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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山的爱子
作者：古田足日
插画：田畑精一
译者：朱自强
——致中国的少年儿童读者
“日中儿童文学美术交流中心”会长 前川康男
彭懿译
一 三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漂亮的书出版了。
日本儿童文学作家所写的最新的幻想小说，作为一套丛书十本一起出版，实在是令人高兴，我的胸中涌起一阵阵热浪。
得悉这套书将要在中国出版的消息，我在当天的日记中这样写道：“这将是一件在儿童文学史上值得大书一笔的振奋人心的事情。”
有三件值得高兴的事：
其一，是新创作的十部日本幻想小说一起在中国出版。迄今为止，日本的幻想小说、图画书以及漫画在中国被翻译出版得不算少，但据我所知，像这样选择当代最优秀、代表最高水平的幻想小说，十部一起推出，还不曾有过。
在读了这套当代的日本幻想小说之后，中国的孩子们一定会知道，日本的孩子是怎样生活的，是怎样游戏的，有着怎样的梦想。与中国的孩子一样，日本的孩子也非常喜欢幻想小说，比如那些不可思议的梦想、美丽的幻想和让人怦然心跳的超自然的故事……
其二，挑选这十部作品的是中国优秀的作家、评论家彭懿。他了解日本的历史及生活，阅读过大量的日本的幻想小说、小说以及诗，十分熟悉日本的孩子……这样，才会有这样一套幻想小说摆在了我们的面前。
其三，我看了这十部作品的书名，有一种感受，就是“有趣的幻想小说、美丽的诗、歌曲以及让人激动的故事，是走向世界的……”我的眼前浮现出一幅情景，就是幻想小说的主人公以及登场的人物们背上了背囊，走向遥远的地方，在圆形的地球开始了漫长的旅途。
我不禁一个人这样的自言自语道：“祝你们旅途顺利。愿更多的中国孩子喜欢日本的幻想小说。”
连日本的小学生都知道，《西游记》是中国的四大奇书之一。询问十个孩子：你知道《西游记》吗？会有七个孩子说：知道，是一本讲孙悟空冒险的书。我是小学二年级时读的《西游记》——你别吃惊，我读的是专为幼儿出版的图画书。
《西游记》这部四百年前写的书，还仍然在世界上旅行着，从孩子到老人，还有数不清的喜爱读书的人在读着它。
二 中国的新幻想小说
让我们换一个话题，我想说说现代的中国幻想小说在日本的情况，有哪些作品被翻译成了日文。
我写的书名，只是摆在我桌子对面书架上的书。还有相当多的书在日本被翻译出版，这里就不一一介绍了。
首先，我想，最为日本孩子喜欢的书或许要算是张天翼的《宝葫芦的秘密》了吧。它是中国新幻想小说的代表作，在日本也获得了广泛好评。其次，是谢冰心的《陶奇的暑假日记》。说到更新的一些作品，是我书架上的这些作品。不过，我要指出的一点是，其中有些作品是小说而不是幻想小说，它们依次是陈伯吹的《一只想飞的猫》、刘心武的《我是你的女朋友》、程玮的《来自异国的孩子》、陈丹燕的《女中学生之死》、金逸铭的《恐龙丑八怪》、郑春华的《紫罗兰幼儿园》、秦文君的《男生贾里》。
其他还有一套名叫“中国儿童文学”的丛书，收录了鲁迅、周作人的短篇，老舍的《小坡的生日》、黄谷柳的《虾球传》以及茅盾的《少年印刷工》。
三 请告诉我你们的感想
我们想读到更多的中国新幻想小说及小说。
十年前，渴望读到中国的儿童书和图画书的日本人集中到了一起，成立了一个协会。协会的名字叫“日中儿童文学美术交流中心”，一共有一百二十人参加。还出版了专门刊登中国最新儿童文学作品的一本杂志。
读了这套日本新幻想小说，中国的小读者有什么感想？哪一部幻想小说最有意思？
它们与中国的幻想小说有什么不同？
我想知道你们的感想。
我想把你们的感想告诉给日本的孩子。
怎么样，请你们和这些日本幻想小说中的主人公及登场人物成为好朋友吧。
来信请寄：
邮编160-0000
日本国东京都新宿区市谷台町4-11
“日本儿童文学美术交流中心”事务局
关于编者及作者的解说
日本东京学艺大学教授 根本正义
彭懿主编的《大幻想文学·日本小说》得以出版，令我高兴。
彭懿在日本东京学艺大学攻读研究生时，曾对日本儿童文学进行过深入研究。其硕士毕业论文《中日儿童文学的比较研究——以幻想性作品为中心》，博得了极高的评价。此外，在“文学与教育之会”发行的学术刊物《文学与教育》上，彭懿也发表过一系列优秀的论文。
在攻读硕士学位期间，能够在学术杂志上发表论文的日本人，也是寥寥无几，更何况是一位留学生了。
这至少可以作为彭懿是一名极其出色的研究者的佐证吧。
归国以后，从他赠寄给我的作品中，我窥见了彭懿作为一名编辑、作为一名作家的活跃的身影。短短几年，彭懿已在作家出版社出版了长篇幻想小说《与幽灵擦肩而过》（1996年）、《半夜别开窗》（1997年）、《怪物也疯狂》（1998年），其成就令人瞩目。而他的理论专著《西方现代幻想文学论》（少年儿童出版社1997年）、《世界幻想儿童文学导读》（21世纪出版社1998年）的出版，更是他对幻想小说理论研究的一次总结。
毋庸置疑，《大幻想文学·日本小说》将作为中国读者了解日本儿童文学的一块基石。
我不想对本书所选的作品一一作出解说，其原因是，所谓的阅读，是与儿童读者自身的生活体验和实感密切相关的。我感兴趣的是，中国的小读者是怎样阅读这些日本幻想小说的，又是带来了怎样的欢乐的，希望中国的小读者能够把自己的感想告诉给日本作家。
彭懿既是作家又是学者，我相信他是能够紧紧抓住中国小读者的心的，所以他所选的这些日本儿童文学作品，一定会给中国的孩子们带来欢笑的。
以下是关于作者的介绍。
古田足日
1927年生。作家、评论家。早稻田大学俄文科肄业。
1953年至1954年，执笔发表了一系列批判小川未明、浜田广介等人的象征童话、批判日本童话传统的论文。他的理论曾震撼了整个儿童文学界，对当代日本的儿童文学产生巨大的影响。同时他还以社会中的儿童集团为描绘对象，发表了大量的儿童文学作品，著有《古田足日全集》十三卷。
其中《鼹鼠原野的伙伴们》、《一年级大个子二年级小个子》曾被译成中文，80年代风靡中国，为中国小读者所熟悉。
安房直子
1943年生。儿童文学作家。日本女子大学国文科毕业。其作品精美隽永，有评论家称其作品“如院子一隅默默开放的花朵”，她的作品的最大特征是想象，是“将现实沉入幻想世界的底层，很难划分出一条明晰的现实与幻想的分界线”。
主要作品集有《风与树的歌》，《遥远原野的村子》，《手绢上的花田》，《白色鹦鹉的森林》等。其中《风与树的歌》曾获“小学馆文学奖”；《遥远原野的村子》获“野间儿童文艺奖”。
本丛书中《风的旱冰鞋》获“新美南吉儿童文学奖”。
1993年因病去世。
松谷美代子
1926年生。儿童文学作家。
自1951年《变成贝的孩子》获得“日本儿童文学者协会新人奖”以来，其作品曾先后获得过“国际安徙生奖”、“红鸟奖”、“日本儿童文学者协会奖”、“野间儿童文艺奖”、“产经儿童出版文化奖”等奖项。
她的作品《龙子太郎》、《两个意达》都曾被译成中文，在中国的小读者产生过巨大的影响。
阿万纪美子
1931年出生于中国东北。儿童文学作家。日本女子大学毕业。
其处女作《车的颜色是天空的颜色》获“日本儿童文学者协会新人奖”、“野间儿童文艺奖”。主要作品还有《另外一个天空》等，多以幼年童话为主，作品优美感人，淡淡的幻想中透着一股暧暧的人性。
矢玉四郎
1944年生。儿童文学作家。插画画家。千叶大学工学部毕业。曾在商业美术领域从事过插图、解说图和海报等工作，并画过漫画。
1927年起，开始创作儿童文学作品。
本丛书中《晴天，有时下猪》是轰动日本的畅销书，并被摄制成同名动画片。
齐藤洋
1952年生。儿童文学作家。大学教授。中央大学研究生院毕业。现在亚细亚大学讲授德语。作品异想天开，其大胆的想象力与妙趣横生的故事情节，使他成为日本儿童文学中引人注目的一匹“黑马”。
主要作品有叙述两只流浪猫故事的《鲁道鲁夫与易白易阿特那》以及《蝶消失之日》等多部。
其中《鲁道鲁夫与易白易阿特那》获“讲谈社儿童文学新人奖”。续集获“野间儿童文艺新人奖”。
末吉晓子
1942年生。儿童文学作家。青山学院女子短期大学毕业。曾做过出版社编辑。作品以幻想小说为主，幻想与现实交织，而其中现实成分的比重之大，构成了她作品的一个鲜明特色。
主要作品有《回归星星的少女》，《变成怪兽的少女》，《黑玫瑰的七个魔法》等。
其中《回归星星的少女》曾获“日本儿童文学者协会新人奖”及“日本儿童文艺协会新人奖”。
柏叶幸子
1953年生。儿童文学作家。东北药科大学毕业。
1975年，长篇幻想小说《雾背后一个不可思议的镇子》获“讲谈社儿童文学新人奖”及“日本儿童文学者协会新人奖”。
主要作品还有《地下室开始的不可思议之旅》等。
三田村信行
1939年生。儿童文学作家。早稻田大学文学系毕业。主要作品有《门背后的秘密》、《去远方的日子》，《出售风的男人》等。
木暮正夫
1939年生。儿童文学作家。
著有《沟鼠颜色的大街》等反映现实社会的长篇小说及幻想小说，其中以幽灵和妖怪为主角的幻想小说系列最受孩子们的欢迎。
《七狐再骑自行车》曾获1977年“红鸟文学奖”
目录
快乐故事的世界之旅（代序）
关于编者及作者的解说
笨人阿彦和红色小蛇
爱子是个做事慢悠悠的孩子
恶梦
美加奈他们在青色的国家里
小蛇的梦
爱子锻打阳光
爱子走在夜光虫的路上
青光洞穴
连体飞鸟
晚霞中的蛇山冢
后记
这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人们刚开始栽种稻子时发生的事情。
在朝南的入海口的东岸，有一个小小的村庄。村里的人们从村后那座小山上流下来的小河引水灌溉稻田，到山上捕捉鹿和野兔，下海捕捞鱼和贝类，以此为生。
有一年，天大旱，田里的水都干涸了。不过，小河那儿依然有水流淌。
于是，人们全体出去，开始深挖通向小河的引水沟。那一天真是太热了。
就在人们正在干活儿时，一个年轻的女子脸色铁青，按着肚子蹲了下来。
“啊！她要生孩子啦！”
旁边的大婶喊道。大家急忙把那女子带到樟树的树荫下面，让她躺在草地上。
过了一会儿，响起“哇——”的一声，一个男孩儿出生了。与此同时，西边的天空飘起一片黑云。
“啊！是阴云，要下雨啦！”
欢跳的人们隐约看见蓝天上有一条青龙的身影。那条龙正要一口吞下阴云。
就在这儿，婴儿“哇——，哇——”地哭起来。于是，要被吞下的阴云迅速扩大，云中有一个红色的东西时隐时现。
“哇——”
婴儿再次大声哭起，青龙的身影消失了。
突然间，响起了轰隆轰隆的雷声，天空漆黑一片，雨哗哗地下起来。
“下雨啦！下雨啦！婴儿唤来了雨。”
村民们欣喜若狂，在雨中四处奔跑。可是，雨中划过一条青色的闪电，黑沉沉的天空裂开条缝，露出了蓝天，雨小了起来。接着，又有一道青色的闪电划开，雨一下子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响起了天崩地裂似的“咚”的巨响，红色的闪电穿透了青色的闪电。眼花的人们捂着耳朵倒在了地上。尽管这样，人们还是闭着眼睛听见红色的闪电发出可怕的劈啦声，摇晃着身体从天上落下，笔直地立在樟树上。大滴的雨点敲在人们身上，令人隐隐作痛。
过了一会儿，人们站起来。雨依然下个不停。
樟树裂成两半，那个女子已经死了。
婴儿安然无恙。在他的手上，缠着一条通红的小蛇。
一个男人战战兢兢地想去摸那条蛇。于是，那小蛇抬起头，目光闪闪地瞪着那个男人。它的目光和红色的闪电一模一样，那个男人不禁惊呆在那里。
人们认为这条蛇就是红色闪电的神。这位神一定与那青龙搏斗过。人们在裂开的樟树下建起小庙，供奉起这条红色的小蛇。
人们还给唤来雨水使稻田可以栽种的婴儿起了“闪电阿彦”这个名字。闪电阿彦的妈妈已经去世，爸爸是谁又没人知道，于是，闪电阿彦成了全村人的儿子。
“这是能唤来雨水的孩子呀，长大了会成为怎样出色的小伙子呢？”
大人们眯缝着眼睛这样说。
人们还在小庙的旁边为闪电阿彦的妈妈修了一座墓。
岁月流逝，闪电阿彦长成了大小伙子。可是，这个小伙子与大人们所想的大不一样，不论做什么都又笨又慢。
大家一起搭弓上箭去猎鹿，可是闪电阿彦的箭总是在别人射完后才晃晃悠悠地射出去。闪电阿彦去钓鱼，鱼饵被鱼吃个精光。去山上采蘑菇，即使蘑菇就在脚下，他也发现不了。插秧时，人家一天干完的活，他需要干三天。
村里的年轻人说：
“那不是闪电阿彦，而是笨蛋阿彦。”
有一天，村里的老人们把闪电阿彦叫来，对他说：
“至今为止，是全村人把你养活下来的，你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从今天起你自己养活自己去吧！”
闪电阿彦垂头丧气地走到劈裂的樟树下，在妈妈的墓前说：
“妈妈，我是个笨人，捕鱼，打猎都干不好，我该怎么办才是呢？”
这时听到有声音说：“糊涂虫！”
一看，只见小庙的瓦顶上趴着一条红色的小蛇，是它在朝闪电阿彦讲话。
“你也又有手又有脚，去挖海贝，去摘树上的果子吧！大家都知道你也是这村子不能缺少的人的一天不久就会来到的。”
“明白了！”
闪电阿彦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从这天起，干旱又开始了。旱得比以前还要厉害。村里的老人们对闪电阿彦说：
“你在婴儿时曾经唤来雨水，现在再唤一次吧！”
高兴极了的闪电阿彦站在村里的小丘上喊道：
“云彩哟，快来吧！雨哟，快来吧！”
可是，不论过多久，天空还是蓝蓝的，太阳还在火热地燃烧。
“你到底还是没有用。”
村民们非常失望，闪电阿彦也很失望。
远处的村庄也全都处于干旱之中。有一天，从东边逃过来的人们这样说：
“是青龙在闹腾。它一口吞下阴云，从嘴里喷出蓝色火焰，烧掉所有的东西，而且还把人抓住吃掉。”
村里的老人们想起了从前干旱的时候，青龙在蓝天上隐约现出身影，而红色的东西在阴云中依稀可见的情景。”
老人们来到供奉红色小蛇的小庙那儿说道：
“红色闪电之神啊，青龙来了，请像从前那样救救我们吧。”
从小庙中传来说话声：
“我在那场战斗中被龙击伤，失去了蹬离地面，飞上天空的力量。只要我能升上天空，就会变成在天空自由奔驰的大蛇，去与青龙战斗。那条龙杀害了我的妻子。”
原来是这样，那位女子的丈夫，闪电阿彦的父亲原来就是这条小蛇。人们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老人们的代表抑制着震惊，问道：
“我们怎样做才能让你升上天空呢？”
“再有一条大蛇在天空中飞行时，我就能升上天空。那时候，那条大蛇的力量传给我，我就会飞起来。如果不这样，别的什么方法也可以，只要把我举到天空的高处，我就与龙去搏斗。”
老人们相互看了看。另一条大蛇在天上飞行——这是不可想像的事。还有把蛇举到天空高处，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到呢。
老人们回到村里，把村民们召集到一起商量怎么办，但却没有想出好办法。代表回来向小蛇报告说：
“大家想不出使你升上天空的办法。我们自己去与青龙斗斗看。”
“至少我也要为你们祈祷。”
小蛇说着，身体一闪亮就不见踪影。
村民们都是有勇气的人。就像代表向小蛇所说的那样，村里的男女老幼为了与龙搏斗，把它打下来，开始练习射箭。
被人叫作笨人阿彦的闪电阿彦也参加了射箭练习，但却依然只能在人们射出之后射出一支晃晃悠悠的箭。年轻人笑话他：
“别说是龙啊，这箭连蚯蚓也射不死！”
可是，闪电阿彦默不作声，继续努力射出晃晃悠悠的箭。
终于有一天，青龙在东边的天空上清晰地显现身影。是比天空还蓝的青龙。
龙吐出蓝色的火焰，田野和山冈都蓝蓝地燃烧起来。
人们聚集在劈裂的樟树的周围，一边吓得哆哆嗦嗦，一边把箭搭在弓上。
龙来到了头顶上。
“ 射！”
随着白胡子老人的一声令下，大家一齐朝着天空放出了箭。
可是，闪电阿彦害怕得手直颤抖，把箭叭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闪电阿彦慌忙拾起箭，咦？手中拾起的不是闪电阿彦的箭，而是一只红色的箭。
空中的龙看见一齐飞来的箭，挥了一下翅膀。只见呼地生起一股青风，箭都被吹飞了，还有几个人被吹倒在地。
龙用打雷似的的声音说：
“人我是不会烧的。你们是我的食物。”
龙飞下来，张开蓝色的大口，叼起三个人，又飞上了天空。
“射！”
白胡子老人又发出命令，箭一齐飞向天空。龙这一次从口中吐出蓝色的火焰，箭在空中燃起了蓝火苗，不只是箭，地上的房屋、森林也都蓝蓝地燃烧起来。
只有一支晚射出的红箭穿过那燃起的蓝色火焰，朝天空飞去。
就在这时，从东、从南、从西、从北，呼地升起了阴云。
雷声轰隆轰隆地响起来，雨像瀑布一样哗哗地落下来。在漆黑在天上，红色的闪电和蓝色的闪电奔驰着，黑云中，红色的大蛇和青龙的身影隐约可见。原来，闪电阿彦拾起的箭是那条红色的小蛇。
不一会儿，一道红色闪电穿透青龙的腹部，青龙晃了一下，歪斜着身子向地面落下来。
“射中了！笨人阿彦。”
就在人们拍手欢呼时，正下落的青龙圈起蓝色的漩涡，嗖地又飞上天空。从它那蓝色口中飞出一道蓝色闪电，刺中了红色的大蛇的后背。
红色大蛇落入大海中，海水和泥沙像喷泉一样飞起来。青龙也落在远处的山上，把山劈开。雨下得更猛了，敲打在人们的头上。
第二天，天空彻底晴了起来。
从毁坏的房屋下走出来的人们吃了一惊——眼前的大海中，出现了一座从前没有的岛屿。沙子和泥土形成的岛屿下面，隐约可以看见红色大蛇的身影。大蛇的后背上有一条裂得很宽的伤口。
这座岛屿的对面，一条从前没有的大河从山上流下来，流过入海口西侧的广阔原野，以猛烈的流速的泥水卷进大海里。在那河口的浊流中，青龙的身影隐约可见。龙的腹部有一道大张着的伤口。
人们感谢闪电阿彦。闪电阿彦已经不是笨人阿彦了。不，笨人还是笨人，但是却成了深思熟虑，在关键时刻成就事情的人物。
人们在闪电阿彦三十五岁时，选他为村子的首领。
那时候，因大蛇落下而生成的岛屿开始生出茂盛的草，大蛇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这是一座只是一处沙滩的岛屿。另一方因龙落下而生成大河，每一年都冲来土和沙子，形成新的沙滩和原野，龙的身影也被埋在原野下面。
闪电阿彦死去的时候，岛上长满了树木和野草。人们在岛上的高处修了一座高大的土墓，把闪电阿彦埋在了下面。红色小蛇的小庙也迁移到岛上，人们将闪电阿彦的母亲与小蛇一起供奉。
闪电阿彦死后，过去了几百年的时光。
人们生生死死，岛上住进了渔民，修建了小小的港口。种地的农民也住上了岛屿。
在漫长的岁月里，埋葬闪电阿彦的土墓上长出草木，闪电阿彦的名字也被忘却，人们只知道岛屿的顶端有一座古坟。
但是，并不是一切都被遗忘了，闪电阿彦和红色小蛇留在了古坟、神社和岛屿的名字里。古坟叫蛇山冢，神社叫蛇山神社，岛屿叫蛇山岛。
对面因龙落下而形成的大河的河口一带的原野有一片辽阔的稻田。河边修了一座城，城镇出现了，河口处建起了大船可以出入的港口。武士们相互打仗，城镇和村子被烧毁，然后又有新的城镇和村庄建成。
后来，通了火车，用上了电，海岸上建立起了许多工厂，城镇繁荣起来。但在突袭中，城镇和工厂都被烧毁了。
据说那时候，城镇和工厂燃起来的是青色的火焰。
空袭之后过去几十年，到了“现在”。
现在，在龙落下来形成的大河河口一带的原野上，许多座工厂连在一起，组成了联合企业。有石油联合企业、钢铁联合企业，有为工厂群输送电力的发电厂，还有为大工厂生产零件的小加工厂。
在蛇山岛上，盖满了在那些联合企业工作的人的住房，联合企业建造了住宅小区，在岛屿与从前的海滨村庄之间架起了跨海大桥。
保育院、幼儿园和小学校也建成了。只有一处的沙滩被填平，在那儿修了道路。
住在这个岛上的新的居民讨厌蛇山岛这个名字，把它改成了住吉岛，因为在空袭以前，神社的名字就改成了住吉神社。
可是，只有蛇山冢这个名字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从蛇山冢上向西望去，狭窄海面对岸的联合企业全都收入眼底。夜晚，站在这座墓上，只见联合企业青色的和红色的火焰喷射到黑暗的夜空中，那情景既美丽动人又有些叫人害怕。与联合企业刚出现时相比，现在处于不景气时期，火焰的数量减少了很多，但是，那火焰的美丽和可怕却没有任何变化。
1
某一年的某一天，住吉小区的一家生了一个婴儿。是个女孩儿。爸爸妈妈给这个婴儿取名叫爱子。
爱子是个一点也不认生的孩子，有人在她旁边，她就咯咯地笑，拍打着手脚露出高兴的样子。所以，妈妈和邻居们的阿姨们都说“真是个笑哈哈的好动的孩子”，然后在爱子的脸蛋上亲一口。
过了几年，爱子进了幼儿园，不久升入了大班樱花班。无论做什么，爱子都比别的孩子慢。玩“石头、剪子、布”时，爱子总是比别人出手慢，而且肯定要输。做抢椅子的游戏时，自己的身边就算有椅子，爱子也坐不着。爬攀登架时，爱子总是慢腾腾的，爬上一层要歇一会儿，爬上两层又要歇一会儿。
跳绳时，爱子只能向前跳一下，可是，从三岁时的郁金香班起就在一起的美加奈和大助却能跳十次以上。
所有，有一次大助像有了重大发现似的说：
“爱子不应该叫爱子，应该叫迟钝。”
然后，大助还像唱歌似的说：
“爱子真迟钝，爱子真迟钝，云梯不敢爬，跳绳只一下，穿起鞋子来，也要被拉下，不管做什么，总是被拉下！”
美加奈很生大助的气。美加奈长得很高大，比男孩子还有力气，所以，大助赶快逃走了。
“大助真讨厌！说别人的坏话他就高兴。”
美加奈还在那里生气呢。可是，爱子说：
“可我是像大助说的那样。”
因为爱子一直是笑眯眯的，结果美加奈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是慢悠悠的爱子啊。”
美加奈的家也住在小区，就在爱子家旁边的一栋楼。两个孩子从婴孩时起就一直在一块儿玩儿。她们的妈妈相互也很要好，爱子的妈妈经常对美加奈的妈妈说：
“我家的爱子做什么都慢，爬和走路都会得晚，以后还得美加奈照顾她啊。”
美加奈的妈妈大体都这样回答：
“慢悠悠的可是一件好事。”
刚才美加奈说的“慢悠悠的爱子”就是指的这件事。
“慢悠悠的、比别人做得慢”的爱子在幼儿园里最喜欢的事情是用粘土捏东西。
粘土紧贴在手掌上的感觉令爱子心情十分愉快，将粘土在手里捏啊捏，就有各种东西诞生出来，这真是太有趣了。爱子捏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小乌龟、鱼、飞机和其它一些只看一眼认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
那些认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中，有一个细细长长，圆溜溜的，两侧排满了手一样的东西。
问爱子：
“这个是什么？”
爱子笑眯眯地回答：
“是连体鸟啊。”
“连体鸟是什么呢？”
“就是许多鸟连在一起，变成一只鸟。不过，身体和翅膀我捏不好。”
爱子额上流着汗，遗憾地说。她身边的大助嘿儿嘿儿地笑起来，起哄地说：
“嘿！哪有什么连体鸟呀！爱子真是傻子。”
“大助！又来了……”
美加奈刚要走到大助的跟前，大助又急忙逃走了。爱子拦住了想去追赶的美加奈：
“算啦，算啦。如果我能捏出连体鸟就好了。”
爱子将粘土团在一起，又开始捏连体鸟。
美加奈说：
“爱子，别人说你坏话，你应该生气才对。唉！爱子真是个奇怪的人。”
可是，美加奈并没有一点轻蔑“奇怪的人”爱子的意思，她只是对爱子不生气感到不能理解。
2
有一天，樱花班的孩子们和老师一起去爬蛇山冢。
蛇山冢上有一棵高大的樟树。
站在那棵樟树的树荫下面，孩子们眺望对岸。
天气睛好，大海碧蓝。海边的工厂里面排列着一些学校校舍似的的建筑；左边还是工厂，工厂里有红色和白色的烟囱。工厂的旁边还是工厂、工厂，在那尽头，变成了一团模糊不清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在那些工厂群之间，大河张着两个入海口。
在岛上的各个地方都能望见对岸的联合企业，可是，这么清楚地看见联合企业的全貌，在爱子来说还是第一次。
——爸爸的工厂在什么地方？
爱子的爸爸在NA石油工厂。爱子找寻NA石油的三角形标志，从中央的有着石油大罐的工厂开始向右把目光移过去，但是没有找到。
爱子想看看左侧，把目光移回到正对面的工厂。于是，爱子看见了闪闪发光的塔下面的大房子的里面。就像在电视中看见的宇宙飞船的驾驶舱一样，满墙壁都是闪亮的按钮，而爸爸就站在那墙壁前面。
“在那儿，是爸爸！”
爱子不禁喊出声来，爸爸望向这边。爱子吃了一惊。爸爸的脸色十分疲惫。
美加奈奇怪地问：
“爱子，你怎么喊爸爸？”
被美加奈的说话声吸引了一下注意力，爱子的目光从爸爸那里向旁边移动了一下。当爱子急忙再看时，已经看不见那房子和爸爸了。
爱子再一次看那座闪光的塔。从塔的半腰处垂下的几根管道映入眼帘。向下的管道又伸向旁边。——这个工厂净是些管道呀。
注意到这一点以后，那几十根管道看起来突然像是几十条蛇。爱子打了个寒颤，但是目光就像被吸住了一样，无法从蛇群那儿挪开。这里从身后的土墓那儿传来微弱的说话声——
那并不是蛇。
爱子吃了一惊，重新去看那塔，只见塔闪着青光在摇晃。轻轻摇晃的塔就像立起来的青龙一样。而且，联合企业整体青幽幽地晃动起来，塔的龙身消失了，却与联合企业重合在一起，青龙长长地伸展着身体。爱子叫了起来：
“是龙，龙在那儿！”
“在哪儿？在哪儿？”
大家一齐看着爱子问。
“在那儿。联合企业的这一端到那一端，啊，已经不见了。”
“什么呀！爱子净胡说。”
身边的孩子生气了。
“没胡说，真的看见了呀。我连蛇都看见了，还看见了爸爸。”
“说什么蛇和爸爸？从这儿不可能看见的。还有什么龙。我明白了！爱子的头脑变成了傻瓜。”大助在自己的头顶用手指划着图，接着起哄说：
“爱子是傻瓜，迟钝的孩子终于变成了大傻瓜。”
“大助，你真坏！”
老师说道：
“爱子只是把什么东西看错了。可不许说她是什么傻瓜！”
“我真的看见了呀！”
爱子说。
“是呀，如果真的有龙，倒是叫人害怕又有趣。”
老师笑了。爱子不由地想哭。
从那天起，不只是美加奈，大家都把爱子叫作“怪人”。而且多数孩子与美加奈不同，他们认为把联合企业看成龙的“怪人”就是傻孩子，于是开始愚弄爱子。
3
爱子上了小学，升入二年级，仍然是“迟钝”的孩子。比如，做投球游戏时，爱子逃得很慢，马上就被打中；接球也接不住；偶尔由爱子投球时，球飞了一米多远就砰地落在了地上。爱子吃饭时也慢，做放学准备也慢。
所以老师说她：
“爱子，你不能再快一点儿吗？”
以前，妈妈也像美加奈的妈妈那样，说“慢悠悠的是好事”，可是，现在却这样说了：
“爱子，如果做事不能再快一点，你在在现在这个世上就无法生活下去。”
“我到了三年级，许多事情就能做得快一些。跳绳以前我只能跳一次，可现在有时能跳三次呢。”
可是，尽管这样说着，爱子还是有点伤心了。她伤心是因为班里的同学都在欺负她。那个大助，有一天说：
“这家伙是个迟钝的人。”
然后大助扯了爱子的头发。爱子很吃惊，因为虽然上幼儿园时，大助就经常哄爱子，但是现在与那时不同，那说法非常让人讨厌。
这是个开头。第二天，一个男孩儿扯下爱子的书包就跑，爱子去追时，阿治悄悄把自己的脚伸到爱子的前面。爱子被绊倒后，阿治说：
“真迟钝。看不见别人的脚吗？跑也要当心些啊！”
那天以后，爱子书包里的东西被扔撒在走廊里，拖鞋被藏起来，头发被扯，被人从背后推倒，这样的事发生了很多次。而且，阿治还大声说：
“见了这傻瓜就恶心。”
到了这时，爱子也明白了阿治是大助他们四五个人一伙中的头儿。
由于爱子很苦恼，放学的路上美加奈寻问了缘由，训了大助。第二天，大助没有对爱子干任何事情，但是第三天，却把爱子的语文书扔进了教室里的垃圾箱中。
不久，女孩子们故意用爱子能够听见的声音说：
“那是个傻子，是个怪人。”
一年级时一起玩的孩子也不再和爱子玩了。
所以，爱子逐渐变得不爱讲话了。爱子曾经有一次把被人家欺负的事告诉老师。老师批评大家时，谁都说“以后不做了”。可回头就训爱子：“还敢向老师告状！”又继续欺负爱子。
就这样，婴孩儿时总是笑眯眯，扑腾着手脚的爱子，从二年级的暑假以后，变得很少笑了。
可是，爱子对爸爸、妈妈都没有说过在学校被欺负的事，因为爸爸刚开始得病。从爱子上二年级时，爸爸时而头疼，常常脸色不痛快。听妈妈讲，这是神经官能症这种病的开头症状。
“神经官能症是一种心病，把各种事情当成了心事。现在还只是心情焦躁、容易生气，可如果严重起来，身体会垮掉的。对这种病最不好的事是让病人担心。”
爱子想，爸爸的病如果严重起来可不得了，就一直不讲自己被人欺负的事。
有一次，妈妈说：
“爸爸的工作就是一整天在控制室里，紧盯着墙上和桌子上的按钮。因为过于使用神经，才容易得这种病。可又不能辞去工作啊。”
虽然妈妈就像在自言自语，可爱子还是回答道：
“嗯，我以前不是说过吗，上幼儿园时，我从蛇山冢上看见了爸爸。爸爸的脸色非常疲惫。还看见了青龙。也许爸爸的病是青龙造成的呢。”
“是啊，也许联合企业里有恶龙吧。”妈妈叹了口气。
被人欺负以后，爱子有时会想起妈妈说的这句话，并在心里说：
“也许学校里面也有龙呢。”
于是，爱子的脑海中浮现出张着翅膀，把身体伸得横满联合企业的龙的形象，身体不禁颤抖起来。
4
现在，爱子是三年级学生。升入三年级时，爱子不知有多么盼望与美加奈分在一班而与大助和阿治分开。
但是，爱子还是和二年级时一样，与美加奈不在一班，却与阿治和大助又分在了一起。爱子已经不想去上学了，可是因为美加奈来叫她，只好不情愿地出了门。
三年级开学后的第四五天，爱子注意到教室外的走廊里有几个一年级生。
——啊，是学校探险。
爱子他们在刚上一年级时也曾进行过学校探险。他们每五个人编成一组，去爬运动场上的小山，或是探看班科实验室。那时候，不知为什么，又害怕又高兴，心怦怦地跳个不停。回想起那时的欢乐，爱子伤心起来。
那天的课一结束，为了不让阿治他们抓住，爱子急忙跑出教室，没料到美加奈等在那里，说：
“哎，爱子。我们再来一次学校探险吧，一定会很有趣的。”
爱子也曾突然有过这个念头，所以就决定去做。
两个人跑到只上过一两次的三楼，去趴着望高年级的教室。四处转悠时，老师批评了她俩，高年级的男孩子也说：“喂，小不点儿，来干什么？”
高年级的课也上完以后，两人又回到了一楼。听到手工教室那儿传来喧闹声，美加奈说：
“我们去看看。”
两人来到手工教室那儿，从开着的窗户向里探望，爱子不禁喊起来：
“啊！粘土！”
十来个孩子各自用粘土做着什么东西。有的孩子在用手捏，有的孩子仔细地用刮刀去削木板上放着的罐子似的东西。土的气味强烈地散发出来。
老师发现了爱子她俩，来到窗前，看了看两个人的姓名牌，说：
“是三年级的呀，你们在做什么？”
“我喜欢粘土！”
爱子脸通红地回答。
“喜欢粘土啊。上了四年级，你就能加入这个陶瓷俱乐部了。懂了吗？快回家吧。”
两人回家了。爱子回到家后，眼前仍浮现着陶瓷俱乐部的同学们制作各种东西的情景。闭上眼睛，甚至能闻到粘土的气味，心激动得怦怦跳。那可与上幼儿园时和现在在学校用的油粘土不同，是真正的粘土。
第二天，爱子叫上美加奈，来到了手工室。
门开着。今天，教室里只有老师和一个大约六年级的学生。
老师笑了：
“又来了？”
“嗯，嗯——”爱子鼓起勇气问，“三年级的学生无论如何都不能进俱乐部吗？”
“学校的制剂 这样规定的。”
爱子的心一下子凉了，不禁嘟哝道：
“制度……”
接着，爱子的脑海中模糊地浮现出龙的身影，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这时，老师的话传进了爱子的耳朵：
“不过，来玩儿是没有关系的呀。”
龙的身影消失，呼吸变得顺畅了。
爱子低头给老师敬了个礼，美加奈也放心了，笑着说：
“爱子，太好啦。”
“竹村，”老师对一个人在那儿制作大罐子的男孩儿说，“你来照顾这两个孩子吧。”
“好的。来，到这儿来。”
肤色黝黑、个子高高的男孩儿把爱子和她俩叫到身旁。
“俱乐部不活动的日子，竹村也大都来这里。”
老师说道。
就这样，爱子和美加奈一周有几次要到陶瓷俱乐部来。
虽然竹村挺鲁莽，但却是个热心的大哥哥。
最初去俱乐部时，爱子和美加奈都只是团着粘土，做鱼和狗之类的，可是，第三次去时，竹村说：
“你们做粘土绳吧。”
竹村拿起一团粘土，两手合并一下一下搓起来，从两手之间冒出粗粗的粘土绳。竹村反折成两段，又搓起来。这次搓出的是长长的粘土绳。
竹村做了许多根粘土绳。看起来，那粘土绳就像是从手中钻出来似的。爱子不禁感叹：
“像魔法一样！”
爱子和美加奈也开始做起来。
竹村在切成圆形的粘土板上，将粘土绳围成圆圈，再将一个个圆圈堆叠起来。竹村说：
“这样就能做成罐子和花瓶。”
竹村教给爱子两人许多事情：怎样做粘土绳；怎样做粘土板；粘土中进了空气，烧制时会发生爆炸，所以，为了挤出空气，必须用力揉拍粘土。
爱子越发盼望到俱乐部去了，因为本来只是把粘土放到台子上用手掌啪啪地拍打就够叫人高兴的，何况每次去都能学到一些粘土的使用方法呢。
美加奈也说：“竹村是好大哥哥啊。”
两个人总是兴冲冲地去俱乐部。
五月的一天，竹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