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海外名作 > 《夏伯阳》作者:[苏联]德米特里·安德烈耶维奇·富尔曼诺夫【完结】 > [世界文学名着百部]夏伯阳(苏联).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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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联-德米特里·安德烈耶维奇·富尔曼诺夫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36

扫去了火车在那偏僻小站上停顿

时的无聊

火车一到站

车厢旁边立即就会活跃起来

旅途中

这支布尔什维克纺织工人部队经常集合起来

召开各种会议

发发表演说

有时向身边的听众发表议论等

小伙子们纪律严

明精明强干的精神风貌给人们留下深深的印象

而当时在一些

大小的火车站

城镇和乡村

都有一些反叛的’自由军

(到处流

窜这是些五花八门的队伍

他们漫无目的

莫名其妙地在广阔

的俄罗斯大地上闯荡

到处惹是生非

爱怎么闹就怎么闹

没有

人约束他们

因为当时在穷乡僻壤

苏维埃政权还不巩固

还不

够强大

那时

人们愈益深刻地感到

一个人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两只灵敏的耳朵

一双能干的手

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胸膛里

有一颗火热的心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个非人的世道里

做人是一

件痛苦而困难的事

苏维埃国家的精英都已去前线了

留在后方的人们夜以继

日地忙着

繁重的劳动使他们精疲力尽

因而事事都想到

事事

都管到

事事都做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因而在这混乱的年月

里在偏僻省份的丛山密林中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和已经发生了什么事怕是永远也弄不清的于是那些胆大妄为

到处流窜的’自由军

(才得以横冲直撞

肆意践踏着新生的苏维埃政权

之后

还能够明目张胆

大摇大摆地一哄而去

人们的心在流血

饱受

苦难的心化作痛苦的泪

以泪洗面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

+

旧的是被推翻了

可新的还尚未建立起来

这些无依无靠的

人们到哪里安身呢

“又是谁带给人们这些可怕的苦难呢

“是布

尔什维克

还是那些好吃懒做

昏天黑地的

自由军

新政权已经给这些放荡不羁的野马系上了套

可是我们的

人们不知道

于是

他们自然地把仇恨的烈火对准了新生的布尔

维克身上

那是压在心头的仇恨的爆发’

强盗

暴徒

孬种

似乎是一夜间

乡下人和小城镇的居民们由我们的这个纺

织工人支队亲身耳闻目睹了那么多的

甚至是清一色的好人’更

让他们惊讶的是

这些好人认真而耐心地听取着他们的意见

气地回答着发自他们内心的问题

甚至关键处还会作些简单明

了的解释’这些人没有人随便翻他们的仓库

不拿地窑里的东

西甚至不拿一针一线

即使拿了也要照价付钱’这是件新鲜事

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

但却是件使他们高兴和欢迎的事’他们爱

听这些

聪明人

的讲话了

于是每当列车到达小站逗留的日子

里远处村村寨寨的居民都会自发地聚拢来

听聪明人

讲些新

的道理’宣传工作因此而做到了家

这就为伊万诺沃

(沃兹涅先

斯克人在内战时的大规模宣传工作奠定了良好的基础’那时候无论是在中国的边境上

在西伯利亚的原始大森林里

在奥伦堡

的草原上

还是在波兰的边境上

在彼列科晋附近的锡风什湖畔

都会见到这些红色的纺织工人的影子’人们爱戴他们尊重他们保护他们

在广阔的苏维埃大草原上到处传唱的那首歌曲就

是边区人民怀念他们的历史见证’

现在

他们又要去执行新的任务了

他们坐在这冰窑似的棚

车里

忍受着正月的彻骨严寒

要去学习

工作

思考

思考

再思

考因为他们深深懂得有备才能无患

打仗是要拼刺刀的

但是

充满说服力的鲜明的语言

清醒的头脑

博学

多知以及深入到

位的宣传鼓动工作也都是战争不可缺少的’几乎每一节车厢里都飘来琅琅的读书声他们又在学习了’寒潮涌动

但像群鸦般

)

叽叽喳喳讨论问题的声音和那时时飘来的歌声

使之顷刻间荡

然无存

“歌声轻快而嘹亮

充满着向上的革命的激情

我们是铁匠

我们朝气蓬勃

我们锻造的

是幸福的钥匙

我们高兴的

是沉重的铁锤

对准那钢钻猛击

猛击

猛击

火车缓慢地行驶在无边的草原上

静静的草原上只有车轮

撞击铁轨发出的

喀喀’作响的声音和工人们嘹亮的歌声

“歌声

和吱吱’声交互呼应

时高时低

“这是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

的赞歌

他们唱得多好啊

即使在地下斗争的艰苦岁月里

他们

也是唱着这首歌走过来的

“后来在前线

在全师

没有一个团能

够像伊万诺沃

(沃兹涅先斯克团那样始终高唱着战斗的歌曲

且唱得那样朴实无华

那样充满深情

那样充满着炽热的感情

这些歌曲点燃了战士心头自豪和幸福的火焰

“啊歌儿啊

歌儿

啊你是如此打动着人们的心弦

离萨马拉愈来愈近了

车站上的面包及其他食品也都跟着

便宜起来

而这对于本已熟悉于伊万诺沃

(沃兹涅先斯克的粮食

奇缺而视面包为宝贝的工人支队战士来讲是最高兴不过的事了“而且面包种类丰富显然

当地的人们不再因没有什么吃而

忍受饥苦了

“可是细心的战士们立即发现

使他们痛心的事已不

是面包的问题

而是其他方面的混乱现象

“正在开工的工业中心

地区同产粮区缺乏联系

难于互相有无

“想着补偿一下多年来没

有吃足的东西吧

大家撑开肚皮吃了个饱

“按理说

萨马拉这个

鱼米之乡

东西一定会越来越多

价格也会愈来愈便宜

然而

期饿肚子的事实使他们终于不敢相信这个推论的正确因而到)

了一个小车站后

当发现面包十分便宜之时

大家便狠命买了许

多一买就是三四十斤

机会难得嘛

“可是

一天以后当他们又来

到另一个大地方后

只见又白又大的面包价格更加便宜了

大家

只好暗自叫苦

相视苦笑

不知道将已经干了的面包往哪里放才

萨马拉车站到了

列车在一个离站很远的附近只堆了些锈

迹斑斑的铁轨和车厢残骸的名叫

十五股岔道口

的地方停下

来“大家蜂拥着走下火车

你一言我一语地催促支队长去打听下

一步的行动计划

如去哪里

何时去

是休整几天还是立即出发

等“

这事只有请示如今已是第四集团军总司令的伏龙芝了

“伏

龙芝司令稍早于工人支队离开伊万诺沃

沃兹涅先斯克

目前正

在乌拉尔斯克

“他留给萨马拉的革命军事委员会的便条上写着

要洛帕里’克雷奇科夫’捷连季

(博奇金和安德烈耶夫火速赶到

乌拉尔斯克去找他

支队随后开来

“伏龙芝在便条里向这支远道

而来的老乡队伍表示了热烈的欢迎和诚挚的问候

并简明扼要

地介绍了目前的情况

指出大家将要面临更加艰苦而复杂的任

务“便条由克雷奇科夫作了宣读

大家怀着高兴的心情渐渐地聆

听着他们敬爱的指导员充满激情的话

深受鼓舞

“有人提议给伏

龙芝司令发个电报以表示他们的敬意

发个

))电报

发个电报吧

说声谢谢

有人叫嚷道

不仅仅说

谢谢

+大伙打断了他的话

就说我们已顺利

抵达目的地

并作好了行动的准备

哪里需要我们

我们就去哪

对就这么说

我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而且

我们全队

上下齐心协力

正拧成着一股绳呢

那好吧

伙伴们

我们先拟个电报稿吧

优龙芝万岁

-,

乌拉

“乌拉

“乌拉

便帽

鸭舌帽

盔形帽被纷纷抛向空中

恰似一群受惊的寒

鸭腾空而起

费多尔则为便条的亲切的话语深深感动

只见他把便条高

高举过头顶

挥来挥去

然后对着众人激动地喊了起来

同志们

同志们

“这张小便条

是我们尊敬的集团军司令员

亲笔写给我们的

我们应该感到骄傲和自豪

因为司令员各方面

都平等地对待我们’而且

从这种同志式的态度

从这种朴实无

华的语言来看

我们应该明白

我们与领袖之间其实只有一步之

遥甚至只有半步

(同志们

我们的领袖已经和我们溶为一体

们也是一个人

既是我们的领袖

又和我们一样是一名普通的红

军战士

这就是我们的力量之所在

因为我们的内部统一

团结

一致

上下同心同德就有了无坚不摧的力量

))让我们为我们

的军队

为我们即将全面的胜利而欢呼

红军战士又一次欣喜若狂地把帽子抛向了空中

乌拉

“乌

拉的高呼声响彻云霄

尽情表达着自己的自豪

快乐和决心

似惊涛骇浪奋力地浪击着海底的石子

将之抛向了岸上

(

风云突变

(支队忽又接到了马上集合的命令

支队长被司令

部叫去

令其率队准备出发

(

革命军事委员会通知指定的那四个人

马上赶到乌拉尔斯克

四个人匆忙准备出发

甚至于没来得及向全队告别

但是

大家明白

乌拉尔斯克的再见面

很快就会到来

三套马拉车渐渐驶离了革命军事委员会

(头一辆坐着的是

费多尔和安德烈耶夫

后一辆是洛帕里和捷连季

博奇金

(

马儿奋蹄

车夫轻打着口哨

挥着长蛇般的长鞭

甩出清脆

的声响

两辆轻快的马车像鸟儿一样

消失在弥漫的暴风雪中

(

,+

二平原

早晨

“草原上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穿着厚厚的羊皮袄的马

车夫们竖起毛茸茸的皮领子遮住脑袋

“乘车人正昏昏欲睡

“他们

连看也不看一眼

冻坏了吧

“洛帕里

冻得几乎缩成一团的博奇金问道

浑身上下连点温气也没有了

洛帕里神情十分沮丧

“声音

嘶哑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不知道

问问车老板吧’’喂“老朋友

(他推了推车夫的

那件棕黄色羊皮袄

“快到有人烟的地方了吧

怎么

“快挺不住了

对“老伙计

“还有多远才能有村庄的影子

估计得有七八里吧

“说不定’’还有十一二里呢

(车夫只

是笑呵呵地说着

“连头也未回

说正经的

“到底还有多远

就那么几里路

(车夫张着大嘴

“露出会心的微笑

你刚才说到个村子

“叫什么来着

伊万捷耶夫斯卡’’

那么

“从伊万捷耶夫斯卡到普加乔夫还有多远

还能有多远

(

车夫用精明的

机警的眼光斜视了他一眼

“然后自然地把已

经冻僵的手指深深塞进鼻孔里取暖

“短暂的沉默后

他又说道

)

不远了

到塔沃洛日卡有十八里地

“要是从塔沃洛日卡算

起有二十二里

“正好赶上晌午前赶到

(

你是哪里人

老伙计

“是尼古拉耶夫卡的吧

(博奇金试探

着问

不是那儿还是哪儿的

+

车夫的回答中露出明显的不愉快

在他看来

博奇金的问话

简直是废话

既然在尼古拉耶夫卡拉的乘客

车夫当然也会是那

里的人喽

“满脸的委屈自然在回答中带了出来

不一定

老大爷

说不定你也许是伊万捷耶夫斯卡的人

呢博奇金试图反驳他

真是胡说

什么伊万捷耶夫斯卡’’

车夫嘲笑般地吧嗒着嘴

故意拉了拉缰绳

这里的车夫都有个惯例

(比方说

有一个名叫卡尔普

)叶德

连内奇的车夫拉客人从伊万捷耶夫斯卡到尼古拉耶夫卡去但是另一位名叫叶德连)喀尔普奇的车夫也接到通知

要拉另一

个客人从尼古拉耶夫卡到伊万捷耶夫斯卡

“可是叶德连宁愿在

返回的路上空车回来

也不愿拉客人

便把客人交给卡尔普

是卡尔普被迫赶着他那已疲惫的马拉着客人慢悠悠地跑天晓得需多久才会到达若有机会

叶德连也会以同样的方式补偿卡

尔普

“二位老人倒不多不少挺划得来

乘客却只得自认倒霉了

尽管只是短短二十里的一小站路

走起来却要费上四五个小时

至于出差证上诸如

特急

优先

紧急派遣

等等特别注明

在他

们看来

一纸空文

无关大事

“他们只是从结着冰碴的胡子下面

露出似乎是得意的微笑

用手满足地慢慢地捋去毛茸茸的胡须

上的冰碴儿

安慰似地对乘客讲

(

到了

到了

马上就要到了

再忍耐一会吧

我的朋友们

且想死总还来得及的’’亲爱的

对于车夫们的这种惯例

捷连季过去只是耳闻

于今才真正

体味出其中的滋味来

才明白赶车的老大爷为什么老是那么甜

滋滋地吧嗒着嘴

诡秘而又滑稽

老伙计

跟别人换工拉我们的吧

那还用说

车夫忽然间好像来了兴致

谁都知道

换工拉

客各自利来

各自划算’’

还要看对待什么人吧

,+

谁管他呢

“在我这儿

“一般黑

“没有特别

车夫迂回地

打消着捷连季的疑虑

你们倒挺会算的

“博奇金示意同意

“可苦了我们这些乘

客喽

“人困马乏

“慢慢腾腾

“不知道能不能到达目的地呢

你说我的马累乏了

车夫一脸的不悦

“只是他猛地转过身

去“精神抖擞地扯起缰绳

“然后大喝一声

“马儿飞也似地跑起来

大片的雪花扑面打来

“砸在车篷上沙沙作响

驾驾

“鬼东西

“加

点劲

“我的小乖乖

“啊”哈“就要到了

嗯“哦”可

爱的家伙’

这时的老人简直判若俩人

“走起路来简直像在赛马

“马像箭

一般在白雪茫茫的大草原上狂奔着

看来气是消了

“马夫勒住了跑得气喘吁吁的马

“转过那一直

缩在高领子里的头

“瓮声瓮气地说

(

你看

“我的马跑累了’

真是太棒了’老兄

“真棒’乘客们夸奖地说

我的马本来就很棒嘛’车夫点着头

“郑重其事地说

“马乏

是常有的事

“每天都走那么多的路程

“既想赚钱

“还得应付公差

即使神马也会累趴下的

“何况是一般的马呢

公差的活很多吗

洛帕里好奇地问

当然是很多的啦’车夫讲道

“心里一阵不满溢于言表

里人来往频繁

“总想要车来接送

我不明白这些鬼东西来来

往往搞的什么鬼

为什么总是要马车来接送

而且

“一旦有时误

点“还得挨批评

“甚至挨打’

还会挨打

洛帕里有点怀疑

怎么

“打了你又怎么样

你还能找谁去告状

你们这些人净是撒谎骗人了

洛帕里满脸严肃的神情对

着车夫说

你才是瞎扯呢

老人一脸的怨气

“显然对洛帕里的话十分

不满

“他转过身来对着他大声说

)

真是活见鬼了

“洛帕里似乎也很激动

只要有什么事

问是真不是真

就有人去信

可是

信与不信是人家的自由吗

又能怎样呢

哼编个事儿

不问其真实不真实

车夫一遍遍嘀咕

着脸上显出不悦的表情’他感到受了委屈’洛帕里的话实在对他不怀好意话题的转换简直让他有点应接不暇’

曾经挨过打

洛帕里问道’

咋没挨过

“有个跟你差不多的家伙

还曾经用刀捅了

我一下呢

那狗娘养的’幸亏我穿着厚皮袄

要不兴许连肠子都

给捅出来了

那家伙为啥要捅你

喝醉了

看样子像个醉鬼

既然是醉鬼就算了吧

“洛帕里脱口而出’

我也没纠缠此事嘛

捷连季的确想了解一些关于苏维埃政权的情况

如政权是

否巩固

人们工作是否顺利等’于是他打断了车夫的谈话

提了

一些有关这方面的问题

可是车夫警戒十足

心有余悸

不敢正

面回答问题

只是迂回地作了些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

去它的吧

什么事都会发生

我们无话可说

连季听到的不是认真明确的回答

而是转弯抹角的搪塞语’

你讲话吞吞吐吐

让人摸不着头脑

请讲明白点

可以吗

洛帕里终于有点忍不住车夫的搪塞和敷衍

不禁有点上火’

小伙子

我讲的已很清楚了

你思考思考即会弄清的

我真

的很怀疑你很聪明

你先别插嘴

等一等再说吧

“捷连季生怕洛帕里再讲下

去会打断他的正题

我想知道

你认为苏维埃政权好吗

它办

正事吗

办是办正事

“可是

可是戈尔什科去派公差太不公平

)(

不公平

“洛帕里好像一下子发现了新大陆

在他看来

是车夫最真实的话

难道公平吗

“几乎每次派公差的时候

戈尔什科夫总给他

老丈人开绿灯

这下可把我们坑苦了

一个劲地往下派

甚至连

先后顺序都忘了

你们可以去揭发他嘛

“捷连季建议道’可以到苏维埃去

拿出证据来

我想政府会很快作出决定的

说不定会马上收拾这

坏蛋

收拾他

“车夫疑惑地看着洛帕里

然后压低了声音

无可

奈何地拉了拉马缰绳

拍打了一下马的胯骨很委屈地说道’收

拾他

说不定收拾到最后收拾到你们自己头上

让你们到不该去

的地方尝尝滋味

((

嘿别胡说了

洛帕里显然不满马夫问话的样子

真的

我说的全是真的

车夫发誓似地说着

低垂着头

只断了气的小鸟

真如你所说的那样

“捷连季紧紧追问

他像个侦察员

紧盯着车夫

真的

真的发生过

((

发生过什么

“捷连季发问道

噢没发生什么

车夫轻轻蠕动着已经上了一层霜的苍老

的嘴唇

喃喃地说’就当过去的事一件也没有发生吧

人生一

世总有一死

一了百了吗

总不该让该说的话死后烂在肚里吧

洛帕里说

不说也好嘛

图个清静

((车夫显得狡猾了许多

沉静的

脸上不动任何声色

并以委婉的口气解释说’你若不说

不是谁

也不会知道了吗

((

开玩笑终是开玩笑

洛帕里严肃地打断了车夫的话

那类的事

((洛帕里显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

用温和的口

吻说’老大爷

你这趟车该是吃点亏吧

现在各地的苏维埃都贴

)

出了布告

说坐车付款

拿东西的付钱

你听说了吗

“见过这样的

布告吗

看见过

看见过

那就让它贴着呗

洛帕里累极了

他很懊恼地吐了口唾沫

把头深深地缩到已

经被呼气呵湿了的领子里

一句话也不愿讲了

已经习惯于用城

里工人开门见山谈话的他

被车夫的这种全新的谈话方式深深

地折服了

支支吾吾

吞吞吐吐

不明不白

含糊不清

乖巧圆滑

让人实在没办法

在到达伊万捷耶夫斯卡之前的路上

洛帕里只

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一句话也不愿讲

倒是捷连季’博奇金来了

兴致

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同那个滑头的车夫谈着

总算有了新的

收获

细心的捷连季像打捞珍珠一般

从车夫那滔滔不绝

(真真

假假

(含含糊糊的话语中发现了许多重要的思想和见解

而这些

则很明显是车夫的一时失言道出的

费多尔和安德烈耶夫此时正坐在另一马车里

和车夫谈论

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话题

格里沙

你曾在他那个支队里干过吗

“费多尔问小伙子

干过

我这条腿就是跟着他时受的伤

格里沙用指头捅了

捅座位

整个夏天我们都在草原上跑过来跑过去

他们用力地

追逐我们

我们则设法去迷惑他们

捷克佬傻乎乎的

哥萨克

人则聪明得多

很难迷惑得住

因为在这里他们是土著居民

环境和事物相当地熟悉

格里沙侧着身子坐在座位上

领子向外翻着

长期风吹日

晒面孔黝黑发亮

言语中透出一股豪爽之气

而当情绪激昂地

发表完演讲之后

他总是双唇紧闭

一言不发

更显得英姿勃发

意志坚强

扁平鼻子

一双深灰色的眼睛

低平的脑门子上布满

道道皱纹

))这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

丝毫没有特别之处

是在他身上我们看到的是一种旺盛的

(似乎永不衰竭的力量

当雇工的繁重的劳动以及那条因战争而受伤的左腿带来的巨大痛苦使他未老先衰尽管只有二十二岁的光景

可是乍看起来

足足有三十五

六岁了

“岁月的沧桑和生活的困苦过早地在他脸

上留下岁月的伤痕

他怎么样

“还年轻吗

费多尔接过上面的话茬

“好奇地问

是的

“还年轻

“还不到三十岁呢’’

是本地人

哥萨克人

哪里是什么哥萨克’’离普加乔夫不远有个村子叫维亚佐夫卡“他可能在那儿住过

有的人讲他从巴拉科夫搬来

“可是

到底他住在哪里谁也搞不清楚’’

你认为他怎么样

费多尔从不放过每一个他认为重要的

细节

而且

“对于这个话题

“他似乎很激动

“这毕竟已触及到了关

键的东西了

哎“总起来说

“称得上是个英雄人物吧

(格里沙用低沉的

声音讲道

“好像是自言自语

“比如说在火车上

“只要他一露面

“大

家老远看见了就会大声叫喊

)夏伯阳来了

“夏伯阳来了’而实

际上

“我们每天见面十多次

“可总还嫌少

“真盼着能永远和他在

一起

大家只要一看见他就会像见到了稀罕物似的

“纷纷围了上

去“而他总爱一边走

“一边向左右捻着小胡子

“他十分爱惜胡子

总是理来理去的’’

歇着呐

他说

啊“是”夏伯阳同志’’

好“歇着吧

(说完了就走开

他就是这样一种人

“话虽不

多“但每一句都会让我们有主人感的荣耀

“常让我们感到兴奋不

真是英雄’’好样的

“是这样吗

费多尔应付着

“以期格

里沙的回答

那还用说

“格里沙炫耀地摇着头

“一本正经地说

)而且我

还可以拿他去伊万欣科夫斯基工厂的事来证明

“而当时他是多

么想去挽救那个厂的工人啊

“却最终因迟到了一步而留下深深

的恨

+

没赶上

“安德烈耶夫不禁有些震惊

没赶上

可是仅仅才晚了一小会儿

可是

就这一点点的时

间工人们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格里沙轻轻摆了摆手

沉痛地低下了头

大家的心情亦十分悲痛

整整一分钟的沉寂后

格里沙才重

又用低沉的声音说’

尽管对此事人们有着各种谣传

可是

死了两千多人却是

一个不争的事实

尸体堆满了排排厂房间的空地

连整个院子也

都摆满了

女人

小孩

老太太

一个也没有剩

好歹毒的畜生

他紧紧咬着牙齿

发出

咯咯

的声响

同时

用力地拉紧了

那松松的马缰绳

你亲眼目睹了那场惨剧

“费多尔问道

是的

亲眼目睹了

实在让人难以开口

只有污泥中

的血和肉

恶棍手持刀枪

如虎狼般行于手无寸铁的男女老幼之

中凄惨的叫声划破天空

夏伯阳怎么样了

既然已经晚了

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只有满腔的悲愤和

痛苦的悔恨

他全身发抖双眼中露出复仇的火焰

他就像一匹受

惊的烈马

挥起军刀一次次砍着身旁的石头

嘴里不停地喝着’

(血债要用血来还

要用加倍的血来还

我们永远要记住我们的

仇恨

深仇大恨一定要报

)

最后怎么样了

“安德烈耶夫严肃地问

仇是报了

夏伯阳像天兵下凡一般

东拼西杀

纵横驰骋于

广阔的草原

他要求我们’凡是哥萨克兵

一律斩尽杀绝

)说’(要

杀尽所有的仇人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伊万欣科夫斯基工厂的

血)

大家被血淋淋的事实惊呆了

许久没有一个人发话

格里沙

夏伯阳手下的战士都来自什么地方

“克雷奇科夫

,+

继续问道

“大多是本地人

都是些穷苦弟兄

他们曾经作过雇工

后来

一些纤夫加入了他的队伍

这些人比咱们干革命还早呢

“对了

你们的编制是怎样的

是团制吗

“一开始在普加乔夫的时候是一个团

后来随着队伍人数的

增加

渐渐改称支队了

而且夏伯阳本人则更喜欢支队的说法

说支队的称法更符合我们的实际情况

“嗯支队

支队

哎你们支队里的伤员和烈士

是如何被安置的

“安置

格里沙故意拖长着声音

若有所思地说

“办法嘛

当然是很多的

如那些负伤而未被抢回的

大部分都被哥萨克人

给杀了

估计生还的希望非常小’至于那些被拖回来的一般都临时安置在附近村子里因为这一带到处都有咱们自己的人

几乎

哪儿都安置过

就连塔沃洛日卡那个偏远的小村子里也放过伤

员呢

“怎么给他们疗伤呢

“那就惨了

(药品几乎一点也没有

老大娘想到什么方法就

用什么方法去治

送到城里去的还算不错

留在乡村的

治起

来可就五花八门了

有些伤员伤实在太重了

腿上只还有几

根筋连着

碎骨头咔嚓咔嚓直响

这些乡下的娘儿们怎么能治得

了(

“果真有这事

费多尔近乎是愕然了

他简直不能相信格里

沙的话

“那还能有假

(战时嘛

(

“说得对

(安德烈耶夫突然高声说

他一直静静地听着人们

的谈话

把头深深地缩进羊皮袄里

仿佛在生谁的气

或者对什

么不满似的

“你说得对

(他大声说

并亲切地拍了拍格里沙的

羊皮袄

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

当然喽

“格里沙不觉心头一阵高兴

同时挥着手说

什么

事情都发生过了

什么事情也都过去了

格里沙

费多尔忽然打断了格里沙的谈话说

你们的给

养怎样’走到哪吃到哪’

当然了

((他一副洋洋自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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