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裕,人们对他挺客气。“欢迎啊,”他们高声招呼道,“有什么消息吗?”“没啥大不了的事,”他应道,“你们呢?”“我们的大王想娶亲了,”人们回答,“此外,也没啥值得一提的。”父亲一听,正中下怀,便对他们说,他第二天就给大王送妻子来。”他过了河,返回家,心里甜丝丝的,脸上笑吟吟的,见两个女儿下地回
来,叫住她们,说,“我终于找到一个配作你们丈夫的人了。河对面有个寨
子的大王要娶亲,送你们哪一个去好呢?”大女儿抢先说,“当然是我,我是老大嘛。”“很好,”父亲说,“我要把亲戚朋友都请来,和吹鼓手们一起送你过
门。”“那您就不必了,”姑娘摆起架子说,“我要一个人去我丈夫家。”在非洲这一带,从未听说新娘子过门没有亲朋好友来唱唱跳跳热闹一番
的。所以父亲听到女儿说这话,就不由得吃了一惊,虽然他知道这孩子性情
从小就孤傲倔强。“可是,孩子啊,”他劝道,“姑娘出嫁都不是一个人去的,这可是规
矩啊。”“那就让我来立个新规矩,”姑娘说。“要不能一个人去,我就不去了。”最后,父亲知道,无论怎么劝说,都不会使这孩子改变主意的,便同意
让她一个人去。次日清晨,他把孩子摆渡过河,指明了路径,就怏怏地转回
来了。姑娘头也不回地上了路。没多久,她在半道上碰到一只老鼠。老鼠用两
只后腿立起来,前爪捧在一起,客客气气地问:“愿意我给您带路,去大王的寨子吗?”姑娘停都不停,几乎一脚踩到老鼠身上。她说,“滚远点!我不要你帮
忙。”她继续走过去,老鼠在后面吱吱叫道,“该你倒霉!”走不远,姑娘碰到一只青蛙。青蛙正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愿意我给您带路吗?”青蛙呱呱呱地说。“不许你对我说话!”姑娘回答。脚尖一踢,将青蛙从石块上踢下来。
“我要做大王的妻子了,身价高贵,你这只小小青蛙攀不上!”“该你倒霉!”青蛙呱呱呱说着,翻过身爬起来,跳进林子里去了。过了一会儿,姑娘走累了,便坐在一棵树下休息。她听见远处羊在咩咩
叫唤,接着走来一群羊,赶羊的是个小男孩。“姐姐,您好!”孩子有礼貌地说。“您是赶远路的吧?”“这与你有什么相关?”姑娘毫不客气地说。“我想,您也许带着干粮,”孩子说,“希望能给我点吃的,我饿极了。”“我没有干粮,”姑娘说,“就是有,也不想给你。”
孩子失望了,一面赶着羊群,一面回头说了一句:“该你倒霉!”姑娘站起来继续走。突然,她发现来到一位老妇人面前。“你好啊,我的孩子,”她对姑娘说。“我给你几句忠告吧:你会碰到
几棵树,它们会笑话你,可你别去笑它们;你会发现一袋酸牛奶,可你千万不能吃;你会遇上一个头夹在腋下的男人,他要是递给你水,你可一定不要喝。”
“别说了,你这个丑老婆子,”姑娘大喝着,把老妇人推开。“我要想
听你的忠告,我就会自己问。”“你不听我的话,要倒霉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说。姑娘毫不理会,扬长而去。不久,她真的碰到一簇树,当她走近时,它们高声大笑起来。“别笑了!”姑娘命令道。她走了过去,这些树不笑了,而姑娘反而哈
哈哈笑起它们来。
又往前走了一段,她发现脚下搁着一只山羊皮制成的口袋,捡起一看,里面装满了酸牛奶。这正是她顶欢喜吃的,便美滋滋地吃了个光,高兴地说:“走远路走渴了,能捡到酸牛奶吃,真走运!”
她把口袋往树林里一扔,继续走下去。当她穿过一片阴森森的树林时,她突然吓了一跳,只见一个男人,腋下夹着他自己的脑袋,向她走来。那脑袋上的两只眼睛直盯着她,嘴巴则张开来说:“你想喝点水吗,我的女儿?”那只没夹着脑袋的手递给姑娘一葫芦水。
姑娘并不太渴,但还是决定尝尝水甜不甜。她先呷了一口,发现很好喝,
便一饮而尽。然后,她也不谢谢这怪物一声,就走了。在前面拐了个弯,她就远远看到自己要找的那个寨子,知道快到了。过小溪的时候,她看见有位少女正拿着罐子弯腰打水。她刚要走过去,
那少女向她打了个招呼,问道:“请问,你去哪儿?”她瞥了少女一眼,回答道:“我去那寨子与大王成婚。你不配找我搭话,因为我比你大,而且,比你高贵。”
原来这少女正是大王的妹妹,可她并没有炫耀这一点,只是说,“我给你几句忠告吧:不要从这边进寨,这边进去不吉利。绕过那些大树,从那头进。”
姑娘根本不听,直接从最近的入口进了寨子,头都昂到天上去了。她一
到,就被妇人们团团围住,打听她是谁,来干什么。“我要嫁给你们的大王,”她解释说,“都闪开,让我歇一歇!”“你单身一人来,是什么新娘?”大家问,“你的嫁妆呢?连吹鼓手也
没带吗?”姑娘没回答,坐到屋檐下,歇歇她走疼了的两条腿。这时几个年长的妇人向她走来。“你要想当大王的妻子,”她们说,“就得先给他做顿晚饭,看你是不
是个贤惠的女人。”姑娘知道这是躲不过去的,便问,“上哪儿搞粮食给我丈夫做饭呢?”人们给了她粮食,指给她看碾子,叫她去磨。姑娘与众不同,一会儿就
磨完了,面又粗,砂又多。当她把饼子做出来后,其他妇人看了,都在一旁笑话她。太阳落山时分,一阵狂风平地而起,直吹得屋顶打颤颤。姑娘吓得紧贴
泥墙蹲下来。接着,更可怕的是突然出现了一条有五个脑袋的大蛇,盘在屋门口,大叫:“把做好的饭快快端来!”
“你不知道我就是大王吗?”蛇王一面吃饼,一面问。猛的,他怪叫一声,吐出了嘴里的饼,嘶嘶叫道,“晚饭做得太糟糕了,我不能娶你作妻子,因此就得杀掉你!”蛇王的尾巴用力一扫,就把姑娘杀死了。
大女儿的死讯终于传到了父亲耳中,但这时他还没把小女儿嫁出去。小女儿名叫姆庞赞雅娜,她央求父亲说:“让我去找大王吧,我相信我会使他满意的。”
父亲勉勉强强把亲朋好友召集拢来,请他们为小女儿送亲。大家高高兴兴换上节日盛装。父亲又叫来鼓手与乐师,要他们带队。
清晨,大家出发了,喜洋洋地唱着歌,过了大河,沿着以前大女儿走的那条道走下去。
不久,他们碰到一只老鼠。姆庞赞雅娜怕踩坏它,立刻停住脚。这时老鼠说话了,“我给您指路好吗?”
“非常谢谢你,”姑娘回答,一边客客气气听完这个小动物的话。
他们接着又走,来到一个深谷,看见树旁坐着一位老妇人。这个丑陋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起身来到姑娘面前,说,“往前走,有个岔路口,你千万走那条小路,不要走大道,走大道要倒霉的。”
“谢谢您的指点,老妈妈,”姆庞赞雅娜回答。“我一定按您说的做,走小路。”
他们继续走啊,走啊,一时什么也没遇到。后来,在他们前面嗖地钻出一只娇兔。娇兔伸伸头,看看姑娘,说,“您快到了,听我几句忠告吧:一会儿,您会在溪边遇见一个打水姑娘,对她说话可要有礼貌;进寨后,他们会给您粮食,叫您磨了给大王做晚饭,您一定要做好;最后,当您见到您丈夫时,我求您万万不要害怕,不要慌,至少,外表不要这样。”
“谢谢你的忠告,小兔子,”姑娘说。“这些我一定都记下来,按你说的做。”
可不,他们拐了最后一道弯,就看见了寨子。过了小溪,正赶上了一位头顶水罐的少女,也就是大王的妹妹。她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要到那个寨子去,我希望能有幸作大王的妻子。”姆庞赞雅娜回答。
“我带你去大王家,”少女说,“不过见到他,你可别害怕呀。”
于是,姆庞赞雅娜跟着少女,送亲的队伍跟着姆庞赞雅娜,一齐进了寨。一路上吹吹打打,热闹异常,引得全寨的人都出来看。他们彬彬有礼地迎接了客人,拿出东西来招待他们。然后,大王的母亲把粮食交给姆庞赞雅娜说:“你要想当大王的妻子,就得先给他做顿晚饭,看是不是个贤惠的女人。”
姑娘立即干起来。她把粮食磨得又细又匀,一会儿就做成了又松又香的饼子。
太阳落山时分,刮起了一阵狂风,吹得屋子直摇晃。姆庞赞雅娜听见人们纷纷说道,“大王回来了!”她吓得正要哆嗦,忽然记起了她得到的忠告,便镇静下来,恭候着丈夫的到来,甚至连一根撑房的梁柱倒了,她都没惊慌失措往外跑。
看到进来的是一条五头大蛇,她几乎惊叫一声,不过,听见大蛇要吃的,她还是壮胆把做好的饼递了过去。
蛇王吃得津津有味。“这饼真好吃,”他说,“您愿意做我的妻子吗?”一时间,姆庞赞雅娜吓得目瞪口呆了。可她想起那些忠告,便大胆地笑了笑,说,“是的,大王,我愿意嫁给您。”话音刚落,蛇王身上闪闪发亮的蛇皮就蜕下去,地上雄赳赳地站着一位
又高大又英俊的小伙子。“您勇敢地说了这句话,因而点破了下在我身上的咒语。”大王解释说。当晚,大王在寨子里举行了盛大的宴会。欢宴一直进行了二十天。宰牛、
斟酒,乐鼓声不绝于耳,人人心花怒放。姆庞赞雅娜就这样做了大王的妻子。许多年以后,他们有了很多儿子。而全寨在她丈夫的贤明管理之下,也更加安康富足了。
会听动物说话的人
奥希正是个不幸的人,他事事不如意。种玉米,种子不是被小鸟吃光,就是被蚂蚁搬走;栽木薯,猴子就会跑来拔掉;买山羊喂吧,山羊一下就死了;而养鸡,鸡又下野蛋,他找不着。
奥希亚有个妻子,叫阿丽薇赫,可她也同样事事不如意。所以两人不久
就穷得除了身上那件褴褛衣衫外,几乎连饭也吃不上了。这天夜晚,他们凑合着吃了点东西,便坐在屋外,商量往后怎么办。“我们总得想办法挣点钱啊,”阿丽薇赫伤心地说,“这件衣服快变成
碎片了,要是不买件新的,我哪有脸在村里走啊,只好整天守在这破草棚里。”
奥希亚双手抱着头,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段木桩上。“是啊,一定要想办法,”他应道,“我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饿。最后的一点薯片也吃完了,明儿要是朋友们不可怜咱们,那就揭不开锅了。”
他在苦苦思索,妻子在唉声叹气。黑夜里,从村后树林中传来猫头鹰的哀啼。
最后,奥希亚总算有了主意。“我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突然叫道,似乎又快活起来。“我去找山那边的那家富户,看能不能替他砍几棵棕榈树。他棕榈树很多,一定会同意的。然后我就收集棕榈树汁。而你,夫人,就拿到集市上去卖。”
“行,我愿意干,”阿丽薇赫说完,闭上眼睛开始幻想该怎样用这笔钱,该买件什么颜色的衣服。次日,奥希亚起了个大早,去拜访那位富户。那富户看来很通情达理,甚至还借给奥希亚几只瓦罐装树汁,条件是将挣得的钱平均分。
奥希亚兴致勃勃大干起来,要砍倒七棵大棕榈树,这活儿可不容易,对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就更困难。但他终于干完了。他在每棵树干上划开一道口子,下面放只瓦罐接树汁。
当晚奥希亚与妻子久久不能入睡,他们合计着卖了棕榈汁,手里有了钱要干些啥。不等到拂晓,奥希亚就打着火把出去了。他要看看罐里到底盛了多少树汁,希望当天能把树汁带回家叫妻子拿到集市上卖掉。
他来到第一棵树前,只见瓦罐已被什么东西踢翻,摔成了碎片,树汁也全洒了。他不禁大失所望,不过,又想到前面还有六棵树,倒也没介意。哎呀!第二只瓦罐也破了!而且,第三只、第四只..第七只也用不着
看了,确确实实,所有的瓦罐都摔成了碎片。不幸还是降临到他们头上。他急忙往回赶,见到妻子,已是泪流满面了。“天哪!”他哭喊着,“我命中注定要倒霉,还努力干什么?不如躺着
等死算啦!”“瞎说,”阿丽薇赫严厉地说,“你不能泄气!我想,这没准是贼偷走
汁,再打破瓦罐,装成是野兽踢翻的。”“好吧,你也许说得对,”奥希亚说,“我再试试看。”于是,他向朋友们借了些瓦罐,因为他没钱买。他将瓦罐小心放在每棵
树下,好让树汁沿他划开的口子流进罐内。
然而次日早晨,同样的事又发生了,所有瓦罐都被打破。他再次绝望了。这回他肯定了是贼干的好事,便对妻子说,“今晚我还要搁些罐子在那儿,可我再不傻了,我要守在附近,监视那个贼,逮住了就要他赔钱。”
奥希亚和妻子好歹又向穷朋友们借了些瓦罐。他把它们一一放好,便躲到大树后等着。
过了很久都没有动静,奥希亚又乏又冷。他一声不响,一动不动,甚至连叮到脸上的蚊子也不敢打,生怕惊动了那个贼。大约午夜后两个时辰,他终于看到一个黑影朝最近一棵棕榈树摸过来,接着传来摔瓦罐的声音。他悄悄靠上去一看,惊讶地发现原来那是一只大鹿,它正拿着瓦罐,向自己带来的大罐里倒树汁,倒完,就把瓦罐一扔。
奥希亚一个箭步冲到鹿旁,伸手就抓,可是那动物太敏捷了,它撇下自己的大罐,纵身窜进树林。奥希亚跟上去。他决心穷追不舍。愤怒给了他力量,他一口气就追了好远。
他一直追到太阳出山,也未赶上那只鹿。又追了几个时辰,他们来到一个深谷。那只鹿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峭壁上逃去。奥希亚虽然也几乎精疲力竭,但还是慢慢向上攀登。最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大群动物之中,为首的是一只威风凛凛的豹子,看来是兽王。
那只鹿拜在兽王脚下,上气不接下气地禀告了一切,这时在场的动物都转过脸来死死盯着奥希亚。奥希亚恳求豹王也让自己讲几句。他从头讲起自己长久以来的厄运,他对追鹿撞进了豹王的领地作了解释,并请豹王原谅他的冒失。
豹王认真听完后说道,“人啊,我们大家都同意这事不是你,而是这只鹿的过失。我曾交给这鹿一笔钱,叫他替我买棕榈汁,可他决定偷你的更合算。这样吧,我们给你一件礼物,就算作这只鹿偷掉你的树汁,摔坏你的瓦罐的赔偿。从现在起,你就获得一种本事,能听懂所有动物的话。到时候,它会给你带来好处的。”
奥希亚一时弄不懂这件礼物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但他还是朝兽王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道了谢。
“不过你必须记住,”兽王说,“永远也不要对人提起你有这种本事,否则,你会立即死去。”
奥希亚便许诺说绝不把这事透露给任何人。他再次谢过豹王,便返身缓缓下山,朝家走去。
阿丽薇赫见丈夫回来,非常高兴,追着他问这问那。奥希亚只告诉她,打破瓦罐的是一只鹿,他追了半天没逮住。
因这次瓦罐并未全坏,所以奥希亚终于收集到了满满几罐树汁。可怜的人欣喜若狂,赶紧叫妻子拿到集上卖了个好价钱。
打这以后,奥希亚当真时来运转了。他经常能搞到许多棕榈汁去卖。他有钱买羊买鸡了。他还修好了旧屋。他妻子的新衣也多得不知怎么办才好。不久,他们生了个儿子。
一天早晨,奥希亚正在附近池塘里洗澡,忽听有只母鸡在“咯咯咯”的对小鸡说,“瞧,那个人真傻,泡在水里,该有多不舒服。不过,他显然是个糊涂虫,连自己屋后埋着三罐金子都不知道。我寻食刨出来过,又埋上了,我讨厌这家伙,叫他找不到。”
奥希亚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装作啥也没听见,继续洗澡,后来,当村里其他人都歇晌时,奥希亚冒着酷暑来到后园。他挖了一阵,找出了那三罐金子。这笔钱足够他后半辈子享受不尽了,不过他没法向妻子解释这一切,因而只好将金子藏在屋内地下。
现在,奥希亚与阿丽薇赫成了全村的首富,他们的日子可惬意了。阿丽薇赫心地善良,常接济穷人,有求必应。而奥希亚则想养尊处优,决定纳妾。
这个迷了心窍的人,选中了一位女人,她的美貌使奥希亚看不到她那强烈的嫉妒心,一过门,家里从此就不得安宁了。
新妇容不得奥希亚与阿丽薇赫在一起,哪怕是当着她的面说说话,或者笑一笑,她都要大发雷霆,骂他俩取笑她。她在家里轻手轻脚到处转,到处听,若听到他们嘴里哪怕只吐出一句话,她都要大哭大闹一通。
倒霉的奥希亚!他想尽一切办法使全家和睦相处,但都是白费力气。
这天晚上,奥希亚坐在屋外,阿丽薇赫陪着他。俩人谁也不敢出声,因为新妇就在近旁。阿丽薇赫累了,轻轻睡去。这时奥希亚听到头上方有两只老鼠在房顶上交谈:“等这些人一进屋睡觉,”一只老鼠吱吱地说,“咱们就到食品柜里去捞一把。”
“是啊,”另一只尖声说,“我刚才看过了,那里面装着豆饼,真来劲儿!馋得我牙直痒痒,还要熬多久啊!”
奥希亚忘了身旁有人,哈哈大笑起来。阿丽薇赫惊醒了,新妇冲出邻室,嚷道:“啊,又来了,又在拿我开心,你们俩笑什么?!”
阿丽薇赫一再说自己刚才在睡觉来着。奥希亚也解释说是自己突然想到一件可笑的事。然而新妇不相信。她闹道,“要真是这样,那就马上告诉我你想的是什么可笑的事。”
当晚以及次日一整天,新妇都纠缠不休,逼奥希亚告诉她实情。最后她一气之下,跑到头人那儿去告了丈夫一状。头人是奥希亚的朋友,听了新妇的诉苦,便传见奥希亚,想帮帮他。
“你就把笑的原因告诉你的新妇得了,这总比白天黑夜听她哼哼唧唧要强嘛。”头人说。
奥希亚左右为难了。他不能透露真情,但他又尊重头人,而且对新妇这样毁了他刚获得的幸福也烦透了。他默默地坐着,考虑着。怎么办呢?他明白这回不说出自己长期以来的这个秘密是无法应付了。最后他决定只有一死了之。
他举办了一次盛大的酒席,邀请亲朋好友来参加。席间,他起身宣布将所有的金子留给阿丽薇赫,其余全部财产留给儿子,又对头人鞠了一躬,向他道别。然后,便对出席宴会的人们说出了他巧遇豹王,受到馈赠的事。他刚来得及告诉大家那天晚上自己为啥听到耗子对话和发笑,就倒地死去了,正如豹王所警告过的那样。
于是,欢宴办成了丧事。亲朋好友们埋葬了奥希亚。大家都悲伤地哭了。人们认为奥希亚是因为新妇而死的,气愤已极,便抓住她杀掉了,并在荒郊火化了她的尸体。
新妇的尸灰被风吹散到世界各地,哪儿只要落上一粒,哪儿就种下了嫉妒与自私的孽种。从此,这个本来只有善与公的世界便有了邪恶。
神奇的牛角
从前,有个孩子,很小就死了双亲,靠左邻右舍的接济,总算没有饿死。可这些邻居都已不得他拚命干活,来补偿他吃掉的东西。结果啊,这个可怜的孩子没有片刻的空闲,有时累得晚上合不了眼。往往是刚为这位到林子里拾了半天柴,才到家,那位就冲他叫唤起来:“马戈达,马戈达,快到我的小米地里去锄草。不拾掇得干干净净,看你敢回来!”马戈达只好去了。
几个时辰以后,他前脚回来,后脚又会被第三位派出去寻找她那个在牧场上与羊贪玩未归的儿子。当马戈达最后返回吃晚饭的时候,常常发现晚饭已所剩无几了,只好半空着肚子去睡觉。
当他慢慢长大起来,他就开始讨厌邻妇们这样来支使他了,最后决定逃走。他计划在一天清晨,太阳未升起,乡亲们还在熟睡的时刻离开村子。他唯一的财产是条公牛,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并嘱咐他要好生看管。
在朦胧的晨色中,马戈达爬上牛背。这牛仿佛也懂得要不出声响似的,轻悄悄走出院子,蹄儿未踩断一根棍,尾巴未碰响院篱笆。马戈达就这样骑牛逃出村子,上路去了。
一路上,他走村过寨,听到男人们干活前的招呼声;看到女人们去河里打水;放羊娃在路上跟着羊群跑:还有一群群孩子,头顶干柴打身旁经过。
“啊,”马戈达对自己说,“今后我再也不会被人强迫干这些活了,我自由啦!自由啦!自由啦!”
不过,天气越来越热,马戈达又饿又渴,他现在已经逃离了家乡,那么怎样才能找到吃的呢?
突然路那边走来一群牛,一头模样凶猛的大公牛走在中间。
马戈达的公牛开口说话了:“你跳下来吧,”公牛说。“让我去同那头牛斗一斗,把它杀死。”
马戈达跳下牛背,公牛猛冲过去,把那头牛顶出牛群,一场激战开始了。不一会儿,那头牛就直挺挺地倒地而死。“瞧!”公牛心满意足地对马戈达说,“我的力气你看到了吧。”
马戈达跨上牛背,他们又继续走。
他们经过一座村子,村里炊烟袅袅,阵阵饭香扑鼻而来。此刻马戈达饿极了,他大叫道:“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吃顿晚饭。”一边绝望地抬起手,朝公牛的右角狠狠一拍。
说也奇怪,牛角里立刻涌出了食物!豆子、玉米、肉..全是熟的。惊异万状的马戈达急急地接住这些美味的食品,赶紧往嘴里塞。可他还是来不及吃完流出的食物,有些就掉到了地上。
“好啊,妙啊!”他欢天喜地地说,又用空着的手敲了敲牛的左角。
食物马上就停止从右角涌出来,而没吃完的也吸到左角上,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马戈达说,“谢谢你,我的好牛!看来,要吃东西,只须敲敲你的右角就得。我再也不会挨饿了。”
他们沿着一条小路缓缓走下去,太阳落山时又遇上另一群牛。公牛深深叹息一声,对马戈达说:“我不得不在这儿和你分手了。我还得与这群牛斗,不过这次他们会杀死我的。我死后,你就取下我的角,随身带着吧。以后只要你说一声,牛角就会供给你需要的食物。但它们决不会听别人的。”
“请你别去斗,”少年央求道,“别离开我,你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啊!”
然而公牛没有听,一头扎进牛群中。他斗得很勇猛,以致马戈达起先还以为他又会获胜。可过了一会儿,唉,他力量越来越弱,终于倒在地上死了。那群牛踩着他的尸体,走了过去。
马戈达伤心地取下牛角,藏进裹在身上的破袍里,又继续赶路。现在天已全黑,他停住脚,听听附近有无人家。果然,从西面传来了忧郁的歌声和被圈住的牛群哞哞的叫声。他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在村口,马戈达听见人们正唱着关于缺粮与饥饿的伤心歌。他明白,只要这对离开了躯体的牛角仍能供出食物,人们一定会欢迎他的。
“大家好!”他一进村就打招呼,同时用棍子撵开“汪汪汪”扑过来的好事的狗。
“你好,”附近有几个人应道,“小伙子,如果你想找住的和吃的,这个闹饥荒的村子可是没有啊。”
马戈达来到村中心,应一家房主的邀请在一间屋里坐下。就在大家只顾说话的时候,他抽出牛角,拍了一下,说:“牛角啊,给我食物!”
真的,食物真的从牛角里涌了出来,像涨水的溪流似的。满屋的人都惊呆了,立刻吃起来。他们看到食物源源不断,没有休止,又叫来乡亲们共同分享这顿美餐。乡亲们从不曾见过这样丰富的食物。当晚,他们再没有一个人是空着咕咕叫的肚子睡觉的。
当大家都吃饱喝足时,马戈达又敲敲另一只牛角,所有没吃完的食物都消失了。然后他也躺下,很快睡了过去,他这一天实在是累坏了。
再说,那个邀马戈达进屋的房主原来是个贪心的家伙,早就在留神马戈达。他看到牛角在屋里神奇的表演,就发现它们非同一般,于是便躺下装睡,同时一直在细听屋中其他人的鼾声、呼吸声。等确信大家都已睡熟,他就轻手轻脚溜出院子,在垃圾堆中乱摸一阵,找到一对牛角。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了马戈达放在衣内的神奇的牛角,换上了他的那对无用的东西。
次日早晨,告别了房主和众村民,马戈达又朝丛林走去。他不知道往哪儿走,只想离开家乡,走得越远越好。中午时分,他停下休息,当然又对着牛角喊起来,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该不是错敲了左角吧,”他自言自语道。
他将牛角交换之后又敲,说:“牛角啊,给我食物!”
然而还是没有动静。马戈达惊疑不安起来。他注意到这对牛角似乎小了一点,便认定神奇的牛角准是被换走了,他必须回到过夜的那个村里去,找到那个贼——现在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一直等到日近黄昏才悄悄摸到那家院外,没有被拥挤的人群发现。天黑了,他潜入到他的牛角摆宴的那间屋旁,正好听见屋里不断传来房主又气又恼的声音,使他憋不住直想笑。房主喊:“牛角啊。给我食物!给我食物!你听见了吗?我说,给我食物!”
马戈达记起来,公牛曾说过,这对牛角只有他要求才会供给食物的,所以他用不着慌。
一会儿,只听房主厌烦地把牛角摔到地下,跺脚走出门,穿过院子,找闲坐在火堆旁的亲戚们聊天去了。马戈达一闪身,来到屋里,在墙根找到神奇的牛角,然后放下那对无用的东西,迅速跑开。
当夜,马戈达饱吃了一顿牛角送来的晚餐。为了防野兽,他爬上一棵树睡了。早晨天刚蒙蒙亮,他继续上路,决心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这对神奇的
牛角。
他来到一个美丽的村子,看来这儿的人比他头天遇到的要富裕。他大胆走进头一家院子,高声与主人打招呼,问自己能否住下来。院主人,一个高大的丑男子,恶狠狠地喝道:“滚开!这儿不收留叫化子。自己家里的人都难得养,还养你这个破衣烂衫的饭桶?”
马戈达低头看看自己的破袍,感到自己的确蛮像一个叫化子。他离开了院子,朝河边空地走去。
“这牛角除了食物外还能给我别的东西吗?”他心里想,“得试一试。”
他一手拿牛角,一手敲,说:“牛角啊,给我好衣服!”
他看到牛角上出现了一件做工精细的衣服,以及美丽无比的饰物,真说不出有多高兴啊。他穿着打扮起来真像一个有钱人了,于是决定返回村里,再去碰碰运气。
这回他受到的接待就大不一样了。孩子们站在那儿看他;小伙子半道停下来问他需要什么;而拿杵的少女们呢,则停止了打舂,羞答答地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蛋。
马戈达径直朝一位异常美丽的姑娘走去,那姑娘正在家门口干活。马戈达请求与她父母谈谈。他们马上就答应让这位英俊的青年人住下来。
光阴荏苒,马戈达给全村带来食物和财富,那个可爱的姑娘的父亲也乐意将女儿嫁给了马戈达。这对年轻夫妇向牛角要了他们所需的一切:一栋大房、牛群、干活的帮手,以及无数粮食。
就这样,马戈达终于得到了幸福,和他的妻子一起养儿育女,白头偕老。
蜘蛛与狮子
一天,蜘蛛来到河边打鱼。也许这天是他的吉日,鱼成群结队地围着他
转。不一会儿,他就打上来一大堆鱼,堆在河岸上。“该生火做饭了,”蜘蛛满心欢喜地说,很快抬来一些干柴,生火烧鱼。大家都知道,烧鱼的味道不仅香,而且传得远。正巧这时有只雄狮路过,
他停住美美地吸了吸气,又吸了吸气,然后循着香味走来。他瞅见蜘蛛烧好
了第一条鱼刚要吃,便咆哮道,“把鱼给我!”这声音真凶啊,蜘蛛只好一声不响地把鱼递了过去。“好吃!”狮子说着咂咂嘴,眯眯眼,一屁股坐在火堆旁,又嚷,“来,
多烧一些。”
蜘蛛委实害怕这个凶神恶煞的大狮子,甚至连违抗他的念头都不敢有。可是要逃走吧,又舍不得这些鱼,只好又烧了一些鱼,指望狮子一会儿吃饱了,还能剩一点留给自己。不管怎么说,这些力气活全是他一人干的,而且,他也饿得浑身难受起来。
又香又鲜的鱼儿一条一条在狮子的大嘴里消失了。可怜的蜘蛛到四周拾柴烧火也快跑断了腿。他站在火旁,越来越热,可看见鲜鱼越来越少,心里便越来越凉。这心里一急,眼泪也就顺着脸颊直往下淌。看见他哭,狮子冷笑起来。
“不,我这不是哭,”蜘蛛要强地说,“烟火熏得眼睛怪难受的。”说着,他把最后的一条宝贝鱼递给了狮子。狮子连谢都不谢一声,就一口把它咽下了肚。
正在这时,一只美丽的棕色野鸡“咯咯咯咯”惊叫着窜过去,消失在深草丛中。然后,一切又恢复了宁静。
“哎,您倒来评评理,”蜘蛛说,“这野鸡竟然连和我在白天呆一会儿都不干。我可从来没见过这种粗鲁无礼、忘恩负义的雀儿。我看,她不久还会对朋友否认她那身花斑羽毛是我给的呢。”
雄狮抬起眼问道,“你说她那身花斑羽毛是你给的?”“是的,当然是我,”蜘蛛回答,“您不知道?”狮子不满地看了看自己平平常常的棕色身体,说,“我也想要一身花斑
毛,你能给我换一换吗?”蜘蛛半闭着眼,挑剔地打量了一下雄狮的皮毛。“嗯,”他不紧不慢,
模棱两可地说,“这个活儿可不简单啊。”“请帮帮忙,”狮子起身要求道,“最难办的交给我,你说怎么干?”蜘蛛见狮子这么轻而易举就上了钩,高兴得几乎笑起来,他好不容易面
目严肃地答道,“首先需要两件东西,一头野牛,一棵大树。”“我马上把野牛给你弄来,”狮子说,“请稍等一等。”虽说狮子身躯粗大,可是窜进树丛时却毫无声息,也几乎没有踢乱草地。
有好一会儿,四处都很安静,蜘蛛差不多要睡着了。突然,狮子返回来,拖着一头野牛的尸体。“把它的皮剥下来,”蜘蛛解释道,“我有了牛皮带才好打扮您哪,把
您打扮得像野鸡一样漂亮!”狮子毫不怀疑地用利爪剥下牛皮,再撕成一条条皮带。“好极了!”蜘蛛见他干完后夸奖道,“您干得可真麻利,我肯定您的
花纹一定比野鸡的更美。”“说吧,再做什么?”狮子急不可待地说。“去林子里找一棵最粗大的树,”蜘蛛吩咐说,“您看到哪棵合适,就
先冲过去用胸膛撞一撞,哪怕稍微有些晃动,或者根不牢,都不行。您务必要找一棵结实得连您都撞不动的大树呀。”
狮子一连试了好几棵树,身上撞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最后他发现有棵树,树干粗壮,他撞上去,纹丝不动。蜘蛛看了看这棵树,说可以了,便请狮子去拿牛皮带和野牛的尸体。自己则捡了一大堆柴,生好火,等狮子做了个支架来烤牛肉。
“好,现在要进行最困难的一步了,”蜘蛛宣布。“请您躺在这棵大树下,让我给您捆在树上。捆得越结实,效果就越理想。”
愚蠢的狮子真的躺下来,蜘蛛拿皮带把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可是狮于仍一个劲儿地说哪儿哪儿还不够紧:“这儿又松啦!”“我后腿还可以动嘛,你应该再捆紧点儿。”
见傻狮子自愿被紧紧捆在树上,蜘蛛无法按捺内心的欢喜。最后,狮子说,“好!好!谁也没法捆得再紧了。现在,该开始换花纹
了吧。一换完,你得赶紧放开我。我可不愿像这样多呆一会儿。”“行!”蜘蛛得意地说,“你可是自作自受!”他将几把铁烤叉放进火中,等烧得通红,再提起来,用力按到倒霉的狮
子身上。他一边按一边说:“这一下是为了你吃掉的第一条鱼。这一下是为了你吃掉的第二条。这一下是为了你吞下去的那条可爱的肥鲈鱼。这一下是为了你偷吃的那条鳝鱼..”
他就这样挥动着烧红的烤叉,在狮子浑身上下烙了无数个焦印。“好了,您的花纹和野鸡一样美了,”蜘蛛嘲讽地说,“不过,你以为
我会放开你,那可是打错了算盘。就呆在这儿等死吧!”倒霉的狮子气昏了,可他无论怎样动,都无法挣脱开来。蜘蛛见野牛肉也已经烤熟,为了火上添油再气气狮子,他把全家都请来,
当着无可奈何的狮子的面,坐下美美吃了一顿晚餐。
夜幕降临,蜘蛛全家都回去了,只留下狮子孤零零地在丛林中无计可施。他就这样躺了几天几夜。最后,就在他又饥又渴觉得快要死去的节骨眼儿上,过来了一只小白蚁。小白蚁正在寻食,“沙沙沙”,在落叶与树根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救救我!请救救我!好心的小白蚁!”狮子恳求道。白蚁惊奇地抬头看着他。“我这样的小虫怎么帮得了您这样的大动物呢?”它问。“你的嘴很厉害,”狮子回答,“一眨眼功夫就能把这些皮带都咬断。
我捆在这儿已有好几天了,快要饿死了。”白蚁想了一想。“您说您很饿,那我要是放了您,您大概会马上吃掉我的。”它说。“绝对不会,”狮子好言相劝道,“难道我会恩将仇报吗?”“我想您是会的,如果您有机会的话。”白蚁说,“不过,我还是放了
您罢。”白蚁在捆着狮子的皮带上啃啊,啃啊,终于啃断了。狮子小心谨慎地伸开僵直麻木的四肢,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会儿,有了一
点气力后,便站起来,摇摇晃晃离开了大树。他饿得发慌,决定还是把白蚁拿来充饥算了。幸好这只小虫早已逃之夭夭了。几天后,狮子恢复了元气,可以捕捉小动物吃了。他决心要狠狠教训蜘蛛。“诡计多端的蜘蛛在哪儿?”他怒吼着,“我要是抓到这个无赖,就马
上干掉他。”他昂首阔步穿过森林,无论遇到谁都要吼天吼地地打听蜘蛛的下落。这天,他远远瞧见一只瘦骨嶙峋的小瞪羚,便大叫道,“见到蜘蛛了吗?
我要找他算帐!”瞪羚一面哆嗦一面回答,“没有,真主在上,我没见到蜘蛛。我要是看
到那个鬼东西,早就躲得远远的了。”“你该不是怕那只小蜘蛛吧?”狮子问。“您瞧瞧我这副骨瘦如柴的模样,”瞪羚说,“都是那只鬼蜘蛛干的好
事。我和他吵过架,他拿指头对我一点,施了咒语,我就这样瘦下来了。”“这怎么可能呢?”狮子问。“不明白,”瞪羚回答,“不过这一点我能肯定:谁要是触犯了蜘蛛,
他并不还手,只是用指头一点,对方就会变得像我现在这样消瘦。”狮子惶恐起来,他没想到蜘蛛还有这么一手。“那么,请你别告诉蜘蛛我在找他,”狮子请求说,一边急匆匆地走掉
了。原来,这瞪羚不是真的,而是蜘蛛披了一张皮在与狮子谈话。现在,他
扔下皮,开心地大笑了一阵,便从后面赶上了狮子。“有人说你正在找我,”蜘蛛傲慢地说,“有什么事吗?”狮子慌忙趴在地上,匍伏在蜘蛛面前。“不!啊,真的不!”他结结巴
巴地说,“他们骗了您,我没有找您哪!”
“我也希望不要这样,”蜘蛛说,“我要是再听到你想跟踪我,那你可就要像其他许多动物那样后悔莫及了。还有,你也别忘了,现在整个森林都归我管,所有的动物都必须听我的。”
惊慌失措的狮子撒腿便跑。从那天起,小蜘蛛就当了万兽之王,谁也不敢违抗他了。
大力士的故事
从前,有个人自以为力大无穷,比天下任何人都强。不错,他的力气确实很大,到森林里砍柴,往往比最有力气的人砍的还要多十倍。有时,他看见路上倒下一棵枯树,可以把整棵树一下举到头顶扛回家。不过,他太自以为是了。每当回到家里,总是洋洋得意地撞进院子,把东西往地上一扔,朝妻子大喊:“来呀,看看你的大力士带回来了什么!”
他妻子低头走出茅屋,直起腰,笑了。“大力士?”她会取笑说,“还是别提大力士吧。你要真见了大力士,一定会吓得乱跑。你也许有力气,可绝不是大力士!”于是这人生气了,坐在屋外肉桂树下,不满意地嘀咕说,“你骗人,我就是大力士!你要能指出还有谁的力气比我大,我就相信你。”
他妻子叫席图。这天席图去打水,她头顶大葫芦,沿着弯弯曲曲的林间小路来到一口井边。这井原本是口魔井。席图把汲水桶扔进水中后,却怎么也提不上来。她拉呀、拽呀、扯呀,身体朝后倒,脚跟往前顶,把全身力气都使出来了,甚至还祈祷真主帮忙,可还是白搭。
“唉,”她叹口气,一下坐在井边泥地上,用裙据揩着额头的汗水。“今
儿个,得要十个男子汉才能把桶提上来。只好空手回去罗。”她闷闷不乐地站起来,打算沿那条在林间出没的土路往回走。就在这时,只见又走来一个女人,两人停下互相打了个招呼。“你为啥空着葫芦走开了?”陌生女人问,“莫非井干啦?”“啊,没有,”席图叫道,“我折腾了老半天也没法把桶提上来,它太
沉了。我力气不够,起码得要十个男子汉呢!”那女人笑了笑,说,“别泄气!来,跟我到井边去吧。我包你能打到水。”席图断定她是帮不了什么忙的,不过为了证实她的话,还是决定跟着去
了。当那个女人在前面朝井边走的时候,席图发现她背上还背着一个挺可爱的孩子。孩子转过头,一对明亮的眼睛盯着她,一眨都不眨,只看得席图微微有些紧张。
她们终于来到井边。席图指给那女人看搁在井台上的长绳,绳子另一头吊着那只桶子,沉在井下。“瞧,”席图说,“我把桶扔了下去,却打不上来,我怕你也无能为力呀。”
那个女人笑了笑,松开背上的孩子,叫他去提井下的桶!孩子毫不迟疑地用小胖手抓住井绳,一下就将水桶提上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倒好像井绳上吊的只是一根羽毛!
席图惊得捂住嘴巴,半晌说不出话。而那个女人却没事儿一样,叫孩子再打。孩子一次又一次地打水,毫无吃力的样子。
两个女人用水先洗了澡,再洗好衣服,拿到烈日下晒干,然后将葫芦罐里装满水,朝家走去。她们不久来到岔路口,背孩子的女人便拐上朝东去的小路。
“你去哪儿?”席图问。“当然是回家呀,”另一个回答。“你家在那条路上吗?”席图说,“我还不知道这条路那头有村子呢。
你丈夫姓啥?”
“我丈夫叫大力士,”陌生女人说完便匆匆忙忙走上那条窄路,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席图又吃了一惊,一到家便把当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丈夫。丈夫起初不信,后来相信了她的话,气打心头起,就像开锅的汤在沸腾似的。“嗐!”他叫道,“竟然还有人自称大力士,是吗?待我见识见识就清楚了!我要叫他瞧瞧方圆这一带到底谁是大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