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里面,有几棵树环抱在一起。其中有一棵银色的大树,上面舒展着茂密的树枝。
“这、这、这是什么?”
阿幸在不停地眨着眼睛。
“这是魔树。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大概巴卡希尔城堡里也有吧,但这样大的树,大概只此一棵吧。我不认为是这个世界上的。”
贝津波就像被那树吸了过去似的往那儿走去。阿幸也扭直了脖子在抬头看,不到这种深山里面来的话,看不到这种大树的。
“怎、怎、怎么回事?是马车和大橱。那上面吊着的是房子。”
阿幸就这样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那树大概有一座小山那样大,最下面的树枝上垂吊着银色的汽车、床、椅子、小船、桌子之类的东西。
“这些都是魔物。人见人恨就是用这些魔树长出来的魔物,同各种各样的世界交换对年轻和美容有好处的东西。”
“怎么样,能用我们的船把大橱拿回去吗?”
佳普和波普都张大着嘴。
“即使把那些东西拿回去的话,也不会对巴卡希尔的人们有什么帮助。还是把树拿回去吧。”
贝津波在抚摸着树。
“把这树拿回去?”
仅仅树根的一圈,看上去就有阿幸家房子的五个大。
“把树枝拿回去,再把它嫁接到巴卡希尔的魔树上去,也会长得这样大的。”
“虽说是树枝,可也有那么粗哟。”
“哪怕用我和波普引以自豪的牙齿来咬那树枝的话,也得要花上整整两天时间哟。”
佳普在摇头。
“我也来帮忙。”
小王子再差一点就要攀爬上那垂吊大橱和床的树枝了。由于是几棵树交织在一起,所以看上去很容易攀爬。
“要找一根容易折断的树枝,也很够呛啊。不管怎么说,不爬到树上去是不行的吧。大概上面的树枝要细一点吧。还是把上面的树枝拿回去吧,保准不会有错。”
贝津波轻轻地说。
“要爬到树顶端的话,都要到早晨了哟。”
佳普眯着眼睛看着上面。然而,由于受树枝和东西的遮挡,根本看不到树顶。
“嗳,吊在这儿的东西上面都有魔力吗?”
“这当然。”
贝津波在点头,阿幸则在树枝下面跑来跑去。
“小王子,你给我把这摘下来。”
阿幸手指着一块厚布模样的东西。
“是这吗?”
“对对对,快点摘!”
小王子把手伸向了阿幸所说的东西处。
上面轻盈地飘下了一块大毛毯模样的正方形布。就在掉下来的那一刻,覆盖在表面的东西,就像正在融化的霜一样剥落了。当它掉在地上时,已变成了一块旧地毯,旁边尽是毛边。
阿幸独自笑了,觉得一切正如自己所想像的那样。于是,她便匆忙跑到了那地毯上面。
阿幸感到贝津波他们也跟在后面。然而,大家只是以奇妙的神情望着阿幸。
“你们都怎么啦?快上来啊。”
“阿幸,这是怎么回事?”
即使阿幸招呼了手之后,波普还在磨磨蹭蹭。
“看到这样大的魔树,我都惊呆了。”
贝津波拉长了脸。
“阿幸小姐是在发高烧,大概是因为过于考虑怎样做,所以她正在发智慧的高烧。”
佳普担心地望着阿幸。
“你还在说什么!这不是魔法的地毯嘛,那它就应该具有魔力吧。”
阿幸在拍着地毯。
“它应该有魔力,可是谁知道它会有什么样的魔力呢。说不定是将人吞噬下去的魔法吧。”
贝津波已经感到厌烦了,似乎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事。
“哎呀,如果说这是块会魔法的地毯,那肯定是飞向天空的地毯吧。你们都不知道吗?”
阿幸都快要咋舌头了。她发现,由于贝津波他们这些人本身就在使用魔法,所以反而不太清楚附在物体上面的魔法了。然而,尽管阿幸心里在想,万一被地毯吞噬的话,那该怎么办?可是嘴上还是轻轻地在说:“老天有灵,你就给我飞起来!”
地毯开始缓缓地左右摇动了起来。果然没有错,是飞向天空的地毯。
“老天有灵,你就给我飞起来!”
阿幸自信地发出了声音。
地毯的摇动加剧了。时而是地毯的前端往上升,时而又是后面朝上跷。就这样左提右挈地飘到一公尺多高。
“瞧,没错吧。快坐上来!”
地毯开始微微震动起来,仿佛在说,好嘞,我们走啦。不用阿幸吩咐,地毯就开始寻找小王子了。而且,在小王子从树上跳到地毯来之前,它一直等在树枝下面。
“飞得再高一点,再高一点。”
阿幸这样下了命令后,地毯在树枝中间左萦右拂地朝上面飞去了。
最下面的树枝上垂吊着房子、家具和交通工具之类的东西。随着渐渐地往上去,东西也就变得越来越小了。从独角兽、飞马、狮子、牛这样的大动物一直到狗和猫这样的小动物,甚至还有小鸟。既有鞋子,也有披风和帽子。还有烧饭锅和炒菜锅以及瓶子和杯子模样的东西。这些东西上面全都覆盖着一层银色的霜。
“听说,其它世界的魔女从魔树上把那些具有弹性的树枝折断下来做扫帚。由于我们不能靠自身的力量飞起来,说不定还是依赖扫帚的好。”
贝津波望着跟地毯挂在同一树干的扫帚和船的模型说道。
终于看到了魔树的顶端。树枝上面长满了一串串的项链、戒指、在硬币和王冠。
“就像是圣诞大拍卖!”
望着银色的魔树上长出来这样繁多的礼物,阿幸发出了欢叫声。
“这样的树枝,我一口就能将它咬断了。”
佳普开始露出了牙齿。
“还不知这树枝具有什么样的魔力。”
“反正是咬,还是咬顶端上的好。”
“好的魔法肯定是在上面。”
贝津波也在点头。好像地毯已经认定阿幸是主人了,当阿幸心里刚刚要想到顶端去的时候,地毯就已经往魔树的顶端飞去了,而且一丝不差地停在了那儿。
“就选在这儿吗?”
佳普正从树端上往下面一公尺左右的地方寻找着。
“阿幸魔女,那儿,那儿哟。”
正当阿幸想跟贝津波商量的时候,小王子拉住了阿幸。
“你话真多啊,你不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吗?”
阿幸把小王子的手给挡开了。
“我敢肯定,那就是2人见人恨。”
听小王子这样一说,一个劲在抬头朝上面看的阿幸等人也一齐往下面看了。
一根很粗的树枝上面长着房子。那房间里放着一个金色的床、许许多多的镜子、并排放着五六个玻璃澡桶,此外房间里放满了一些阿幸未曾见到过的植物和水果。
“哎呀呀,人见人恨能收集到这么多的东西,也怪不容易的。你们看!那个大镜子就是用来回答的。”
贝津波用手指着。
“用来回答?”
“是啊。听说,只要问到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是谁?那镜子就会回答你。”
好像跟白雪公主故事里的那个魔女所使用的东西一模一样。阿幸点了点头。
“哎呀呀,旁边放着的是用龙王的眼泪冻结而成的镜子。听说,只要看一眼那镜子,眼睛就会变得非常漂亮。那面小镜子以前应该是小个子王妃的。我的确听人说过,那是用来消除雀斑的。嘿哟,那澡桶里的水,不是返老还童泉水的精灵吗?”
当贝津波把目光移向旁边的澡桶时,他声音嘶哑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旁边是人血哟。”
“什么!真让人感到恶心!”
“有的世界上盛传,用人血洗澡可以返老还童。积在那植物上的露水肯定是化妆水。就连水果也是长生不老的妙药。”
贝津波的眼睛睁得像盘子一样大。
一个洗脸盆模样的东西在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似乎贝津波也不知道它是用来干什么的。
“唉,那是什么呢?”
贝津波在左思右想。
“我知道。是用它来洗脸的。因为我妈妈也有一个这样的东西。即使没有电,它也可以凭魔法自己摆动。”
这一回是阿幸在说过贝津波听了。好多年来,妈妈一直都把它放在壁橱里。不过,从它还摆在那儿的情形来看,似乎人见人恨现在还在使用它。阿幸笑了一会儿之后,脸色骤然发白了,因为人见人恨跟阿幸的世界也在作交易。
那房间被树枝巧妙地遮挡着,好像从下面看不到上面。只有上面的人可以看到下面。
“好像人见人恨在睡觉。我们现在还是把活干了吧。”
佳普在望着树那一边。
“看上去马上就要起来啰。”
小王子捏了一把佳普的尾巴。大家一下子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好像已经为时过晚了。一个跟狡黠的小猴子似的老奶奶蓦地从床上坐起来了,她的头发乱得就像鸟窝一样。
那老奶奶的目光正好同阿幸等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老奶奶是正在起身时,同阿幸他们目光相遇的。阿幸他们还以为以为她睡着了,想不到她突然坐了起来,所以大家全都说不出话来了。最先摆脱这一束缚的是波普,她站在飘在空中的地毯上就已经感到害怕了。
“佳普,咱们逃吧。”
“是啊,不能再在这儿磨磨蹭蹭了。”
阿幸也在哆嗦地摇着头。
“我去把它摘来!”
转眼间,小王子已经紧紧拉住了树梢。
老奶奶摇着头仿佛嘴里在说着什么,随后便不耐烦地从床上下来了。就跟小孩穿着大人的睡衣似的拖着嵌有花边的粉红色便服,动作显得极其笨拙。脸上爬满了皱纹,胳膊上浮现着老人斑。大概是因为没有牙齿的缘故吧,嘴巴旁边的皱纹都快像断壁了。老奶奶一边隐隐约约地动着嘴巴,一边伸直了腰。
“那就是人见人恨?好像这房间里的东西什么效果也没有嘛。我以为她还很年轻呢。照这情况来看,根本就不像会使用什么魔法……”
阿幸起先并没有把这一切放在眼里,当她说到一半时瞠目结舌了。
就在人见人恨伸直腰的时候,那朽木一般的身体像注入了空气似的长出肉来了。蓬乱不堪的白发开始变成了金发,而且还像庞物一样卷曲起来,围在了脸颊旁边。那布满雀斑和皱纹的脸上也恢复了弹性,开始像绫罗绸缎一样耀眼了。嘴唇像抹上了口红似的变红了,原先下垂在那儿的胸脯和屁股也开始挺了起来。个子也比原先高出了一倍,穿在身上的睡衣再也不显得大了。
“好像人见人恨在使用返老还童的魔法。”
贝津波也忘记了闭嘴。
人见人恨变得就跟电影上漂亮的金发姑娘一样,通红的嘴唇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她笑得是那样逗人喜爱。
“我不知道你们从什么地方来,但是能进入到这儿来的人,也算很了不起的。就凭这一点也得表扬表扬你们。”
这种娇媚的说话声,让阿幸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
“那声音就像是在吃青蛙一样。”
好像佳普也觉得吓人。
“是杜鹃鸟?还是黄莺鸟?”
阿幸也因为过于 害怕,所以反而想问一些废话。
“不过,咱们就玩到这儿吧。到这儿来的人肯定都是超一流的魔法师。如果喂给秃鹫吃的话,也太不值得了。对了,有人需要魔法师当佣人。他们那儿有一只能舔去皱纹的小猫。不知道他们是否愿意用那只小猫来作交换。”
人见人恨气质高雅地陷入了沉思。
再被送到一个不明不白的世界去,而且还是去交换一只小猫,这能让人忍受得了吗?
“赶快逃!”
阿幸刚叫道,地毯便开始往下面去了。
“不行,把它带回去!”
小王子不想离开魔树。
“小王子,快松手!”
“佳普,千万不能放开小王子!”
佳普紧紧地抱住了小王子的身体,而贝津波则拉住了佳普的尾巴。魔树弯成了弓形。
“用这几个魔法师是能挽回那只小猫的。”
人见人恨把那长长的红指甲对准了阿幸他们。
已经不行了!阿幸和贝津波都在咬着嘴唇。
这时,随着叭的一声响,已经弯得不再弯的魔树折断了。原先一直不能如愿下降的地毯,此时也载着小王子和魔树的树梢以先前几倍的速度开始往下面降落了。正是凭借着这一点,阿幸他们才总算逃过了人见人恨的魔法。
正当大家感到气馁的时候,阿幸所担心的事情终于避免了,地毯已经从七头蛇的上面过去了。
“都逃啦,真可惜!”
从人见人恨的房间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说话声。就在这时,整个城堡里都亮起了灯。已经恢复平静的房间里跳出了巨人和小个子矮人。
“往这边跑了!”
“不对,是那儿!”
巨人们在四处乱跑。
“要被我踩到啦,当心!”
“巨人根本就没有派上用场!”
小个子矮人们叫苦连天。
他们是不会知道阿幸等人去了什么地方的。地毯只是在城堡里跑来跑去而已。为了不让巨人发现,地毯时而像爬一样地贴着地面滑行,一旦看到了小个子矮人,就又飞到天花板上,就这样上上下下的。眼看就要跟秃鹫正面相撞了,地毯却又翻起了筋斗来。
“波普,往厨房怎样走?”
阿幸面无血色地回过头来。
“走到底再往右拐。”
波普长吁短叹地说道,她全身上下的毛都竖了起来。
眼看地毯就要撞在墙上了,便总算又往右转弯了。
好像黄鼠狼们都跑到外面去了,所以厨房里空无一人。
“到那个通风口去!”
阿幸抬头望着上面。
“等等,等一等!”
正当地毯要往上升的时候,小王子跳了下来。
“小王子!”
阿幸和佳普同时叫喊了。小王子跑到中间的庭院去了。
“你还在做什么?”
“还不知道人见人恨要使用什么魔法呢。”
“已经没有时间来磨蹭了。”
“小王子不在哟。”
阿幸和佳普在叹着气互相望着对方。
“阿幸魔女,有人被他们抓住了。我们把他们救出来吧。佳普,你的牙齿一口就能把这种地方给咬开了。”
一听到小王子的说话声,阿幸和佳普便跳下了地毯。
“常言道:同命相怜。”
贝津波扑哧笑了起来。
结着许多果子的面包树上,吊着一个用常青藤做成的鸟笼模样的东西。一些人关在那里面,他们头上戴的帽檐都很宽大。
“现在就来救你们。”
佳普伸直了腰,咯吱咯吱地咬起了笼底。转眼间,已经弄开了一个洞口,勉强可以通过一个人。
“解放啦!我们明天就要被吃掉了。”
一个颇似罗宾汉模样的小男孩身上背七色背包,体态轻盈地跳了下来。这声音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阿幸走上前去看了。先前以为是背包的那东西,原来是布袋子里的青虫。阿幸对自己的判断作了更正。可是为什么都背着布袋子呢?而且还有青虫。
阿幸朝宽大的帽檐下面望去,当那布袋滑向小男孩的右肩时,阿幸吃惊地往后退了。
“阿了!”
阿幸一直在眨着眼睛,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啊,啊!是阿幸啊。姐姐,是阿幸哟。”
阿了也在不停地眨着眼睛,对着笼子里面叫喊着。一个跟阿了差不多一样打扮的人从洞里跳了下来。
“嗳呀,阿幸。你被列车下赶下去后,我一直在为你担心哟。”
果然是阿幸。
“我也不知道你们的下落。”
阿幸一边这样轻轻地说,一边回想起了往日情形。阿了平时走路总是拖着书包显得无精打采;由于阿红爱睡懒觉,所以她总是嘴里含着面包匆匆往火车站奔去。不用说,两个人的模样都变了,但两个人的眼睛都炯炯有神,而且脸上都露出一种灵气。
阿红他们一边想把另外一个人从笼子时解放出来,一边说道。
“我都不知道阿幸是谁了。”
“竟然让阿幸来救我们了。似乎阿幸已经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了吧。”
阿红他们望着小王子笑了,因为小王子正躲在阿幸的身后偷看着阿红他们。
“不是的。我是因为坐错了车才到这种怪地方来的……”
“好像你们是朋友吧,但是此地不宜久留。”
正当阿幸要解释时,贝津波已经在拍阿幸肩膀了。
“怎么还没有出来!”
“去给我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一间也不能漏!”
上面传来了粗鲁的说话声。
阿红拉着自己刚才解救出来的那个女人的手,看着阿幸说。
“接下来,这儿就交给我们,你们还是快逃吧。”
“就这样吧,接下来我们来救你。好像毛咕也快好了。”
阿了让阿红看了自己肩上的青虫。这个叫毛咕的青虫正从嘴里吐出透明的丝。
“只要结了茧,无论什么样的魔法都赢不了我们了。不过在此之前,一旦进到虫茧里,一直到它变成幼虫,是不能到外面去的。还是趁现在逃走吧。”
阿红他们在催促阿幸了。阿幸决定把这儿的一切都交给阿红他们,于是乘上了地毯。
“阿幸,回去之后一定要说说你是怎样过来的哟。”
阿红和阿了在挥手。
“阿红,你们也要讲讲哟。”
阿幸说这话时,地毯已经进入通风口了。
地毯一头扎进了垃圾山,找回了船后,便疾速离开了湖。这时天色已亮,周围的群山已经升起灿烂的朝阳,大家都顿时觉得身上没有力气。小王子他们在地毯上面变成了一个“大”字。
“秃鹫怎么还没有追上来呢?”
胆小怕事的波普回过几次头后,终于放心地露出了微笑。
“是因为你的朋友,我们才得救的哟。真是太走运了。是在你和佳普的怂恿之下,事情才得以有这样的结果,但现在我还是有点感到后怕。有一阵子,我也曾后悔过,觉得还是呆在自己房子里消失要轻松多了。”
由于遇上的尽是些棘手的事情,所以贝津波还在紧锁着眉头。虽然阿幸也认为是路途艰难,但由于现在平安地摆脱了,所以显得非常高兴。
“由于一切都进展顺利,值得庆贺,值得庆贺哟!”
“完全正确。如果最终结局也好的话,那才叫做都好。”
“这是我乡下奶奶说的。”
小王子站起来继续往下说道。
阿幸笑了起来,小王子可爱是可爱,但自己整天都一直在为他担惊受怕。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炸弹一般的小王子了。”
阿幸轻轻地嘟哝着。
“我的心情跟你完全一样。”
贝津波也这样说道。阿幸也在点着头,仿佛在说是嘛。当话刚说到一半时,她发现贝津波正在凝视着自己。
“莫非你说我也是炸弹?”
阿幸指着自己。
“除此之外还会有谁呢?”
贝津波语气生硬地回答。阿幸的面颊就像刚刚挨了蜜蜂刺了似的,一下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