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刚才好像做了个什么不得了的梦,大概也算得上是……春/梦?
梦里他被人压在身下狠狠亲吻,那吻来势汹汹,亲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许棠心里好笑,不知是谁家的姑娘,这么豪放。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是心底无法言说的欲望,难不成自己内心深处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
可是亲着亲着,压着他的人身形逐渐清晰,虽然看不清脸,但……怎么看那都是个男人!
许棠惊恐万分,偏偏又动弹不得,只能老老实实躺着,任人轻薄。
说好的,谁的梦谁做主呢?骗鬼呢。
许棠心如死灰,随他去了,好不容易那人肯放开了,他急促地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还没喘匀呢,那人又压了上来。
他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险,差点晚节不保。
说实在的,他好多年没有做过这种梦了,这两天是不知道怎么了,不仅做春梦,对象还是男的?
先是对着男人的腰犯花痴,又做春梦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
这也太反常了。
难不成是他周围女性朋友太少了?
不会啊,他们剧组,每天都那么多女演员,个个长的美若天仙的,怎么说,也不应该对个男人有冲动吧。
许棠捂脸,还是得尽快找个女朋友啊。
沈泽在浴室,开着花洒,让水流哗哗地落下,掩盖住他压抑不住的,溢出口的细碎呻/吟。
他手上动作越来越快,满脑子都是许棠,穿衣服的,没穿衣服的,笑着的,哭着的,醒着的,睡着的……
“唔啊……”
沈泽靠在墙上,闭着眼大口喘息,平复着体内一波一波的快感。
良久,缓缓起身,关掉花洒,把他手上的亿亿万万的子孙后代冲了个干净,拿冷水在脸上拍了拍,看不出任何异常来,这才走出浴室。
“学长,你怎么醒了?我吵醒你了吗?”
许棠正在看沈泽放在床头的剧本,听到动静,抬头看着他笑了笑,“没有,睡够了就起来了,小竹来过了吗,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看你睡太香,没忍心,又不是什么急事。”沈泽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你饿了吗?”
“还好。”
“咕噜咕噜……”他本来不想显得自己是个吃货,奈何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把他给出卖了。
许棠尴尬地笑了笑,“……还是有点饿的。”
“那我去做饭,”沈泽说,“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红烧鲫鱼。”许棠舌尖舔了舔唇,咽了咽口水,“还想吃红烧排骨。”
沈泽看见他露出来的一小截红红的舌头,心里小鹿乱撞,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刚刚解决的欲/望隐隐有再次抬头的倾向。
他仓皇移开了目光,“你冰箱里没有鱼,我出去买,你等我回来。”
“呃,这么麻烦啊,”许棠说,“要不还是算了吧,你随便做道其它的菜吧。”
“不麻烦,小区旁边有个生鲜市场,下楼走几步就到了。”
许棠看着他,诧异道,“旁边有生鲜市场?我居然不知道。”
沈泽笑了笑,“你又不做饭,当然不关注了,再说你平时那么忙,也没空去买菜啊。”
“说的也是,我家的冰箱都是打扫卫生的钟点工帮我添置的,要不就是陈晨过来的时候给我装满,我还真没操心过。”
许棠又说,“那你就这样下楼,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沈泽弯腰,和他鼻尖对鼻尖,笑着看进他的深邃的眼中,“不会,去那里的都是些大妈大爷,谁会认识我?顶多就是觉得我长得帅,想把女儿介绍给我,怎么,你担心我?”
许棠愣了愣,张了张嘴,“……你对眼了。”
沈泽:“……”
欲言又止。
还能再煞风景点吗?
沈泽泄愤似得伸手大力在他头发上揉了揉,然后下楼出去买菜了。
许棠捂着脑袋,委屈巴巴,“我说的是实话啊……”
许棠和沈泽单独共处一室,总会有种没来由的不自在,可这点不自在在他看到沈泽做出来的满汉全席的时候,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有吃的就行,管他那么多。
他在家养伤的这几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可以吃到沈泽做的各种菜,一天三顿不带重样的,手艺一点都不比米其林大厨差。
许棠觉得这几天自己腰都圆了一圈。
养了一个多周,脚总算是好的差不多了,可以下地行走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的脚早就好了,只是陈晨和沈泽太小心了,说什么都不让他下地。
期间,陈晨来给他换过几次药,他医院最近太忙了,抽不出身来照顾他。
不过有个沈泽就够了。
沈泽话不多,平日里两人各做各的事情,也不会相互打扰。
他很贴心,事无巨细,面面俱到,甚至还提出要帮他洗澡,许棠想都没想就给拒绝了,开玩笑,他又不是半身不遂。
也幸亏陈晨没空过来,不然就他和沈泽这不对付的样子,一见面就呛,有够许棠受的。
陈晨知道沈泽天天都待在许棠家,气得肺都要炸了,奈何自己又实在抽不开身,心里酸泡泡咕嘟咕嘟直冒。
他进了许棠卧室把门反锁,把沈泽关在了外面。
许棠看着他,“你干嘛呢?”
“要不我给你找个护工吧?”陈晨坐到他床边,直盯盯地看着他,“沈泽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肯定没有护工周到。”
“我又不是多严重的伤,不需要人照顾好吧,”许棠说,“而且,我觉得他照顾得挺好的啊。”
陈晨薄唇轻抿,镜片后的眼神忽明忽暗,幽幽地看着他,“瓜田李下的,你也注意点影响。”
嗯?
许棠一脸见了神经病的表情,“瓜田李下是这么用的?”
“我说是就是。”
“……”
许棠忍无可忍,“不是,我怎么就不注意影响了?我们两男的,做啥伤风败俗的事情了?”
“现在还没有,但保不齐以后就有了,”陈晨把自己都说服了,好像真的看见了以后发生的事,“总之,你注意点,你是个公众人物,传些乱七八糟的绯闻多不好,就算没有绯闻……”
许棠受不了了,直接把人轰了出去。
伤都好了,自然不能继续赖在家无所事事,再躺下去他都要长蘑菇了。
经纪人邓杨一天两三个电话打过来监督他的伤势,再不去工作,神经都要被折腾的衰弱了。
《往生欢》剧组已经开工了。
许棠虽然耽误了几天,好在这几天的安排本来也没多少他的戏份。
他提前跟导演打过招呼,自己会归组的晚两天,沈泽也私下里帮他打点过,所以,樊伦倒也没为难许棠,把女主和其他人的单独戏份提到前面先拍了。
许棠换好衣服在化妆室上妆,樊导在一边给他说戏,沈欣然人未到,声先闻。
“师父!”
许棠哭笑不得。
沈欣然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樊伦话被打断,抬头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沈欣然冲他甜甜地笑了笑,“导演好,我来找我师父对戏。”
“嗯,”樊伦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我这边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你自己把握,你们对戏吧,我先出去准备了。”
“好。”
“好的。”
樊伦一走,沈欣然就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呼……跟樊导说话好有压力啊。”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许棠笑了笑,“你以为最佳导演奖是白拿的吗?”
沈欣然娇俏地吐了吐舌头,足尖在地板上来回划拉着。
她这模样与荧幕前大相径庭,实在好笑,许棠把手里的剧本卷了卷,在她胳膊上戳了戳,“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女神,这还有外人呢。”
“哪里有?我怎么没有看到?”
许棠看着她,“我不是人吗?”
“你又不是外人。”你可是我未来嫂子,沈欣然撇了撇嘴。
“师父,哥哥不是说你受伤了吗?”沈欣然带着椅子一起往许棠那边挪了挪,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哪里受伤了?现在没事了吗?”
“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许棠说,“这几天我没来,害得你的戏份提前拍,影响你的行程,不好意思啊。”
“这有什么,我本来就有空,”沈欣然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能为师父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许棠笑了笑,“你就拿寻我开心吧,不管怎么样,还是多谢你了。”
“你要谢我,光口头的可不行,”沈欣然揶揄地看着他,“你得拿出实际行动来啊。”
“啊?”
许棠笑着摇了摇头,这兄妹俩还真是一个样啊,一样的不客气,当初沈泽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许棠爽快地答应道,“行,你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你放心,不会让你做违背江湖道义的事情,”沈欣然笑着说,“下个月我有个圈外的朋友过生日,要在汤山的度假区举办个温泉趴,每个人都要带自己的男伴女伴去,你陪我去一趟呗?”
“我陪你去?”许棠有点惊讶,“这不太好吧,你的朋友们,我一个都不认识。”
“没事,我也不是全都认识,而且我哥哥也会带着女伴去的。”
“这……”许棠还是有点犹豫。
沈欣然咬着下唇,泫然欲泣地看着他,“师父,你刚刚答应我了的,你忍心让我孤孤单单一个人去被人笑话吗?”
“……好吧。”
不就是陪小姑娘参加个聚会嘛,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大不了,装透明人躲在一边吃东西好了。
“师父,你最好了。”沈欣然笑得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沈葫芦,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工作人员敲门进来,“许老师,沈老师,开拍了。”
许棠起身理了理衣服,走了出去。
今天拍的是场武打戏,他事先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
许棠拍戏从来不用替身,再难的动作都是自己亲自上,这是对待演戏的态度,因为喜欢,所以从来不敷衍。
因为他不是专业的武打演员,动作看起来有点僵硬,所以经常会NG很多次,一个动作要不停地重复很多遍。
有的时候会因为动作和防护措施的不到位使自己受伤,但是,他还是乐此不疲,一本满足。
不用替身拍出来的视觉效果会好很多,很自然,也不用切掉一些近景的特写,所以对于导演来说,还是比较喜欢演员亲自上的。
樊伦对许棠的专业素养赞不绝口。
实际上,许棠在演艺圈向来也有敬业的美誉。
武打老师的动作设计的很帅,很流畅,一套打下来有种酣畅淋漓的感觉。
还挺不错的体验,或许他以后可以尝试下学学太极,中国功夫。
不过也许是顾忌他是个演员的身份,群演地武打老师们都有些畏手畏脚,没尽全力,怕伤到他。
是以他单方面也使不出劲来,像是一拳打在一团棉花上,软绵绵的。
整个拍出来的画面,看起来很假,破绽很多,动作不协调。
樊伦很不满意,喊了好几次卡,盯着机子屏幕紧紧皱着眉。
中场休息时间,许棠提着衣摆走到了群演中间,和他们一样席地而坐。
“你们这行也挺辛苦的,训练的时候没少吃苦吧。”
群演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笑着说,“这是我们吃饭的本事,谈不上什么辛不辛苦的,我们又不跟你们似得,长的好看,招人喜欢,能做大明星,赚大钱。”
虽然他们对明星有些误解,但说的都是实打实的心里话,许棠还是挺触动的。
他笑了笑说,“我长得也不好看,跟个小姑娘似得,缺点男子气概,我倒巴不得跟你们一样,学点真功夫,练上一身肌肉,那多帅。”
一个中年大叔颇为不赞同地看着他,“现在小姑娘就喜欢你这样的,我老婆,我家丫头,天天抱着你演的电视看,可入迷了。”
这话太实在了点,许棠被夸的脸都有点红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明星就特金贵啊?”许棠说,“你们都没用力跟我打,是不是怕伤到我?”
“那可不,”群演感慨道,“现在的明星们可值钱了,出趟门前呼后拥的,跟古时候的皇帝出游一样。”
“就是,就是,你看那些小鲜肉,小鲜花的,哪个不是身价过亿啊。”
“……”
他们说的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完全忽略了听他们吐槽的这个人也是他们口中的明星这个事实。
许棠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我小时候皮得很,住在农村,溜进果农的园子里,上树偷柿子,跟领居家的狗对骂,骂上一整天,把奶奶家下蛋母鸡的鸡毛拔光,把母鸡孵的蛋给拿走,反正,没少干缺德事。”
他表情很向往,带着淡淡的忧伤,像是陷入了回忆,“我妈那时候可烦我了,没少收拾我,拿着根竹藤条满村追着我打,整个山坡都能听见我的哀嚎,比过年杀猪叫的还惨。”
他说的诙谐轻松,逗得武打老师们哄堂大笑。
群演说,“乡下长大的孩子都这样。”
“是啊,我也是乡下的,被打习惯了的,”许棠说,“我跟你们一样,普通人,没那么金贵,所以你们也别担心,放手打就行了。”
他握着拳头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肌肉,“别小瞧我,我也是会两招的。”
许棠站起身来,朝他们眨了眨眼,调侃道,“就算打伤了也没事,我买了保险的,保险公司赔。”
群演们觉得,其实明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高在上,也是要生活,要工作的普通人。
“哈哈哈,行,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千万别客气。”
兴许是许棠的一番洗脑工作真的做的很到位,再拍这一场时,一条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