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你们北方佬真会搞新花样,”乔?奥多姆说,“我们竭尽全力,
让你在我们这个正经人的圈子里混,了解一些情况。你倒好,先是勾搭上了
路德?德里格斯,谁都知道那小子想毒死我们大家。然后你又开上了一辆谁
都不愿要的老爷车,现在又告诉我你与什么同性恋黑人舞星打得火热。要我
说,真的!如果你爸妈知道了你这些破事,他们肯定会给你一个大耳刮子,
我怕他们会怪我的。”
乔正坐在一家大仓库的一张桌子边,这家仓库正被装修成一家具有十九
世纪九十年代风味的钢琴酒吧:甜蜜的乔治亚?布朗酒吧。乔?奥多姆是酒
吧的业主、总裁以及三人爵士乐队的队长。现在他正忙着填写支票,把它们
交给正在作最后装修的工人。一位木匠正在打磨U 形的酒吧台。酒吧台中央
处有一台旋转木马,后面堆着一大堆酒瓶。酒吧的另一位主人,也是乐队的
首席歌手嫚迪正站在梯子上,把聚光灯调整到音乐台上。乔就在音乐台上喝
威士忌,签支票。
乔是在非常友好的气氛下离开埃玛酒吧的。在那种情况下,这是他所能
采取的惟一绅士式的方法。他在埃玛酒吧的合伙人把他的所有债主都找了出
来,他把这些白吃白喝者拒之门外,他们就纷纷向法院告状,要求乔用埃玛
酒吧抵押偿还。乔又欠下了埃玛酒吧的债,所以他退出了合伙,并买下了海
湾街对面的一家仓库。对于债主们会不会像对埃玛酒吧一样,等甜蜜的乔治
亚?布朗酒吧一开张,又纷纷找上门来,他心里也没有数。对此,他只能耸
耸肩,一笑置之——到时再说吧!
同时,乔和嫚迪因为没有付房租,又被赶出了东奥格尔索普大街101 号
的房子。他们搬进了几个街区以外普拉斯基广场边的一栋漂亮的白色木板房
内。乔的那帮随从便跟着去了新房子,旅游车也跟过去了。惟一不知道乔搬
进新房的人只有不在本地的房主和房产代理人约翰?索尔森。后者曾带乔去
看过房子。索尔森先生带他去看房子的那个下午,乔假装犹豫不决,并不想
急于搬进去。第二天,索尔森先生离开此地去了英国,而且要呆半年,乔便
在次日搬了进去——家具、钢琴、朋友,全部都跟了过去。对于占空房子,
他很有一手,只是那时还没有人知道。
第一个周末,乔开始以每人三元接待游客和供应午餐。他致游客的欢迎
辞与他在其它房子里的有了略微变动:“下午好!我叫乔?奥多姆。我是一
位税务律师、地产经纪商和钢琴师。这是我的住房,建于一八四二年,是由
一位南方联邦的将军弗兰西斯?巴托建成的,巴托将军战死于我们所称的北
方侵略战争中。随便在屋里走吧,就跟在家里一样。但如果你看到了一间关
着的房子,请不要打开,否则你可能见到脏袜子和没有整理的被褥,甚至还
可能见到有人睡在床上。”
嫚迪从梯子上爬下来。她穿一件紧身的长裙,领口开得很低,上面缀满
了珠子,饰有珠宝的发带上系着一根孔雀羽毛。她试穿的这套钻石姑娘装是
为了与酒吧十九世纪九十年代的气氛相符。
“你喜欢我这样子吗?”她说。她身子靠着钢琴,作了个性感的姿势。
“很喜欢。”乔说。
“那就与它结婚吧!”她说。
乔吻了嫚迪一下,然后又接着签发支票。他给了装电线的电工一张,给
了木工一张,又给了包工头一张,乔与工人们愉快地开着玩笑,好像他们全
部都一点也不怀疑支票的真实性一样。
工人们走后,一位老黑人拄着拐杖走到了坐在钢琴边的乔面前。他整个
下午的大部分时间,都呆在酒吧里,给工人们烧咖啡,扫地、清理房间。“到
下工时间了,奥多姆先生。”他说。并向支票簿瞟了一眼。乔摇摇头:“噢
——噢,切斯特,不要被那些东西蒙住。能得到时,你一定要得到货真价实
的东西。”他拿出钱包,掏出里面的惟一一张二十元钱给了他。老人谢过后,
一拐一拐地走开了。
“现在来说说与你打得火热的那些人吧!”乔说,把注意力再次转向了
我。
“我不明白。”我说,“我有点喜欢我在萨凡纳遇到的人。但我承认我
得把我的车提高一些档次。”
“那么还是有一点希望的,”他说。一边还点上了一枝烟。“因为你知
道,等他们把你的书拍成电影,我和嫚迪决定在好莱坞租一栋带游泳池的房
子。但现在看来,与我们一起主演的那些人明显太令人厌恶。我们需要做点
什么事了。”
“你认为谁合适呢?”我问,“市长?”
“不,先生,不是他,”乔说。他想了一下,“我们有一位女士,与我
们住在一起,你可能会感兴趣。她为《阁楼》①杂志写一个性保健专栏。”他
期待地看着我。“不?不。”
我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如果这可以,”我说,“我将
扩大我的交往圈子。看看你同意不?”我把条子交给他。上面写着:“吉姆?威
廉斯,梅瑟庄园,公牛街429 号,星期二上午六点三十分。”
乔郑重地点了点头,就像一位珠宝鉴赏专家在鉴定一件珍贵的珠宝一
样。“好吧!”他说,“这好多了,好得多了。吉姆?威廉斯是一位成功人
士,令人尊敬。也许有点骄傲,但富有。而且他的庄园也确实不错。”
① 《阁楼》:欧洲著名色情杂志,在西方与《花花公子》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