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鸟语声,阿幸“哈”地伸了个懒腰。阿幸盖着裘皮在火炬前的沙发上。昨天夜里的事情不是梦。阿幸沮丧地起床了。
雾霭模样的人正坐在烧焦了的椅子上。与昨天夜里相比,轮廓要清楚多了,宽宽的肩膀、大大的手脚,好像是一个男人。
阿幸想应该打招呼问早上好。由于羞怯和恐惧,她没能说出声来。虽然嘴巴里在含含糊糊地嘟哝着,头却低在那儿。雾霭模样的人也像阿幸一样只是低着头。此后两人便一直沉默不语。
有好多要问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从哪儿问起才好。要是对方开口跟自己讲话就好了……阿幸只是焦虑不安地摆弄着盖在身上的那耀眼的裘皮。
雾霭模样的人连声咳嗽都没有。大概这是因为昨天夜里恐慌的缘故吧。阿幸和雾霭模样的人终于都将自己脑子所想的事情说了出来。然而就这样告了一个段落后,阿幸畏首畏尾,她的嘴巴就像被缝了起来似的。
要是有谁能来为我打破这种寂静就好了。正在阿幸这样想的时候,微微地传来了什么响声。阿幸和雾霭模样的人都吃惊地互相望着。
声音渐渐地大了,是从窗户那儿传来的。两个人的脸都转向了那儿。一个动物正透过窗帘的空隙朝房里面张望,阿幸的眼光跟它相遇了。
“老、老、老鼠。”
阿幸跑到了雾霭模样的人的身后。
那动物有小牛那样大,看上去像老鼠,袒露着闪闪发亮的门牙。那动物为了让阿幸听见,又在敲窗户了。而阿幸这时早已蜷缩成了一团。
“小姐、小姐。对不起,昨天夜里让您受惊了。”
它在向阿幸道歉。好像是昨天夜里在河边撞见的那个动物。阿幸只是从雾霭模样的人的身后探出了脑袋。
“小姐,我有事相求。你能让这户人家雇佣我吗?我是从山后面的湖泊千里迢迢跑到这个繁华大都市来找工作的。我认为自己作为一个驾驶员还是很棒的。可是,不管哪一户人家一听说是驾驶员,便就立即拒绝了我。现在只剩下这户人家了。拜托了。”
那个动物对阿幸这样说道。由于害怕会说人话的动物,阿幸已经动不了了。
那个雾霭模样的人,不,与其说雾霭还不如说看上去像石膏像一样的人,已经在慢慢站起来了。而且,他像是每走一步确认一下地在走着,他拉开了窗帘,打开了窗户。见到这翻光景,那动物兴奋了。
“哎呀呀,窗户和窗帘都是自动打开的。小姐是魔女吧。要是能到您这样高贵的小姐身边服务的话,我乡下的奶奶也会高兴的。请您万勿推辞。”
那个动物向窗框里探进了大半个湿漉漉的身子,在向阿幸请求。
好像这个动物看得见阿幸,却看不见那个白色的人。
“我雇佣你了。”
白色的人轻轻地说道。
“可是,驾驶员也不要紧吗?”
“只要你在这儿,就离不开驾驶员哟。”
经他这么一说,阿幸的脸色苍白了。这样一来,就不知道是否能马上回家了。
“求求你了,请雇佣我吧。”
阿幸咬着嘴唇,忍住了眼泪。可动物却觉得阿幸是在点头一样。
“谢谢您了,我叫佳普。那儿就是船码头吧。”
那个叫佳普的动物,“扑通”一声溅起水花后,便消失了。
“嗳,真是的,等等!”
阿幸跑到了窗边。
河水在窗下哗啦哗啦地翻动,佳普正在墙下游动,阿幸看到了佳普的粗尾巴。
“原来是海狸啊。”
阿幸稍稍有点放心了。与老鼠模样的怪物相比,还是海狸要好得多。
白色的人打开门去了大厅。虽然走路的方法笨拙得出奇,然而不扬一点灰尘地经过了走廊。阿幸一边将灰尘弄得四处飞扬,一边掸着蜘蛛网,跟在后面。
那人走进的是厨房。就像瓷砖一样,到处铺着敲碎了的贝壳。架子上也放着大大小小的贝壳,但上面都布满了灰尘。临河的那一面,就像一个大的洗碗池,里面放着水。仔细一看,里面有一条隧道通往外面的河流。
在这条水上通道的半当中,有一间房子穿过了岩石,里面长满了青苔,就像地毯似的。佳普从水上通道的外面游进了房间,看到挂在差不多有两张席子大小的墙上的一些贝壳后,发出了欢笑声。
“全都是些豪华的船哟。这个,我可有活干了。”
佳普抱下了一个大贝壳后,便把手伸向了房间里的一个罐子,开始把油一样的东西涂到贝壳上面。
“船?那个贝壳是船吗?”
阿幸嘟哝了。
“啊,这儿不坐船的话,哪儿也去不了哟。你就让佳普整理一下那个小樱螺贝,你用它就行了哟。”
白色的人轻轻地这样说道。
“你只要把那只小的粉红色的整理一下就行了,拜托了。”
阿幸对佳普说。
“小姐,你有这么多的船,就你一个人住在这儿吗?”
佳普惊讶地望着阿幸。
“不对,是两个人哟。”
“那么,另外一个人将乘坐哪一条船呢?”
“你乘坐哪一条船呢?”
阿幸问那白色的人。
“我,我不坐船。”
“可是,没有船的话,哪儿也去不了吧。让佳普把那只大的扇贝也给收拾一下吧。”
“我什么地方都不去。”
“虽然你说哪儿也不去,可周围全是河,还是让佳普收拾一下的好吧。”
阿幸起先是轻轻地跟白色的人讲话的。然而,由于一点也不得要领,所以声音一点一点地大了起来,阿幸跟白色的人面对面地争执了起来。
佳普不解地望着阿幸的这模样,但还是把手伸向扇贝。
“哎呀呀,那是拉希特的船。我的船是大紫贝。”
白色的人情不自禁地对佳普说。
“是这条船吧?”
佳普说着把手伸向了旁边的贝壳,随后慌忙回过头来。
“刚才不是小姐的声音吧。有谁在那儿吗?”
经佳普这么一问,阿幸不知道是说有人好呢,还是说没有人好。为了寻求回答,她抬头望了白色的人。
“有人,肯定有人。在那儿。可是乡下的奶奶只说过,国王是不会使用隐身法的呀……”
佳普在紧张地抖动着胡须,张望着阿幸的目光所在之处。
在阿幸和佳普的目光注视下,白色的人把白色的面纱一层一层地摘去了,开始清楚地露出了脸庞和身上穿的衣物。
阿幸在不停地眨着眼睛,好像这样还来不及似的,她用手揉了揉眼睛。佳普也在用前面的那只脚在擦眼睛。
好像那个人已经好多年没有去过理发店了。由于光线的关系,有的地方看上去黑乎乎的,但是深绿色的头发和胡须长得很长。缝隙间露出了一双棕色的眼睛,显得非常寂寞。他戴着帽子,而且还穿着银色的礼服,看上去,年纪比阿幸的父亲要大好多。
佳普从水上通道游过了房墙,走进了厨房间。
“这、这是怎么回事情。突然出现了雾霭模样的东西。”
“直到刚才,我也跟你一样。不过现在我已经清楚地看到了人的模样啦。乱七八糟的绿胡须、银色的礼服、还有前端已经磨圆了的鞋子。”
阿幸从头到脚把那人打量了一番。
“是吗。你已经看清楚了吗?终于有人承认我存在的了。他的魔法竟然会对有的人不起作用。喔哈哈。”
那人痛快地笑了起来。
“我被那可恶的魔法关了五百年。真漫长啊。这些日子我已经失望了,以为自己会这样消失呢。多亏了你,看来总算摆脱了这一枷锁。”
那人在拍着阿幸的肩膀。
“要是有你这样的人话,我的孩子们和妻子拉希特也就不会消失了。是的,他们全都消失了。虽然现在只留下我一个人,但还是很高兴的。”
说着,那人低下了头。眼泪吧嗒吧嗒地洒落在了地板上。好像他在哭。阿幸和佳普都在互相注视着对方的脸。
那人似乎想起了还有两个人在身旁,赶紧擦去了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哎呀,真丢人。家里人都消失了,差不多五百年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儿哟。这么大的地方,我真希望有个什么人能在我的身边。”
那人作了这样的解释。
“我是魔王贝津波,欢迎你来我家。”
说着,便慢慢地鞠了个躬。
由于平日里,阿幸非常不喜欢作自我介绍,所以旁边的人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几乎是很难听见她声音的。然而眼下她很想知道魔王贝津波的情况,所以也顾不上难为情了。
“我叫长尾幸。为什么会看不见你的身影?嗳,你为什么会变得看不见身影的?”
“是啊,我得说明一下原因。佳普你也一块听听吧。”
贝津波望着阿幸和佳普。在证实阿幸已经点头同意后,佳普也战战兢兢地点了头。
“在此之前,得先填饱肚子吧。好久没有走动了,一想到我又能够走路,肚子就饿得忍受不了。佳普,你能给我到里面的院子去看一下吗?说不定那儿有什么吃的东西。”
贝津波指着厨房间里的一扇门。佳普刚从那儿跑出去,他马上又在问阿幸了。
“小姐,面包树已经野生化了,您看怎么办?”
好像佳普还没有完全认可贝津波,无论什么事他都在问阿幸。阿幸苦笑了一下后,便动了动下巴,示意他去问贝津波。
里面的院子,三面为客厅、厨房和走廊所环抱,剩下一面则临靠河流。外面有楼梯,可以直接来往于客厅和厨房上面的房间。
“这是什么?”
看到中间庭院那些醒目的树后,阿幸瞪大了眼睛。有一棵树看上去像苹果树,多节而不光滑,上面结着一些青色和棕色的大果实。这果实既有圆的,也有像丝瓜那样细长的。爬到这树的半当中,佳普在咂舌头了。
“小姐,请您看一下。这玩意可无法吃哟。”
“佳普,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小姐了。我叫阿幸。叫我阿幸就行了。”
由于阿幸很介意,所以才这样请求。
“这可不行。如果光叫名字的话,会挨我乡下奶奶骂的。”
“可是,我不适合这个称呼。”
“那么,我就叫你阿幸小姐,我拍手啦。”
说到这份上,阿幸也没有办法,只能点头。
“与其谈论这些,还不如您来看一下,完全野生化了哟。”
佳普一边这样说,一边把手伸向了那呈棕色的果实。那结着果实的树枝突然动了,就像是在躲开佳普的手一样。当佳普把手伸向其他树枝时,它们还是逃得远远的。好像这就是佳普所说的野生化。
“真有趣。”
“有趣什么?”
佳普从树上跳了下来。当他刚刚着地时,地上便扬起了灰尘。地上干得发红了。
“是不是没有浇水?”
“好像这儿已经几百年都没有人收拾哟。”
“就凭它活到现在,也该鼓励一下吧。过一会儿,我们俩一起收拾吧。啊——今天早上没有早饭哟。”
虽然嘴上是那样放弃了,可肚子却不甘罢休,“咕嘟”地叫了起来。从昨天晚上起阿幸还没有吃过什么东西。
“我到河里去捉点鱼来吧。”
佳普刚这样说完,便传来了“扑哧”的声音。从树上掉下了一个刚才想摘也摘不到的面包果子,滚到了阿幸的脚跟前。
“好像还没有完全野生化。谢谢啦。过一会儿我来给你收拾。”
佳普回过了头,在对树说话。虽然没有风,但看上去面包树在高兴地摇晃着树枝。
抱着一个有篮球那样大的面包果子回到了厨房。
“这户人家好像没有人做饭,还是我来做吧。”
佳普把挂在墙上的围裙掸去灰尘后,系在了腰间。
“对不起啦。”
“说什么呀,哪用劳驾你们两位,我一个人足够了。”
佳普一边斜眼看着贝津波,一边这样回答。接着,他小声地对阿幸说:“越来越像人了。”
“现在开始更加清晰了。”阿幸也轻轻地回答他。
三个人开始分工打扫厨房了。贝津波掸蜘蛛网,阿幸打扫地板,佳普迅速清理好做饭的地方后,便削起了面包果子外面的皮。还只是削去了皮,却已经传来了喷香的烤奶油味。
“请把盘子从橱里拿出来。嗳,要好好洗哟。”
阿幸想看个明白,佳普却回过头,用手指着厨房一端角落里的水井。洗完贝壳的盘子后,阿幸将盘子送了过去。佳普一一检查了,那模样就像准备要舔盘子似的。
“嗯,干净。”
说着,佳普将面包果子放入了盘子。
望着像甜瓜一样切成一片片的面包果子,阿幸发出了欢笑声。
“真惊人!这就是面包果子。”
面包果子的中央是奶油块,熟得就像在烘烤一样,几乎都要化了的。佳普在将面包果子的皮切碎。
“你在干什么?”
“我在准备茶。请您往水壶里放点水。”
佳普将一个海螺壳上装着把手的东西递给了阿幸后,便从那个有火炉的房间里取来火种,点燃了炉灶。
“这就是水壶?嗳!再把皮放到这里面?呜哇,是红茶的香味!”
阿幸被眼前的一切所惊呆了。佳普终于怀疑了起来。
“阿幸小姐,你怎么了?你就像没有吃过面包果子似的。”
“是第一次嘛。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佳普的眼睛几乎要跳了出来。
“你说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是从其它世界迷了路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跟早上起来时相比,阿幸觉得目前自己的状况已经没有什么了不起。在这个世界上从这两个人身上涌现出来的有趣东西,已经胜过了自己的担心。
“这么说来,你不会使用魔法吗?”
“不会使用哟。这儿是使用魔法的世界吗?”
“虽然强弱因人而异。不过,基本上所有人都会使用魔法。我就是因为魔法,身体都变得这样大,才会说话的。”
“有不会说话的动物吗?”
“有啊。我在海狸当中也是魔王哟。”
佳普一边把煮开了的红茶倒进了用海螺壳做成的杯子里,一边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
“贝津波也是魔王吧?”
阿幸终于能顺口叫起贝津波的名字了。
“是啊,我也是魔王。不,或许应该说五百年前是魔王。因为我现在连小孩用的魔法都不会了。”
贝津波仿佛自我嘲笑般地笑了起来。
“你怎么变得不会使用的呢?”
贝津波的脸抽筋了,眼睫毛也开始微微抽动了。他几乎都要把嘴唇皮咬出血来。
“都是因为国王巴卡希尔。这家伙为了让人们忘记我们这一家族的存在,在整个水星上都施行了魔法。”
贝津波像倒豆子一样地说道。
“是让人们忘记的魔法吗?”
“没错,他就是要让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忘记魔王贝津波的存在。我在这个国家,不,在这个世界上也曾是赫赫有名的魔法师。在排列有名的魔王时,巴卡希尔的下面就是贝津波。也有许多人是从我贝津波开始往下排的。然而,由于巴卡希尔的缘故,我们这一族人正在被人们遗忘而接连不断地消失了。我的仆人们,我的弟子们,以至我的孩子和妻子拉希特全都已经消失了。大概我也快要消失了吧。可是,好像什么人在排魔王时,他想起此外还应该有个什么人。这样一来,我的意识才没有消失,并得以生存了下来。”
“这么说来,不是对你使用魔法,而是对其他人使用魔法,是让他们来忘记你的啰。”
阿幸和佳普都不明白了。
“是啊,要对一流的魔法师施行魔法,那是极其困难的。由于巴卡希尔这个混蛋无法对我使用魔法,所以他对世界上的人使用了魔法。”
“一旦被人们遗忘,就将消失吗?”
“是的。他使用的正是这种魔法。”
“可是,你并没有消失嘛,还可以看得见哟。”
“你昨天夜里不是以为那火炉房间里有什么人的吗?这是因为巴卡希尔的魔法对你不管用,所以你才能够感觉到我。”
“可是,现在佳普不是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你了吗?而且,还能听见你的声音。”
“这是因为你在这儿跟我接触,所以佳普都可以看到我的。可以说,我的存在开始得到这个世界的承认了。”
“确实是有人承认了。可是你有没有将自己的存在,告诉过人们呢?”
“当然告诉过。被魔法套住之后,我作过各种各样的尝试。移动东西给他们看过,结果不行。所以我敲打过他们,拧过他们。可是大家只是以为自己神经过敏。要是他们也像你这样感到有什么人存在的话,那他们就可以这样看到我的模样了。我也就不会消失了。”
好像贝津波想起了家人吧,他在咬着嘴唇。
“原来是这样,阿幸小姐是从其它世界来的,所以巴卡希尔的魔法才对你不管用。可是,阿幸小姐你是从哪儿来的呢?乡下的奶奶只告诉我这个世界上的事情。真的有什么其它的世界吗?”
佳普一边这样说, 一边在阿幸的身边转来转去。那模样就仿佛阿幸的身上什么地方贴着另外一个世界的标记似的。
“这样看来,跟水星上的人没有什么两样哟。”
佳普叫道。
“我在来这儿之前,也不知道有什么其它的世界哟。”
虽然嘴上这样说道,但她还是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直到昨天为止的自己那个世界。现在在这儿跟贝津波和佳普讲话的自己确实是阿幸,可是到学校去上学,在练习钢琴的阿幸,就像是什么地方也不认识的孩子一样。
阿幸不安地望着贝津波。贝津波好像已经察觉了阿幸的心思地在点着头。
“还有其它的世界。”
“对了,这个水星上面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只有三个人?”
“是的。这其中的一个当然是我。因为我最擅长的魔法就是关于其它世界的。有各种各样的世界哟。这儿是使用魔法的世界,还有妖精的世界,龙的世界,还有魔法师和普通的人们好好相处一起生活的世界。”
对贝津波的这翻话,佳普在点着头,“是嘛”。仿佛阿幸就是来自这个世界似的,打量着阿幸。
“我生活的那个世界既没有什么魔法师,也没有妖精和龙什么的。大家都是说话的伙伴。”
阿幸考虑了又考虑,才这样回答的。
“嗯哼,是这么回事。那么说来,全都是人居住的世界啰。动物大概不会说话。”
阿幸点了点头。
“我早就知道你生活的那个世界哟。很远吧。要不是我中了巴卡希尔的魔法,把你送回到那儿还是可以的。”
贝津波沮丧地用拳头敲打着桌子。
“巴卡希尔他凭什么,要对你使用这么厉害的魔法呢?”
阿幸和佳普望着贝津波。
“由于我正在研究跟其它世界自由来往的魔法,好像他非常不满。至于离水星较远的世界,比如像你所生活的那个世界吧,只能做到送你回去。如果是一个跟水星很相似的世界,就可以自由来往。这就是我当时正在研究的魔法。就在这时,巴卡希尔这个混蛋对我使用了这个令人生畏的魔法。因为他无法容忍我的魔法。”
“既然不顺眼,只要说一下我不满意,那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突然使用魔法呢?好卑鄙啊。”
“阿幸小姐说得完全正确。”
阿幸和佳普都把嘴唇噘得很尖。
“你们也这样认为吗?我对巴卡希尔的这种所作所为也是义愤填膺。而且,起初当我的孩子们消失的时候,我还留有一点魔力。为了报仇,我也对巴卡希尔的家人使用了魔法。遗憾的是力量不够,只是将巴卡希尔的妻子扔进了附近的龙的世界。让他也稍微尝尝家人离散的痛苦就够了。”
贝津波说到这儿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看上去,他的眉毛也吊了起来,眼睛也亮得与众不同,嘴巴也张得有两倍大了。这眼神让人们觉得此人毕竟是魔王。
“要是我有那个时候的魔力的话,你就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啰。”
贝津波笑完之后,又叹气了。听完这番话,阿幸的眼睛亮了起来。
“只要将巴卡希尔使用的魔法给解除掉不就行了吗?”
“就是!”
佳普说完之后,还“啪”地拍了手。
“魔王使用的魔法,不是魔王本人的话,是解除不了的。”
“求求巴卡希尔,叫他解除魔法。”
“与其乞求那种混蛋,我还不如消失的好。”
贝津波像豆子似的这样说道。阿幸和佳普都非常理解贝津波的心情。然而,阿幸想回家。
“不要紧。能够回去的。我说咱们主人总不至于会输给巴卡希尔吧。”
好像佳普终于认定贝津波是主人了,他在窥视着阿幸的反应。
“这倒是的。回去的办法不是一点也没有,总会有办法吧。有我贝津波在这儿。”
阿幸也微笑地点头了。
不知是不是畏首畏尾的缘故,阿幸这时候却不明不白地收场了。在主动去推动对方和静静地等待对方这两者之间,大概她是选择了后者吧。当一个人认为自己这样做会有所成功时,这是需要惊人魄力的。然而,这时的阿幸已经力不从心了,除了听其自然外,别无他路可走。了解真相后,阿幸现在已经镇静了下来。
“阿幸小姐,我给你重新热一下茶吧。”
“还是热一下的好。”
看到两个人高兴地把水壶拿去加热,贝津波的表情显得十分惊诧。
“怎么了?你不想吃点什么吗?”
阿幸一边倒茶一边问。
“你们相信我,还相信现在已经不是魔王的我吗?”
“为什么不呢,因为贝津波你可以让我回家嘛。”
“我已经不会使用那个魔法了。”
“总会有办法的吧。你说对吗?佳普。”
“这还用说嘛,肯定会有办法的。因为有我们给你撑腰。好嘞,吃吧。饿着肚子的话,就无法打仗了。我乡下的姐姐也是这样说的。”
“你们这是为什么,为什么……”
贝津波语塞了。
“你大概是想说你们为什么这样无忧无虑吧。”
阿幸吃吃地笑了。
“或许你们说得对。也不是马上就能做得到的。这样的话,还是在我家里休息一下。你的背影跟我的女儿很像。你就用我女儿的房间吧。”
贝津波拿起茶杯,美美地喝了一口后,又叹气了。
“啊,大概几百年没有喝过了。一直坐在那张椅子上,站都没站起来过,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要吃东西。现在终于恢复了人的感觉啦。”