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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非洲-多人 当前章节:149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2:04

青年人当然很乐意留下来,德博恩格便把他们让进最大的屋,叫他们围着生好的火躺下休息。但是,一等他们睡去,这个坏女巫就磨好刀,偷偷摸上来,将他们一个个杀死,干净利索,不出声响,然后第二天早上,再把他们统统吃掉!德博恩格不吃大米,不吃包谷,也不吃土豆,只有人肉才能满足她的贪欲。

再说好几里路外的一个村子里,住着一位妇女,她有十个儿子。这十个儿子听说了德博恩格女儿的美貌,也想去拜访她们,却受到母亲的阻拦。“那是个鬼地方,孩子,别去吧。”她央求说,“去了那么多小伙子,没一个能回来,我可不愿意拿儿子去送命。”

孩子们都笑话母亲胆小怕事,劝她放宽心,说他们会互相关照的,任何女人也敌不过十个男子汉嘛。再说,那十姐妹被人夸得美丽无比,不见上一面,哪个青年小伙子又能甘心?

第二天清早,十兄弟还是兴致勃勃地出发了,他们唱啊,笑啊,走小路,穿树林,朝德博恩格家走去。他们刚刚离家,母亲便生下第十一个儿子。这是个模样多么奇怪的孩子啊,差不多只有母亲的小指头那么大,一落地便站起来开口同妈妈讲话了:“好妈妈,”他说,黑色的小眼睛亮闪闪地盯着母亲的脸,“哥哥们在哪儿?”“他们去德博恩格家了,”她回答,吃了一惊,心想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有哥哥的。小家伙听了这话,惊叫一声,说,“那我得赶去救他们。”他沿着哥哥们走的那条小道,疾跑而去。一会儿,他就看见前面远远地走着十个小伙子,便呼喊道,“喂!喂!等等我。”

十兄弟停下来,回头看看谁在叫唤,当看到跑上来的是这样一个小不点儿,他们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有人问了一句,“你是谁?有什么事吗?”

“我叫飞来伢,是你们的小弟弟,”他回答。“我们兄弟只有十个人,怎么会有你?”他们说,“去,别来打扰我们。”“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救你们脱险。”飞来伢说。听了这话,十兄弟生气了,便打起他来,一边打一边说,“别傻了,你

怎能当我们的弟弟?去,别来打扰我们!”狠心的哥哥们打得好凶啊,飞来伢趴在地上竟失去了知觉,于是他们又向德博恩格家走去。走了一会儿,有位兄弟看到路上有块花布。

“看我发现了什么?”他大声说,“哪个粗心的家伙扔下这样一块好布,这趟可真走运,不是吗?”他把布捡了起来,搭在肩头,可走着走着,这块布似乎越变越重,他便对下一位兄弟说,“我背不动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

这个兄弟笑他是个草包,可是不久自己也感到这块布重得受不了啦,便再传给下一位,就这样一直传到了老大手里。就在他也抱怨起来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花布里传了出来:“这块布很重吧?因为里面是我呀,是飞来伢,你们的小弟弟!”

青年人气冲冲地把飞来伢从布里面揪出来,他们一下接一下地揍他,又

打得他再次昏倒在路上。“他完了,”他们说,“这个撒谎的小坏蛋。”他们又继续上路了。路很远,打飞来伢又耽搁了时间,他们加紧了步子。

突然,一位兄弟脚尖踢到了什么,弯腰拾起一看,原来是只银戒指。“多走运啊!”他叫道,“戒指是人家丢的,现在就归我得了。”他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洋洋得意地迈开了步伐。

可走了不久,戒指就越变越重,压得他的手只能沉甸甸地吊在一侧,无法摆动。于是像那块花布一样,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众兄弟一个又一个戴上戒指,重得不行了,便一个又一个地传下去,一直传到大哥手里。

“这戒指真怪呀,”他说着,正要把它从指头上退下来的时候,又传出了一个尖声音:“戒指很重吧?里面是我呀!”只见飞来伢从戒指里跑到地上。

众兄弟上前又要打,大哥说话了,“看来他一定要跟着我们,也确实有

点机灵,放了他,就让他跟我们上德博恩格家吧。”就这样,他们终于走到了目的地,德博恩格在外面迎接他们。“欢迎啊,”她高声说,“欢迎到我们家来,进屋见我女儿去吧。”十姐妹果然十分可爱,只看得十兄弟眼睛都挪不开了。他们被领进最大

的屋,德博恩格端来了佳肴美酒。开始飞来伢躲在大哥脚后,没被发现,但后来德博恩格一眼看见了他,把他捧起来,高声说,“多可爱的小家伙哟!来,到我屋里去,我要好好照顾你。从没见过这样的小不点儿,和我呆在一起,作我的孩子吧。”

飞来伢没反对就跟去了,这使众兄弟感到奇怪,不过他们立刻就把他忘

得一干二净,与美丽的十姐妹吃呀,喝呀,跳起舞来。夜来了,十兄弟说要回家,德博恩格却劝他们留下别走了。“今儿没月亮,”她说,“‘你们会迷路的,而且这时节,到处都有毒

蛇猛兽,就在我们这儿过夜,明儿天亮再走吧。”

小伙子们用不着劝,马上又跳起了新的舞蹈,而德博恩格呢,就一个劲儿地拿棕榈酒给他们助兴。最后,十兄弟和十姐妹都不得不说自己困得睁不开眼了,德博恩格才给众兄弟拿出席子和枕头,让他们睡到另一间大房里去,在那儿,十姐妹差不多都已经睡着了。

坏女巫来到自己屋里,给了飞来伢一床舒舒服服的席子和一只软软和和的枕头。

“你就在这儿,”她说,“睡吧,一觉睡到大天亮,我就睡在你旁边这床席子上。小人儿,你用不着害怕。”说着,她也躺下来,闭上双眼。不久,整栋房子就静寂无声了。

不一会儿,德博恩格坐了起来,她俯身看看飞来伢是否睡着,只见他闭着眼,一动也不动,便起身朝墙角藏刀子的地方走去。她刚握住刀,飞来伢就嚷起来:“你在干什么呀?”

德博恩格慌慌张张将刀放回原处,一边甜言蜜语地说,“还没睡着哪,小人儿?来,我给你松松枕头。”她拍拍他的床,又平平他的枕头,劝他安心睡去。她又一次在他身旁躺下,飞来伢也又一次假装睡去,这样过了一个钟点,坏女巫再次爬了起来,她拿刀正要磨,飞来伢又嚷嚷开了:“你在干什么呀?”

德博恩格支吾了几句,又回到床上,并叫他也好好睡。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一切都安静下来,可飞来伢却没睡着,他等着,直到身边席子上躺着的女巫发出了均匀的酣声,说明她已睡熟,才悄没声儿地溜出屋,一路来到哥哥们和美丽的十姐妹睡的地方。他轻悄悄地调换了所有人的衣服:将小伙子的白大褂盖在姑娘身上,将姑娘的蓝长袍盖在小伙子身上,然后回到德博恩格的屋里,重新躺下等着。

果然,德博恩格不久也惊醒了。她第三次偷偷来到屋角,操刀就磨。这次飞来伢没打搅她。她手持亮晃晃的刀窜出屋,鬼鬼祟祟走进小伙子们的住房,俯身扑向那十个裹着白大褂睡觉的人形,熟练地割断了他们的咽喉。

“啊哈!明天他们就是我的一顿美餐,”当她心满意足地躺下睡去的时候,她喃喃自语着。

飞来伢一等到德博恩格睡熟,就急忙赶到大屋,把哥哥们一个个摇醒。“起来!起来!”他耳语说,“德博恩格想杀掉你们,要不是我调换了你们的衣服,她就干成了。瞧!”他指了指躺在地上喉咙被割断的十个姑娘,“那老妖婆还以为杀的是你们哩!”

众兄弟不需要再吩咐了,慌忙火急地夺门而出,冲进树林朝家里跑去,希望在德博恩格醒来以前跑得越远越好。

可是没用,女巫一醒来,发现飞来伢不在身边,就冲进女儿房内,看到自己在夜里错杀了自己的女儿,不禁狂叫一声。她唤来了风,骑上风背,朝众兄弟飞奔而去。此时他们走了还几乎不到一半路哩。

飞来伢见她飞过来,便对哥哥们高叫道,“当心!

老妖婆来了!”哥哥们吓得失魂落魄,而飞来伢知道如何对付,他从灌木中抓出一只鸡蛋,朝地上一摔,刹那间鸡蛋变成了一条又宽又深的大河,横隔在他们与德博恩格之间。小伙子们可以继续跑走了。

但是众兄弟并没能这么轻易地就摆脱了她,因为勃然大怒的德博恩格旋即转回家去,又马上乘风而来,带着一只魔葫芦,一下把这条湍急的大河吸得滴水不剩。她又继续追过来了。

飞来伢见她又来了,高叫,“当心!老妖婆又来啦!”他抓起一块大石头,朝她的来路扔去,一眨眼石头就变成了一座大山。众兄弟继续跑下去,相信德博恩格这回真追不上来了。

然而女巫并没失败,她乘上另一股风回到家里,取来一把魔斧,砍呀劈,劈呀砍,一直把大山削平,又继续追来,不过已经太迟了。飞来伢瞧见她又追来,第三次向哥哥们大声发出警告:“当心!”这时村子已在前面,众兄弟一鼓作气冲进村,回到了家里。德博恩格知道在村里是无法碰他们的,她气喘吁吁地发出一阵阵咒骂,便垂头丧气地走开了。

德博恩格决不愿就此罢休,她发狠要抓住这些青年杀掉他们,尤其是因

为她曾错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于是她藏起来,等待着时机。

第二天清早,村里头人叫十兄弟到林子里去捡柴。他们去了,可有些提心吊胆,他们紧靠在一起,左看看,右瞧瞧,生怕女巫又出现在眼前。不过他们并未发现她。原来女巫也听到头人的命令,早已变成了一段干柴。

小伙子们将捡到的柴禾堆放在路边。

“快干嘛,”一兄弟对飞来伢喊,“别偷懒了!我们都在干,你为啥站一边看?”

“因为德博恩格变成了一根木柴,我可不愿当好人把她捡起来。”飞来伢解释着。

一听这话,众兄弟立即扔掉扛着的木柴,纷纷向家里跑去。德博恩格见自己没被捡起来,气得要命,她还了女巫的面目,藏进树林里,仍然一心想报仇。

几天以后,众兄弟出发到树林里采野梅。起初他们找到的尽是些果实干枯的树,可突然,一株叶儿绿油油的果树出现在面前,枝干上坠满了味香汁多的梅子。

“瞧这棵树,好运气!”大哥嚷起来,伸手就摘。

“住手!”飞来伢吆喝道,“你看不出这是棵魔树吗?德博恩格就在里面!要是把果子摘下装进你的葫芦,她的妖术就会缠住你!”

众兄弟匆匆扔掉葫芦,向家里跑去,德博恩格的诡计又一次失败了。

第二天早晨,众兄弟走出家门,看见村边公共草地上有一头灰驴正在吃草。这头驴似乎没有主,他们想这一定是邻村的驴走岔了路。

“好运气呀,”老大说,“咱们都可以骑骑驴啦!”他们一个个爬上驴背,十兄弟都勉勉强强地坐了上去,他们朝站在一旁的飞来伢喊道:“还有位置,快跳上来!”

“哪儿还有地方嘛,”飞来伢回答,“就是我这种小个子也没法再挤了。”

这时一件稀奇事发生了,那头驴突然变长起来,空出了好多地方让飞来伢坐。

“啊哈,”飞来伢嚷道,“是一头可以变长的驴呀!你们可别想叫我骑上来了。”

随着话音,这头驴子又缩回到原来的大小,使大家惊骇不已。飞来伢笑了,说,“你们又都受骗啦,驴子是不懂人话的,这头驴听得懂,那它一定又是德博恩格。要活命的赶紧下来!”

众兄弟都滚下了驴背,驴子“哦喔——,哦喔——”地叫着跑进树丛,在那里现出德博恩格的原形。这女巫现在打算拼到底了,她的魔法差不多都已施展完,只剩下最后一个,她决心要靠它取胜。“只要能抓到飞来伢,其他的都不成问题了!”她对自己说,然后坐下来,暗暗盘算着另一个鬼主意。

第二天早晨,村里来了一位美丽的少女,乡亲们都围上去打听她为什么到这儿来。“我想见见飞来伢,”她回答,声音像银铃般的清脆,“请你们领我去他家好吗?”

看到这样动人的一位姑娘,飞来伢很惊喜,他把她邀进客房,又出去杀了一只嫩羊,叫妈妈给自己的漂亮客人做饭。

一整天他都在招待这位姑娘,给她可口的食物,陪她聊天。有些乡亲从未见过这样的美女,也时不时过来朝屋里偷看,看完便出去大声地谈论这个有趣的场面。

黄昏时分,姑娘说她得回家了。“您能送我穿过树林吗,飞来伢?”她

问,“天太黑,我一人不好走。”飞来伢很乐意送她,于是全村都出来为他俩送行。天已经很黑了,飞来伢沿着姑娘告诉他的一条弯曲的小道,正打头走着,

突然,姑娘在一棵大树后不见了,消失得无影无踪。飞来伢马上停住,他警惕起来,冷静地等着,用眼睛在黑暗中观察。顷刻间,一条可怕的大蟒蛇窜出来,直扑飞来伢,要不是他早有提防,这大蟒真会把他一下子缠死。

“哈哈,德博恩格,”飞来伢大笑起来,转眼化为一片烈火,蟒蛇扭动着的身躯来不及躲闪,一下落进烈火之中,立即烧成了灰烬。

当飞来伢回家把一切都告诉哥哥们之后,全村都甭提有多高兴了。当晚大伙儿为庆祝除掉坏女巫德博恩格而举行的宴会和舞会,也甭提有多热闹了。

橡胶人

蜘蛛是个懒汉。这年雨季来临,大家都在地里忙活:锄呀,挖呀,种呀。只有蜘蛛早晨睡懒觉,中午才起床,懒洋洋吃顿饭,又躲进树荫里混一个下午。

他媳妇得知老乡们差不多都已下完种,也想劝劝蜘蛛,可又不敢,只好拐弯抹角地说,“地里要是用得着我,可别忘了告诉我一声啊。”

蜘蛛则回答,“哦,时间还长着呐,雨季刚开始嘛。”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老乡们路过都要问问蜘蛛,打算哪天开始下地。这天早晨,蜘蛛拿定了主意,对媳妇说,“我今天开始锄草,明天就下花生种。你到集上买一袋种来,炒好,搁上盐,收拾好明儿一早用。”

“哎呀,当家的,”他媳妇反对说,“谁听说种花生要炒熟搁盐的呀?”

“妇道人家,别和我犟嘴,”蜘蛛说,“我心里有数。要知道这样备种,长出来的花生一定也是熟的,还带盐味儿哩,熟了就可以吃,根本用不着再炒。”

“你真灵!”实心眼的媳妇说着就出门赶集去了。而蜘蛛则钻进树丛里谁也看不见的地方,睡了个好觉。直到晚上,他才回来,看见媳妇正在备种:又是去壳,又是炒,又是搁盐,忙得不亦乐乎。蜘蛛一面袖手旁观,一面吹自己在地里干活如何卖力。

第二天,太阳一出山,蜘蛛就背起花生袋,假装下地去了。他沿一条婉蜒小道走去,远离了村寨和庄稼地,在一棵树旁坐下来开始他的美餐。他把花生吃了个精光,又在附近山溪中喝足了水,便爬上树,在林荫里蜷缩身体一直酣睡到太阳落山。然后,才匆匆地赶回家,对媳妇嚷道,“晚饭做好了吗?我们当家的日子真苦啊!在地里整整干了一天。而你呢,除了在家做饭,啥也不干。可你竟连饭都还没做好。”

“就来啦,”他媳妇应道,一边端出饭菜。“我这就去烧点水,你好用热水洗洗再睡。”

就这样,天天如此。蜘蛛早晨与媳妇分手,装作下地,可他一不锄地,二不除草,专找僻静处睡大觉。待到黄昏回来见到媳妇,又一个劲儿抱怨脚酸手软,腰酸背痛,吃饱洗完就往床上躺。

时间一晃,到了收获季节。各家各户开始收庄稼了。蜘蛛啥也没收回来。他媳妇等急了,便问道,“咱们的花生现在也该熟了吧?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收庄稼呢。”

“咱家的比人家的迟一些,”蜘蛛回答,“再等些日子吧。”

后来,蜘蛛媳妇又改变口气说,“明天我和你一起下地,帮着收。花生肯定已熟了。”

“我可不让你下地干活,像个寒酸媳妇似的,”蜘蛛答道,“再耐心等几天,我一人去收回来。”

这下,蜘蛛可真的进退两难了。他甚至连一块地也没开过,怎么可能往家里收花生呢?只有一个办法:去偷!

这天夜里,等媳妇睡了,蜘蛛偷偷出来,朝最大的农场走去,那里还有大片大片的花生没收完。他轻手轻脚地刨了满满一袋花生,拖到附近一株树后,藏好才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他喜滋滋地对媳妇说,“啊哈,今儿个我下地,收头一

批花生,回来肯定又累又饿,你可要记着给我做顿像样的晚餐罗。”

“行啊,当家的,忘不了,”媳妇乐呵呵地说。她哪里知道,蜘蛛出门后,直奔那棵藏着花生袋的大树,在那儿睡了一天。等蜘蛛回到家里,晚饭已做好了。他一边叫累,一边大谈他刨花生如何如何费力,说着把花生交给了媳妇。

媳妇欢欢喜喜剥开一颗,放入嘴中。她脸色一变,嚷道,“这还是普通的花生嘛!你不是说它们长起来就是熟的还带咸味儿吗?”“我可记得没说过这话啊,”蜘蛛回答,“种花生所以要搁盐,是因为

下种后可防止被蚂蚁吃掉。你真糊涂,竟以为炒熟搁盐的花生还能长。”“哦,”他媳妇说,“那一定是我搞错了。”她心眼实,便不再多想了。当夜,以及接连几个夜晚,蜘蛛都溜到农场地里,偷上一袋花生,藏进

树林中。而到早晨,他便佯装下地,其实大睡一天,傍晚扛着偷来的东西回到媳妇身边。

可是,糟了,不久农场的主人就发现有人在偷地里的花生,便决心抓贼。他带上几只大葫芦,在树林里找了几棵古塔胶树,在树干上划一道斜口,把葫芦吊在斜口下方,接滴出来的橡胶液。第二天他再转来收回这几只装满粘乎乎的褐色橡胶的葫芦,把橡胶做成人的模样儿,放在花生地中。他兴致勃勃地搓搓手,自言自语说,“好啊,我马上就知道谁是小偷了!”

当四周一片漆黑,老乡们都已进入梦乡的时候,蜘蛛又照常溜出屋,蹑手蹑脚来到花生地里。他正要刨起来,突然瞥见几码外有个黑影,就像一个人站在那儿。

“啊,”他喘了口气,说,“你在这儿干嘛?”可是没有回答。“你是谁?”蜘蛛提高了嗓门问,“你半夜三更到地里来干什么?”可是仍没有回答。蜘蛛又心虚又气恼,便伸手朝那人脸上扇去,并说,“你为什么不吭声?”再说这橡胶人在太阳下暴晒了一天,此刻该有多粘乎呀。蜘蛛这一巴掌

抽到它的脸上,却发觉手拿不下来了。“放开!”他气急败坏地说,“你如此大胆,竟敢抓住我不放!”蜘蛛伸出另一只手再打过去。这下,他两只手都被粘住,可真难堪了。

他开始觉得这人不对劲,便提起膝盖顶住它的身体,想挣脱出来。这回干脆连双膝也牢牢粘住了。蜘蛛豁出去了,狂暴地向那人胸前一头撞去——现在,他完全动弹不得了。

“我真笨,”他自语道,“我会整夜被困在这里,那么谁都知道我是贼了。”一点不错,次日一早,农场的主人就赶来地里看逮住了谁,他一见蜘蛛

便大笑起来——蜘蛛紧紧地和橡胶人贴在了一起:头、双手、双膝和全身!“小偷就是你哇!”他大声说,“我本应猜得出来的。”倒霉的蜘蛛!当他被别人好不容易地从粘乎乎的橡胶人身上拉下来时,

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以后好几个星期他都足不出户,不见人也不与人说话。打那天开始,蜘蛛的后代也就一直蜷缩在角落里了。

松鼠看到了什么

酷暑的一天,有条小草蛇吃饱了,想找个好地方休息休息。他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一片草地,又深又软,便盘起身体,在那儿睡着了。这时树上有只松鼠。他看见阳光照到小蛇皮肤上,透过密层层的树叶,

一闪一闪的,便像往常见到稀奇事儿那样,嘁嘁喳喳叫起来。这声音吸引了一位正在附近林间小路上走过的猎人的注意。“哎,”猎人自言自语说,“松鼠为啥这样嚷嚷呢?”猎人小心翼翼地来到树下,一眼看见那条盘起来的小蛇在阳光下闪闪发

亮,“原来是为这个呀,”猎人失望地说,“一条既无害也不好吃的草蛇。”

说完,他没碰小蛇,便继续上路了。过会儿,小路上又走来一个猎人,也听到了松鼠的叫声。“我倒要看看松鼠在嚷嚷些什么?”他自言自语地说,端起长矛,轻轻

靠近了大树。

他见是一条小草蛇,便厌恶地说,“哼,把这家伙带回去给我妻子作晚饭,她连谢都不会谢一声。它既然不会伤害我,我也懒得费力气去打它。”于是他回到小路上走开了。

再说,在这段时间里,有条吐毒液的眼镜蛇一直躲在草地附近。这条眼镜蛇整个上午都是在担惊受怕中度过的。他被猎人追赶过三次。这些猎人既怕他的毒液,又喜欢品尝他作为佳肴的滋味。他好不容易暂时脱险了,但总担心过不了多久又会被人发现,并被人打死。

他发现两个猎人都看见了小草蛇,却并不杀他,便断定这儿是块宝地,任何蛇在这儿都会平安无事。于是他展开身体,昂起头,向小草蛇发出嘶叫,直喷毒液。小草蛇突然醒来,惊慌失措地逃进树丛中。

“嘶,”眼镜蛇自言自语说着,在草蛇刚才匆匆忙忙离开的那块地方盘起来,“现在我可以好好睡它一觉了,在这儿谁也不会来碰我。”这一切,松鼠都看在眼里,他叫得比以前更响了,可是眼镜蛇连理也不理——他倒是听惯了。

不久,第三个猎人走过那条小路,他正为一天毫无猎获而懊丧着哩。“这是什么声音?”他自问道,“松鼠没看见什么新鲜事儿是不会这样大喊大叫的。顺着它去找,没准会搞到一顿晚餐呢。”

他端着棒子,不声不响摸到树下,而松鼠还在枝头上吵吵嚷嚷。这时,猎人看到那条大眼镜蛇正放心大胆地在草丛中睡觉。他轻吁了一口气,举起棒子,用力一挥,将蛇打死。他拎起蛇,塞进自己的皮制猎物袋,想到这正是一顿可口的晚餐,不禁高兴地笑起来。

“谢谢你了,小松鼠!”他叫道,“你要不说,我真不知道这儿还有条蛇啊。”说完,他便向家里赶去。

而耳闻目睹这一切的松鼠,这下叫得更响,笑得更欢了,他是在对自己说话哩,他说,“是了,是了,对这个是安全的,对那个就不安全了。可得小心啊,可不要上当啊!”

说完,他纵身跳到另一棵树上,钻进枝叶里寻找晚餐去了。

蜘蛛搭天梯

有一些动物感到很寂寞,便聚在森林里议论,商量怎样能找个媳妇又作伴又做饭。

野兔凑上来没说两句,就颇有把握地指点大家说,“我听说天上白云里有的是媳妇。”

“可咱们怎么去得了呢?”大家说。

“我来造只结实的网,一直连到云端,”蜘蛛说,“大伙就可以爬上去找媳妇了。”

说着,蜘蛛便开始织网。一会儿的功夫,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银丝网像天梯一般竖在大家面前,表示着他的去向。

野兔宣布一切都妥当了,便带头朝天上爬去,后面跟着所有的动物。大象啊、水牛啊、雄狮啊、猴子啊,他们都爬上来,越爬越高,网丝抖动得可厉害了,而野兔还时不时低头催他们快上呢。

他们总算来到了云层上的天国,开始与这里的人们谈起娶媳妇的事儿来。野兔的话果然不错,这儿媳妇多。不久几乎所有的动物就都选好了媳妇,并且也付了谈妥的彩礼。

然而野兔却不这样。他挑好媳妇后,便对媳妇她妈找了些借口,没有立即付彩礼,随后,他又溜进未来岳母家后院,想找点什么吃吃。刚巧后院有一堆芝麻。于是,他乘其他动物正忙着相互夸耀自己新媳妇的时候,放开肚量吃起芝麻来。吃着吃着,芝麻堆变小了,甚至连野兔也吃了一惊,心想主人发现了会怎么说呢?不由得有几分担心。

当然,他马上就想出一个金蝉脱壳的妙计。他抓了一把芝麻,慢慢来到正谈得起劲的动物中间,装作擦灰,给蜘蛛背上抹了一把芝麻。不早不晚他刚干完这事,就听得“噔噔噔”一阵响,一个妇人走过来,气愤地叫道,“谁偷了我的芝麻?你们地上来的,总是这样,一来,我们就要丢东西。你们说,这次是谁干的?”

当然所有的动物都矢口否认,说自己一无所知。的确,他们也是无从知道。

不过,狡猾的野兔却站了起来,来到自己岳母面前,换上一副作好人的腔调,不紧不慢地说:“要查清谁偷了您的芝麻嘛,只有一个办法。那小偷的毛上一定粘了些芝麻或者叶子。咱们只需在每个动物身上查一查不就得了。”

妇人同意了,便和野兔一起开始检查。大伙儿都认为自己没有偷,所以也没有谁反对。

突然;野免惊叫了一声。“啊,不!”他嚷道,“不可能是你呀,蜘蛛!你怎么会干这种事呢?”

“你在说些什么?!”蜘蛛问。

动物都围上来。妇人抓住他仔细看。

“不错,”她忿忿地说,“你身上粘着芝麻,你就是小偷!甭想抵赖。”

动物都生气了,纷纷指责蜘蛛,说他偷野兔岳母的东西,真是干了件蠢事。蜘蛛不停地发誓,说绝没干过这种事。可是有谁信呢?

最后蜘蛛瞅空冲出重围,悻悻地叫道,“好,好,是我带你们上来的,现在,你们自个儿下去罢。”

说完,他就开始往地面爬,边走边收起了自己的网。

这下,动物们可就抓瞎了。天梯没了,离地面又这么高。他们向蜘蛛大声呼唤,求他转来,再编一个网,可蜘蛛睬也不睬。大家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遥远的地面上那树丛之中。

“现在该怎么办?”他们相互问道,因为他们都不愿意就在这半天云里度过余生。“我这就跳下去,”猴子说。他说了就做,一个箭步,石头子儿似地朝

下面坠去。“我也跳,”羚羊叫了一声,一纵身跟着猴子去了。紧接着他们,又跳下去一群别的动物,全都是在野兔的怂恿下跳的。“好啊!妙啊!”野兔不住地叫好,看着动物一个接一个跳下云头。不

过他并没说明他们这样跳完全是去送死,因为只要一碰到地面,他们就会立即摔得粉碎。

动物都在往下跳,野兔自然躲开了。他退到后面,守在大象身边。他说大而重的动物应该后跳,否则会踩着自己的弟兄。最后,当所有的动物都跳下去了,野兔才告诉大象他现在跳也绝对安全了。

“我和你一块儿跳,”野兔说。他一下蹦到大象的头顶,紧拽着大象从天而降。可怜的大象轰的一声摔死在地上,可是他那庞大的身躯却作了野兔的垫子。野免安然无恙。这个狡猾的动物立即去丛林找蜘蛛,他还想与蜘蛛言归于好,因为他希望将来有一天还会用得着蜘蛛。不过,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谁能够登天了,而已,大家听说了这个故事以后,连想也不去想了。

葫芦孩子

在一个高山脚下的村庄里,住着一位孤独的妇女,她死了丈夫,膝下无儿无女,看到将来晚年凄凉,心里十分痛苦。

一天一天过去了,她要自己打扫房屋,去河里挑水,到林子里拾柴,还要做自己的饭。她在河边有一大块地,种些蔬菜和香蕉树,剩下的时间也就几乎全用在锄草、挖地上了。她是多盼望自己有孩子来帮忙啊!每当她劳累不堪的时候,村里有些妇女却来挖苦她。她们待她很不好,说她是个坏女人,连神都叫她断子绝孙。

那时,山顶上有一个魔力无比的大神。无论清晨还是深夜,人们都要向那高山之巅祈祷。这位孤独的妇人更是天天如此,恳求能得到一个帮手。最后大神终于显灵了。

一天,这位妇人在河边地里播了几颗葫芦籽。小苗一出土就异常茁壮,长势特快,每天早晨她都惊奇地发现,葫芦秧又长了一大截。就这样,葫芦苗很快开花结果了。她认真锄掉每棵葫芦下面的杂草,心想不久就可以摘下葫芦,晾干、劈开,拿到市场上去卖掉。附近的老乡们,都是用这些东西作碗勺瓢盆的。

一天,正当她在锄地时,地边冷不丁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她大吃一惊,奇怪他怎么会来到地头的。因为她既没看到也没听到这人从小路那边走过来。来人高大魁梧,相貌堂堂,还带着头人的饰物。他对妇人一笑,一道,“我是大神的使者,奉命前来通知你:你的祈祷,大神已经听到了。精心培育这些葫芦吧,大神会使你得到幸福的。”

说完,这人像来时一样,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妇人虽然惊讶,但肯定所见所闻绝不是梦,而是千真万确的。她在地里干得更起劲了,琢磨着葫芦到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幸福。

一个多星期后,葫芦成熟了,可以摘了。妇人仔细把它们摘下来,抱回家。她去掉葫芦的内囊,把它们吊在房梁上,等它们晾干、变硬,就可以作成碗勺等用具了。其中有只葫芦特别乖巧,妇人就把它搁在屋里烧水煮饭的火围子旁边,想让它干得快一点,自己好早点用。

次日一早,妇人就到香蕉地锄草去了。当她不在家的时候,大神使者来到她的茅屋。他伸手摸摸火围子边的那只葫芦,把它变成一个男孩,然后又碰碰吊在房梁上的葫芦,它们也都一个个变成了孩子。等使者离去时,满屋都响起了孩子们的叫声。

“基惕特,基惕特大哥!快帮我们下来!”

火围子边的孩子站起来,帮其他孩子爬下房梁。这一切,村里谁也不知道。

孩子们欢笑着跑出屋。有的抓住扫帚扫地;有的在房子周围锄草;有的喂鸡;有两个从河里抬来水,装满了门边的那个大水缸;而几个更小点的则跑进树林子,扛着大捆小捆的柴禾回来。只有基惕特没干活,大神并没有要他和其他孩子一样聪明,所以他只是傻笑着坐在火边,听伙伴们边干活边说笑。

活儿全干完了,孩子们又都嚷嚷起来:

“基惕特,基惕特,帮我们回到房梁上去吧!”

于是,大孩子把他们一个一个又举上房梁。在那儿,他们立即还原成葫

芦。而基惕特回到火围子边,也马上变成了葫芦。

这时,那个妇人正拖着疲乏的步子走回家来,她背上压着一大捆茅草,是她割来补屋顶用的。她进门瞧见家里一切都收拾停当,不由大吃一惊。屋内屋外都搜遍了,也没发现有谁,她便去问左邻右舍。

“我下地时有人帮我干完了家务,”她说,“你们知道谁来过吗?”

“今儿个我们看到有好些孩子在你家里跑出跑进来着,”大家说,“我们还以为是你的亲戚,也没有问一问。”

妇人感到莫名其妙,回家去做晚饭时,还在猜想家里无人时发生的事。蓦地,她记起了大神使者在河边说的话。他不是说过只要她种好葫芦,大神就会给她幸福吗?莫非这就是他所说的幸福已经降临?

第二天,又是如此。孩子们招呼基惕特,基惕特帮他们爬下房梁,他们便帮妇人做家务。有几个用妇人头天割回来的草补好了屋顶上的漏洞。

左邻右舍们听到孩子的声音,都悄悄来到院外观察。他们看到孩子们在干活,后来又都走进了茅屋,接着就安静下来。

妇人回家又看到自己无形的帮手所做的一切,便来到屋外,仰望远山,向大神祷告,感谢他对自己的大慈大悲。不过她对眼前发生的事仍无法理解,因为压根看不出来葫芦能变成孩子。

但是左邻右舍们却愈来愈好奇。第三天他们一瞧见妇人离家下地,便偷偷摸摸来到茅屋门口,向内窥视。

他们看到先是火边那只葫芦变成一个孩子,接着房梁上传来众孩子的叫声:

“基惕特,基惕特大哥,快帮我们下来。”

看到孩子们一个个爬下房梁,他们又惊又怕,没等孩子们说说笑笑走出屋开始干活,就慌里慌张溜出了院子。

当晚那妇人回来,乡亲们就急不可待地把见到的一切都告诉了她。那妇人听了,不愿暗暗接受大神这一恩赐,想要亲眼看看这些孩子。唉,她真傻。

次日早晨,她假装下地,半路又很快折回来,不声不响地摸到屋外,正好偷看到了一切。孩子们活蹦乱跳拥出门,发现妇人仍在门外,正吃惊地瞪着他们,他们一个个都愣住了。

“就是你们这些孩子帮我干的活呀!”她说,“真得谢谢你们大家。”

孩子们既没有动,也不说话,呆立了一会儿,就像往常一样开始干起活来。只有基惕特坐着未动。孩子们干完活,要求基惕特帮他们回到房梁上去,这时,妇人拦住了他们。

“不行,”她嚷道,“你们现在是我的孩子了,我可不愿让你们再变成葫芦。我给你们做饭,吃完饭你们就躺在火围子边睡觉。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的。”

于是妇人收留了这些孩子,孩子们就帮她干活,家里的,地里的都干。不久,妇人就富裕起来,菜地扩大了,香蕉树增多了,牛羊成群了。

只有基惕特啥也不干。他是个傻孩子,天天就坐在火围子边,用弟妹们带回的柴烧火。

孩子们渐渐大了,高了。妇人对大神送这些孩子给自己感恩不已。可是她越有钱就越不喜欢那呆头呆脑的基惕特,经常说三道四地骂他,嫌他不干活。

一天下午,孩子们都在外面干自己的活,妇人进屋准备做晚饭。由于屋

里屋外光线差别太大,她刚进来没看到基惕特正躺在火边。她端着罐子一下绊到他身上,罐子摔了个粉碎,里面的菜羹溅了一地。妇人气呼呼地站起来,抹掉脸上的残羹,高嚷着:“你这个毫无用处的家伙!我嘱咐过你多少次,叫你不要躺在门道附近!像你这种孩子还能有什么指望?顶多不过是个一文不值的葫芦!”

这时,其他孩子正从地里回来,听到他们的声音,妇人更加大着嗓门叫起来:

“而且,他们也都一样,葫芦,葫芦!真奇怪,我为啥要给你们做饭?找这种麻烦!”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就尖叫了一声,因为她低头看到脚下的基惕特已经变成了葫芦。而且,孩子们一个接一个走进屋,也都立即倒地变成了葫芦。妇人惊叫得更厉害了。

“啊,我真傻呀!”她醒悟过来,痛苦地掰着手,哭喊着,“我称孩子们是葫芦,点破了神旨,惹大神生气,我可是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可不,孩子们从此就再也没有露面。

这妇人仍然孤零零地住在茅屋里,越来越穷,一直到最后死去。

不满足的鱼

从前有个小池塘。这池塘幽静,清洌,池底点缀着细石,池中飘浮着丰盛的水草,四周环绕着带刺的灌木丛和棕榈树。这里是小鱼的天地。这些小鱼和睦相处,与大河里别的鱼类互不来往,倒也逍遥自在。唯独他们中最大最壮的那条鱼,总是自命不凡,见到其他鱼游近,便摆出一副大架子。

“好小子,”他说着,把眼睛鼓得大大的,摆动着他那条漂亮的尾巴,挺直了身体,“别在我身边搅水。你没瞧见我正在午休吗?去去去!把那群小东西也带走。”一边用一支闪闪发亮的鳍,朝正在暗处游来游去的一群快活的小鱼摆了摆。

这种不愉快的事儿经常发生,因此有一天,一条较大的鱼便带刺儿地说:“真奇怪,您怎么不离开这个小水坑到大河里去呀?像您这样一条了不起的大鱼,本应该同那些吃得好长得壮的大鱼一起过日子才是。”

对这个问题,大鱼左思右想想了好几天,最后决定离家去寻找理想的天地。于是,他的头脑更加昏昏然发热起来。

“朋友说得对,”他自言自语说,“和大小相仿的鱼一块儿生活,我一定会更快活。与这些傻乎乎的小东西相处,我真是烦透了!这几天一直在下雨,要不了多久大河就会泛滥,当洪水冲到这个小池塘的时候,我就随波逐流,让它把我带进大河里去,永远摆脱这里的一切。”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大伙。较大的鱼都一本正经地预祝他获得成功;较小的鱼却无法掩饰那高兴劲儿,纷纷游来游去,奔走相告,心想从此可以不受大鱼的气了。

一连几天,大雨滂沦。洪水涨过来,淹没了小池塘。大鱼浮到水面,任凭洪水将他冲进了大河。一来到大河的深水中,大鱼顿时发现这儿的水味道不同,这儿的石头与水草也很大很大。他如愿以偿地吁了口气,憧憬着出现在眼前的好日子。

他在一块大石头旁刚歇了一会儿,就感到身后的水波动起来,接着四、五条大鱼,条条都比他大许多倍,从他头上游过。其中有一条朝下看了看,厉声喝道:“闪到一边去,小鱼!难道你不知道这儿是我们的猎场吗?”

跟着另外几条鱼也都扑过来,将他轰走。

倒霉的鱼藏进一簇水草里,时不时提心吊胆地向外偷看。不一会儿,又有两条黑白相间的鱼张着可怕的大嘴,朝他冲过来。要不是他拼命钻进河岸边的隙缝中,早就被他们一口吞掉了。

“天哪!”当那两个怪物在附近等得不耐烦终于走掉后,这条鱼才喘着气说,“但愿河里这样的鱼不多,要不然,成天这样躲来藏去,没机会找吃的,这日子该怎么过呀?”

整整一天,他就呆在岩缝中没有出来。直到晚上,他才悄悄溜出来,在黑越越的水中放胆游动、觅食。

蓦地,他觉得尾巴被狠狠咬了一下,猛回身一看,只见是一条满脸长须的大虎头鲨!他想这下彻底完了,可正巧头上又滑过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搅乱了水。当然他不知道这是一只独木舟。不过他却瞅空避开虎头鲨,又钻进了泥缝中。

“唉,”他叹道,“我何苦跑到这样可怕的地方来哟?要是还能回到我那个小池塘里,我决不再发牢骚了。”

于是他决定还是去找他刚来大河的那个地方,然后在洪水退尽之前设法回小池塘去。

他沿着泥泞的河床摇摇摆摆地慢慢游着,终于认出了他刚到时的位置。他一纵身,跳到水面,落进汹涌而过的洪水激流中。

洪水打着旋儿冲过来,他挣扎着,奋进着,终于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小池塘里。这时他也精疲力竭了。

他累得趴在池底直喘粗气,动弹不得。他左看看,右瞧瞧,见到了自己所熟识的环境,才开口对自己说道:“要是早知道大河是啥样儿,我就不会离开这个风平浪静的池塘了。”

打那以后,塘里的小鱼无论游到哪里玩,他也不干涉了;而且那条大鱼再也不说他和小鱼一起生活是有失体面了,尽管他偶尔还这么想。

蛇王

在河边的一座村子里,曾住着两姐妹。当她们到了该出嫁的年龄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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