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丽森特?莫尔兰没有急着去参加布兰切?威廉斯举行的午餐会,而是
开车在蒙特雷广场兜了几圈,然后又向北行驶了两条街的距离,来到了麦迪
逊广场,在那儿又转了几圈。她把车开得很慢,非常悠闲地在两个广场上转
来转去。
莫尔兰夫人几乎不认识布兰切?威廉斯,只是在吉姆?威廉斯举办的圣
诞晚会上见过她一面。吉姆?威廉斯被关进监狱八个月来,她总是隔三差五
给威廉斯夫人打电话,向她表示问候。毕竟,威廉斯夫人已年近八旬,而且
一个人住在梅瑟庄园,身边既无亲人,也无朋友照料。
威廉斯夫人为此深受感动,打电话告诉儿子说,她希望能向莫尔兰夫人
以及其他许多考虑得非常周到的朋友表示谢意。“为什么不邀请他们来吃午
饭?”他建议说。这个主意把威廉斯夫人吓了一跳,但是她的儿子向她保证:
“你什么也不必操心,”他说道,“什么事情都由我操办。”
威廉斯的母亲要举办的这次午餐会的筹备工作,事无巨细,都由吉姆?威
廉斯从牢房里一手策划。他开列出客人名单;他定做了请柬用纸,并写了一
份请柬供他母亲抄写;他给厨师露茜丽?赖特打电话,让她准备一套以低地
国家食品为主的自助餐;他自己选好了菜单——虾仁、烤牛排、烤羔羊、秋
葵荚、南瓜、红薯、米饭、玉米饼、小甜饼和蛋糕——并告诉赖特夫人准备
二十个人的饭(后来他又将名单增加到四十五人),送饭时要用亚力山德拉
女王银器和里士满公爵夫人瓷器,这些器皿可以在餐厅的断层式餐具橱中找
到。威廉斯雇佣了他以前经常雇佣的服务人员,并叮嘱不喝酒的母亲,至少
应该给客人们留出半个小时的时间喝鸡尾酒,然后再上饭菜。“这样可以给
他们一个放松的机会。”他说道,“我们不想让他们一脸忧伤、严肃。”最
后,他告诉巴里?托马斯,在举行午餐会的那天早晨,在房间各处摆满鲜花,
一定要在客人们到来之前把花园里的喷泉打开。
莫尔兰夫人开车在两个广场上转来转去不止是在消磨时间,她在悄悄观
察坐在广场座椅上的人们,尤其是年轻人。她以前从未这样做过,为此她自
己也感到非常惊讶,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这样做了。今天,各种复杂而矛盾
的感情在她的心中翻腾不已。她这种心境源于晨报上的一则新闻标题:威廉
斯案件出现了新证人。两位证人将出庭作证,而且这两人的证词都对威廉斯
有利。这消息太好了!而且恰好在威廉斯夫人举行午餐会的当天!这是近乎
一年来威康斯迎来的第一线希望之光。她甚至还没有阅读新闻内容,就跑到
楼梯口,大声给他丈夫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他,然后才回到厨房,坐下来
读那篇新闻。
两位新证人都是年轻人,一个十八岁,另一个二十七岁。他们互不认识。
他们是自愿前来证明下面这样一件事的:丹尼?汉斯福德曾经在死前几周找
过他们,邀请他们参加几项杀害或伤害吉姆?威廉斯,然后从他家中偷取现
金的计划。两位年轻人说,遇到丹尼?汉斯福德时他们正在公牛大街广场上
闲逛,为同性恋者拉客。
读到这里,莫尔兰夫人由于不好意思而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但她还是坚
持读了下去。
其中一个年轻证人曾经参加一项吸毒者康复计划。另一位以前曾因犯罪
被多次判刑,目前由于被指控偷盗汽车而被关押在查塔姆县监狱。两人都说,
作为计划的一部分,汉斯福德曾要他们引诱威廉斯制造一起桃色事件,他们
拒绝这样做。后来,汉斯福德被杀后,其中一位年轻人曾想,这个傻瓜蠢驴
在努力拖延他的计划。那家报纸援引索尼?塞勒的话说,他将以两位年轻人
的证词为据,为威廉斯上诉。
莫尔兰夫人陷入矛盾之中。尽管她为朋友吉姆?威廉斯感到庆幸,但还
是吃了一惊。她以前从未注意威廉斯的私生活细节,直到前两次审判之后她
才幡然醒悟。然后她最后还是接受了所有那些现实,所谓的接受无非将它们
抛到脑后,不再理睬。但是,现在围绕这两个广场又出现了这么多乌七八糟
的事情。而且又来了两个新证人!他们是谁?男妓!夜盗!小偷!莫尔兰夫
人在吃早饭时向丈夫诉说了这些让她担忧的事情。他试图从她的角度来讲述
事态的发展动向,“你不会期望这位丹尼?汉斯福德,这个令人讨厌的废物,
会像麦克?贝尔或鲁恩?克拉克那样与别人讨论自己的杀人计划,对不对?”
她丈夫提到的这两个人都是萨凡纳最受人们尊敬的绅士,而且两人都是银行
总裁。
莫尔兰夫人不得不承认这种解释不无道理,但她还是对自己了解到的发
生在两个广场上的不法事件迷惑不解。于是,她在五月里这个阳光灿烂的中
午,开车在这两个广场旁边转来转去,偷偷地做了一次侦察。她把目光投向
一个随意躺在麦迪逊广场座椅上、蓬头散发的男孩身上,心想,也许那就是
一个坏蛋。但是,另一种想法接着掠过她的脑海:他也许是萨凡纳艺术与设
计学院一名学艺术的学生。人怎样才能分清是非呢?想到这里,莫尔兰夫人
不禁打了个寒颤。她看了一下表,该去参加午餐会了。但她还是没有解开心
中那个疑团:她应该怎样对威廉斯夫人讲这则消息?她可不能大声喊道,“太
妙了!”因为绝对不能说一个涉及到同性恋、凶杀和偷盗的计划非常精彩。
在要求参加者言谈举止优雅得体的午餐会上,绝不能讲那种骇人听闻的事。
她对丈夫说,她打算在午餐会上从始至终假装自己没有读过那篇新闻报道。
但是他指出,这样的策略会产生反作用。“也许那样做会迫使威廉斯夫人自
己把那些事情全部讲给你听。”他说道,“最好说一些诸如‘我们一直在为
威廉斯祈祷’之类模糊的话。”她最终就是这样做的。
事实上,在这件事上,虽然客人们采取了不同的方式,但目的却都相同。
威廉斯夫人身着一套淡蓝色的雪纺绸服装,站在梅瑟庄园门口恭候客人们的
到来,并接受他们措辞婉转的祝贺。
“我觉得形势在发生逆转。”哥拉德?海因斯夫人边说边吻了一下威廉
斯夫人的脸颊。
“今天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布?里查森说道。
亚力山大?叶利则采用了另一种表达方式,“我希望威廉斯不久之后就
会重新回到我们身边来。”
威廉斯夫人高兴得满脸堆笑:“詹姆斯就是这样说的,一切都会变好的。”
中心大厅后面的双层门对着后院,人们从那儿可以一览整个庄园的景色
和绿意葱葱的后花园。从后面看,梅瑟庄园的建筑风格与前面的意大利式风
格迥然不同,它看上去就像是南北战争前的一座大厦。高大的廊柱上面是为
繁茂的紫藤覆盖着的宽大门廊。威廉斯夫人请来的几个客人来到大厅后面,
在柳条椅上就座,一边用餐,一边欣赏衰败的花园、高达十英尺的香蕉树林
和养有水仙的池塘。
贝蒂?库勒?亚史克拉夫特坐在莉拉?梅休旁边。梅休夫人心不在焉地
在夹土豆和秋葵荚。“我想,我们将迎来又一个没有吉姆举行的精彩晚会之
前的圣诞节。”她没精打采地说道。
“天呢,莉拉,”亚史克拉夫特说道,“现在才五月份,在圣诞节到来
之前,会发生许多事情。无论如何,就目前而言,似乎吉姆还有机会。”
“在为初涉社交界的青年女子举办舞会的前天晚上,吉姆总要举办自己
的晚会。”梅休夫人接着说道,“那天晚上属于他。周五。我现在记不清,
在吉姆开始举办晚会的那些日子,我们到底都干些什么。我努力想过,但就
是想不起来了。你知道,我的记忆力越来越不好了。”
“唉,不要在乎那些,莉拉。”亚史克拉夫特夫人说,“不知不觉中,
吉姆又会回到这儿,举办他的晚会。他们必须把他放出来。我从没有怀疑过
这点,因为那些流氓终将暴跳如雷,叫嚷着要把他杀死。我真想不通,吉姆
怎么当时没有把他们全部杀光。你知道,那时他完全有这样的权力。”
梅休夫人把叉子放下:“每年,我去参加吉姆的晚会,伯特纳都要为我
做一身新衣服。伯特纳是我的黑人裁缝。我有时想,她只是把一件旧衣服重
新装饰了一下,而我穿起来却觉得像新的一样,因为我没有留意新旧的差别。
去年圣诞节,吉姆进监狱之后,我说,‘伯特纳,今天就不要再忙活了。在
可替利翁舞会的前一天晚上,萨凡纳再也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唉呀,莉拉,你怎么能这么想呢。”亚史克拉夫特夫人口气温和地说
道。
“你知道伯特纳对我说什么?她说,‘莉拉小姐,那天晚上——可替利
翁舞会前的晚上,你们也许无事可做,但是我们将为首次进入社交界的青年
女子举办舞会。’”
“老天!”亚史克拉夫特夫人问道,“你说的不是真的吧?”
“是真的,是为那些黑人女孩举办的。他们在可替利翁舞会前一天晚上,
为首次进入社交界的青年女子举办舞会。伯特纳告诉我这事时,我想,他们
有多么高兴啊!那时我就知道我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怀念吉姆?威廉斯举
办的圣诞晚会。”
梅休夫人轻轻呷了一口冰镇茶水,然后两眼注视着花园。
两位女士陷入沉思之后,我听到坐在我对面无靠背长沙发椅上的一男两
女正在低声交谈。为了怕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他们把声音压得很低,
似乎只有双唇在歙动,那样子就像是几位口技演员在表演节目。我侧耳细听,
这才弄清了其中的缘由。
“那样不起作用吗?”其中一位妇女问那个男人,“为什么不行?”
“原因有好几个,其中之一是,那些证词听起来让人感到像是吉姆花钱
买通了证人。”
“吉姆会那样做吗?”
“当然会。”那位男士说道,“如果我处于他那种境地,我也会那样做
的。索尼?塞勒是通过一名私人侦探——山姆?惠特利,以前干过警察,是
一个好人——将那两名男孩查出来的。山姆说其中一个男孩也许会讲真话,
另一个则非常令人讨厌,他以前曾做过谁出价高就为谁作证的事。”
“为什么索尼不能只让那个讲实话的男孩出庭作证呢?”
“因为任何陪审团都不会相信一个街头男妓的话,而且他所说的与本案
根本不相关。丹尼?汉斯福德的动机并不重要。他也许曾想杀死吉姆,但是
没有这方面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表明那天晚上他拿过枪。枪上没留下任何指
纹和火药痕迹。重要的是物证。现在,如果吉姆能出钱让人推翻那些物证,
那才叫花钱花在刀刃上呢。”
威廉斯夫人手里拿着一台宝丽来相机来到门廊中。“注意了。”她说道,
“请各位做好准备,笑一笑!”客人们从盘子上面抬起头,威廉斯夫人给他
们拍了一张快照。那架相机发出一阵“嗡,嗡”的响声,然后从里面吐出一
块长方形黑色胶卷。威廉斯夫人回到房间里面,把那段胶卷和另外几段放到
餐具架上。“午餐会结束后,”她说道,“我要把全部照片送给詹姆斯。我
想,他看到这些照片时,会觉得自己也参加过这次午餐会。我一定把照片送
去。每当发生了重要的事情,我总是拍一张照片让他看看。当紫藤花在门前
盛开时,我拍了一张照片给他,他打电话来说,‘谢谢您,妈妈,现在我知
道春天来了。”
放在餐具架上的相纸开始显像。客厅后面,在乔?奥多姆和嫚迪前面坐
着埃玛?凯利。埃玛一来,就对威廉斯夫人说,在过去八个月中,她每天都
要在钢琴上练习《轻轻低诉》一曲,因为她知道吉姆最喜欢那支曲子。乔?奥
多姆苦笑着说,根据最近事态的发展,他和吉姆的位置也许在不久之后要对
换一下,吉姆出狱,他被关进去。
这时,餐具架上的相纸上显出了两个人的脸形,他们是阿德勒夫妇。在
午餐会上看到他们也在场,客人们都面面相觑,大惑不解。
“现在我一切都明白了。”凯瑟琳?格尔看到阿德勒夫妇出现在门厅中
时曾这样说过。
李?阿德勒和吉姆?威廉斯两人之间的矛盾,因为阿德勒与斯宾塞?劳
顿过往甚密而变得更加尖锐了。劳顿最近宣布,他正在竞选连任地区检察官
一职,而阿德勒和其他人共同签署了一项协议,提供一万美元的银行贷款,
作为他竞选的开支。阿德勒为劳顿提供了三分之二以上的竞选经费。阿德勒
不仅没有掩饰他与劳顿之间的密切关系,相反,他在自己的房宅前面的篱笆
上张贴了一张大海报:祝斯宾塞连任成功。人们从梅瑟庄园的窗户中可以看
到劳顿得意洋洋的面孔。如果说阿德勒对威廉斯有所关注的话,那就是他对
威廉斯目前的困境兴灾乐祸。他曾主持过一次为劳顿集资的聚会。他在会上
宣读了一位无法前来参加聚会的“劳顿支持者”发来的电报。具有讽刺意味
的是,读到最后他才发现那份电报上的署名为“查塔姆县立监狱,吉姆?威
廉斯”。电报诅咒劳顿的运气将非常糟糕。阿德勒的听众很不满意。“这太
让人难堪了。”一位客人说道,“这让我们所有的人都感到不舒服,尤其是
在场的斯宾塞?劳顿。”
与此同时,身在牢房中的威廉斯在暗地里悄悄地向劳顿的对手提供资
助,从而达到反对劳顿连任的目的。在萨凡纳报纸上,以《地区检察官劳顿
被指控犯有受贿罪和在审理案件中采取不正当手段》为题,刊登了一系列反
对劳顿的宣传性文章。这组文章提醒选民,在撤销对威廉斯的第一次判决时,
佐治亚最高法院指控劳顿“违背了案件审理寻求真理的原则”。这些文章的
撰写和登载都是由吉姆?威廉斯一手出资组织的。
和所有其他人一样,阿德勒夫妇对他们为什么被邀请来参加午餐会感到
疑惑不解。在客人登记簿上签名之后,埃玛?阿德勒又填写了“邻居”二字,
仿佛在表明他们参加这一聚会纯粹是出于地理方面的原因。
威廉斯夫人迅速把阿德勒夫妇的那张快照塞到一堆照片中间。“我相信,
詹姆斯邀请他们,事出有因。”她安静地说,“但是,啊,那位李?阿德勒
有一天可把我给气坏了。我绝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詹姆斯。我想,大概是三
个月前发生的事。一天下午,他来作礼节性拜访。对,那个男人知道詹姆斯
现在被关在监狱中,他是来打探情况的。他认为房子里会变得四壁皆空,所
有的家具已被卖光。于是他走了进来,他很有礼貌,但是我看穿了他的真正
目的。我知道他绝不会对詹姆斯怀有好意。他告诉我说,‘威廉斯夫人,我
见到了从纽约州索特比拍卖行来的某某先生,如果我能为詹姆斯做点什么事
情,或者如果他想卖什么东西,告诉我一声就是了。’真好听!我告诉你,
那时我憋了满肚子的火差一点儿就爆发出来,但我当时一句话也没有说。我
尽可能表现得不动声色。我说,‘谢谢你的好意,阿德勒先生,尽管詹姆斯
当前身处逆境,但他仍旧可以和外界保持联系。可以和纽约、伦敦通话,还
可以和日内瓦通话。’我对他一点也没有不礼貌的地方。但是,亲爱的,内
心里,我早就气炸了,因为我知道他是来打探情况的。”
吉姆?威廉斯之所以嘱咐母亲邀请阿德勒夫妇参加午餐会,原因正在于
阿德勒和斯宾塞?劳顿关系密切这一点上。在威廉斯看来,李?阿德勒控制
着斯宾塞?劳顿。“利奥波德?阿德勒是幕后真正的操纵者。”他说道,“他
就如同土耳其宫廷里的维齐尔,①站在一条丝织幕帘后面,低声向苏丹面授机
宜。没有阿德勒的幕后指示,劳顿不敢轻举妄动。因此阿德勒是个很危险的
人物,尤其是就我而言。我曾经在许多事情上得罪过他。在我任特尔费尔博
物馆馆长期间,曾策划将他从管委会中清除出去。我相信,是他敦促那位地
区检察官指控我犯有头等谋杀罪而非无意杀人罪的,尽管他本人否认这一
点。毫无疑问,他是个危险人物。然而我了解他。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向他
靠拢。你知道,这叫作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向他伸出橄榄枝表示友好,为
时并不算晚。找到新证人后,我的官司将会闹个水落石出。我能感觉到这一
点。到时候,我可不想让阿德勒躺到丝织幕帘后面指手画脚,从中捣乱。”
威廉斯显然忙得不可开交——进行上诉、寻找新证人,并协助一位候选
人击败斯宾塞?劳顿。这些事情没有一件看上去非常乐观,但是只要威廉斯
能够从中获取一丝安慰,何乐而不为?想通过邀请李?阿德勒参加一次气氛
和谐的午餐会就使他回心转意,这根本不可能。尽管如此,威廉斯还是用尽
了全身解数——让他的母亲显得既毫无敌意又极富有魅力,让露茜丽?赖特
把饭菜做得香甜可口,让所有朋友都来出席,而更为重要的是,还求助于米
纳娃的法力。米纳娃是从伯夫特赶来的,在这次聚会中她装扮成一名女仆。
在最初一个小时中,她静静地站在餐厅里,而客人们则忙着用自助餐。后来,
她提着一罐冰镇茶水给客人们送茶。在给阿德勒夫妇倒茶时,她一边嚼着草
根,一边从那副金属架眼镜的紫色镜片后面用犀利的目光盯视着他们。
在午餐会进行期间,威廉斯不时打来电话,了解午餐会的进展情况。他
提醒巴里?托马斯把喷泉打开(托马斯忘记了),并不时向他的母亲和露茜
丽作出指示。当最后一批客人离开之后,威廉斯夫人和巴里?托马斯向威廉
斯汇报说,这次午餐会获得了成功。威廉斯夫人说,她一会儿之后就把那些
快照送到狱中,让他自己看看。
挂上电话后,她在桌子旁边停了一会儿。一张晨报就放在她面前的桌子
上面。
“巴里?”她喊道。
① 维齐尔:指伊斯兰国家,尤其指奥斯曼帝国的高官或大臣。
巴里?托马斯在门口转过身来,“什么事,威廉斯夫人?”
由于不敢确定报纸上的内容,威廉斯夫人顿了一下儿,接着又快速扫了
一眼那张报纸及上面刊登的那则有关新证人的报道。
“我? .我一直在纳闷儿,”她说道,“他们刚才所说的那些有关詹姆
斯的话? .以及那位叫作汉斯福德的男孩? .还有另外这几个孩子。”威廉
斯夫人用手指了一下报纸,“我根本没有把那些话放在心上。但是我不知道。
似乎我记得听到某人说过关于英国国王詹姆士一世之类的事情。你知道,詹
姆士一世曾命人翻译了钦定《圣经》,你说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你以前有没
有听别人谈到过这件事?”
“听说过,我确实听说过。”托马斯回答说,“詹姆士一世在朝廷中确
实有许多宠臣,如果你指的是这一点的话。他有一些特别要好的朋友,我认
为他有好几个。”
威廉斯夫人的嘴角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很好,”她和声细语地说道,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