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雪游开了,游远了。游进了那柔软的,一片又一片,随着风,随着水流浮浮荡荡的,破碎的月亮里。
业皓文也跳进了水里,他游到了蜀雪边上,要拉他回去。蜀雪轻轻推开他,游向更远处,游向对岸。业皓文又伸手拉他,蜀雪眨着眼睛看他,睫毛往下滴水,嘴唇是湿的,他问业皓文:「要是我是个医生,你妈会喜欢我多一点吗?」
业皓文说:「回去吧。」
他又说:「你是和我过日子,又不是和她过日子。」
「过日子……怎么听上去这么老派?」蜀雪挑眉道。他笑出来,人往上一浮,双脚踢水,又开始往对岸游。
业皓文没动,只问他:「你要游去哪里?」
蜀雪又远去了,他大声地说:「不知道。」
业皓文问他:「你在意吗?」
「什么?」
「我妈不喜欢你。」
「你妈喜欢过谁?」
业皓文想了半天:「我爸。」
「还有你。」蜀雪回头看他,声音轻了,或许是因为他离他已经很远了。
「不是的。」业皓文摇头,低下头,水里只有月亮颤抖着的倒影,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说,「她不喜欢我,我是她的作品……她得有一件很好的作品呈现出来。」业皓文说,「她早就修成正果了。」
蜀雪大声问他:「你说什么?」
业皓文摇头,蜀雪没声了,业皓文一看,他爬上了对岸,在对岸的草地上躺下了,趴着。
业皓文游过去,也上了岸,坐在了蜀雪边上。
蜀雪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业皓文曲着膝盖,单手撑着下巴,手掌半遮住嘴巴看他,不说话。风吹过来,虫子有些多,一只小黑虫停在了蜀雪背上-他的衣服湿透了,贴着他的身体,他穿白衣服,人也白,黑色的虫子太明显了。
业皓文赶跑了那只虫子。
蜀雪问了声:「你在干嘛?」
业皓文说:「我在做梦。」声音发闷。
「做什么梦?」
「梦到我们是学生,你找我问路,问我厕所在哪里,我在厕所干你。」
「操。」蜀雪笑出来,随即沉默了。
业皓文问他:「你在干嘛?」
「我在做梦。」
「梦什么?」
蜀雪说:「梦到我是医生,给病人口,他射了我一嘴。」
「操。」业皓文发笑,问,「那个病人长什么样?」
蜀雪说:「帅哥。」
「多帅?」
「帅过基努·李维斯。」
「还是个鬼佬?」
蜀雪笑出声音,翻了个身,仰面躺在草地上。
业皓文说:「不对啊,你不是要当脑外科医生的吗?怎么跑去给病人口?你当了泌尿科医生?还是专治阳痿早泄?」
蜀雪嗤笑:「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蜀神医,专治不孕不育。」
「怎么治?你自己上?」
蜀雪不悦道:「我上什么上,我一个同性恋,对着女人根本硬不起来。」
蜀雪打起了如意算盘:「我嘛,张三李四找我看病,张三无精,李四老婆对李四的精液过敏,我就安排张三老婆和李四上床,李四老婆就找个王五来干,这样人人都会有孩子,这样各个家庭都幸福美满,而且这样安排,每个人都爱着不完全属于自己,不完全属于自己婚姻的孩子,这才是大爱,这才是人间的真爱。」
业皓文听了直笑,笑完,看着蜀雪,不出声了。蜀雪又问他:「你在干嘛?」
业皓文说:「想事情。」
「想什么?」
「想和你做爱。」
蜀雪的眼睛挤开一道缝,看业皓文。
业皓文问他:「你在干嘛?」
蜀雪坐起来,钻进业皓文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手伸进了他的裤子里。业皓文用手捂住了脸。
蜀雪不动了,也不说话,业皓文还捂着脸,突然,他觉得身上一暖。蜀雪抱住了他。
抱了会儿,蜀雪问业皓文:「那还做不做?」
业皓文说:「想做,但又不是很想,我觉得做完你就要走了。」
菜皓文靠在蜀雪身上,说,「我不想你走,但是我觉得我留不住你。
他的鼻音很重,蜀雪把他抱得更紧了些,唉声喷氯:「那到底做不做……」
业皓文轻轻推开了他,先低下头擦了擦脸,接着搂着蜀雪的腰亲他的嘴巴。雨人接吻、光嘴唇碰嘴唇、这么亲了会儿,蜀雪脱了上衣,业皓文把他的裤子扒了、抓着他的阴茎就揉,没几下,蜀雪就勃起了、跪在地上,把腰往前顶,业皓文另一只手也没开着,绕到了他的身后去、摸他的屁股,摸他的后腰。蜀雪被摸得很舒服了,呻吟起来,腿往外打开、腰压得很低,屁股撅得高高的,他的脸贴在了业皓文的裤裆上,他扯下业皓文的裤子,一张嘴,含住了业皓文的龟头。业皓文「嘶」地抽了声气,一激动,阴茎在蜀雪嘴里胀大了一圈,他扶住蜀雪的肩膀,人向后仰去,蜀雪翘着屁股,左摇右晃地舔他、好像喝醉了似的。蜀雪的嘴巴里怪暖和的,他的舌头还很灵活,一会儿包住业皓文的龟头,好一顿咂摸品味,一会儿蜻蜓点水一般掠过去,他的花样也多、一会儿用双手捧住那根已经完全勃起了的阴茎,从顶部到根部-连阴囊也不放过-再从根部到顶部,吃冰棍似的舔,舔得口水滴答,发出「嗤嗤」的、贪婪飢渴的水声。业皓文受不了了,拍拍蜀雪,蜀雪便抬起头,张开腿,骑到他身上,用臀缝磨蹭起了业皓文坚挺的阴茎。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着喘着气,嘴唇湿润,业皓文把手伸进了他的嘴里,蜀雪便舔他的手,不像刚才舔阴茎时那么贪婪,反而很小心翼翼,很谨慎,只是他对手和阴茎都一样痴迷,都得用双手抓着握着舔。业皓文的手指很快就被蜀雪舔湿了,这时,蜀雪抓过褪下来的裤子,摸出个安全套,咬开了包装递给业皓文。业皓文不由问:「你去学校参观还随身带安全套?」
蜀雪说:「这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业皓文哭笑不得,戴好了安全套,抱着蜀雪却不动了,就压在他身上,抱着他,脸埋在他头发里。蜀雪抱住他,抱得很紧。
业皓文说:「我没有哭。」声音很低,发闷。
蜀雪说:「不挺好的嘛,你要我哭,我都哭不出来了。」
业皓文说:「你摸上去好滑。」
蜀雪笑了:「像不像泥鳅?」
业皓文说:「像丝绸。」
他把自己卷进了这段温暖的丝绸里。
他们躺在草地上干了会儿,业皓文拍拍蜀雪的屁股,蜀雪会意地转过身,爬起来,
跪在地上,业皓文从后面干他。两人都不说话,喘气的声音交替响起,业皓文一进一出,蜀雪跟着一前一后地摇晃,他早就被干湿了,
屁股里往外「噗嗤噗嗤」出水,身前的阴茎翘得高高的,题头也很湿了,业皓文摸到他的龟头,在上头抹了一把,手指缝耀全是他分泌出来的黏液。业皓文用这只手捂住了蜀雪的嘴。蜀雪舔他的手心,舔他的手指缝,喉咙里不时发出呜咽的声音,好像缓不过来,快窒息了似的,不过他的膝盖确实有些支持不住了,毫无预兆地摔在了地上,业皓文就势按住他的后肩继续干,一下比一下狠,一下全抽空,一下全填满,蜀雪喊了出来,先是「啊」的一声,业皓文又接连来了那么几下后,他一哆嗦,叫了声:「业皓文……」
业皓文听到,耳朵里「嗡嗡」响,一时失神,反应过来时,已经射了。他俯身亲蜀雪的脖子,亲他后背上沾到的青草、土,又潮,又腥,又脏。他亲着它们,亲着蜀雪,亲到蜀雪扭头看他,业皓文便去亲他的脸颊、嘴巴。他从蜀雪身体里退出来了,两人抱在一起亲了又亲,亲得发了狠,又是咬嘴唇,又是啃耳朵的,业皓文手上也使起了狠劲,用力揉搓着蜀雪的后腰,好像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似的,蜀雪吃不消,颤抖着高潮了。他射在了草地上,自己看到了,爬过去,伸出舌头卷起些草叶间的精液,舔了舔,躺在了这蓬青草边上。
业皓文摸他的后腰,一下又一下,很轻。
蜀雪又勃起了。业皓文帮他手淫,蜀雪半闭上了眼睛,嘴边还残留着白白的精液,脚趾在夜风中舒展着,似乎很享受。
蜀雪问道:「你在干嘛?」
业皓文说:「想事情。」
蜀雪问:「想什么?」
业皓文说:「想和你做爱。」
蜀雪轻笑:「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吗?」
业皓文亲了亲他的手臂,他还在帮蜀雪手淫,蜀雪闷哼了声,说:「我要射了。」
「这么快?」
蜀雪闭着眼睛,轻轻呢喃:「业皓文……」
业皓文把他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继续上下抚弄他硬邦邦的阴茎。蜀雪张开腿,手也伸到了自己腿间,他的手包在业皓文的手外头,手心贴着他的手背。业皓文亲了亲他的头髪。蜀雪射了,射得不多,射在业皓文手上,也喷了些在自己手上。他抬起手舔了舔,舔干净了,靠在业皓文身上打了个哈欠。两人静静坐了会儿,业皓文问他:「你在干嘛?」
「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我上楼之后,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业皓文说:「我说我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喜欢不做以前那个业皓文。我说,我或许不会成为大画家,我不找老师,就随便画画,又不犯法。」
蜀雪听了,哈哈笑:「我上楼之后你喝了很多?」
业皓文说:「没有。你在的时候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你可怜我,也不想你给我帮腔。」
「可怜你?」
业皓文靠在蜀雪颈侧,幽声说:「不要不承认,你今天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他看着蜀雪搭在腿上的手,又说,「我想你爱我。」
蜀雪说了声:「控制狂。」
他从地上起来了,开始穿衣服,问了声:「有菸吗?」
业皓文拍拍贴在胳膊和腿上的青草,也开始穿衣服,摇摇头:「我什么都没拿就出来了。」
蜀雪套好衣服裤子,又问:「手机也没拿?车钥匙呢?」
业皓文很奇怪:「我出来走走,拿车钥匙干什么?」
蜀雪笑了笑,穿好鞋,把还没干透的袜子团起来,塞进裤兜,往树林里走,业皓文急忙起来,目光追着他,追问道:「你去哪儿啊?」蜀雪走进树林里了,说:「不知道。」
业皓文跟上他,也进了树林,问他:「你也没拿菸?」
蜀雪摸摸口袋,比了个手势,说:「我还有两个安全套。」
他又摸了摸,说,「哦,我还有一块钱。」
业皓文也摸自己的口袋,他摸出一张相片,相片有点湿了。他把它塞给蜀雪。蜀雪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乌漆抹黑的,这什么啊?」
「我小时候的照片啊,找了半天才在书房找到一张,其他的应该都昼我嫣收着。」业皓文说,「你给我看了你小时候的照片,我就想也给你看看我的。」
蜀雪收好了照片,业皓文再摸了摸口袋,这下真的什么都摸不出来了,他问蜀雪:「你还有什么?」
蜀雪从脚到头一比划:「一双鞋,一双湿袜子,一条半干的裤子,一件T恤,再吹会儿风就全干了。」
「还有呢?」
「稍微会帮人按摩,但是没有证。」
「还有呢?」
蜀雪想了会儿,说:「好像没有了。」他看业皓文,「那你呢?」业皓文掰着手指说:「鞋,衣服,裤子,都是湿的。」
「还有呢?」
「我连按摩都不会。」业皓文垂头丧气。
「哦。」
转念,业皓文又说:「不过稍微会画点东西,可以试试街头卖艺。」蜀雪笑出来,笑得很大声:「没了?」
业皓文挠挠耳朵:「有倒是还有……」
「什么?」蜀雪好奇,停下了看他,不太开心,「还有什么?你怎庆这么富裕?」
业皓文也停下了,看着蜀雪,说:「你。」
蜀雪揉了揉眼睛,没接话。业皓文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伸手抱住了他。
两人抱着,蜀雪问业皓文:「那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里?」
业皓文拂去他脖子上的一些污泥、草茎,想了想,说:「不然去烧杜鹃……」
「烧杜鹃?怎么烧?烧出森林大火怎么办?」
业皓文说:「那不烧了,但是也得有火,衣服还湿着呢。」
他说:「钻木取火吧。」
蜀雪笑了:「这么原始?」
业皓文问:「你不喜欢?」
蜀雪问:「你喜欢?」
「我喜欢啊。」
蜀雪应了声,说:「哦,我也挺喜欢的。」
为了钻木取火,他们摸索着在黑漆漆的树林里捡树枝,好在偶尔有很明亮的月光透过树枝缝隙洒下来,两人依稀能看到脚下的路,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业皓文感觉他们在往高处走,在爬山,他不知道,蜀雪也说不清楚,反正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