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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费多尔第一回问他时.6

作者:苏联-德米特里·安德烈耶维奇·富尔曼诺夫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36

证明这一点

他的鼻梁上方横着一条皱纹

犹如一道永远也磨不

掉的裂缝

费多尔从交谈中得知安德烈耶夫积极地参加了镇压叛乱(打击阴谋分子的活动被围的乌拉尔斯克差点儿就跳进了这个

如陷阱一般的叛乱与阴谋中

对这些人就应该采取严厉

(坚决而

又无情的手段进行镇压

年轻的安德烈耶夫的脸上在这场战争

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不久

安德烈耶夫由于工作需要被调

进团队

后来

在一场战斗中团队被包围

野兽般的敌人残忍地

将他剁成了碎块

+

乌拉尔斯克的街头顿时被挤得水泄不通

到处都是工人

(战

士和拥上街头的居民

光荣属于英雄

光荣属于夏伯阳

夏伯阳师万岁

红色领

袖夏伯阳万岁’

激动人心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解放了的乌拉尔斯克城夏伯阳和费多尔乘坐的汽车被堵在了挤满人群的街头人们向夏伯阳投去敬佩的目光向他欢呼致敬的人们兴奋地把帽子抛向

高高的空中

庄严胜利的歌曲响彻云霄

))鲜艳的红旗四处飘

扬搭起的讲台随处可见

群众的集会一浪高过一浪

当夏伯阳

出现在演讲台上时

人群沸腾

激动的人群发出的欢呼声犹如汹

.-,

涌澎湃的大海一般

夏伯阳刚一开口

“全场顿时变得肃静无声

话刚一讲完

“欢呼声又雷鸣般地响起

激动的工人围拢在汽车周

围“伸出几十双大手抓着汽车

汽车发动了

“兴奋的人群追着车

子又跑了很远

“他们多么想再见到夏伯阳

“他们多么想再一次地

向夏伯阳表达他们的崇敬之意和感激之情呀

人们对团队表达

了同样的敬意

乌拉尔斯克人千方百计地用各种方式迎接和照

顾红军战士

“他们举行庆祝活动

“组织了丰富多彩的联欢会

“给

战士们准备了可口的饭菜

“总之

“他们把凡是能做到的服务

“能

筹集到的东西和能想到的办法都献给了红军部队

庆祝活动在榴霰弹的爆炸声中持续了好几天

一发炮弹落

在了正在演出的剧院的房顶上

“但这丝毫不影响大家欣赏节目

的欢乐情绪

为了不使溃逃到河对岸的哥萨克有喘息之机

“为了

把哥萨克从这个具有磁力般吸引力的城市赶得远远地“应乘胜追击对夏伯阳来说

“最好的奖赏就是在战场上取得新的胜利

于是

“在会师的高潮稍稍平静之后

“夏伯阳已跃马飞奔在团队之

间“视察渡河前的准备情况了

河上正在架桥

已有两个团的红军渡到河对岸

“他们是费了

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一些简易的渡河工具才成功地渡过了河炮兵在部队中地位至关重要

“是战士们心目中的靠山

“为了让炮

兵尽快过河

“应加快建桥速度

一些指挥官们报告说目前形势严

峻“令人担忧

来到乌拉尔斯克的夏伯阳

“在第二天或第三天清

晨来到了渡口视察架桥的进展情况

随他一同前往的还有费多

尔绿色山岗上随处可见战士们忙碌奔波的身影

他们正拖

着几根巨大圆木向河边行进

“四十多个人围在一根圆木旁边

“只

见得众人乱哄哄地闹成一堆

“却不见前进多少

他们力图把

木头抬放到大车上

“其实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但人多手杂

“反而

不见效果

谁是你们的指挥员

“他在哪儿’(夏伯阳问

在桥那边

(

+)

夏伯阳和众人一同来到桥头

岸边的一根圆木上蹲着一个

人“正悠然自得地抽烟

“此人正是负责建桥的工程师

他一瞥见

夏伯阳一行人

“便飞速地混入干活的人群当中

“神态自若地东瞅

瞅“西看看

“给人感觉是他一直在努力地工作

“并未偷懒似的

伯阳看到这个情景

“不禁怒火中烧

他的脑海中一刻也不能抹去

对岸战士们含泪请求支援时令人痛心欲绝的情景

“这些情景时

刻都浮现在他的眼前

为了不使过河部队遭到敌人围攻打击

“他

心急如焚

每拖延一分钟都是在浪费生命

得拼出命去干

才行呀

正因为如此

“夏伯阳抽出了这么多的红军战士

“甚至连

他的半个警卫班也搭进去修桥

在这座桥上他几乎投入了全部

身心

“为这座桥他几乎操碎了心

“他在梦中都希望这座桥尽快建

成可谁曾料想

竟会碰到如此混乱的场面

“瞎忙的瞎忙

“抽

烟的抽烟

飞奔上桥的夏伯阳像发了疯似的猛扑到工程师面前“不由分说“举起巴掌

“狠狠地扇了他一记耳光

“直打得那个工程师身

体摇晃

“险些跌进河里

他顿时被吓得面无人色

“浑身抖成一团

心想这回完蛋了

“连命可能也保不住了

夏伯阳果真在伸手

掏枪

“费多尔看见这一意外的情况不禁大吃一惊

“飞奔上前

“挡

住了夏伯阳

“这才没有出大乱子

夏伯阳火冒三丈

“恼怒万分

“对

着浑身哆嗦的工程师破口大骂

他妈的

你们这些个狗杂种

“就知道抽烟享受

我就知道

你们心目中就从来没有我的战士

“你们存心想置他们于死地’该

死的混蛋

哼真是该死的混蛋

混蛋

午饭前必须把

桥架好

听清楚了吗

(要让我看见仍没有架好

“老子崩了你这个

狗东西

真是气死我了

)

红军战士和工程师们立即全身心地投入了紧张而又忙碌的工作之中’原来拥挤在圆木旁的四十多人“只留下两三个人拖圆木“剩下的人去干别的活

“工地出现了热火朝天的局面

后来经

过紧张奋战

“这座曾花了两天两夜只架好四分之一的工程竟然+真的在午饭前就完成了

夏伯阳视察工作的方法很特殊

“也很严厉

在当时情势下不

管采取什么样的措施都是可以说得过去的

“就连这种最让人接

受不了

“最严厉的

扇耳光

也得到了大家的谅解

在战斗中指挥

员不得不殴打战士的事件是常有的

“虽有些凶狠

“但整个部队却

因此而得救了

那么是否可以避免桥上发生的事呢

谁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但有一点是确定不疑的

“那就

是桥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架好

为了架桥的事

“夏伯阳采取各种

方式与手段

“找工程师

“亲自视察’监督’下命令’批评甚至威胁

然而效果不大

“工程仍然毫无进展

到底是有意找碴呢

“还

是出于偶然

“谁也弄不明白

夏伯阳已经忍无可忍了

“于是就发

生了那天早晨桥上的事件

但出人意料的是

“经过夏伯阳这么一

折腾

“桥居然真的在午饭前完工了

这就是战争

“既残酷无情而

又不合逻辑

(而这也正是夏伯阳的特点

)既倔强武断’刚愎

自用又头脑简单

“幼稚可爱

“有时候有些事对他一点也讲不通

哪怕是最简单的道理

就在来到乌拉尔斯克一星期或半个星期后的某一天“被吓得面无人色’焦虑万分的政委和兽医急匆匆地赶来找费多尔“俩人浑身哆嗦

“兽医吓得都快哭了出来

费多尔感到迷惑不解

因为这俩人平常都是比较温顺的

发生了什么事

是夏伯阳

他在骂人

“还说要枪毙人

他骂的是谁

“又要枪毙谁呢

就是我们

我们俩人

他一会儿说要把我们关进监

狱“一会儿还说要崩了我们

为什么

费多尔安慰他俩先坐下来

“这俩人向费多尔讲述了一件让

人感到诧异而又不可捉摸的事

-,+

夏伯阳从乡下找来了一位他所熟知的农夫

这个农夫在兽

医这一行里摸爬滚打了已有十多年了

“在当地是个小有名气的

马医

看上去人也很精干

“很在行

夏伯阳当天就把政委和骑

兵营的兽医召集在一起

“要求他们当着他的面马上对这个农夫

进行考核

“考试必须严格

“必须马上进行

“考完以后

“如果合格

兽医发给农夫证书

“证书上要有政委签字

“这样的话就会更有说

服力

而他俩显得有些犹豫

“夏伯阳向他们怒吼道

我就知道你

们这些混蛋不会这样干的

我们照实对他讲

“凭我俩是没有资格进行考核并发证书

的他听了以后

“暴跳如雷

“用拳头敲打着桌子吼道’闭嘴

们这两个混蛋

“马上照我的话做

“要不然关你们进监狱

“我崩了

你俩

(当时政委提出要经过您的批准

“他说’我们一块去

和费多尔商议一下怎么进行考试

(一提到您他的火气不那

么大了

他给了我们五分钟时间

((并说五分钟内必须给他回

话((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要是没有答复

“他会枪毙我们的

俩人带着哭腔

“用期盼的眼光看着克雷奇科夫

((

克雷奇科夫清楚

“依夏伯阳的脾气

“肯定会找到这儿来的

他让政委和兽医就呆在这儿

“什么地方也不要去

“果然不出所

料“不到十分钟

“夏伯阳怒气冲冲地破门而入

“直逼费多尔

“两眼

冒火

“暴跳如雷

你想怎么办

那你又想怎么办

费多尔微笑着反问道

你也同他俩一个想法

夏伯阳粗声吼着

什么同他们一个想法

费多尔仍然面带笑容

你们这帮混蛋

((臭知识分子

((我要你们马上就进行

考试

他扭过身子瞪着浑身发抖的

兽医

吼着

去“给我立即

跑步去开考

费多尔意识到光凭微笑已不能解决问题

“他决定拿出他的

武器

++用沉着冷静来浇灭夏伯阳心中的怒火

.-,

夏伯阳在费多尔面前焦躁不安地走过来走过去

口中又喊

又叫

挥舞着拳头

还不时地敲打桌子

他竟对费多尔也大发雷

霆一会儿喊着要崩了他

一会又扬言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克雷

奇科夫始终心平气和

耐心地给他讲解

疏导

企图让他意识到

这个证书为什么不能发

假如发出去了

为什么会让人耻笑

“可

不管费多尔怎么劝说

这一次夏伯阳就是不肯就范

没有办法

费多尔只好采取了折衷地办法

我看这样吧

他建议道

既然你我都不能达成一致

解决

不了这问题

只好打电报给伏龙芝同志

让他来处理了

“他的命

令你总该执行吧

你看怎么样

一听到伏龙芝名字

夏伯阳总会

冷静下来

这次也一样

当费多尔提出向伏龙芝汇报

夏伯阳停

止了吵闹

坐在一边

一声不吭

显然他是赞成费多尔的做法

政委和兽医这才得到了解脱

匆匆离去

“费多尔马上拟了电

报并签了字

但他却并未马上把电报发给伏龙芝’’

又等了五分钟以后

夏伯阳气消了许多

他俩重新坐下

边喝着茶

一边平心静气地交谈着

“经过不懈努力

克雷奇科夫

终于说动了夏伯阳

并且指出要毁掉电文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一旦传出去

会让人耻笑的

夏伯阳静静地坐着

默不作声

他最

终还是屈服了’’就这样电文被费多尔毁掉了

没有发给伏龙

芝’’

夏伯阳不知道闹出了多少像这样的大笑话

“据说他曾在一

九一八年竟然用鞭子殴打了一位

大官

(像他娘的

这类骂人

的字眼竟然也出现在他的一份回电中

(还听说他在一份不知是

指令书还是请求书上竟然加了一个读起来简直不堪入耳的批示“夏伯阳正是这样一个有棱有角别具特色的汉子

)虽然许

多东西对他来说还很陌生

他还不能理解

不明白

但他毕竟已

慢慢地去接触

去学习

去运用这些先进而又文明的东西

而且

这种行动从本能已转化为一种自觉

“如果再过个二至三年

他就

会彻底改变自己

他会扔掉所有的旧东西

因为现在他已经在逐

,+

渐地走向进步了

他已经学到了许多新的东西

这些新的东西犹

如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他

占据着他的脑海

引起了他的兴趣

恰恰在这个时候

命运却又一次捉弄了夏伯阳

十五

结局

夏伯阳师朝勒比辛斯克方向挺进

乌拉尔斯克到勒比辛斯

克相距有一百多里

四周都是草原

一望无际

这里就是哥萨克

的老窝

在这个地方他们随处都可得到支持

同情和各式各样

的援助

红军部队的遭遇却恰恰相反

在那些还有一些居民留下

的镇子里

你不可能听到一句好话

更不要说会有什么支持了

在红军到来之前

除了偶尔能在什么地方碰到个年迈体衰的被

人遗忘的老太婆外

这些哥萨克人的村落就都已经是空无一人

了大多数的情况都是这样

在哥萨克撤退时

他们会吓唬居民

说什么

布尔什维克来了都要被杀头

于是

居民们将全部家当

装上大车逃离

仓里留下的粮食往往也被烧掉了

或者将沙子

烂泥掺进粮食中

搅拌成一堆烂泥巴

他们几乎在所有的水井都

投了毒

并将许多井用泥土填了一半

连一个水桶都不给红军留

下来

只要能被毁掉

一切用得着的东西都被彻底地毁掉了

得着的建筑物都被拆掉了

毁掉了

烧了

只剩下一堆残垣断壁

一切都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这就给人一种哥萨克再也没有打算

要回来的印象

他们退却了

但在勒比辛斯克城外

他们边撤边

抵抗

战斗十分激烈

他们的抵抗顽强

坚决而又十分的灵活

夏伯阳师的指挥部设在乌拉尔斯克

先头部队已在几十里

开外

炮弹

子弹

衣服

粮食都严重缺乏

田野里

长满了粮

食饿得发慌的红军战士从中走过

他们自己还是没有食物

管他们在镇子里找到了堆积如山的没有脱粒的粮食困难在当)(’

时就是这么的严重

在前线

几个星期都等不到食物

哪怕是发

霉的或已经烂掉的粮食都没有

“红军战士们只能空着肚皮

唉这种日子是多么苦难

多么漫长

多么残酷啊

夏伯阳和费多尔差不多天天都要坐车检察各旅

“在这里

路又宽又平

可以将车子开得很快

“只是车子常出问题

这是经

常有的现象

“此时

他们就只好骑马

不过一昼夜算起来也能跑

一百五十来里

“大清早出发

天黑就能返回乌拉尔斯克

“夏伯阳

对村’镇’大路’小路的方位总能准确地作出判断他对草原真是太熟悉了

“可是也有那么一次

他搞错了

迷失了方向

“他们在

草原上过了夜

费多尔在日记里以

(夜光

)为题记录下了这件事

现在我们将其挑选出来

不过

我们应该清楚

那天夜里

和夏伯

阳一起迷了路而在草原上

过夜

+的同志们

心情是如此的奇特

和怪异

恐怕在日记里连这种心情的十分之一也未能描述出来“而且就连夜里所发生的一切费多尔的记录也有欠妥当的地方

不过

话又得说回来

像这种

夜间发生的事

+也确实难以用语言

准确地表达

夜光

我们准备去看看西佐夫

将马从马厩中牵出来

跨上战

马就出发

随行的还有十二位可靠的战士

经过恰甘

我们沿着一条小路穿过草原

向一个湖驰去

这条小路已经

被死马弄得泥泞和臭气难闻

“我们穿过了庄稼地

穿过了长

满野草’鲜花盛开的草地

到了湖边

我们在湖边斜堤的低

洼处下了马

走到了水边

“马儿不顾一切地喝了个够

而我

们比马儿更渴得要命

“我们继续往前赶路

已经是五’六点

钟了

“可飞驰了三十里也未能见到一个村子

“我们渴得实

在受不住

只要发现一个凹进去的地方

都奔过去瞧一瞧

总希望能找点水喝

“几个人骑着马出现在远处的土山坡上

很可能是哥萨克的哨卡和巡逻兵

“在这种地方

我们是时刻

-,,

可能碰到哥萨克军的

他们惯于从你面前的凹地向你们进

行突然袭击

“他们经常在某一个地方潜伏起来

让你走过几

步然后

他们像恶狼一样凶猛地扑将而来

挥动着明晃晃

的军刀

舞动着哥萨克长矛

嘴里还哇哇大叫并吹着口哨

在他们胡乱砍杀进攻时

你恐怕连将枪从肩上取下来的机

会都没有

“我们边走边警惕地四处察看

认真地注视着每一

片凹进去的地方

准备随时投入战斗

天上的浮云刚刚还只是烟雾般

一眨眼就变黑了

乌黑

乌黑的

像墨团一样

正在被倾倒下来

“一时间

天地阴暗

狂风乍起

阵阵呼啸之后

霉气的黑云也被挤缩得更密更浓

了“

下了几滴雨

又零零星星地落了一阵

然后

就是草

原上真正的大暴雨了

倾盆而下

雨点密集

还有轰轰的雷

声劈哩啪啦

掷地有声

大家一下子全给淋透了

“我

真是倒霉

只穿一件薄薄的衬衣

因而比谁都湿得快

淋得

心里都是冰冷冰冷的

“我双手颤抖

牙齿上下打架咯咯咯碰

得直响

我开始觉得一会儿冷

一会儿又发热

“不远的地方

有废弃的土坯房子

像是一个村庄的废址

“仔细看起来

这些土坯房子周围有人影在晃动

我们近前一察看

原来是我们自己的两个辎重兵

“这两

个家伙真是笨蛋

被困在这里束手无策

“部队已前进很远

了他们却在这遇上了倒霉事

车轱辘坏了

小马也累得起

不来

为了不被哥萨克的军队给抓去

他们决定在井边卸下

车上所有的东西

然后自己轻装前进

追赶部队

“我们在他

们车上发现了一个大玻璃瓶

用马缰将其拴住

并在绳头上

再捆上个石块

然后扔到井里去

我们实在是太渴了

明知道井里常被投毒

可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哪还管得上那

可怕的后果

“瓶口实在太小

等了好长时间瓶子才算是装满

了“等我们把水喝够

天已是完全黑了

“草丛里的路也看不’

大清楚了

好在大方位还是明了

因而我们又满怀信心地朝

前赶

“走了约四里路后

我们商量着改变一下方向

径直从

草原穿过

朝远处依稀有火光闪烁的地方飞驰而去

“我们估

测还剩下十五里路

认为再花一个半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

了“关于远处的火光

我们推测了好一会儿

最后判定

这是

我们散兵线上燃的火堆

但也可能不是

不过反正都差

不多

走到哪都会碰上的

自己的散兵线是走不出去的

我们谁也没有吱声

只顾打马走着

“在下雨前

大家是边唱

边叫

因为衣服是干的

而现在都一声不响了

既没人唱歌

也没人高声讲话了

“对于远处的火堆

虽然我们已经讨论过

了都说

走不出自己的散兵线’但是另外的一个想法却占据着我们每个人的脑海要是弄错了

可不是自投哥萨克的罗网

(’

只要这么一想

心里就感觉很不是滋味

甚至浑身不自

在起来

“千百种吓人的想法似乎一下子全塞进了脑海

“夏

伯阳一根接着一根地划着火柴

手指也在地图上比画来比

画去

死死地盯着指南针看

但这都是徒劳

他还是没办法

解决这个问题

“我们毫无目的地朝前走

自己也不知道这是

向什么地方去

也只得如此试试运气了

“前面的火光一会儿

亮一会儿暗

暗的时候

在闪烁中透出白光

迷迷朦朦

人感觉到非常遥远

这就给人以一种恐怖感

仿佛这不是火

光而是要在夜里糊弄我们的鬼怪幽灵

“刚开始时

我们估

计总共不超过六到八里

可等我们足足跑了十里之后

那火

光还如起初那样

从容地忽闪忽现

刚刚还在近处

一会儿

却又在遥远的地方消失

我们于是胡乱猜测

这是火堆

吗)或许只是高挂在杆上的灯笼罢了

可为什么它仿佛

又一直在往前走

并且离我们越来越远呢

)

我们勒马停住

我们早就迷失方向

“战马踩在又高又密

又湿的草地上

马蹄咔嚓作响

野草被踩断了

发出声响

,+

像一条条带响的丝线一般

在我们的右边

“又出现了一点火

光“好像隔得也不远

“但在走了一里路后

“发现情况同样有

点不对劲

另外的地方又冒出了一处火光

“一处

“又有一

处草原开始变得恐怖起来

“四周一片漆黑

“空荡荡的

像坟场一样地死静

大雨时下时停

“拍打在我们湿透的

衣服上

哎呀呀

好冷啊

冰凉的雨水顺着脖子

后背

胸部直往下流

“仿佛几条小蛇在周身爬动

“叫人实在

难受

如果眼下能走进一间小房子里

“挨坐着热烘烘的火

炉“哪怕只呆一会儿

“那该是多么舒适的享受啊

但是现

在的夜是那么漫长

“又是那么的寒冷

雨还没停

“浑身上下

都滴着水

“感觉特别的难受

“大家的情绪算是坏到了极点

我们走啊走啊

我们究竟在往哪儿去呢’偶尔觉得仿佛

我们转回来了

“转到以前路过的地方

是不是遇上了鬼

打墙

“老是在一个地方打转

只要一听到旁边有响动

“我

们马上就转过头去

“细细地探看

(是不是哥萨克来了’也许

我们被他们盯梢了

“他们轻手轻脚地跟上来了

而且是

踏着我们的脚印

“情况紧急

鬼知

道“这黑乎乎的夜对人有多大的威胁啊

碰上这种黑夜

“就

是胆子再大

勇气再足的人也是手足无措

“也会慌里慌张

胆战心惊的

这时

“在我们的旁边

“好像出现了一堆长长的

绵延不绝的

笨拙的黑影

安排两个战士前去侦察

“他们

从不同的角度蹑手蹑脚往那个地方包抄

“结果那是几堆还

没脱粒的麦子

我们于是决定在此停下来

“在麦垛下等

候天明

马没敢卸鞍

“甚至马腿也没敢绊起来

派了几个

人轮班放哨

“两小时一班

“我们一夜都必须保持警戒

枪握在手里

“子弹也推上了膛

“随时准备应付哥萨克的

偷袭

大伙儿靠着麦垛坐下后

“在麦垛掏个不怎么大的窟

窿“踡缩着钻进里面

雨一直在下

地上垫了厚厚的

麦草

“我刚坐下时还感觉很舒服的

“可片刻之后就觉得自己

+)

是坐在洼地发臭的烂泥巴里

真让人倒胃

“难耐

再加上周

身发冷

更感到十分的气恼

夏伯阳就坐在旁侧

将脸挨着

湿透了的麦秸

突然

他轻声地

“缓缓地唱了起来

唱起

了他所喜欢的歌

是那么的快乐

我坐在阴潮的黑牢中

这歌声来得太突然了

太不同一般了

刚开始时

我还

不敢相信

以为他只是在自言自语

或是在说梦话

而我却

在恍惚中将它当成歌了

或许是我在做梦

事实上

夏伯

阳确实是在唱歌

夏伯阳

你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他的回答有些粗野

敌人万一听到

他们的侦察队会过来的

那时怎么办

呢’

放心

他们听不见

我只是轻声唱

否则我的兄弟

呆坐在水里太冷太难受了

他的回答很潇洒

也很干脆

我不禁也觉得心情好起

我记起了一件事

费多尔

夏伯阳说

曾记得有人给

我讲过

说是有两个人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

对跟我们

目前一样

只不过他们只有两个人罢了

到底是他们被

别人扔在那里

还是自己掉的队

就搞不太明白了

他们无

计可施

不知哪是路

只好坐在沙漠里

我们现在虽说

是在黑夜中

不过

不要紧的

只要太阳一升起来

们就一定可以找到路的

可他们能往什么地方去呢’无论是

白天

还是黑夜

这都是沙漠

是望不到边的沙漠

尽管

两个人都带有一壶水

可是他们谁又敢喝呢’因为他们很明

白如果水没了

死亡也就逼近

他们都不愿死

水在生

命才在

他们一起往前走

三天后路还是没有找到

四周仍

然全是沙漠

到了第四天

他们中的一个躺倒了

他说

道我马上要断气了

我们是一起来的

也应该躺在一起

,+

你睡到我身边来吧

“话一说完

他就死了

张开着

嘴露出牙齿

白眼球骨碌着

是那么的悲惨

剩下的那个人

就坐在死去同伴的身边

他感到非常恐惧

面对这茫茫沙漠

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又不

大情愿

他边走边回头

老是担心扔下

虽说同伴已死

可老感到自己还是和他在一块

这时

你猜

发生什么事

情了

有几匹骆驼朝他走过来了

这是一支骆驼商队

他终

于有救了

他就在沙漠里掩埋了同伴

真是命大啊

如果这沙漠有上千里

你又怎么能走得出去呢’那是什么

(夏伯阳在迅速扭转头的同时已经跳将起

费尔多

)佩其卡等人也随后跳将起来

迅速抓起了

步枪

屏住呼吸

紧紧地盯着

过了几秒钟

通信员从黑暗中

冲了出来

原来是自己人

后面跟着几匹马

喘着粗气

于是

夏伯阳他们再次躺倒在刺人的硬邦邦的麦草上’为什么你要讲这个故事呢

(费多尔忍不住问夏伯阳’没什么

随便说说而已

当我身处险境

)情绪低落时

往事就会浮现眼前

甚至想入非非

例如某人某时在某地面

临比我更坏的局面

他们能坚持得住

我想

我也同样能

什么忍受不住呢

据说

有一条船在海上出了事

其中有一

名船员抱着根木头在海上漂了两天两夜

才被人们发现和

救上来

你想一想

这种罪多难受啊

两条腿浸在海水

中如果是你

说不定早就自溺了

可这个船员却活了下

听着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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