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爱子？”
“嗯，还是得让阿治也乘上火车。阿治是白杜鹃。”
爱子在木瓜的大助的旁边放上了白色的杜鹃花。
“也许还有别的想乘火车的人。”
爱子将各种各样的花放在另一节车厢里。
“最后面的是餐车。”
爱子在餐车上装满了茱萸的果实和樱桃。
“开车了，前进！”
爱子推动火车慢慢地跑起来。
火车奔跑的时候，爱子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乘上了火车。身边坐着红色小蛇，它在向外眺望。外面是绿色的草原，草原的正中央有高大的樟树，风带着花朵和水果的香味吹进车厢，而且还夹杂着大海的气息。
爱子向后看一眼，美加奈、大助、阿治还有竹村都好好地坐在那儿。
“太好了！美加奈他们在车上。”
爱子呼喊的时候，美加奈他们变成了普通的花，而爱子也不在火车里，而是站在蛇山冢上，小蛇也不见了踪影。爱子的脚下是青竹做成的小火车，花全都蔫了。
爱子又悲伤又寂寞。美加奈他们到底还是被溶化了吗？泪水从爱子的眼中啪嗒掉下来。
爱子的眼前出现了联合企业。
——对了，还是必须看看美加奈他们怎么样了。
爱子对自己说。她擦去眼泪，攥紧拳头，忍受着恐惧，向联合企业望去。
盯盯地看着时，联合企业摇晃起来，变成了青龙。青龙的肚子里依然是青暗色，在那青暗色之中，淡粉色的坑洼处站着美加奈、大助和阿治。
——太好了。还没有被溶化！
爱子在心里喊道，然后再去凝视。三个人的脚下朦胧闪着淡青色的光。三个人的四周站着一些青影子似的东西，放着寒冷的青光。爱子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那坑洼处就是伤口了，而所谓被溶化，就是被变成闪闪发光的东西。
爱子的心脏跳得很响，青龙摇摇晃晃，变成了原来的联合企业。
——我也差点就和美加奈他们一样了，是小蛇救了我。
爱子有些羞愧。自己被小蛇救了，却说“小蛇是坏人”，向小蛇扔石头。
然后，爱子想起了在手工教室听到“学校的规定”这句话时，青龙曾浮现在脑海之中，自己呼吸都变得困难的事。只是浮现在脑海中尚且是这番情形，在青龙肚子里的美加奈他们一定更加痛苦。可是自己却不想看美加奈他们的处境，只是在那里玩快乐的开火车的游戏。
爱子更加羞愧了，扭着身子哭起来。她对做了羞耻事的自己讨厌极了。
4
爱子困了。
——不能睡！
爱子对自己说。可是传来了说话声：
“睡吧，爱子。睡到你做快乐的梦。被花包围，被树叶包围，被土包围，睡到你做快乐的梦。”
“不嘛，肯定是做恶梦。”
风沙沙地掠过樟树的枝头，伴随风声又一次传来说话声：
“你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心中是有勇气的。今天，你已经拼力地去看恐怖的东西了。”
爱子突然心情轻松起来，她想起了自己攥紧拳头对手工老师说“三年级的就不论怎样也不能参加俱乐部吗”的情景，开始昏昏欲睡。她感觉到，看不见的手搬动自己，让自己睡在了古坟中。
爱子睡着后，做了一个梦。在这次的梦里，爱子还是变成了很久以前的村里的年轻人。年轻的人们都聚集在红色小蛇的小庙所在的山冈上。
青龙在天空飞动，使蓝天变得发青，开始黑暗起来。年轻的人们把箭搭在弓弦上。爱子也搭上了箭，但是手一哆嗦，把箭碰掉了。
“射！”
随着白胡子老人的一声令下，大家一齐把箭向龙射去。龙朝着年轻人袭击过来。爱子想要逃走，但是，心里听到了那句话：
“你今天已经拼力地去看恐怖的东西了。”
爱子强伸出畏缩的手，拾起了掉在地上的箭。
“讨厌，我已经讨厌恐惧了！”
爱子不顾一切地射出那支红箭。于是，她知道自己也变成了那支箭向前飞去。在所有年轻人的箭燃起的蓝火中，最后射出的爱子的红箭在飞行。一边飞，爱子一边感觉到，凝进烧落的年轻人的箭中的力量正加入到自己的箭里面。接着，爱子的箭变成了红色的大蛇。
爱子变成的大蛇从嘴里吐出红色的闪电。其中的一道刺进青龙的肚子。龙呼呼地拍动翅膀，飞舞下来，用坚硬的爪子击打爱子变成的大蛇的后背。爱子的后背被撕裂似的疼，感觉自己在下落。
但是，爱子很满足，因为自己第一次尽力与龙进行了战斗。舒服的感觉与疼痛一起传遍全身，爱子向地面落去。
爱子醒了过来。因为不想驱走仍然充溢全身的舒服感觉，爱子静静地躺了一会儿。之后，爱子轻轻动了一下身体，手和脚都能活动了。爱子满心都是喜悦。
——我改变了梦，我获得了改变梦的力量。
爱子想，所谓改变梦的力量，就是即使害怕也去反抗那可怕的东西的力量。
爱子走到古坟外面去小便，然后又回到古坟中躺下，被花朵、树叶、土壤的气息包围着，在花朵、树叶、土壤的被子里睡着了。爱子的耳朵响着波浪缓缓撞击岛屿的声音。
美加奈他们在青色的国家里
1
再说美加奈他们。
正如爱子透过古坟的墙壁所看到的那样，在联合企业的正中央，龙对美加奈他们说：
“在我的肚子里，你们会一边做着十分快乐的梦，一边溶化掉，好封住我的伤口。”
“不行，不能把我们溶化！”
美加奈抗议时，音乐流淌出来，美加奈、大助和阿治的身体都产生了陶醉般的麻木。
龙消失了，一直像飞船的驾驶舱一样的房间里，扩散开淡淡的青光，按钮像宝石一样开始闪闪发光。美加奈他们像龙说的那样，开始做起快乐的、能够实现愿望的梦来。
先说大助。大助正带领一只白色的小狗崽在公园跑。
至今为止，大助已经多次求过妈妈：
“养一只狗吧。”
可是，回答总是“不行”。
没想到今天放学回家，车库中有一个狗屋，狗屋中趴着这只小白狗。小狗看见大助，使劲地摇着尾巴，又舔大助的手，又舔大助的脸。
于是，大助立刻把这小家伙带到了公园。孩子们围了过来。
“大助，让我也牵牵小狗吧。”
“真可爱，让我抱一下。”
“等一等，小家伙今天才到我家。”
大助乐坏了，因为自己的愿望实现了。
天空中，青色的太阳在闪耀，公园和大助他们都染上了青色。
美加奈的头上也照耀着青色的太阳。
在青色的太阳下，美加奈走在开满鲜花的院子里。淡青色的空气中，既有红色、白色、黄色和蓝色的蔷薇，也有粉色的蔷薇。满是鲜花的院子的对面是白色的大房子。
美加奈真正的家住在小区的四层楼中。不过，在这里，这个有满是鲜花的院子的白色大房子是美加奈的家。美加奈在电视广告中看到拥有开着花的院子的白色房子时，曾想，“真想住住那样的家啊。”这个愿望现在实现了。
阿治做的梦和大助、美加奈的梦不同，是从与阿治的实际生活相同的情景开始的。
阿治从补习班回家，把自行车蹬得飞快，自言自语说：
“又是第二名，笨蛋！”
阿治他们的补习班，每月的考试，公布前五名的成绩。阿治自从半年前进入前五名之后，一直处于第一名的位置。第一名总是友彦。今天公布的成绩也是如此。
——写信告诉爸爸“又是第二名”吗？真没劲。
阿治心里想。阿治的爸爸从去年九月起，去公司的新加坡分公司工作。阿治第一次升至第二名时，爸爸特地从新加坡打来电话，电话里的声音很高兴：
“下一次就得第一名，要努力呀。”
妈妈在上一次的考试成绩公布后，对阿治说：
“第二名就很好了，用不着那么遗憾。”
“这么说，第二名比第一名好了。”
阿治听后还嘴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用不着说起第一名眼色都变了。”
妈妈笑着说。
可是，即使妈妈这样讲，肯定还是第一名比第二名好。阿治在自行车上开始思考，怎么做才能变成第一名。据补习班的老师讲，友彦连五年级的题都做过了。想超过友彦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淡青色的风吹了过来。阿治被那淡青色包围着，突然想：
——友彦这家伙如果得了病就好了，那样我就是第一名。
天空中的太阳也变青了。在那青色之中，阿治反复念叨：
“友彦，快得病吧；友彦，快受伤吧。”
三个人都在继续做着浅青色的梦。
大助今天在公园里朝小狗扔球，练习让小狗用嘴接住。
开始的三四次，小狗高兴地做了，可是不一会儿就好像厌烦了，不再去追赶没接住的球，坐在了那里。
“喂，小不点儿！”
大助打算吓唬它一下，把球用力扔到小狗的身上。小狗叫着跳起来逃走了。大助觉得挺好玩的，拿着球去追赶，又去打小狗。
大助的周围变得更青了。
阿治从补习班归来的路上，慢悠悠地蹬着自行车。发生了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今天友彦没来补习班上课。据老师讲，友彦在交通事故中受了重伤。
这样一来，似乎这个月的考试阿治肯定会成为第一名了，可是，阿治心里很慌。也许友彦遇上事故，是起因于自己说的“友彦，快受伤吧”。即使这两件事是偶然的，心情仍很不痛快。这时，传来有力的说话声：
“用不着心烦。人，不论是谁，都曾想过‘那家伙死了就好了’。只是你在实际上具有实现这想法的能力。这是特异功能啊。你还没发觉你有特异功能。与其烦恼，不如利用你的特异功能，利用它！”
阿治不由得停下自行车。
——我有特异功能吗？
烦恼的心情没有了，身体充满了力量，阿治的周围，变成了夜晚降临前的暗青色。
美加奈在满是鲜花的院子里，用小铁锹挖土，打算栽种花秧。
蚯蚓爬了出来，美加奈跳着躲开了。
“真讨厌！”
美加奈这样喊过后，感到很奇怪。以前自己可从来没有讨厌过蚯蚓。可是今天却为什么要躲开蚯蚓呢？要说奇怪，更奇怪的是美加奈一家是在什么时候搬到这有着满是鲜花的院子的白色房子中的呢？四周刷地变成了青色，一个沉柔的声音说：
“那些事你不要去管它。”
——是啊，这话说得对。
美加奈不再思考，用铁锹把想钻进土里去的蚯蚓切成了好几段。
2
三个人继续做着梦。
有一天，大助在玩游戏机。以前大助就想要，但是妈妈不给他买。可是，今天爷爷把附带十盘游戏卡的游戏机送给了他。
大助已经入迷了。小狗想去散步，在车库里哼哼地叫着，大助却根本听不见。
当游戏玩到红色的老鼠警官被蓝色的猫们抓住摁在地上时，大助听到微弱的声音说：
“呆子——”
这同一个声音大助又感到好像叫的是“大助”。
大助突然觉得孤寂。屏幕上的游戏也停在那里，眼前变得黑暗。
“真奇怪啊！”
大助摇摇头，游戏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阿治在去少年棒球联盟快艇队训练回来的路上，停下自行车，坐在树林边思考着。
今天早上，阿治很早就来到运动场，听到了后背冲着自己的中田领队和小川教练的话。
“如果让三年级的队员上场，或者是卓郎或者是稍慢一点的阿治。”小川教练说。
“是呀，还是卓郎吧。”中田领队点头表示同意。
在快艇队与勇士队的练习比赛中，五年级的次郎将不能上场。两个人商谈的就是派谁来当替补队员这件事。
——又是排在第二吗？我总是第二吗？
心情烦躁的阿治脚下升起了蓝色阴影，阿治听到了耳语声：
“你不是具有特异功能吗？”
被黑暗包围着的阿治站了起来，低声说：
“卓郎，快生病吧。卓郎，快受伤吧。”
说完时，青色的暗影中，模糊浮现出白色的杜鹃花，好像在用微弱的声音说“阿治”。阿治吃了一惊，周围又变回原来的淡青色。
美加奈在满是鲜花的院子里的草地上摆好桌子，举行生日宴会。
蛋糕和饮料都不是从自选商场买来的，而是在有名的大饭店特别订做的。午饭也是如此。
餐后是接受礼物。那些礼物都是花秧、花籽和花的根茎，并且由每个人亲自种上。
美加奈微笑地看着大家栽种的情景。只有接受礼物的美加奈可以不去栽种。美加奈自从那次对蚯蚓产生不愉快的感觉以后，虽然喜欢赏花，但却变得不愿意自己去动手挖土了。
“啊，蚯蚓！”
“哎呀，这白虫子真讨厌！”
大家吵闹着，夹着桌上的水果和院里花的香味，风吹拂过来。
美加奈无意中回过头去，正好看见从蔷薇插成的拱门下，走来一个高个子男孩儿。那个男孩儿微笑着。
“竹村！”
于是，绿色的草坪扩展开去，变成绿色的草原，美加奈与竹村并肩坐在游乐场的小火车上。车窗外可以看见樟树！
“能见到竹村，真是太好了！”
美加奈正说着时，隐约听见“太好了！美加奈他们在那里”的说话声，而竹村在问“某个人”的事情。
美加奈没有听清那“某个人”的名字，但是，她的心不由得颤抖起来。她感到自己忘记了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四周刷地变成暗青色，游乐场和竹村都消失了。
在那暗青色之中，院子里的花朵看起来像闪烁的宝石，那是寒冷的、好像使人心里结冰的光辉。
美加奈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看见了参加生日宴会的朋友们的面容，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院子里依然开满鲜花。
3
再说爱子这里的事情。
蛇山岛上正是黎明。爱子醒了过来，身体里还留存着变成那个年轻人，害怕得颤抖着射出红箭的舒服感觉。
爱子走到古坟外来。风清爽地吹拂到脸上，草木的颜色和以前完全不同，看起来就像刚刚吐绿一样。
爱子又向红杜鹃花俯下身去，接受花朵的生命水。爱子喜欢上了有着小蛇的颜色的杜鹃花。喝过水的爱子坐在樟树的树荫下，朝联合企业望去，然后又去看自己的家。看着看着便开始想家，于是又去看学校。
因为还是大清早，运动场上一个人影也没有。爱子寻找自己的教室，寻找手工教室，发现了烧陶窑，便想，竹村现在怎样了，于是，留在脑海中的昨天的梦出现了。在青色火焰中飞去的红箭，看起来就像竹村制作的朱红色刀子。
——竹村也是颤抖着制作那刀子吗？
爱子这样思想着，眼前浮现出在昨天白天爱子做的竹子火车中，很要好地坐在一起的竹村和美加奈的身影。
于是，爱子恍然明白了小蛇为什么对自己说“你必须接受惩罚”。
美加奈喜欢竹村。（当然，爱子也喜欢竹村。）当竹村临别时送给美加奈的刀子被阿治拿走时，美加奈才拼死对爱子说“帮帮我”。所以，那时爱子应该像昨天梦中的年轻人那样，即使害怕得发抖，也要紧紧抱住阿治的大腿。因为爱子没有那样做，所以爱子受到了惩罚。
爱子情不自禁地站起来，朝着联合企业的方向喊：
“美加奈——是我不好，对不起。”
喊声越海而去。
这时，在青龙的肚子里，美加奈依然梦见自己走在满是鲜花的院子里。
梦中的美加奈一边走，一边想着这次宴会都邀请谁，房间要如何装饰。
这个孩子不懂礼节，那个孩子头发有味，所以不叫他们。对了，装饰房间的干花等等要去雷恩波大街去买，因为那里的喷泉近来没有去看。
美加奈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又觉得真正应该考虑的并不是宴会和购物。但是，又想不出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美加奈听到了“美加奈——”的喊声。美加奈一惊，竖起耳朵去听。
“是我不好，对不起。”
是爱子的声音。那声音微弱，听起来断断续续的。满是鲜花的院子消失了，美加奈置身于被满是按钮的墙壁包围着的屋子之中。透过那墙壁可以看见屋外。需要仰视的大罐，粗大的管道，伸长脖子也望不见顶端的高塔。在对面，耸立着涂成红色和白色的烟囱。
仅在转瞬之间，美加奈就回想起了所有事情。竹村前些时询问的“某个人”就是爱子。而美加奈真正应该考虑的事情，美加奈忘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爱子的事情，就是美加奈他们被青龙抢掠来的事情。美加奈喊起来：
“爱子——”
可是，这时候，从红白烟囱冒出的青色火焰升到联合企业的上方，变成了青龙，四周变成暗青色，一个声音传来：
“哼，你们真不容易溶化啊。再去多多地做梦吧。”
联合企业消失了，在流淌的音乐声中，美加奈闭上了眼睛。
还是说说蛇山岛的事。
爱子喊过“是我不好”之后，去看看联合企业。
“早晨好。能轻松随意地活动，真是太好了。”
小蛇从水晶花下走出来。
爱子刚要对小蛇说自己觉得对不起美加奈，小蛇说：
“嘘——仔细听着。”
爱子听从地侧耳倾听。于是，隐约听见：
“爱子——”
是美加奈的声音。
爱子的心脏扑通翻腾起来，几乎喘不上气来。是美加奈在喊我。美加奈原谅了我。
喜悦从心底涌上来，爱子流着欢喜的眼泪，一边笑着，一边在草地上打滚。
可是，渐渐地爱子不再滚动，她爬了起来，坐在那里，望着联合企业陷入沉思。接着，爱子问小蛇：
“现在我能够回家了吧？”
“当然能够。美加奈呼唤了你。你已经彻底惩罚了自己。”
“我自己惩罚自己？”
“那是当然，你以为被别的什么人惩罚了吗？”
爱子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所以便问自己本来最想问的事情：
“美加奈他们怎么样了？”
“还是原来的样子。”
是已经想到的回答。
爱子盯着联合企业。
——尽管是美加奈自己更痛苦，可却担心我，呼唤我。
美加奈在那龙的闪着蓝光的肚子里，会一动不动地被溶化掉的。爱子颤抖起来。如果这样的话，爱子即使回到家，也已经永远不能与美加奈在一起玩了。
——不能扔下会被溶化的美加奈不管。
但是，回到家的爱子即使对爸爸、妈妈、老师、警察讲联合企业里有青龙，那青龙捉住了美加奈，也不会有谁当真的。
爱子又问小蛇：
“我能够救出美加奈他们吗？”
小蛇盯着爱子：
“龙可是很可怕啊。你在梦中变成年轻人，把我射向了天空。我在以前的战斗中，尾巴受了伤，失去了升上天空的力量，所以，必须由年轻人把我射上天空。在第二次战斗中，我被击伤了后背。连我都难以战胜青龙。话说得明白一些，你一个人要救出美加奈是一件逞强的事。”
爱子的眼里含满了泪水。小蛇说
“人有时必须放弃自己的念头。你可以回到家里。在长大成人的时候，和大家一起把我射上天空。在当今时代，你很特殊地拥有看见龙的能力。你一定能把我送到天空。”
“不行！我长大成人时，美加奈他们已经被溶化了。”
小蛇似乎吃了一惊，身体的颜色一下子淡下来，四周的小草摆动起来。小蛇自言自语说：
“是吗？是眼前的问题吗？”
身体恢复成本来的颜色以后，小蛇沉静地说：
“你说美加奈‘他们’是吧，不只是美加奈一个人，连大助和阿治你也想救吗？”
“是的。”
“被那样欺负你也不在意？”
“大助在上幼儿园时，曾是很有趣的孩子啊。”
“阿治呢？”
爱子想了一下，说：
“阿治虽然很坏，但是在龙的肚子里被溶化，还是很可怜的。”
小蛇说：
“我想你是知道的，我一动，龙马上就知道。我是不能和你一起去的。”
爱子生气地说：
“我从一开始就打算一个人去。”
“是这样啊。”小蛇叹口气说，“为了不被龙发觉，救出美加奈他们返回这里，你不能回家，要在这里获得火、水和土的力量。这些力量哪怕缺少一种，你都会被龙捉住溶化掉。”
“火、水和土的力量是指什么？”
小蛇用火焰似的目光直视爱子，严厉地说：
“你不能依赖我！”
“我懂了。我一定会得到火、水和土的力量。”
爱子回答道。
小蛇的梦
1
又过去了好几天。
爱子早晨喝花朵的生命水，夜里在古坟中睡在花朵、树叶和土的被子里。
可是，随着日子的过去，爱子着急起来。如果不能快些想出获得火、水和土的力量的方法，美加奈他们就会被溶化。有一天，小蛇对皱着眉头沉思的爱子说：
“爱子，今天去玩玩吧。”
“不，我还没考虑出办法呢。”
“你是说火、水和土的力量的事吧。这不是考虑的事，而是灵机一动的事。你慢悠悠地闲下来才会灵机一动的。”
爱子不由得笑了。因为她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对她说“慢悠悠的是件好事”了。爱子问道：
“喂，小蛇，去哪儿呢？”
“乘着火车去大海。”
“乘火车？！”爱子很吃惊。
“以前你不是乘过吗？去，把火车拿来。”
爱子急忙跳进古坟中，拿出竹子火车。
“来，推呀。一、二、三！”
爱子推动火车。
“呜——”火车鸣响汽笛，缓缓开动了。
醒过神时，爱子已经与小蛇并排坐在火车里。火车中到处是模糊的人影。虽然很模糊，但都是见过的人。他们是在爱子的梦里被龙杀死的人。
爱子不觉站起来，急忙向大家低头致意，然后去寻找空袭时一起被烧的小女孩儿。
爱子身旁的人一下子退后，然后很多身影模糊的孩子挤在了爱子的周围。
爱子不禁笑起来：
“原来你在这儿啊，幸惠。”
那女孩儿（爱子清楚地知道她叫幸惠这个名字）就站在爱子的身边。
小蛇往旁边让了让，幸惠与爱子坐在了一起。
火车在可以望见樟树的草原上奔驰，过了一会儿，樟树看不见了，火车驶进了森林中。火车在森林中走是下坡路，驶出森林，左侧是大海和联合企业，再进入森林然后再驶出来，这次右侧可以望见大海和联合企业。火车朝向海岸，在森林中走着Z字形，驶下山崖。
过了一会儿，夹带着花和树叶气息吹入火车车厢中的风里出现了盐味。在哪儿都已经看不到联合企业了。
火车钻进了隧道。眼前一片黑暗。不一会火车咣当一声停下了。
“好啦，到了。睁开眼睛吧。”
听到小蛇的说话声，爱子睁开了不知什么时候闭上的眼睛。爱子站起来，深深吸入一口空气。在火车的左侧，从未见过的碧蓝的大海在波动，眼前的白色的沙滩在闪闪发光。
“走，幸惠。”爱子和影子一样的幸惠手牵着手，跳下火车，向大海跑去。下车的地方正是山崖下面，那里长着矮树和草，向前走一会是含沙子的草地，草地对面就是白色的沙滩。
说是沙滩，其实顶多也就有二十来米长，两端就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在沙滩的中央，流淌着一条爱子一跳便可以越过去的小河。
爱子站在海水可以涌到的地方。清流的海水发出低低的声音，拍打到脚脖子处，当海水退回去时，把脚下的沙子带走，使脚底和脚指发痒。
“嘿嘿。”爱子一笑，周围也发出“嘿嘿”的笑声。是几十个影子似的孩子们在笑。
爱子在浅浅的水中啪嚓啪嚓地到处走，腿上缠满了红色和绿色的海草。爱子放开与幸惠牵在一起的手，一边捞海草，一边说：
“幸惠，你们也捞海草吧。”
影子似的声音回答道：
“不用了。爱子捞海草也就是我们在捞海草。”
“是吗？那么接下来我们捡贝壳吧。”
爱子走上沙滩，去捡各种颜色和形状的贝壳。
日光晒着后背，爱子出了一身爽汗。
小蛇在崖下喊道：
“这里有冰凉的水！”
爱子走过去一看，只见从山崖上落下一道小小的瀑布，这是爱子下火车时所没有注意到的。瀑布下有一个小小的水潭，从水潭溢出的水流便是流过沙滩的小河的源头。
爱子用手接住瀑布的流水喝下去，对幸惠说：
“啊，真好喝。幸惠也喝一些吧。我想给幸惠花朵的生命之水，可是这里没有。”
“谢谢，你代替我喝吧。”
于是爱子又喝了一次水，说：“这是幸惠和大家的那一份。”然后用水洗了脸。
“啊，真舒服。幸惠，小蛇，看那彩虹。”
在瀑布四周眼睛看不见的水雾中浮现出一道闪闪发光的小彩虹。小蛇吃惊似的盯着那彩虹。
在那小蛇的四周，也站立着几十个淡淡的人影。这些人影是大人，而爱子周围的是孩子。
爱子注意到山崖上和山崖下开满了小花，便说：
“来，小蛇，我们玩过家家吧，这里还有客人呢。”
大人的人影和孩子的人影都晃动着像是在嘁嘁喳喳地说话。小蛇回答：
“喂，来玩吧。”
爱子和小蛇收集过家家的东西，做了好多好吃的东西。
家就安排在山崖下的草地上。爱子用白色的小石块摆成四方形，作为家的标志，并且溜出了家门。
爱子和小蛇坐在石块围成的家中，爱子对外面说：“客人们，过节用的好吃的都准备好了，请进来吧！”
微弱的声音响过以后，家中已经满是人影。
在屋子的中央，摆着大海扇的贝壳和海龟壳，里面是醋味饭。饭上面覆盖着红色、黄色、深绿浅绿和粉红色的菜类。所谓米饭就是白色的沙子，红色的菜是马蓼花揉搓成的，黄色的是蒲公英花瓣儿，深绿的是细草的叶子，浅绿的是真正的海草，粉红色的生鱼片就是樱花贝。在那些美味的中央，点缀着白色的花朵。
“首先我们用饮料干杯。”
把杜鹃花拧出水，把樱桃捣碎制成的饮料装在好多文蛤壳里。
“干杯！”
小蛇说完，贝壳里的饮料就消失了。
好吃的东西也减少了。除了醋味饭，海草凉菜、树叶浸上水再裹上沙子的油炸食品、烤虾（实际上是小虾壳）都不断地在减少。
最后端上来的是巧克力蛋糕。漂亮闪光的泥土之间的白色沙子就是奶油，最上面的还是白色沙子的奶油，蛋糕中的贝壳片就是美国杏仁。
蛋糕也没有了，影子似的声音说：
“谢谢款待，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我们这就告辞了。”
“再见，爱子。”
爱子也听到了幸惠的声音。人影不见了。
在那以后，爱子和小蛇又来到了沙滩。小蛇在小洞的出口处说：
“你在这一带挖一挖。”
爱子捡来落下的树枝，开始挖起来。树枝碰到了坚硬的东西。不过，那不是石头。
“啊，是文蛤！”
爱子心怦怦跳着，用手挖出文蛤，用海水洗掉沾在文蛤壳上的泥土。刚从沙子中挖出来的文蛤摸起来滑溜溜的，而且很湿润。爱子把文蛤托在手掌上，看着那贝壳上的条纹，文蛤张开一下又合上了。
爱子高兴得不得了。她面向蔚蓝的大海和天空，面向绿色的岛屿和清澈的小河道：
“我挖到了文蛤！”
小蛇也高兴极了，身体闪着光亮，注视着爱子。
爱子一共挖了四只文蛤，之后走向岩石，摘了许多贴在岩石上的海螺。沙滩上有半个破碎的钵子，爱子将文蛤和海螺放在里面，和小蛇一起回到山崖下面。
“来，下面准备做吃的。”
小蛇说完，爱子就去收集干枯的树枝，搬来石块，做成小小的炉灶。爱子从放着贝壳的钵子里取出贝壳，将水、海螺和两个文蛤放进贝壳中，再把贝壳放在炉灶上。
小蛇把嘴凑近炉灶口，呼地吹出一口气，点燃了树枝。
不一会，开始散发出好闻的味道，爱子的嘴里涌上来涎水。
文蛤和海螺真是太好吃了——文蛤吃在嘴里滑溜溜的，满嘴是香甜的味道，而海螺的苦味也是难以形容的好吃。爱子一声不吭，入迷地吃着。小蛇也吃了一些。
剩下的两只文蛤烤着吃过以后，肚子饱饱的爱子和小蛇有一阵子什么也不说，只是望着蔚蓝的大海和白色的沙滩。在岩石的附近，白色的小鸟成群地飞来飞去。
爱子发困似的说：
“小蛇，还是悠闲好啊！”
“嗯，那当然了。”
小蛇为了让爱子悠闲些才来到这里的，可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悠闲起来，小蛇对此感到吃惊。
2
那天夜里，小蛇睡得很不好，做着断断续续的梦。
最初梦见的是遥远的从前，就像今天一样悠闲、幸福的日子。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料想不到会与龙搏斗的从前，小蛇变成了人类的年轻人。
小蛇变成的年轻人有时背着射死的鹿，有时背着射死的野猪，走在满天星斗的夜空下，来到村边的一户人家。
“你回来了。”
年轻的姑娘高兴地说，晒黑的脸上满是笑意，头发上插的花朵散发着香味儿。炉火里火红红地在燃烧。
小蛇是在大约十天前的夜里，在旅途中与这个姑娘相逢的。姑娘在山中扭伤了脚，不能走路了。于是，小蛇把自己变成人类的小伙子，背起姑娘，把她送回了这个家里。
小蛇与这个独自一人生活的姑娘相爱起来。小蛇白天是小蛇，夜里变成小伙子，每天晚上来到姑娘这里。
——对我来说，这是最幸福的时代。可是，好景却不长。
小蛇回想起了幸福结束的那一天的事情。有一天，在田地里的小蛇听到了一位老人对姑娘说的话。
“他虽然像个好小伙子，但是不知道他是谁、从哪儿来也不行啊。到了早晨，当他回去时，你在小伙子的衣服上系上细线，然后你沿着细线跟着他，就会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了。”
小蛇身上的颜色刷地变了，心颤抖起来。小蛇一边打起雷，发出闪电，降下倾盆大雨，一边从田地里飞腾起来，又走上了旅途。
接下来，小蛇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
也是很久很久以前，天空悬着巨大的彩虹，人们正在观望。天空刚才还是太阳高照，马上却又下起雨来，接着又是天晴，然后又下雨。人们抬头看着彩虹，说：
“真是奇怪的天气啊。”
小蛇一边笑着一边俯视这些人。小蛇正在天空中飞，它的前面，青色的小蛇也笑着在飞。两只年幼的小蛇在广阔的天空上玩着赛跑的游戏。
后来变成青龙的这条小青蛇，小时候很淘气，喜欢让天气干旱。于是，小蛇就让天下雨，两条小蛇在天空绕着圈子，架起了彩虹。
小蛇一边做梦，一边怀恋幼年时代，流下了眼泪。
接下来做的梦，是两条蛇过了相当于人类十岁时的事情。
青色的小蛇长出了翅膀，身体的颜色也更深了，身体变大，形状接近龙的样子。小蛇的颜色也更红了，变成了大蛇。
它俩在碧绿又广阔的芦苇地里说着话。先是青龙说：
“我要让人类在酷日头下流着眼泪，踉踉跄跄地走，我一想到让他们这样更受苦，心里就感到自豪，于是，身体就一个劲地变大，力量越来越强。”
小蛇想了一下，又说：
“不过，说起来我也有像你的时候。我的尾巴尖儿上就有与你的颜色相似的青色花纹。”
“是啊，我也有像你的时候。我的尾巴尖儿上也有与你的颜色相似的红色花纹。”
说着，它俩互相让对方看自己的尾巴。接着它俩同时说：
“我们也许是双胞胎吧？”
“我们的父母是谁呢？在什么地方呢？”
它俩望着芦苇地对面那些聚集着的芦苇搭成的人类的房屋。不知为什么，它俩都在想，我们的父母就是人类的心灵吧。
原野尽头的山顶上飘着银白色的云团，这时正是炎热的夏日。
在那之后过了几十年后发生的事情浮现在小蛇的梦中。
要是人类的话，小蛇和龙正是小伙子的年龄，它俩各自离开家乡踏上了旅途。
在旅途中漫长的岁月过去了。有一天，小蛇听说在西边的山上，有一条让天气干旱，而且还吃人的青龙。小蛇想，也许是那条幼年时熟识的龙吧，于是就登上了西边那座一棵草木都不长的山顶。
的确是那条龙。
小蛇对龙说：
“求你了，不要再吃人了。”
“你果然是为这件事来的。你还是少管闲事。”
龙一边吐着青色的火焰，一边回答。
“我的食物和力量的来源就是人类的痛苦，这件事情你很快就会明白的。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你如果有什么不满，就对人类去说吧，是他们把我养育成吃人的龙的。”
“你说是人类把你养育成了吃人的龙？”
小蛇不由得反问道。龙回答说：
“正像我刚才说的，我的食物是人类的痛苦。只是我在儿时，只想到人类的痛苦是暴风雨、干旱这些自然灾害所造成的。可是，并不是这回事。不去考虑别人的幸福的人类的心灵造成了无数的人类的痛苦。我就是吃着这些痛苦长大的。”
“长成小伙子的我才注意到人类的这种做法。如果肚子饿了，我像人类一样，造成人类的痛苦就可以有吃的了。我跟人类学习，通过吃人造成人类的痛苦。”
龙把熊熊燃烧的青色火焰喷到岩石上，但是，它的表情和声音都像是很悲伤，它的尾巴上的红色花纹鲜明地呈现出来。
梦又变了。小蛇在梦中哭泣着。
从那个村庄跑到远方的小蛇，过了几个月后，听到了姑娘的召唤声，还听到了自己的婴孩儿的声音。离开村子时并不知道姑娘已经怀上了胎儿的小蛇急忙飞回来，与那条龙搏斗。但是，姑娘死了，小蛇在雨中偎靠在死去的姑娘的身上，哭了又哭。
在梦中，青龙尾巴上的红色花纹又突然浮现出来。有一天，住在姑娘墓边的小庙里的小蛇的眼中出现了飞到村子上空的青龙的身影。小蛇听到了龙的说话声：
“我并不知道那个姑娘是你的妻子，原谅我吧。”
龙的尾巴上的红色花纹像火一样闪烁。
到那里为止，龙用自己生来的力量闹腾着。但是在那以后，这家伙变了，它得到了不同的力量。小蛇在梦中这样想着，初次见到变化了的青龙的那一天变成梦浮现出来。
龙沉入了对岸，小蛇掉进了大海——在那场搏斗之后，小蛇在泥土形成的岛子下，感到自己的力量在渐渐地恢复。陆地上人们在幸福地生活，那笑脸和笑声传导到小蛇的心中，给小蛇的身体中注入了力量。
不久，在闪电阿彦被选为村子的首领的时候，养好伤的小蛇来到了岛子上面。小蛇最先做的事情是向对岸望去。在岛子下面时，小蛇就感觉到人们在互相伤害。小蛇想，把人们的痛苦当成食物的那条龙又复活了吧。可是，小蛇没有看见龙的身影。
从那以后，每一天，每一天，小蛇都向对岸望去。岁月流逝，闪电阿彦被附近许多村子的人所求，成为他们的首领，当他头发和胡须完全成为银白色时，被更多村子的人称为闪电阿彦王。在闪电阿彦王的时代，在第二代王、第三代王的时代，龙都没有现出身影。接着到了第四代王的时代。
这位第四王与以前的各代王不同。闪电阿彦王他们在洪水泛滥的河边筑起堤坝，挖好水池以防备干旱，为了大家而劳动着。可是第四代王向人们索取米和物品，向邻近的小国派出军队，从这些小国征收贡品。根据这些情形，小蛇断定龙肯定会复出的。
有一天，在龙掉下去而形成的河口处的原野上，不断地聚集起军队并且向北方进军。这是以前的军队所无法比拟的庞大队伍。第四代国王和他的大臣、将军们准备进攻辽阔、富饶的北方国家，以征收更多的贡品。
军旗飘动，盔甲、刀剑闪着光，钟鼓齐鸣，士兵的脚步声和军马的蹄声震响着，掀起滚滚烟尘，大军在向北进发。
小蛇注视着军队，透过烟尘一个一个地观察士兵的表情。有的士兵无精打采，有的士兵劲头十足。不过，小蛇想，每个士兵都会去杀现在要去攻打的北国的人民，去给他们造成伤害。
——我在行动的时候，并不在意每一个鳞片。同样，军队在行动和战斗时，也并不管每一个士兵的想法和心情。
就在小蛇发着这种感想，认为军队就像有生命的东西的时候，军队掀起的烟尘突然变成青烟在飘动。在那飘动的青烟中，青龙出现了。小蛇心里一惊，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家伙是什么东西？
那条龙并不是小蛇幼时熟识的龙。它身体小些，形状也不一样。小蛇急忙再认真去看，飘动的青烟又成了原来的烟尘。
军队在战争中获胜，从北方国家带回大量贡品凯旋而归。据说，北方的国王已经答应以后每年进奉贡品。
不久，第四代国王在河口的原野上建造起巨大的宫殿。
在庆祝宫殿建成的那天夜晚，小蛇在蛇山冢的上面望着宫殿。宫殿的院子里点燃着红红的火，在火光映照下，可以看见很多庞大的建筑物。它们分成国王的住所和政府办公处。每个建筑物里都点着灯光。
伴着海浪的声音，传来庆祝的歌声。就在歌声明显升高时，院子里的火和建筑物中的灯光突然变成了青色。四周也变成了青色。就在那蔓延的青色中，一条青龙伸展着身体，与宫殿重合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