去。
在雾中来来往往的人的身影就像是显现在逆光中一样,时隐时现。
黑玫瑰稍微有点放心了,开始往刚才那家餐厅走去。
那家餐厅也完全被雾气笼罩着。尽管这样,但充其量餐厅距博物馆也只有百来米远。
“不管我怎样不认识路,但总不至于会在这儿走丢了吧。”
奶黄色房子再一次清晰地显露出了它的身姿。
但是,黑玫瑰说了声“怎么回事,那是什么地方?”后,便收住了脚。
因为,眼前矗立的房子跟先前完全不一样,就像从悬崖上伸向大海一样。那是中世纪法国宫殿模样,矗立着高塔的豪华建筑。
“嗬。”
黑玫瑰吼了声,便回过头看望自己刚才来的方向。
不论是小博物馆,还是游客,全都奇迹般地消失了。
只有那一望无际的断崖仍在经受海浪的冲击。
“是这么回事。说不定马上又有什么要开始了。”
因为黑玫瑰是个蹩脚的魔法师。这种事情可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做得到的。
“法国式宫殿也好,皇宫也好,管它呢。”
黑玫瑰果断地将脚迈向了法国式宫殿。
大理石的雕像、喷泉,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木,耳边传来了优雅的约翰·施特劳斯的音乐。
一方面是风景如画;另一方面则虚幻无比,黑玫瑰一边感到自己同这一切还没有融合,一边朝正面的大门走去。
“扑通”一个很小的人影出现在了大门那儿。
那人头戴牛仔帽,下穿牛仔裤,这衣着打扮跟眼前这宫殿总有点那么不协调。他正朝黑玫瑰挥着手。
“这是怎么回事?!”
黑玫瑰曾下定决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不大惊小怪,但她对此还是吃惊不小。
就像锣鼓在心里头疾速而轻微地响起一样。就这一些吗?不知不觉黑玫瑰奔跑了起来。
没错。黑玫瑰一个劲地叫道,“天堂蜻蜓。”
“黑玫瑰!是不是迟了一点啊。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天堂蜻蜓伸展着双手迎接黑玫瑰。
过了一会儿,黑玫瑰稍微放开点天堂蜻蜓,一次又一次地从帽子的边檐直到皮靴的前端打量了起来,天堂蜻蜓几乎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所以黑玫瑰第一次感到了吃惊。
肚子既没突出来,皱纹也没有增加,胡子还没有白,背也没有弯……
(这到底是不是幻觉?是不是真的?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刚才的餐厅就是幻觉了。无法得知,唉,管他呢。眼下先悉听遵便吧。)
一旦这样决定之后,黑玫瑰便对天堂蜻蜓说:“了不起的豪邸!你不是终于成功了嘛。找到金山了吗?”
“嗯,就是嘛。我运气不错,因为学了点透视术嘛。”
天堂蜻蜓爽朗地说道。
“看来已经不能再叫你为天堂蜻蜓啦。”
“为什么?天堂蜻蜓的意思不就是天堂里的蜻蜓吗?这不就是现在的我嘛。这儿是天堂哟。”
“嗯。不过,天堂蜻蜓在日语里面还有点不同的意思。”
黑玫瑰希望他在这上面不要过于追问,可天堂蜻蜓偏偏不肯就此罢休。
“嗳,什么意思?”
“嗯。哎呀,是随口说的随口说的……啊哈哈。对了,其他人也来了吗?”
黑玫瑰匆忙改变了话题。
被邀请到天堂蜻蜓公馆来的,包括黑玫瑰在内一共七个人。
土豆泥、烟囱、冒失鬼、草人、小倒霉……唉?他叫什么来着?这些都是黑玫瑰背地里给他们起的绰号。
所有的人都是魔法学校的某一届学生。他们在大厅里休息着,而且模样跟那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呜哇,真想你!黑玫瑰。”
扭动着硕大的屁股第一个跑过来的是,戴着红色玳瑁眼镜的土豆泥大嫂。
在黑玫瑰同所有的人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天堂蜻蜓问道:
“黑玫瑰,你知道聚集在这儿的是些什么人吗?”
“都曾在魔法学校一起学习过。”
“不仅仅是这些哟,大概还有吧。共同点是什么?”
天堂蜻蜓说完后,其他的人也都期待着正确的回答,所以将那咄咄逼人的目光转向了黑玫瑰。
“是嘛,是嘛。”
黑玫瑰盯着七个人的面孔看了一遍后,得意地笑着说:
“我明白了,你们全都是魔法学校的中途退校生!”
所有的人几乎都从座位上“忽”地摔了下来。
“不是这样吧。哎呀,好像不全是这样吧。”
“首先,黑玫瑰不就是正儿八经地毕了业吗?”
黑玫瑰受到了众人的非议。
“啊,是嘛。那是怎么回事呢。嗯——喔、嗯喔。”
正当黑玫瑰把记忆的抽屉关了开、开了关的时候,还是天堂蜻蜓放出了求援的小船。
“想想看,从学校里逃出去,莱茵河边的温泉……”
经他这么一说,黑玫瑰终于想起来了。
“啊,是那时候……”
在回想起来的那瞬间,黑玫瑰沉浸在狂笑之中。
天堂蜻蜓不知从哪儿听说,莱茵河的某个小村子里有一个露天温泉澡堂。
“哪一天夜夜里我们悄悄从学校宿舍跑出去,到温泉去旅行。要是愿意去的就拉住我的手指!”
一下子大约有七个人拉住了他的手指。这不用说你也能明白了,就是眼下在这儿的这些人。为了躲过老师和其他一本正经学生的眼睛,他们八个人绞尽脑汁设想了种种方案。
首先,为了那天晚上大家得分头去做一个与自己相似的替身。
而且,还得把自己的头发剪一点下来粘上去,做一个一模一样的脑袋藏起来。终于到了执行这一计划的那天晚上。
正在学习回生术的土豆泥,她悄悄地从嘴里给这八个脑袋灌进了呼吸。
这么一来,八个脑袋开始发出了轻微的睡梦声。
然后再把这些脑袋拿到各自的房间去,悄悄地放在床上。只露出脑袋的前面部分,然后再盖上被子。乍一看,就像其本人睡在那儿发出轻微的鼾睡声。
做完这一切之后,到了半夜里,八个人悄悄地在宿舍的钟楼里集合,变成八只鸟飞了出去。
写到这儿,看上去一切都似乎很简单,不过要知道当时大家还正在学习魔法。
事情并非进展得那样顺利。
学习变身术的只有黑玫瑰跟烟囱两个人。
他们俩把以前所学到的一切都用在了这一魔法上面。
其结果为,变出了两只乌鸦,三只野鸽子,剩下的三只变成头是天鹅,而身体则为野鸭的怪鸟。但不管怎么说,八个人都变成了鸟,他们一个换一个地飞离钟楼后,在沿莱茵河上空编队飞去。
月光下,他们沿着像线一般银光交织的河流飞去,但是沿不能熟练飞翔的这八只鸟,时而飞到那儿,时而又飞向这里。他们忽而要被风刮走,忽而又失去平衡要掉下来,但总算一直在飞翔。
学透视术的天堂蜻蜓在前面仔细地观察,终于来到了那露天澡堂。
“那时候洗的澡,是再舒服也没有啦。”
说这话的只有天堂蜻蜓一个人。剩下来的那些人,有的在耸肩,有的在皱眉头。
照理说露天温泉澡堂,的确是洗澡的好去处,但是那地方也太小了。就像日本单间公寓里的洗澡间那么大,这怎么成呢。
由于是夜晚,所以也看不到四周的景色。
这八个人你挨着我、我靠着你地泡在澡堂里,手脚也不能伸展。
“后来反而累得精疲力竭哟。”
对土豆泥的这话,大家都一个劲地点着头。
“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下了决心。一旦我有了钱,一定要造个大澡堂来招待你们。”
天堂蜻蜓说。
在飞回去的路上,那真是够呛极了。
那三个被变成既不是天鹅,又不是野鸭子的怪鸟,在飞到最后二百米左右的地方,突然下面现出了人腿。
翅膀在前面拼命拍打,两条人腿却在半空“啪嗒、啪嗒”忙乱不堪地蹬踏。
一想到那模样,黑玫瑰又笑了起来。
当大家终于回来宿舍时,他们悄悄地跑到外面去一事早已败露在众人面前了。
这都是因为土豆泥用那半调子的回生术做的假脑袋,被灌进了呼吸后,本应均匀地发出睡梦声的那些睡着了的脑袋,过了阵子开始响起惊天动地的呼噜声。
就连隔壁房间都能听到那呼噜声,所以怎么会不引起骚动呢?
后来,被涂上什么东西后,八个人陷入了被老师识破的困境。结果,除黑玫瑰,所有的人都中途退了学。
按照那时所下的决心,天堂蜻蜓在庭院里造了一个豪华的大理石的洗澡堂,等待着大家。
天堂蜻蜓的大澡堂的四周是热带植物,映入眼帘的还有远处的太平洋。
簇放在那儿的一团团篝火正吐露着蓝白交加的火焰,正缓缓地跃起。
“嗯,真美!”
黑玫瑰由衷地感叹道。
然而,这时她又感到了心口那揪心似的疼痛。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心口好疼啊,就跟刚才在餐厅里看白令·阿拉斯加火焰时一样。”
过了一会儿之后,黑玫瑰才好不容易注意到这是因为看了篝火火焰的缘故。
第二天早上,由于漫天大雾的缘故,还是看不到窗外的大海和岩石。
同大伙告别之后,黑玫瑰将独自一个人到下一个目的地去了,天堂蜻蜓为她准备了马车。马车在雾中行走了很长时间。
黑玫瑰根本就不知道往哪儿走,本来就不辨方向,更何况还有这么大的雾。
在委身于这悦耳的马蹄声和马车的颠簸之中的同时,黑玫瑰曾这样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